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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 第34节.7

作者:胡玥 当前章节:7979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03:33

14、蝴蝶鱼凶象[1/1页]

=^=^=^=^=^=^=^=

一只紫色的蝴蝶一只紫色的蝴蝶。

它在小孩子的眼前翩飞了一下就遁去了。

小孩子眼睛里可视的事物有许多,但是,他看见了一只蝴蝶的翩飞:一只紫色的蝴蝶。

紫色充满着诡异。

诡异是一种莫明的东西,它莫明地就牵动了一个小孩子在那个很日常的午后对蝴蝶的全部探知欲。

没有人知道他转身往离学校相反的方向去是为了寻求一只紫色的蝴蝶。

他在转身的最初其实已经有些迷失,而小孩子并不心知迷失是厄运的前兆。

他沿着阳光照耀着的花草一路寻觅着。

紫色的蝴蝶无影无踪。

一阵轻风吹过小孩子以及小孩子身边的花草叶子。虫鸣在一片吹动里忽然警觉地止住了。四周一片寂静。

小孩子在一片寂静里感到万分的空茫,小孩子是不习惯这突然现出的寂静的。小孩子若是在这一片寂静之中转身离去,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可是,小孩子站在寂静里一动不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小孩,你在找什么?

小孩子循着声音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一个男人。

他看见那个男人在朝他招手。

他就走过去,走到男人的近前。

男人说,你怎么不上学?

小孩说,我在找一只蝴蝶。

一只蝴蝶?我手里的这只是不是?

小孩子惊讶地发现男人手里握着的,竟是他要寻的那只紫色的蝴蝶!

小孩子兴奋了!他说,它怎么会到你的手里,刚才它在那边!

男人说,你想要这只蝴蝶?

小孩子点点头说,想!

男人捏着蝴蝶的翅将蝴蝶举到小孩子的面前,小孩子以为男人要给他了,他就伸出了小手准备去接。可是,男人一松手,就把那只蝴蝶放了!

小孩子眼瞅着一只紫色的蝴蝶盈盈地飞了!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一只蝴蝶,现在,那只蝴蝶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放走了,小孩子一下子就被气哭了。他哭着说,你赔我蝴蝶,你赔我蝴蝶!

男人说,你喜欢蝴蝶?蝴蝶有什么好喜欢的。我问你,你喜不喜欢大象?

大象?当然喜欢了,可是,我没有看见过真的大象,我只在电视上看见过!

那你想不想看真的大象去?

想,当然想了!远吗?

不远,走,我带你去!

小孩子的心里已经被那头真的大象占满,他再也不想那只紫色的蝴蝶了,好像那只蝴蝶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那头他要去见的大象!一个小孩子的生和死,也像一只蝴蝶变成了一头大象那样的不可思议……小孩子在这样的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永远地消失不见了!

游动的鱼傍晚。

小孩子还没有回家。

小孩子的家人就有一种莫明的心慌。其实厄运发生的前前后后,当大人的是有直觉里的一种感应的。只是,谁也没有往小孩子的身上想。身心都发慌的大人们各人忙着各人的事,都在心里等着一件不好的事情的发生,都以沉默的姿态想看看不好的事情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只是,当小孩子迟迟未回来的时候,心慌才上升到恐惧。

小孩子的爷爷没有让家人直接报案。他打通了唐的电话。他想,万一小孩子只是贪玩呢,万一,小孩子跟着哪一个小孩子耍去了呢。他但愿小孩子是这两种万一里的一种,那样就不用大张旗鼓地惊动警方了。他跟唐很熟,跟唐的私交也很好,他更愿意以私人的形式求唐帮他找找孩子。

唐问,孩子不见了有多长时间了。

他说,问老师,老师说下午孩子就没有到校,由此说,孩子是从中午就不见了!

唐一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么久不见了,一点声息都没有,情况就有些糟。可是,他没有把情况有些糟的担忧透露出来,他只是语气尽显平和地说,你们家里的电话别占着,手机全开着,我马上就赶过去……唐赶过去的时候,小孩子的妈妈刚接完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男人打的,男人说,你孩子在我这儿呢,一会儿就回家!说完啪地就把电话撂了!

唐一听,小孩子遭绑架无疑了。

小孩子的妈妈说,听口音,像是东北人。

唐说,等等看,等他的第二个电话……第二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是第二日的凌晨4点钟。电话是从山海关的一个公共电话亭子打来的,直接打到了小孩爸爸的手机上,男人在手机里跟小孩的爸爸说,你孩子在我这儿,你准备5万块钱,给我汇到卡上,我收到钱,就放孩子回家……火车站的公共电话亭子令唐充满了万分的担忧。那个人一定是上火车前打的电话。一个绑架的人,他在游移的状态里是不易将孩子带在身边的,那么,他会把孩子怎么样了?倘若那个人,就是这座城市的人,他一定会游移回来取钱。而孩子是一个累赘,凶险地判断,那个人,已经把孩子撕票了!

他看着苦熬苦等心怀一线生机的孩子的亲人们,他不忍心把他心里那个凶险的判断告诉他们。他在心里说,小子,我看你最后游到哪里去,你游到哪儿我也得把你逮回来。

绑匪是一条游动的鱼。唐知道鱼游得再远,它也得回到它熟悉的那片水域里活动。人更是。人比鱼的依赖性还强。

钓鱼的人,是不应被一条看似完全不按规则游动的鱼而牵着鼻子走。唐怎么可能任一条鱼牵着自己走呢?

唐在仔细地辨听了电话里男人打的几次电话的录音后,跟侦查员们很确认地说,他糊弄不了我,他假装东北人,学说东北话,哪儿生的萝卜带着哪儿的土,他就是这儿的。给他的卡里打钱,他不就是为了钱吗,他肯定要从卡里取钱,从卡里取钱,一天最多只能取5000元,看他怎么个取法。他只要取钱咱就有法弄住他!

钱打进去了。绑匪并没有按唐判断的那样回来取钱。绑匪是一个有点脑子的绑匪,卡上的记录显示,第一次,绑匪先是从香河取了5000元。

第二次,绑匪到了天津,又取了5000元。

第三次,在玉田取走5000元……当绑匪在白天取了钱之后,又在凌晨再一次取了5000元之后,唐感觉那条鱼想急着溜了!

卡上还剩下最后一笔钱。唐让孩子的家人将卡上的钱全部取出来,卡上不给那条鱼剩一分钱。

饵没了,鱼还咬钩吗?

唐说,钓鱼的人一定就要钓爱咬钩的笨鱼吗?这是条不轻易咬钩的鱼,不咬钩的鱼并不是心不贪,而是心里谨慎。心里谨慎的鱼你就要给他造有闪失和疏漏空间的机会。警察抓罪犯,惯常的思维模式就是封严围死,那得看对待什么样的罪犯。高明的人,应引着罪犯心甘情愿步进自己预设的那个套路里。有的时候,那个套路看似是一个缺口或是某种疏漏,正因为是缺口抑或是疏漏才不至于引起对方的怀疑,对方哪里能明白他之所以迈出这一步而不是那一步,正是有一个人的头脑的灵光逼着他往疏漏里走!

唐判断的是,绑匪看到卡里没钱以后,便不会在外面游荡了,他会回家。警方从柜员机的摄像镜头上已经辨出绑匪一个大致的模样。警方在走访调查的时候,找到了绑匪带着小孩子走时所搭乘的的士司机,根据的士司机对那绑匪的描绘以及柜员机里的那个模糊人像的合成,画出了一张绑匪的画像,侦查员们拿着这张画像在所有能进到城市里的路口都上了卡……最终,绑匪是在进城的第一个卡上就被查着的。侦查员打电话给唐说,有个小伙子长得像画像上的人但无法确认。唐说,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一张卡,再对一下卡号。

唐以为,绑匪有绑匪的侥幸,他以为他一直游动在外围,他以为警方就是一直注意着他,也一定会跟着他满世界转悠。警方怎么可能判断得出他就是他们眼皮子底下的人呢。他回来了,人不知鬼不觉的。那张卡,他怎么舍得扔呢,他得留着,接着使?或是就留着做个纪念,还有一笔钱被那小孩的家人撤了,一笔本来能到手最后却没有到手的钱……他留着卡,也是可惜那一笔看见了却又不见了的钱……与他失之交臂的那笔钱,比他得到了那许多的钱都更有**力。那才是撒下的无形的**的饵……侦查员搜身的时候,果然找到了唐要找的那张卡。

一头凶险狠毒之象小孩子被绑匪埋在一片寂静的院墙处。院墙里长着没膝的花草,花草间蝴蝶纷飞。

小孩子最后的梦想是看大象。

绑匪带着小孩子打了一辆的士,直奔了火车站。

他曾在一个派出所帮了好多年忙。后来,他离开派出所做点小生意,他的老婆一直嫌他没出息,挣不到大钱,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过日子,他实在不愿意被吵被闹下去了,就到了唐山,认识了一个离了婚的不幸的女人,两个不幸的人很容易生出相惜的心。同居的两个人再相惜,没有钱日子也是过不下去。他想过许许多多挣大钱的方法,最后,他得出结论,有的人生来就是为挣大钱而来的,越有钱的人就越有钱,越没钱的人越没钱。怎么办呢,没钱的人只能想办法掏有钱人的钱,有钱人怎么可能给没钱人钱呢?不给不会想辙吗?不给不会硬要他们给吗?反正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最终是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怕什么?

他去丰乡恰是满心里想着找钱的时候。他之所以转到丰乡还因为他有一个相好的女人是丰乡人。别看他一个没钱的男人,却愿意四处都有一个女人。他想,妈的,女人,也并不是有钱人的专利,没钱的人照样不影响有女人……可是,他到了丰乡并没有去找他的相好的。他站在中午花花的阳光里不知何去何从。他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办。他茫茫然地坐在公园里,先是看见一只紫色的蝴蝶绕着他飞,然后,落到了他手里随手拔的那根草上……他看着那只蝴蝶,那只蝴蝶好像很乐意站在他的那根草上,他信手捏了它的翅……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小孩子走了过来……一个找蝴蝶的小男孩。

他完全是在那个小男孩要他手里的那只蝴蝶的时候心生出一念:小男孩也像一只飞到他手里的蝴蝶啊,他握住那个小男孩不就跟握住一只蝴蝶那般地轻而易举吗?而且,小男孩跟蝴蝶,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放了蝴蝶抓住了小男孩……他一路上把小男孩家里的电话都套出来了,带着小男孩到了山海关。

在一个偏僻的长满了野草的院墙处,他停住了步子。他说,大象就在里边,我们要不要进去看呢?

小男孩兴奋地说,要看要看。

他说,叔叔先把你抱上墙头,你在墙头上等叔叔,叔叔跳进去看一看,看一看大象在什么地方……小孩子坐在墙头上盼望着看到大象。

小孩子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个墙头就是他生命的尽头……绑匪在里头转了转,这是一处荒弃的院落,没有比在这里解决了这个小男孩更好的地方了。他抱小男孩下来的时候,小孩子还没站稳脚跟,他就紧紧地掐住了小孩子的脖颈……小男孩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眼就是绑匪的那一张可怖的全无人性的脸……一头凶险狠毒之象!

15、针孔[1/1页]

=^=^=^=^=^=^=^=

雪没膝深。

天光一片白花花的。高大驴入葬七天,雪一直没有停。高大驴的两个妹妹每日来坟上,心里凝着比雪还要厚的问号。可那天光一日比一日低沉,压得她们不敢透出那口气。

姐,哥死得不明不白,咱报案吧!

报了案,若查不出来呢?哥的亲骨肉还跟着人家,我怕将来他们连侄儿也不放过……风无遮无拦地将坟上的雪刮出去老远,落在别处,坟露出土色,就仿佛躺在坟里的人听见了那话,想出来见见天光似的。

唐就站在天光和白雪之间,看见高大驴的那被冻得挺挺的尸身泛着红赤的光泽,那模样已趋安详,看不出悲,看不出怨,也看不出平日里的暴躁。唐耐心地等待着这个躺在死界里的人在阳世的青光里慢慢融化。

高大驴化了两天一宿,唐等来的解剖是,胃内容无异常。

唐将一地雪踏得稀碎,跺跺脚说,我就是不信!然后趟着没膝深的雪走了,而他扔在风中的话,却像不化的雪花覆盖在雪原上。

那天夜里,高大驴睡得迷幻,迷幻中他似乎感觉世界一片响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脚从空中落地的咚咚声,那不远的地方是一片围栏又一片围栏,羊倌儿马倌儿的脸色肃然,他们在远远的地界向他比划着什么,他极力想睁大眼看清那比划里的意思。他一睁眼就醒了,老婆这时从外间进来,他说,这天还黑着呢,你干啥去了?

他老婆被惊了似的叫了一声,说你想吓死我呀,我看看那门是不是关上了,风大总拍门子响哩。

他想刚才都是梦,他就翻了个身子复睡去,这些天他腹部不适,胃往上翻酸水,卫生院的大夫给他开了些柴胡舒肝丸吃着也未见怎么好,觉也睡不踏实。再醒来时,孩子已上学去了,他在外面溜了两圈,回来问他老婆,饭呢,饿了。他老婆说,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想着,先吃药后吃饭。

柴胡舒肝丸就摆在桌子上,那药丸子在蜡封的小纸盒子里装着。他像平日里那样,细细地看过之后,确定蜡封得完好,才轻轻一捏,药丸子就出来了。他吃完药,不一会儿就感觉身体软软的,从没有过的那种难受,他喊他老婆说,我夜里做了个梦不吉利,梦见羊倌儿要说啥,你看我现在像要死了一样吧!快去叫大夫救我。

他老婆去叫大夫的时候,高大驴的两个妹子正好进门,大夫来时,高大驴开始在桌子上吐白沫,大夫就急急地给他打了针阿托品。这一打,高大驴就直挺了身子,抽搐。大夫说,这病看不透,还是往县里的医院送吧。县医院离高大驴家有一百五十多华里远,套上车没走出多远,高大驴就没气了。

高大驴家的屋已成空屋。高大驴的老婆在他入殓后就领着孩子走了,院子用白桦树枝子扎成篱笆围着,人去屋空,这一片世界便格外安静,唐在篱笆外一寸雪地一寸雪地地翻寻着。傍晚时分,那个蜡封的丸药小纸盒在距篱笆不远的沟沟里被唐触到了,他隔着雪触到了那冰凉的硬物时心下一喜,自言自语道,我找到了我要找的物件。

他把那个药丸盒放在屋里等待变暖的过程时,像是再度看到了被解剖了的那个高大驴。

高大驴的妹子告诉唐,嫂子王桂华曾跟着营子里的闲汉王震林私奔了好几个月,两人回来都被高大驴用铁锨拍过,高大驴虽心性暴躁,但心眼儿极细,有几次她嫂子王桂华把丸药提前取出来让高大驴吃,都被大驴给一扔好远,他不信任跟人私奔过的王桂华。

唐用微火烤化药盒上的蜡,在小小的盒身上,他终于发现了针穿过纸盒留下的圆圆的针孔……屯子不远的山坡上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名叫阎婆。阎婆坐在暗黑的屋子里,就像沙窝里苍老枯干的树枝子。门外,她认识的一个羊倌儿带着一个陌生的羊倌儿立在雪地里,她说你来给我送吃的了?

羊倌儿就进到屋里将热乎乎的一块羊肉掏出来放在阎婆冻得抖抖的手里。

震林好久没来了?

羊倌儿说着从怀里掏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羊倌儿和阎婆说话的时候,陌生的羊倌儿就瞅空子仔细打量这屋子,陌生的羊倌儿就是唐扮的。这几日,唐悄悄遍访了屯子里的羊倌儿,羊倌儿说,王震林和王桂华总是偷偷摸摸上山在阎婆这里约会,高大驴临死的前一天晚上,王震林和王桂华前后脚都来过,唐分析,王震林有老婆有孩子,毒药不大会放在家里,极大可能把药和针藏到阎婆这里,而阎婆该是重要知情人。

阎婆只吃羊肉并不回答羊倌儿的话。

听说,屯子里的人一过高大驴的坟地,就听见高大驴的哭声,高大驴还给人托梦说,把害他的针和药埋起来他就不哭了!羊倌儿继续说。

阎婆的手一抖,肉就掉到了地上。

唐说,人家公安局的开棺验尸了,说不是毒死的,屯子里的人瞎传。

阎婆从地上捡起那块肉在袄上擦擦又塞到嘴里。

羊倌儿说回头我再给你送吃的,就和唐一前一后地走了。

夜里,半山坡上风咆哮着就像要把整个世界撕碎了再吞下去一般,阎婆颤巍巍在房后挖了一个小坑,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埋上,提着锹进屋时跌了一跤,从此一卧不起。

王震林对王桂华说,阎婆托人传话说公安局的开棺后没验出啥来,按病死复又埋了,咱回吧,这儿我哥嫂已撵了好几次了。

王桂华说,你能保不是圈套骗咱?

嗨,他们就是真抓咱,咱俩死咬着不承认,他们没证据也不敢咋着咱。

王桂华回到家的那天,唐就在家里等着她呢。

王桂华硬着脸什么也不说。

唐拿出农药甲胺磷瓶和那个针管说,人家都说了,你还有啥不说的,王震林要不告诉我,我到哪儿找这些东西出来,那天晚上,你俩半夜趁高大驴睡着了,一个翻篱笆进去,一个偷偷从房里溜出来,用这针管将甲胺磷从蜡封的纸盒外注射到药丸里去,再用微火一烧蜡复把针眼封上,那高大驴哪想到你们手这么毒?他这次虽心细也没察觉,最终还是死在你们俩手里……王桂华听得傻呆在那里,这些情节都对,她还想起她把药丸封好揣在怀里偷偷进屋时被高大驴惊了一跳那情节。

高大驴脾气暴躁,结婚之后对她不是打就是骂,那次打急了,她就跟相好的王震林一起逃到外地过了三个月恩爱的日子。钱花完了,两个人不得不回到屯子里,高大驴就拿着铁锨满屯子追着打,若不是羊倌儿拦得及时,王震林那天非被高大驴拍死不可,他们就从那次心生了要杀死高大驴的欲念。王桂华有一次去王震林家合计办法,被王震林的老婆撞上了。王震林老婆说,王桂华我求求你,咱们都是当妈的人,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你就放过震林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王桂华羞臊地走了。

后来,王震林通过羊倌儿认识了阎婆,他平日里常送些吃的喝的给那个老太太,老太太无儿无女就把他当了亲人,王震林就把他跟王桂华约会的地点换到了这个隐蔽的山坡上。

关于毒杀高大驴这事儿,他们都是当着阎婆商量的,共商量过七次,七次都没成,那药味极大,很难不让高大驴发觉,这第八次还是王震林想出的主意,他把药放在阎婆家的空缸里,又从乡卫生院讨了两套注射器……王桂华和王震林均被判了死刑。

临刑那天,王震林说,桂华,咱死也死到一块儿了。

王桂华隔着中间的两个人骂道,王震林,你他妈的不算个男人!

王桂华一直以为是王震林先交代了,所以至死她都恨他。

雪后初晴,高大驴的两个妹子跪在坟前,哭着说着!

雪融在坟上的土里,湿湿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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