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第七章.2

“喂，爸爸。”舒雅的声音很平静。

“陈舒雅！你为什么要偷张老师的钱？”爸爸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爸爸，我没偷。”

“那为什么张老师告诉我，你偷了她的钱？老师会说错吗？”

“爸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舒雅吼完这一句，眼泪掉下来。

陈舒雅讨厌家，所以离开家，到很远的X城上学，为了自由舒雅付出了很多。在家里，没有应有的温暖，3岁的舒雅把家称为“鬼宅”，5岁时，舒雅写下遗书，准备自杀……没有成功。舒雅11岁那年，早恋，被发现。爸爸举着一把手臂长的刀对着舒雅。舒雅在心里对自己说，哦，我亲爱的爸爸，要杀我。从那以后，只要爸爸一发脾气，刀子就会对着舒雅，如果不是妈妈劝阻，舒雅早就死了。家，没有幸福，没有快乐，没有温馨。家，有可怕的爸爸，凶恶的妈妈，家是牢房……舒雅，在被父母打得皮开肉绽时，会想要死去……在心情不好，苦着脸时，没有妈妈逗自己笑，会换来父母的呵斥，说自己苦着脸给谁看啊！在父母打骂中长大的舒雅，学会沉默，学会冷酷，学会高傲地对别人说话……

“陈舒雅！把钱还给我！”张老师的脸，平时像屁股，现在憋红了脸像猴子屁股。

“我没有拿钱。”

“那是鬼拿了？你等着，等你爸来了，你就死定了！我今天非要把你从学校赶出去！”

“你没资格！”

“什么！你会走的，只要我不原谅你，你爸就会把你带走。”

“你继续做梦吧！”

……

下午，学校给舒雅停了课，爸爸来的时候，舒雅在担心。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毁于一旦……

“张老师，你把陈舒雅偷钱的经过，说说吧！”校长的猫脸，现在严肃得像狗脸。

“哦哦哦，是这样的。陈舒雅早上来取钱。我给了她200。后来，她说我没给，我也忙晕了，就又给了200，后来才觉得不对……我去找她，她的态度还很不好！”

“陈舒雅！你马上给张老师道歉……”爸爸的声音，让舒雅绝望。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人家老师会冤枉你？”爸爸有些嘲讽地看着舒雅。

“她会。”

“少来！马上道歉，让张老师原谅你。”

“不！”

“你再说一遍！”爸爸扬起手，就要打下去……老师们制止住了。

我恨你……舒雅在心里说，就算你们给了我多少物质上的满足，我依旧恨你们。

“对不起……”陈舒雅的眼睛，迷离。张老师看着眼前的舒雅，有一丝幸灾乐祸。

爸爸走了，给了张老师200元。舒雅在痛苦，冷水用力打在舒雅小小的身体，心脏很痛，呼吸急促……舒雅哭到无声……直到听不见自己的呼吸。睡着了……睡吧……梦中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感情，也不会有牵挂……

醒来时，眼睛很沉重，嘴唇是紫色的。头发擦干，换件衣服……笔记本，重重地写下：绝望了，恨透所有人，独自一人走向黑暗……在我坠落时，生的希望一同毁灭。可怜的，14岁，生命太脆弱，舒雅的身体轻飘飘……

“舒雅！快来啊！”是曾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怎么了？”

“你知道了，前天晚上，张老师把我的200元弄丢了……”

都明白了，前天晚上，张老师弄丢了，自己没有钱，于是找了自己仇恨的舒雅背黑锅……

“你看啊！就是她……偷班主任的钱……”学生A开始对着舒雅指指点点。

“啊！但是她平时看起来很有钱啊。”

“偷的吧！这种人，最讨厌了！”

……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她偷钱？你们看见了？”曾云不服气地大叫。

“她爸爸都把钱赔给班主任了！难不成她爸爸还会冤枉自己的女儿？”学生A也不服气。

曾云无言，舒雅面无表情地拉着曾云回教室。教室里的舒雅，在哭。在心里哭。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个世界受苦，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在我难过时，没有你们的安慰……那么多的为什么，爸爸听不到，妈妈听不到，舒雅听到，那是自己的心声。曾经想和父母谈，可是，一旦爸爸激动了，舒雅就会满身伤痕……于是默默地承受，承受自己最亲的人，带给自己的伤痕，一条一条地数，数不清数不完……偌大的房子里，10岁的舒雅在角落里害怕，一个人的安静。

寝室里，舒雅的嘴角微笑，血慢慢地流出，闭眼时，看见爸爸妈妈对自己说，孩子，做你想做的，爸爸妈妈相信你……舒雅笑了，其实爸爸，只要你相信我，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可是，你不相信，你给了我那么多痛苦，却忘记给我活着的借口，所以，我死了，请忘记。

孤单捉迷藏

有时候啊，现实和虚幻真的很难分清楚呢，你就真的确定身边的人，都是人吗？

罗格咖啡厅。

“老屁，你说青春是什么呢？”我端起卡布奇诺在嘴边晃来晃去。

“青春就是用来浪费的。”老良冷不防来了句。

“对于我来说，人生是部言情小说，有苦有甜。”老屁挂着鼻涕，往老良衣服上蹭。

“怪哉！最近冷得发慌，老是有怪事发生。”老良推开老屁一脸沉重地说。

“说到怪事，我倒是想起三年前的一件很离奇的事。”

“小雅，不许卖关子，快说！”老屁的眼睛瞪着我。

“好好好……”

那是一个夜晚，大概凌晨三点左右，我因为参加同学聚会，大家都很高兴所以玩的比较晚。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篮球场。篮球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冷冰冰的路灯照着我回家的背影。

“呵呵……找不到我……找不到……喀喀喀……”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我转过头看，在一棵大树后面，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小身体。我走过去，那是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齐肩的头发，带着白色的口罩。

“小朋友，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我弯下腰温柔的说。

“姐姐，我在玩捉迷藏。”小女孩头低着，很委屈的样子。

“啊？你一个人玩吗？”

“不，和一个姐姐玩儿！”

“那，那个姐姐呢？”

“啊！我带你去看她，好吗？等我抓到她了，我们再重新玩。”

“呵呵……”我干笑两声，女孩的天真，是我最无法拒绝的。

我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来到一栋老房子，墙壁是木头做的，长出了厚厚的青苔，门口有几块大石头，那大概就是农村的楼梯吧！这让我想起了黑爹，那个把我背长大的男人，黑爹不是我爸爸，却待我如爸爸一样好。记得他总是迁就着我，那时候农村做糍粑，把米团放在桌子上，再那一块米板压在米团上，叫人上去踩。第一个上去踩的人，是一个比我大很多的女孩，我看着她踩，我也想上去，黑爹就这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抱我上去抱我下来，那时我不大，才几岁大点儿，如今几十年都没有再见过黑爹。心里有一份温暖，是黑爹给的，那个弓着背，抽着纸包的烟草，笑着说，小雅，你回来了。（此段乃真实事件，真心话。）

“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小女孩摇了摇我的手臂。

“哦，没什么。”黑暗中，我的眼泪无声地落下。黑爹，你还好吗？

“姐姐，我们进去吧！”

“这是你家？”

“是啊！”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嘿嘿，我叫林颖。姐姐走吧！”

走进客厅墙上挂着三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的女孩，和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还有一个，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女孩和林颖很像……心里不免多了一分怪异……走进旁边的房间，有一张破旧不堪的床，林颖走过去，在床底下翻出一个白色的布娃娃，走过来拿给我看。

“姐姐，就是她和我捉迷藏。”

我一看那白色娃娃，心里“咚”一下沉了，因为那白色娃娃上面，刻着一个名字“陈舒雅”我的名字！

当我再看到小女孩的脸时，我吓一跳。原本红润的小脸，几乎惨白。她开始慢慢地取下白色口罩，我一脸惊讶。因为她的嘴，是被缝着的，可能因为年代过久，已经呈黑色。

“姐姐，跟我捉迷藏……”看着她缝着的嘴吧，从线的缝隙里说出古怪的话，我心里一颤。

“啊！”我出于本能飞奔出房间，跑到客厅时，绊了一脚，摔倒在地。

小女孩站在我面前，梳着羊角辫。我看了看黑白照片，一模一样！她……她……已经死了……我再一次跑了出去，当我快到家门时，晕倒在地。

醒来时，在医院，妈妈在我身边，一脸担心的摸样。

“妈妈……”

“小雅啊！你醒了？”

“妈妈，我怎么在这里？”

“哦，你在家门口晕倒了……”

我突然想起了林颖。

“妈妈，你认识林颖吗？”

“林颖？你是说，林家的那个小女孩吗？”

“对！对！”

“说来也可怜，林颖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她爸爸在算命师傅那里，得知林颖是个煞星，要缝嘴，否则克死全家。他爸爸就把她绑在了床上，按住她的手，让她妈妈给林颖缝嘴。就这样，林颖第二天，在父母的米饭里下毒，毒死了父母后，在篮球场的大树下上吊了……”

“她死了？”

“是啊！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你问这干嘛？”

“我昨天晚上看见她了。”

“小雅，一定是你最近压力大，产生幻觉了……”

“可是……”

“小雅，睡吧！”妈妈不想多说，就走出了房门。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林颖了。但我依旧能感觉到，她在篮球场躲着，寻找可以和自己捉迷藏的人。

“哇靠！太牛了！”老屁一脸景仰。

“这是真的吗？”老良很平静。

“其实，我也不知道，感觉像做梦。”

“那个林颖真可怜啊！”老屁假装抽泣。

“是啊！但，那时候，算命先生的话，就等于是圣旨了。”我看着老屁一脸感慨。

“迷信害死人。”

有时候，生命就是脆弱，或许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以让人崩溃。珍爱生命，珍爱生命，有谁能真正做到呢？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或许就不会有悲伤，或者孤单，也不会有孤单的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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