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离开沙拉曼杜有一段路程,呼啸着开往海赛拉斯山区和特拉基镇。过道对面的八号座位上,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坐在窗旁,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车外。他正值中年,身体健壮,小而黑的眼睛由于兴奋闪闪发光。他站起身,走到车厢外的路上,深吸了几口凉爽空气。窗外是一片皑皑白雪,有人站在他身后,他猛地转过身来,一位当列车服务员的华人姑娘正紧盯着他。
“你好,”男子主动打招呼说。
“您好,我叫陈紫薇,”女招待作了自我介绍,并伸出了纤小的右手,“能说出您的姓名吗?”
“为什么不能?”男人边说边握住了她的手,“火奴鲁鲁警察局巡官陈查礼。”
女招待说:“您在奥克兰刚上车就被我和我丈夫认出来了。我丈夫叫李亨利,是餐车招待员。我丈夫估计,您手头大概又有新案件。”
查礼笑了起来,“我来这儿只是为了欣赏冰山雪峰。”
“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让我丈夫来和您谈谈?他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查礼拍了拍女招待的手臂:“我自己会告诉他的。”
说罢,他走向餐车。在招待员将托在银盘内的香烟交给一位乘客后,查礼向他招手示意。“请给我一杯桔子水,”查礼吩咐。
“很愿意为您效劳。”招待员笑容可掬地说。“能为巡官陈查礼先生服务,我感到不胜荣幸。”
陈查礼微微一笑,接过桔子水。他刚坐下,双眼已落在车厢一端一个外表象是外国人的乘客身上。这位正要点烟的乘客听到查礼的名字,愣住不动,直到火柴烧到手指才惊醒过来。他走到车厢这一端,坐到了查礼旁边,说,“对不起,愿没有打扰你,我正巧听到你说在特拉基下车,我也在那儿下车。”
“是吗?”查礼很有礼貌地问。
“对,我们都在特拉基下车,然后……”
“对,然后怎么样?”
“我们一起旅行,陈先生,刚才我已听到了你的姓名。运气真不坏,有人让我找你。请看看这个。”说着,他递给查礼一封又脏又皱的电报,上面写着:
旧金山凯拉尼旅馆路易斯·罗马诺先生:欣悉君来塔湖造访。特拉基站下车,有车接至塔湖饭店。店码头处有摩托艇送往景宅。火奴鲁鲁陈查礼及其他友人将于特拉基与君同行。谨谢。
达特莱·沃德
查礼看毕把电报还给对方,说:“我明白了,你可知道沃德先生要你商谈什么事情?”
“知道那么一丁点儿。沃德先生是我太太的前夫。”查礼点了点头,罗马诺继续说,“当然,我和我太太的关系现在已不密切。在我和沃德先生之间,还有另外二位我太太的前夫,他是第一位,我是第四位。”
“如果我告诉你我太太的名字,”这个意大利人罗马诺说,“你会理解些。先生,不仅你,大约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兰迪妮,歌剧演唱家。”他激动地站起来,“一位空前绝后的天才,一付无与伦比的歌喉,但又有一颗冷酷无情的铁石心肠。看看她自己的记录:当姑娘时和达特莱·沃德先生结了婚,她什么都有,就是不满意丈夫。约翰·雷特是她第二个丈夫的名字,但他也只是暂时的。然后,又一个,他是……我已忘了他的名字,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最后是我,我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花在辅导她唱歌上。先生,是我教会了她传统的意大利呼吸法,而不懂这呼吸法就根本谈不上什么歌唱家——什么也不是。尽管如此,大概你难以相信,她却不记得我俩是何时相识的。”
“对,我想起来了她的第三个丈夫的名字,他叫弗列德利克·斯旺,是一位喉科专家。”
正讲到这里,车务员走了过来,“对不起,巡官,再过三分钟就要到特拉基了。”
罗马诺冲向车门,很明显是去取他的行李。
查礼走到车厢门口时,突然有件沉重的东西从后面撞了他的右脚,他趔趄了一下。回过头来,他看到一个留着棕色胡子的男人刚从行李架上取下一只布袋。查礼等待着他起码说声对不起,但这陌生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到一边,独自向车厢出口处挤去。
只一会儿,火车已靠站停车。查礼跳到了到处是积雪的站台上。罗马诺小步跑到他跟前。“已找到车了。”他急切地说。“快跟我来吧。”
找到站前等候的汽车时司机正和一个显然也是刚到的男子谈话。查礼仔细一瞧,正是留棕色小胡子的那位,小胡子转身看着他俩。
“晚上好,”他说。“你们也是沃德先生的客人?我叫约翰·雷特。”
不等他俩开口,他就钻进车坐到了司机旁边较为舒适的座位上。
“约翰·雷特!”查礼望了罗马诺一眼,意大利人变了色的脸上显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他俩默默地坐到了汽车的后座上,司机发动了汽车。
汽车驶过了小镇的主要街道,约个把小时后,驶近码头入口处时,司机停住了车,一位戴着一顶渔夫帽的男子迎上前来。
“比尔,接来了吗?”
“三个,对不对?”比尔反问。
“对,我来搬他们的行李。”
说着,那男子热情地忙碌起来。
比尔道了晚安就匆匆离去,似乎急着要赶回镇去。男子领他们上了码头,他们在一只漂亮别致的船前停下。“先把你们行李放船上,我们还得稍候片刻,另外一个人马上就来。”就在他说话的时刻,一位男子从码头上匆匆走来,他气喘吁吁地加入了这一行人。
“先生们,真对不起,”来人说。“但愿没让你们久等。我在餐馆那儿稍留了片刻,我们会很快认识的,我叫斯旺。”他补充说:“弗列德利克·斯旺大夫。”他边说,边把一行几人领上船。过了一会儿,小艇已轻轻划破冰冷的水面,朝着绿宝石湾方向飞驶而去。
第02章 六缺一驶进码头时,大伙看到了一个站在码头上五十开外的男子,他没戴帽子,甚至也没穿大衣。男子向大伙招了招手,便开始帮船夫拴紧锚绳。
不言而喻,这就是邀请大伙的主人沃德先生了。在凛冽的寒凤中,他彬彬有礼,热情大方,逐一向上来的人问好。查礼照例很有礼貌地等到最后才上岸。沃德笑了笑说,“先生们,请跟我来。”
由他带路,大伙沿着一条积雪已被清扫的宽阔道路向一所大房子走去。这所房子座落在苍松柏之中,真是一所松景宅!刚走上前廊,一位上了年纪的华人佣人便打开了大门。跨过门槛,一行人进入了松景宅一间宽敞的客厅。
这之间,沃德捏了下查礼的手臂:“六点三刻时,请到我楼上前房来”,他轻声说道,“只需几分钟。”
查礼会意地点点头。
查礼六点三刻时准时赴约,沃德很高兴地说:“今晚我请你来,是要告诉你我请另外三位先生来这儿的目的。我将向他们提出问题,虽然我实在毫无把握会得到何种答复,我相信他们都已不再爱兰迪妮,但也可能由于很久以前作出的某种许诺,使我们难以得到所需的情况,到时你就仔细地逐个观察,看谁不讲真话,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查礼自歉地说。
“请不要这样讲。我们必须找到某种线索,说不定我们还不了解全部情况,现在我们下楼去吧。”
查礼首次注意到,沃德的手在颤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这顿晚饭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说这话时,沃德的声音都变了。
但当他们走到楼下的火炉前时,主人又变得笑容可掬,轻松自如,一付充满了自信的神态。通过一条很短的通道,他领着四个人进入餐厅并引各人人座。
尽管主人态度温文尔雅,力求使谈话气氛轻松活跃,但晚宴开始时气氛还是有些紧张。几位客人都显得拘谨,只有查礼了解其中原由,沃德显然还不准备马上跟他们挑明,自进餐厅以来,没有人提到过兰迪妮。罗马诺双颊通红,雪白的双手神经质地摆弄着盘子,斯旺也表现得神色不安。
终于沃德先生开口了:“现在,先生们,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到这儿来。你们也会纳闷,为什么火奴鲁鲁警署的陈巡官也在这儿。我不愿意提起那件事,说得明白些,就是我不愿意谈及一个我曾希望永远消逝并被忘却的话题——我和爱伦·兰迪妮的生活。但由于某种原因,我现在不得不谈。”
“我于二十年前在旧金山和兰迪妮结了婚,她当时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刚从小岛城来。我的求爱期很短暂,不久我们结了婚并去巴黎渡蜜月。逐渐我意识到,这令人销魂的一年摧毁了我的美梦——我所期望的家庭和孩子。很快,我俩几乎无法生活到一块儿,那时的男人并不为他们的妻子有职业而感到骄做。不管怎么说,我们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终于,六月的一天——就在这房间内,事情恶化到极点,她离家出走,从此一去不归。
“据了解内情的人告诉我,当兰迪妮离开我家时,她带走了一个她不愿告诉我的秘密。我已确切得知,在离开这地方七个月后,她在纽约一家医院里生了个孩子,一个男孩,她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
“无论如何不该的是,“沃德继续说,“她将这孩子交给了她的一位富有的朋友收养,这当然是非法的收养。她竟同意永远放弃他,让这孩子去姓他人的姓,甚至永远不再见他。”
“是谁告诉你的?”雷特询问道。
“哈,说来有趣,“沃德回答。“是她自己。她重返里诺一事,间接地暴露了这段隐情。事情是这样的,八年前她在内华达和——呃——斯旺大夫离婚时,她那时正迷恋于——请别介意,大夫……”
斯旺笑了起来,说:“没什么,我们都是受害者,在这儿我们可以畅所欲言,无所顾忌。她和我离婚是因为她爱上了,或者说她以为她爱上了她的汽车司机米歇尔·艾伦德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就在离婚的前一天,年轻的米歇尔和爱伦的女佣——一个名叫赛茜尔的法国姑娘——私奔潜逃了。这真有点滑稽可笑,米歇尔现在是个民用航空公司的驾驶员,他和他夫人目前都住在里诺。”
“一点不错,”沃德点头说。“两周前我派人去里诺招聘几个佣人——一个厨师和一个贴身女佣——真是无巧不成书,后者竟是米歇尔的夫人。大概经济不宽裕,她决定找些临时工作做。来这儿之前,她完全了解兰迪妮和我的关系,她对此保持了几天的沉默,对她,我从未见过或听说过,与此同时,住在里诺的兰迪妮乘机飞来飞去,忙碌异常,她所眷爱的驾驶员竟正是米歇尔·艾仑德。赛茜尔对此嫉心大发,愤恨不已。毫无疑问,是她胸中的嫉火促使她告诉了我有关我儿子的真相。她声称,在婴儿出世前她曾是兰迪妮的贴身女佣,她曾发誓对此事永远保密。”
雷特听后直摇头。“一个嫉妒女人的故事。”他说,“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有点儿过份相信?你要知道,这不是构成有力的证据。”
沃德表示同意,说:“这我知道,但我不能忽视这一条重要线索。但我认为,这女人所讲的一切听上去有根有据。另外,我也想起了我和她在最后一个发疯般的星期内所讲的一些话和发生的一些事。真有此事的可能性很大,我现在要证实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恳切地看着桌旁的人们,声调高得近乎歇斯底里。
雷特和斯旺表示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深感失望、闷闷不乐的沃德转向了罗马诺,罗马诺歌剧指挥般伸了伸双手开始讲话。
“你得出个数目——你愿意支付的数目,沃德先生,这由你定了,我相信你的名声。”
“对此,你尽可放心,”沃德冷冷地说。
罗马诺说,“兰迪妮,她至今在法律上仍是我的妻子。但这又有什么呢?我同意和她离婚的协议已在纽约商定。但她是否支付了第一笔款项?没有!我必须过日子,对不对?我曾有过自己的事业,我也曾有意展翅高飞。功成名就——但一切都完了。是她造成了这一切,她毁了我的一生,而现在她却要抛弃我。”他攥紧双拳击了一下桌子,双眼中骤然发出一丝闪亮的光芒。
“你是要告诉我……”沃德提醒他。
“是的。先生。一封电报,我拆开了那封电报,一封有关她儿子消息的电报。她只敷衍了我几句,但那也够了,她有个儿子,这就是我所要告诉你的。不过,我记不起电报的署名了。”
“那——发电报的城市?”沃德几乎在喊。
罗马诺看了沃德一眼,那是一个穷光蛋狡诈而又担心的眼光,穷到了撒谎要钱的地步。
“我也不记得了。”罗马诺说。
沃德绝望地看着陈查礼,叹息了一声。就在这一刹那,传来了过道那边关闭大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尖厉、清晰的狗叫声。
沃德的四位客人愕然地抬起头,仿佛在那声尖厉的犬声中辨出了某种不祥的凶兆。这时,沃德的手下人辛格匆匆走进厅来,咬着耳朵对主人讲了几句话。
沃德点头并做了吩咐,他带着一缕嘲讽的微笑站了起来。
“先生们,”他说,“我忽然想到,我们这晚宴正好六缺一,既然她近在咫尺……”
“兰迪妮!”雷特惊叫起来。“你还邀请了兰迪妮?”
“我不见他,”雷特抗议,“几年前我就发誓不再见她……。”
“算了,约翰,别这样。”沃德劝他。“想开些,兰迪妮不会认真对待这类话的。另外,我也没告诉她你在这儿,我知道她不会在乎的。”斯旺大夫已见过她,罗马诺先生不会反对……”
“我?!”罗马诺叫了起来,“我正要找她谈谈呢。”
“这就好,我愿意忘却过去。得啦,约翰,不要再坚持了。”沃德继续劝着。
“好吧。”雷特眼望着桌面,表示了同意。
沃德微笑着说:“先生们,我们是否去见见那个女人?”
第03章 月色下的凋谢当他们穿过走廊进入客厅时,却没有见到那女人。两个男子正站在炉前取暖,其中一位是个脸色红润,喜气洋洋的圆脸小个子。另一位则是长着黝黑卷发,仪表英俊但脸色苍白的青年。看见沃德,其中年长一些的走了过来。
“你好!”他先开口,“这很象过去那时候,对不对?爱伦又回到了老家,并且——嗯——总之回来了。”
“你好,吉姆!”沃德答了话并把他介绍给几位同来的客人,“这位吉姆旅馆经理丁斯坦尔先生。”
寒喧之后,旅馆经理介绍了与他同来的年轻人。
“这是哈格·比顿先生,”他介绍说。“爱伦与比顿先生的姐姐刚上楼去安置行李,另外……”
正说着,楼梯顶端处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爱伦正在下楼。一度曾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般美貌的她,现已稍显臃肿。皮肤也不如过去那样白嫩。
沃德在楼梯口处等着她。她看见了他,也只看见了他。
“爱伦,欢迎你返家归来,”他说。
“沃德,”她尖叫着。“亲爱的沃德,这么多年没见你,但……”
此刻,一位穿着漂亮晚礼服的年轻姑娘优雅大方地从楼梯上走下,沃德向大伙介绍:
“这是蕾斯丽·比顿小姐,我相信,我们都会为她的到来感到高兴……”
兰迪妮又回到了客厅,大厅内处处飘溢着她的个性、活力和魔力。“亲爱的老沃德,“她叫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你始终是……”她突然住了口,眼睛不大相信似地在那一小群人身上扫过。”
沃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我想,爱伦,你是认识这些先生们的。”他说。
她显然需要时间来稳住自己,眼光落到查礼身上时,她已找到了机会。“不,不是所有人。”她强调说。
“噢,对的,请原谅,”沃德回答。“请允许我向你介绍火奴鲁鲁警署的陈巡官,他正在这儿渡假。”
查礼向前走了一步,“很高兴能见到你,”说罢向她鞠躬致意。
“爱伦,”沃德问她,“旧地重游,有何感受?”
“高兴极了,”她眼睛中显露出喜悦的神情,“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说不定你喜欢看一看老地方吧?”沃德问她。“有些变动,若客人们不见怪,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响起了一阵有礼貌的低语声,丁斯坦尔举起了酒杯。“沃德,你的甜酒能使我们对任何事情都不见怪,”他笑着打趣说。
“委屈各位了,”沃德笑笑。“爱伦,我要你看看旧书房,最近我让人把它装修了一下,可能不中你意。为避免流言蜚语,我得带一个陪同,陈巡官,能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非常乐意奉陪,”查礼笑着答应。“这是常识,最不需要警察时往往最容易找到。”
爱伦和其他人听后都笑了起来,但在她那碧兰的眼中隐约透露出一股困惑的神情,丁斯坦尔走近她,看了看表。
“提醒一下,爱伦,”他说,“要在午夜赶回里诺夫,你可要及早动身。”
“没关系,当我接到邀请时,就给里诺夫打了个电话,让飞行员开着飞机来接我,他们准时十点抵达这里。”说着,三人走进了前面的书房,沃德打开落地灯,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只彩色盒子送给了她,“抽支烟吧,或许你不喜欢这牌子”,说着,他伸手去取另一只盒子。
她从第二只盒子里取出一支烟并点上了火。
“爱伦,我请你来,是要你明白我和你的前夫们保持着联系,同时我也要你同陈巡官见个面。你已知道,他是个侦探,他和我从今晚起开始着手一项调查,这项调查可能会持续数周,也可能就在此时此地了结。结案的钥匙操在你的手里。爱伦,时至今日,我对你既不怨恨,也无恶意。我已反复反省过,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不对。今晚请你到松景宅来,只想问你一件事——我儿子在哪儿??
一直密切注视着兰迪妮的陈查礼发现,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暗自捉摸,这女人要么是位了不起的演员,要么是个恶毒透顶的女人。
“什么儿子?”她反问道。
沃德摊了摊手说,“好极了,今晚我们就不再谈了。”
“你这种态度,”她说,“我就什么也不说了。”她变得出人意料的冷淡和平静。“顺便提醒一下,你能否打开飞机降落场上的指示灯?另外,请结我的杜拉波爱犬准备一条毛毯。在飞机上,得用毛毯把它裹起来。”
沃德看了着手表。“你的驾驶员提前到了!”他说,“我得赶紧去开灯。”
他匆匆走开,歌星转向了查礼。
“告诉我,你知道哪儿是雷特的房间吗?”兰迪妮问。
“应该说我知道,”查礼礼貌地弯了弯腰。
“请去把他找来,告诉他我要见他——他一定会来——无论如何也得让他来!告诉他,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侦探简直是被她推出了房间,他急步穿过楼道,在晚饭前看到雷特被引进的房间门上敲了几下,没等回答,他便推门而进,雷特正在一盏落地灯旁看书。
“对不起,”查礼说,“我认为这是一个不便拒绝的要求,兰迪妮夫人……”
“兰迪妮夫人又怎么样?”雷特反感地问。
“她提出要马上见你一下——就在前面的书房里。她不顾一切地要见你,并说这是生命攸关的大事。”
雷特无动于衷:“胡说八道。我和她之间已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对此一清二楚。”
“但……”
“什么生死攸关——我太了解她了!我不会被她的表演迷惑的,这是她的一贯伎俩,请告诉她我不愿见她。”
查礼犹豫了一下,雷特不客气地将他推到了门口:“让她知道,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想再见到她。”
查礼刚走出房间,后面的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回到书房时,他看到兰迪妮正趴在桌子上急匆匆地写着什么。她抬头瞟了查礼一眼,“他不愿见我?我已料到了。没关系,陈先生,我已想了另一种办法,多谢了。”
查礼退出书房,客厅内只有丁斯坦尔和哈格·比顿,看来他俩对兰迪妮驾驶员这种引人注目的到来兴趣索然。查礼对飞机还蛮感兴趣,他走出了大门,穿过前廊,沿着通往码头的小道走了一段。当他抬头注视着飞机闪闪发亮的信号灯时,有人从湖边方向走了过来,来人是斯旺大夫。
“在码头上可看得更真切些!”斯旺说。“今晚的月色真是迷人,但愿我能坐着它回去。”此时,飞机正朝房子这边飞来。
“不去找一找降落场地?”查礼问对方。
“我不去,”斯旺打了个冷颤。“在房后什么地方,鬼知道到底在哪儿。我得去收拾东西,兰迪妮一走,我也马上回去。”
不一会儿,查礼来到了一块空地前,驾驶员将飞机降落到了这块灯火明亮的场地上。
雷特已站在楼梯口点烟,下到楼梯一半时,他停步问:“兰迪妮走了没有?”
“没有来,约翰,”沃德亲切地说。“再来喝一杯。这酒可以吗?”
“正合适,谢谢。”飞行员回答。
这时,从搂上传来了一声尖厉的炸烈声,那讨厌的声音很象一声枪声。
“什么声音?”雷特问道。
沃德放下手中的酒杯,望着查礼问:“怎么回事?”
查礼一把将雷特推开,闪电一般向楼上冲去,跑过二层楼道时,他注意到了几个身影。他无暇停步去辨认,他一直认为,中国人是有灵感的,但这次,他不用任何灵感也知道去找哪扇门,门紧闭着,他撞开了房门。
书房里没有灯光,但借着月色,他能清楚地看到,兰迪妮卧倒在通往阳台的法式窗户旁边;查礼从她身上跃过,朝开着的窗外张望了几眼,阳台上空无一人。
门口处黑乎乎一片。“打开灯,”查礼说,“另外,请别走得太近。”他有些吃力地跪在地板上,把手指轻按在兰迪妮的手腕上。
“斯旺大夫在这儿,”沃德说,“或许他能帮忙?”
查礼站起身来,“凋谢的鲜花能重新开放吗?”他温和地反问。
沃德匆勿离去,房间内一片肃静,查礼站在那儿,注视着尸体。
兰迪妮仰卧着,那双曾使罗马诺如此不安的湿晚礼鞋,就掉在离窗户只有数步远的地板上,窗户开着。死者手里半握着一条丝绸披肩,披肩的粉红色与她的藏青色长袍形成了奇怪的对照。室内,在靠近死者的脚旁,躺着一支精致小巧的手枪。
查礼从口袋内掏出手拍,蹲下身子衬着手帕拿起了枪,枪管还有点湿。他打量着这杀人凶器,内中只有一发子弹。他把枪放到了桌上。
有好一会儿,查礼呆立在那儿苦苦思索。他已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当他最后一次见到坐在这张桌旁的兰迪妮时,两只放香烟的盒子放在她手边,而现在,盒子已被放回到了远离桌子的原来地方。黄色的盒盖子盖在深红色盒子上,而黄色的盒子却放着深红色的盖子。
第04章 无痕迹现场查礼站在那儿,默默地打量着这两只盖子被奇怪地放错了位置的盒子。就在这时,他意识到有人进房。他转过身来,看到了阿辛格瘦弱的身影。老华人腋下挟着一捆东西,这正是他进屋的理由。
“毯几(子),”他说,他那尖厉刺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地不合时宜。“给狗的毯几(子)。”
当老人细小而明亮的眼睛落在窗旁纹丝不动的尸体身上时,他问:夫人杰(怎)么啦?”查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老人的脸如木雕般毫无变化。
“你自己看看是怎么啦。”查礼尖刻地回答说:“兰迪妮夫人被人杀害了。毯子不用,把它拿开。”
“好的,警察,”老人挟着毯子出了门。
查礼转身对丁斯坦尔说:“我在这儿也只是个平民百姓,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想这儿有郡长吧?”
“对,有一个,”丁斯坦尔说。“年轻的多恩·霍特——对他,这可是天大的难事了,他刚当选一年多一点儿。他父亲山姆·霍特做了五十年郡长,但不久前眼睛变瞎了。作为报答,人们就选了小霍特。小霍特对这类事肯定束手无策,他的唯一爱好只是马匹。”
“他住得近不近?”查礼问。
“他住在县城,”丁斯坦尔介绍说,“今年夏季,他负责训练特温饭店的赛马,正巧他今晚就在特温饭店过夜。我去打个电话,乘船二十分钟就能到。”说罢,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依我看,”查礼说,“大家最好都回到楼下客厅里去。有一点很明确,由于这不幸的事件,需委屈诸位暂留此地。”
“但是我必须赶回里诺夫,”斯旺大夫提出抗议。
查礼双手一摊说:“别怪我,应该诅咒那个刚才开枪杀人的可恶家伙。”
这时,丁斯坦尔进了屋。“郡长找到了,”陈查理于是说,“沃德先生和我留下,其余各位请到楼下去。在各位离开前,我冒昧提一个问题——以前有谁见过它吗?”他举起了用手帕衬着的手枪。
“我见过,”丁斯坦尔立即说。“见过一次,就在今晚。”
“哪儿?”
“在特温饭店,”经理说,“爱伦欠我一小笔钱。当她打开提包时,手枪掉了出来,我捡起枪交给……”
“很对,”罗马诺走近仔细打量着武器,“是爱伦的东西。几年前,在一家旅店里有人试图抢劫,从此她总是随身携带着它。我曾恳求她不要带枪——我并不赞同——现在倒好,她竟在自己的枪口下丧命黄泉。”
“这么说来,其他人一定也见过她携带着这玩意儿了。”查礼若有所思地说,“比顿先生?”
年轻人连连点头。“是的,我见过多次。是她的,没错。”
查礼猛地转身面对着比顿身旁的姑娘。“你呢,比顿小姐。”
看到查礼手拿武器,姑娘吓得畏缩退却。“是——是的,我也见过。”
“多久了?”
“就在遇见她后——一个星期前。”
查礼恢复了他惯常的柔和声调。“真可怜,“他说,“你在发抖。窗户开着,这儿对你太冷了。”他把手枪放口到桌上,“你该围上披肩。”他又接着说,“能与你衣装颜色相配的,应是粉红色的披肩。”
“我——我有一条,”她说着往门口走去。
“或许,是这条吧,”查礼大声说,他走近尸体,拎起了那簿绸披肩的一角。“这大概是你的,”他继续说。姑娘的双眼一直呆呆地望着查礼。突然她尖叫一声,空气象呛住了她。
“我的披肩,”她喊着,”怎么会——在这儿?”
查礼扬起了双眉。“你刚才没看到披肩?”
“没——没有,刚进来时屋里很黑,开灯后我又不敢往这儿看。”
“不敢看?”查礼重复了一遍,放下披肩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盯住了桌上的盒子。“对不起,暂时还不能物归原主,也许将来——等到郡长看到它捏在死人手中以后,你现在可以走了,多谢。”
他让他们走了。
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他关上了房门。沃德在屋内心神不宁地踱步。
这时来了一位黑发年轻人,他脚穿马靴,身着马裤和皮外套,像一位标准的西部牛仔。
“陈巡官,”丁斯坦尔说,“这是多恩·霍特。”
“你好,巡官,”年轻人大声打招呼,同时紧紧握住查礼的手。
“你已知道了案情?”查礼问。
“哎——在某种程度上——起码我已知道发生了谋杀。法医住在县城,他只能等到明天再来看这位女士,但我已叫了一位塔湖地区的医生来做初步检查。”
“在路上我已考虑过,我的特长在于行动,而不是言辞,就让我们马上开始行动。今晚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楼下那些人是谁?从何着手?何时开始?”
几个人都看着查礼。他耐心地叙述了事情经过,一直讲到枪声和发现兰迪妮尸体,年轻人边听边点头。
讲完后,查礼补充道:“我们现在到阳台上去看看。”他仔细查看阳台。“原来这儿还另有两间房,这一间是……”
“这一间,“沃德慢慢地说,“曾是兰迪妮的起居室,她离家出走后,我还保留着原样。”
查礼拉了下窗户:“里面窗销给插上了,这是很自然的。倘若凶手通过这屋子逃离,他——或她一定会插上窗销的窗台。”他又走到了书房对面的那间房的窗前,“这问呢?”
“这是我的卧室,”沃德回答说,“我估计阿辛格把两位女士带到这儿来歇息了。”他趴着窗户向内张望,屋内的灯光极为暗淡。“对,床上有大衣,……”
“还有一条妇女用的披肩,”在他身旁的查礼补充说,“一条藏青色披肩。这才该是兰迪妮控在手里的披肩,这是她自己的那条。”
沃德点头表示同意。查礼拉了拉窗户,结果同刚才一样,四个人又回到了书房内。
“听见甚多,所获极微。下一步,”查礼对郡长说,“该是验指纹。”
查礼坐到桌旁,开始忙碌起灯灰和刷子。
“查核完了,”他宣布说。“枪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是藏着手套,还是衬着手帕,或者已擦洗干净,任你去猜测。更有意思的是,尽管——两只漂亮的彩色盒盖上同样也没有丝毫痕迹。现在,让我们到楼下……”
这时,霍特走过来,伸出了他那只大手。在他手掌中是一枚小小的廉价镀金饰针,上面镶着一块次等宝石。
“哈,你有所发现,”查礼说。
“埋在地毯中,”郡长说。“看样子被人踩过。”
“这儿有不少女士,”查礼说道,“不可能是兰迪妮的,这点可以肯定,著名歌星不会用这种廉价装饰的。把它拿下楼去——最好把那条粉红色披肩一起带下去。”
“霍特先生,”查礼又走到火炉前说,“你能过来一下吗?”霍特应声走了过来。“请允许我向你指出几件事,郡长,”查礼说。“这儿有……”他拿起了火钳,“一封已烧成灰的信。我可以告诉你,信纸正是桌上的这种纸。在炉子这边的角落里,有一张用过的信封,信封已被烧掉一角。劳驾请把信封检起来。”霍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了起来。“郡长先生,信封上写的什么地址?”
年轻人仔细地辨认着:“嗨,约翰·雷特先生亲启紧急,写的是粗字大体,看上去不象是女人的笔迹。”
查礼大声说。“这是写给雷特的急信,信已封口。但现在信已被打开。信纸也被取出,雷特先生,是谁拆的?”
“这儿不会有人,”查礼继续说,“没有哪位先生,当然——也没有哪位女士,会去私拆一封注有‘亲启’字样的他人信件……”
第05章 听证会五人很快来到了楼下客厅。看着这一群翘首待望、难以对付的人,查礼的心有些发沉。他看了看郡长,年轻人正紧张地清嗓子。 他开始讲话,“我叫多恩·霍特,本地的郡长。我并不想使无辜的各位遭受不必要的麻烦,但事情必须弄个水落石出。陈巡官在这方面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我是望尘莫及,他已接受邀请来协助破案。现在要强调的是,陈先生提问时,你们就回答,我的讲话完了。”
门口的声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辛格领进了一位手提黑提包的白发小个子,这是霍特提到过的从塔湖请的医生。年轻人把医生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霍特信赖地看着查礼说,“我看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查礼点头同意。
他对飞行员说:“艾伦德先生,可以把你排除在外,你不可能参与谋杀,也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查礼说。“沃德先生,你最后见到兰迪妮……”
“你跟我在一起,巡官,”沃德回答说。“你该记得,一见到飞在大湖上空的飞机,我就匆勿离开书房去开着陆场的指示灯。”
查礼转身问艾伦德:“着陆场的指示灯是什么时候亮的?”
“我记得是我驾机在屋子上空盘旋时。”
“我们已听到了二个人的陈述,”查礼说,“丁斯坦尔先生和比顿先生,你们……”
“就我而言,”丁斯坦尔说,“我一直坐在这儿,从我抵达松景宅的那一刻起,一直听到见枪声跑上楼去。”
“比顿先生和你在一起?”
“嗯——不是所有时间……”
“没——没有,我并没有一直呆在屋内。”年轻的比顿站了起来。“当时斯旺大夫进了客厅,我决定也去看看。我刚走上小道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听到她说,‘原来是你。我都快冻死了,把披肩给我拿来,在隔壁房间床上,藏青色的那条。”
“我沿着小道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兰迪妮独自站在阳台上,她正仰首张望并在挥舞手帕。这时,飞机飞得极低,然后开始绕着房子盘旋。我咳嗽了几下,意识到没戴帽子也没穿大衣,我就急忙跑了回来。无论如何,想到那情景我就心惊肉跳——兰迪妮象发疯一般挥舞……”
“这是事实,巡官,”丁斯坦尔作证说。“他只出去了几分钟。”
“事实上,”查礼继续说,“艾伦德先生,这又意外地使你成了注意中心。尽管飞机还没有降落,但在最后见到活着的兰迪妮的几个人中,你是其中之一。”
艾伦德在椅子里换了一下姿势。“可能吧,”他说,“但在这以前我并未意识到。在飞向松景宅方向时,我看到有女士在阳台上向我招手。我因此降低了高度,想看看是谁……”
“我绕房子兜了三圈,第一圈时就认出了她,我兜后两圈时她进屋了。”
“你是否看到——窗户是开着的吗?”
“嗯——我没有注意窗户。”
“非常谢谢。”查礼道完谢后和郡长一起走到了客厅的一角。
“调查可告一段落,”查礼轻声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更为重要的工作”
“等等,”霍特拉着侦探的手问,“那位穿粉色衣服的姑娘是谁?”
“粉红披肩的主人。”查礼答道。
“阿辛格,在飞机降落后你被派去取毛毯,然后你做了什么?”
“举(主)人在楼道里见到我,让我去脚(找)赛茜尔,我脚(找)到了她,然后出去看飞机,举(主)人出来对我说‘辛格,兰迪妮要东西,你去拉(拿)’。”
“停一下。”查礼看着沃德。
“有这回事,”沃德说,“在后楼梯那儿我见到了赛茜尔,但她不愿意去取毛毯。当时我正心急火燎要去开灯,没有心思跟她费口舌,因此我又让阿辛格去取毛毯。”
“谢谢,”查礼如释重负地说,“先就问这些。”
第06章 夜半呻吟其余人离开餐厅后,查礼坐下,并示意霍特坐到身旁的一张椅子上。
“枪响时不在我们眼前的不是五人,应是六个人。”突然查礼说。
“六个?”霍特叫了起来。“上帝,还有一个,谁?”
“我把厨师忘了,”查礼解释说。“我太不礼貌了,她是个好厨师,说不准也是个出色的证人呐。现在你去安排过夜留宿的事,我去一次厨房,你安排完后到厨房去找我。”
和霍特分手后,查礼沿着通往后房的走廊到了厨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竟是一派和平舒适的景象,在老式炉灶旁的太师椅内,半躺着厨娘的硕大身材,她正在呼呼大睡,在她脚前的一小块旧地毯上,那条名叫杜拉波的小狗也已酣然入睡。查礼笑笑转身走上了后台阶。
借助于带在身边的手电筒,查礼走出了松景宅后门。通往机库小道上的雪层太硬了,尽管仔细寻找,查礼也看不到任何脚印的痕迹。着陆场上指示灯还亮着,来歇尔·艾伦德的飞机就象一位站在聚光灯下的演员。
屋外的检查一无所获。望着月光下远处白雪覆盖着的群山雄姿,查礼沉思片刻后又进了松景宅,这时霍特正站在厨房门口。
“睡着了,嗯?”霍特冲厨娘点头说。
厨娘已开始在椅子内蠕动起来,俩人走进了厨房。
“很不好意思来打扰你。”查礼客气地说。”
“咦,我该睡在床上,”女厨师还处于半迷糊之中,“怎么会在这椅子上——噢,对——那可怜的女人,我几乎都忘了……”
“让我来介绍一下,你是……”
“奥菲莉娥,”她终于已完全清醒过来,作了自我介绍。
“奥菲莉娥夫人,我叫多恩·霍特,是本地郡长。”
“上帝怜悯我们!”她大声说。
“这位是火奴鲁鲁警署的陈巡官。”
“现在,奥菲莉娥夫人,让我们从你听到飞机声时谈起。从你第一次听到声响时谈起。你第一次听到声音时飞机在哪儿?”
“我可说不准,那时飞机不很远,大概在湖那边什么地方。我听到嗡嗡声时还纳闷是啥东西,这时,赛茜尔——不,等等——是沃德先生,他在门口停了一下,问我见到了阿辛格没有。我告诉他阿辛格在后面。沃德先生前脚刚走,后脚就闯进了疯疯颠颠的赛茜尔,嘴里嘟嘟哝哝骂着她丈夫,骂毛毯,骂那位歌星,还骂些什么别的。一会儿飞机飞到了房子上方,那是我最手忙脚乱的时候,我一面得劝劝胡言乱语的赛茜尔,另一面还有这只可怜的小羊羔,”她指了指小狗——“它钻到了我脚下,那呻吟声就象是被什么吓得掉了魂似的的。”
“咦——杜拉波害怕飞机的声音?”
“是的,先生,绝对没错。它又是叫又是呻吟,直到我把它抱到膝上安抚时,它还浑身抖得像果子冻一般。”
“谢谢,夫人,晚安”查礼说。他和霍特一起出了门。走到后楼梯时,霍特停下忧郁地问:“收获不少?”
“你这么认为吗?”查礼反问。
霍特突然盯住他。“又是一无所获吧?”
查礼耸耸肩说:“浑水摸鱼时很难分清谁是谁非。”
“哦,这是后楼梯了,我让大夫在楼上等我,他一定以为我把他给忘了。上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