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就等在书房里,桌上放着已盖好的药箱,显然他已结束了工作。他带着职业性的镇静,安坐在炉旁。医生在俩人进书房时站了起来。
“哦,”在被介绍给查礼时医生说,“我已查过了,当然,法医在明天还得再查一遍。没太多的可说,子弹在肩下四英寸处从上往下斜着射入,似乎是兰迪妮跪着时凶手正面开的枪。”他说完后看着查礼。
“医生,”查礼说。“依你看,这女人是当即死去的,还是在受伤后又挣扎了一二步?”
医生低头考虑了一会。“等检查子弹后,我能说得更确切些,”他说,“目前,我只能说她在受到枪击后可能动过。我该走了,昨晚就没睡好。”
“请便,”霍特说。“我们得把这可怜的女人一起带走,我已电话通知了加士·埃尔金斯,让他等着我们,得需要几条毯子把这可怜的女人包起来,抬下楼时让人离开必须经过的楼下客厅,特别是女士们……”
查礼拿起了桌上的灯灰和刷子。“在你们从事那令人乏味的工作时,”他说,“我要粗略查一下隔壁那间曾是兰迪妮起居室的房间,凶手一定是从那儿逃离现场的。走前你找我一下。”
约一刻钟后,霍特推开了这间有疑问的房间房门。查礼正站在屋子中央,壁灯和大吊灯都亮着,屋子给人一种陈旧过时的印象。
霍特走过去看了看通往阳台那扇窗户的插销。查礼问,“没有发现痕迹?”
“插销没插,就是说,凶手确实是从这儿逃跑的,”霉特考虑着说,“说不定凶手就是从这儿去的书房,故意没插窗销,以便顺原路逃离现场。”
查礼满意地点点头,“正如你猜测的那样,开那一枪是经过了策划的,否则,凶手不可能不打碎玻璃窗就能从这儿穿越。”
“还有别的什么线索使你认为他……或她,经过这间屋子逃跑的呢?”
查礼用手指了一下。一只梳妆台靠墙放着,梳妆台前的地板上是一只翻倒的粗木板凳。
“有人摸黑进屋,”他说,“匆忙慌乱中膝盖撞上了这只板凳的凳角。如此厚沉的板凳竟给撞翻了,这人的膝盖一定疼痛难忍。”
“唷,我们该走了,”霍特说。
两位新结识的朋友下楼后穿过早已空无一人的客厅,出门往码头走去。
“有你和我一起工作,我感到很高兴,”霍特说。“但看起来希望不大,前途极为渺茫。”
“振作精神,”查礼开导说,“瓜熟蒂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码头,查礼伸出了手说:“晚安,能认识你不胜荣幸。
“多谢,”霍特说。“让我们都高兴起来。明天见,陈先生。”
而后两人分手,查礼回去。
回到房间刚几分钟,沃德来敲门。他说“顺便看一下,需要什么东西,就告诉辛格或我,晚安,巡官。”
“晚安,沃德先生。”查礼说。
查礼在他走后在弹簧椅上舒展了一下身子,思索着这件偶然遇的凶杀案。各个场面在他脑海中闪过——月光下平静如镜的湖水——沃德在码头上的和他的“丈夫同僚们”打招呼——兰迪妮在楼梯上神采飞扬地抱着那条名叫杜拉波的小狗——艾伦德驾机在松景宅上空盘旋——兰迪妮躺在书房的地毯上她曾许诺再这么演唱一次。现在永无机会了,再也不能……
他突然惊醒过来,看了下表,二点五十分。这弹簧椅太舒适了。是什么惊醒了他?啊,他顿时明白了,呻吟——门外什么地方传来了极为微弱的呻吟!这不是老房子的呻吟,实实在在,这是一个人的痛苦呻吟声。
查礼轻轻走出房门,楼道里漆黑一片,在楼梯口,他的脚触到了一件软乎乎的东西。
终于,他记起了晨衣口袋中的手电筒,手电光亮照到了一个仰卧在地上人。接着是脸——阿辛格那张满脸皱纹的黄脸!
老人又发出了一声呻吟,“什么也焦(做)不成,”他有气无力地挣扎着。“什么也焦(做)不成。”
第07章 老仆人之疑看到地上衰老脆弱的阿辛格,一刹那,查礼愣住了,对这个待候沃德几十年的忠心耿耿老仆人的同情压倒了他,他弯下身去。
“怎么啦?”他轻轻地摇着老人问,“谁打你了?”
阿辛格睁开双眼,叹了口气后又闭上眼睛。
查礼直起身,借着手电光打开了楼道的电灯。他走过楼道敲沃德的房门。
沃德应声很快开了门,他穿着睡衣,满头白发,满脸倦态,看上去显得很苍老。
“陈先生,”他失声叫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现你家仆人昏到在地,脸上被人打了一拳。”
“一拳!那个王八蛋……”
听到熟人的声音,老人坐了起来,沃德说,“谁打了你,阿辛格?”
老人说:“杰(怎)么几(知)道?可能喜(是)个大高个,拳头很大,在黑暗中打了我一拳。”
“你没看清那人是谁?”
“我杰(怎)么看得清?”
沃德叹了口气说,“你这么深更半夜在这儿做什么?”
“我一向焦(做)啥?”他不满地反问。“工作,工作,没完没了的工作。醒后看了看钟,该下楼捅炉几(子)。”
“你捅了炉子没有?”
“捅了,”老人点点头。”先给楼下的炉几(子)添了柴,然后上楼,黑暗中被一拳打在下巴上。”
查礼拍了拍老人的背说:“现在去睡吧。你说得对,这房子里都是人,但其中有些不是善良之辈。长辈不与刁民一般见识,鸡蛋不与石块同步起舞。”
“晚安!”阿辛格说完就走了。
老人和沃德走后,查礼回房又往炉子里添了些木柴,干脆开着房门坐在炉前。他已完全清醒过未,凌晨4点正是思考问题的最佳时刻。这么无缘无故袭击阿辛格的背景是什么?是不是无缘无故?辛格是否知道打他的人?如知道,为什么又闭口不谈?害怕,这是无疑的,在开矿挖井、倍受虐待的日子里,老人一代华人的血液中都滋生了害怕白人的恐惧心理。
查礼叹息了一声。他意识到,目前还不能把对阿辛格的袭击和其它事件联系起来。对兰迪妮凶杀下任何结论也为时过早。现在的关键是要有充足的事实根据。默坐在那儿,开始在脑海中将发生过的一系列事件重新梳理他。充满寒意的黎明已悄悄潜过湖泊,一轮金黄色的朝阳从高山险峰背后冉冉升起,他开始听到开门声,传来的奥菲莉娥的大躁音,还有隐约听得到的厨房里的狗叫。
在洗晨浴和刮脸期间,占据查礼整个脑海的是杜拉波,那只小狗。
他昂首挺胸地沿着冰冷的楼道向楼梯口走去,那边飘来了熏肉和咖啡的香味,他决定要尽情享受这顿美味早餐——尽管杀害兰妮的凶手也将坐在同一张桌上。
在那里,阿辛格端着桔子走近比顿小姐,他问姑娘:“你喜欢什么水果?我这儿有各种——桔子。”
“我喜欢最好的桔子,”姑娘说。“早安,阿辛格。怎么啦——可怜的人,把脸给碰伤了。”
阿辛格没答理就离开了。
“嘘,”沃德说,“一点小意外,不必多谈——你知道,他是很敏感的。”
“他还有点瘸,”姑娘又说。
“一次很不幸的事故,”沃德解释说。“他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可怜的阿辛格老了,”雷特说。“昨晚我注意到,他眼睛也已不太好,沃德,还不给他配付眼镜?”
沃德做了个苦相。“当然,他应该——有,准确地说,他曾有过一付眼镜,但在一个月前被碰碎了。你知道他的固执劲,尽管我一直劝他送去修理——乔治会修,今天上午我把它带到里诺夫去,配镜师知道他镜片的度数。”
查礼需在脑海的储藏库中输进几个新的数据,如此看来,阿辛格是在今天早上变瘸的?昨晚被一拳击倒在地还不至于伤到腿上,他本人当时也没谈到腿伤。另外——楼上书房隔壁房内那条被撞翻的粗木板凳……辛格需戴眼镜,实际上他平时也戴,好,这能对上,还有那两只放错了位置的盒盖。刹那间,查礼的食欲消失得无影无踪。查礼暗自决定,先把所有事实装进脑中——待走到河边时再解带脱鞋。
吃完早饭,查礼到厨房去看了看奥菲莉娥夫人和杜拉波。查礼抱起小狗,轻轻地抚摸着它。“杜拉必须到里诺夫去,起码一次。”说完这句使奥菲莉娥感到大惑不解的话后,查礼又回到了大客厅里。多数客人都在客厅里,多恩·霍特站在中央。在他旁边站着一位在任何场台下都会引人注目的人;高大、笔直、白雪般的白发,看到那双盲眼,查礼感到心头一颤。
“早安,陈先生,”多恩·霍特大声问好。“今天天气真不错,我把父亲带来和你认识一下。爸,这是火奴鲁鲁的陈巡官。”
查礼上前握住了那双摸索着的手,“和矿区的前任郡长结识,”他说,“这是我向往的荣誉,但没想到真能实现。”
“说前任是对的,巡官,”山姆·霍特微笑着说,“但流逝的时光不再回,我很高兴你能助我儿子一臂之力。”
“对我来说也是种乐趣,”查礼说。
“好,让我们开始工作吧,”多恩·霍特说。“比顿小姐刚才对我说,她要回里诺夫去取牙刷和——我跟他说这事得由你决定。”
“我们可以带比顿小姐的弟弟一起去,”查礼提议说。”清单就让他带着。”
这当儿,阿辛格突然从餐厅里走了出来,他站着凝视了山姆·霍特一会儿,接着匆匆走到前任郡长跟前抓住了他的手。
“喂,郡长,”辛格大声说,“见到你今(真)高兴。”
“辛格,你好,”山姆·霍特回答说。
“领我上楼去,老伙计,”他说。“去看看书房,我以前对这儿这么熟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行走自如,但现在已记不太准。带路吧,阿辛格。”
阿辛格把他带到书房,离开后,前郡长在书房内慢慢地摸索着。他儿子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爸,这是桌子,”他说。“在这桌上发现了散落的烟丝和香烟乱放的盒子。”他同时侧身对查礼说,“上午我已把大概情况告诉了我爸。”
父亲说,“给我把椅子,儿子。”他在炉前一把天鹅绒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可怜的兰迪妮有特别强的好奇心,陈先生。我很早就认识她,她是个漂亮惹人喜欢的姑娘。有人来了。”
沃德进了书房,他亲切地和前郡长打招呼。
“我表示慰问,”山姆·霍特说。“我对这一切感到遗憾。”
“找多恩说你们要去里诺夫,你就准备去吧,别为我耽误时间。”
沃德一走,多恩·霍特就关上了房门。“晚上有什么事没有,”他问查礼。
查礼将辛格在凌晨被打一事简要他说了一下,查礼最后还提到,今天早上辛柏的腿有点瘸。
“对——书房隔壁的板凳,”多恩说。“但——也可能毫无关联,那家伙出手时有可能也伤了他的腿才倒下。不——辛格不会沾边的——对这一点我敢肯定,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山姆·霍特那双苍老瘦弱的手下意识地握着椅子把,“卡什·夏农该到了吧,儿子?”他问。
“该了,”儿子回答说。“卡什是训练赛马的,”他向查礼介绍说,“也是我的副手。我让他今天过来,我们外出时这儿由他照管,我去看看他到了没有。”
“把门带上,”山姆·霍特说。听到关门声,老人说:“陈先生,有你参加侦查,我从心里感到高兴和放心……”他没有说下去,举起了左手里的东西问,“陈先生,我从椅子把上拈了下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茸毛,”查礼看了看说,“碰到天鹅绒时,羊毛绒很易掉出这种轻柔的茸毛。”
“颜色——什么色?”
“这——看上去是兰色。”
“兰色!兰迪妮让阿辛格去拿毛毯,但直到你发现尸体后他才夹着毯子进书房,那是条兰色毛毯。多恩告诉我,你让他走开,他挟着毯子又走了出去——毯子并没有放下,对不对?”
“确实没有放下,”查礼阴沉地说。
“这点可以肯定了,”老郡长以颤抖的声音说。“但——确确实实——在这以前毯子就在书房内放过。”
谁也没说话,查礼以钦佩的眼光默默看着老人。
山姆·霍特站了起来,蹒跚着步子在房内走动。“真相已经大白,陈先生。让阿辛格去取毛毯,当他拿起毯子进屋时,只有兰迪妮一人。他把毯子放在椅子上,用她自己的手枪打死了她,然后整理桌子,清理现场,完后拿起毯子,穿过隔壁房间——门窗早已预先打开——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就这么简单明了!要我告诉你原因吗,陈先生?”
查礼心悦诚服地听着,眯着那双小眼睛。
这时门被推开,多恩走了进来。“走吧,”他说。“卡什已到,我们也该动身去里诺夫了,咦,你们俩人怎么都一本正经地绷着脸?”
“关上门,孩子,”老山姆站起来向他儿子走去。“还记得今早我对你说的关于阿辛格的话吗?
“记得,但你把事情弄拧了,爸。”儿子有把握地说。
“你先听着,谋杀发生后,你知道辛格拿着毯子来过书房?”
“当然知道。”
“那好,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在那把椅子的扶手把上发现了一些毛毯茸毛,你会怎么想?你是否会认为,早在辛格来书房之前,毯子就曾在书房内的那把椅子上放过!”
多恩考虑了一小会儿,“我可能会,但我也可能会说,椅子把上的茸毛毯子是以后放到椅子上时掉落的——在谋杀之后。”
“怎么讲?”他父亲问。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们先用毯子把兰迪妮尸体裹起来,然后一起抬出去的。辛格拿来了几条毯子,是不是都是兰色的,我现在已记不太准,但我们好象是先把毛毯摊开放在那把椅子上的。”
一缕宽慰的微笑在山姆·霍特的脸上展开。“孩子,”他说,“我从未象今天这样为你感到骄傲。陈先生,我想我是在教堂里坐错了座位,你看是不是?”
“或许座位是错了,”查札彬彬有礼地说,“但很可能教堂没错。谁有准谱儿?”
第08章 多夫多头绪他们下楼时,沃德走了过来,他已做好了动身的准备。比顿小姐和他们一起上了走廊,说这样动动身子极为有趣,并和大伙一同向码头走去。查礼和霍特搀扶着前郡长。看来老人完全能自己沿路行走。
大家扶着山姆·霍特上了船,接着是沃德、比顿和查礼。霍特转身提醒姑娘说:“你对卡什要小心些,他有罗密欧式的变态心理,太阳落山前后我们就会回来。”
小船缓缓起动,迎着晨曦划破了塔湖的碧波,站在码头上的姑娘向他们挥手告别。
不一会儿,他们已到了特温码头。查礼扶着山姆·霍特走在高低不平的木板上,直担心他的手杖会戳到那比比皆是的板缝中去。“陈先生,只剩我们俩个人了吗?”
“是的,他们已走在前面好远了。”
“我看,多恩关于椅子上茸毛的看法有道理,我只能接受。”
“皆大欢喜,”查礼笑着说。
山姆·霍特也放声大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我们还得抓紧时间破案,巡官。”
“我心里很明白,”查礼说。
“那只被撞倒的凳子是唯一对阿辛格不利的因素。但凳子倒在地上说明不了多大问题,又没有其它证据,你说呢?”
“证据是不多,请留心,前面木板有些糟了。”
“我还记得这些木板,”山姆·霍特说。“关于阿辛格的眼镜,沃德是怎么说的?碰破的?什么时候?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昨晚他们到达松景宅时,他戴没戴眼镜?”
“没戴,但视力不象有什么问题。”
老霍特稍犹豫了一下。“陈先生,昨晚弄错盒盖的人视力不会太好。”
“我也是这么想,”查礼说。
“你想过没有,年轻人比顿说的可能是真话?兰迪妮可能是让人去取她的藏青色披肩。”
“我想到过。”查礼承认。
“那人却拿了条粉红色的披肩,陈先生,这个人视力不太好。”
“我明白。”查礼回答说。
多恩·霍特在码头出口处等着他们,见他们来,喊道,“陈先生,我们的车已备好了,爸,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别管我,我会安排好自己的。中午我和吉姆·丁斯坦尔一起吃饭,然后散散步,也正好理一理思路。”
“小心为好,”小霍特说。“最好别出门,你这年记当心别感冒,无论做什么。走路时要小心……”
父子俩讲着,哈格·比顿追上了他们。一个沉默寡言的年青人,查礼暗自想。整个上午,比顿几乎没有开口,他的脸显得憔悴而苍白,可以肯定,昨晚的事件对他那艺术家性格来说是刺激大了点。
多恩·霍特让大伙坐上了一辆据说是丁斯坦尔的大汽车,沿着寂静平坦的街道,他们进入了里夫城区。这是一个典型的西部城市。“停一下车,郡长,”沃德说,“这就是眼镜店。修眼镜一时好不了,如你不介意,我先把它留在这儿。”
“当然,”霍特亲切地说。沃德从眼镜店出来,汽车驶过浊浪滚滚的特拉基河。霍特在新建的里诺宾馆前面停下了车。比顿去收拾姐姐和自己的东西去了。
霍特向服务台旁一个油头滑脑的年轻人打听兰迪妮的套房号,对方怀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说:“那儿只有兰迪妮的秘书密切尔小姐一人,今天上午她可受够洋罪了,一群记者们死缠住她不放。”
“你要知道,我们可不是记者,”霍特说,同时晃了一下他的标记。”
查札说:“密切尔小姐,郡长将会告诉你,他授权我代表他……”
“完全正确,”霍特点头附和。
“密切尔小姐,兰迪妮夫人是否说过——任何时候——使你联想到她生命受到某种威胁的话?”
“从来没有。当然,她总是随身带着手枪,但那只是用于自卫的,我知道她从不提防哪位熟人,完全没有理由。”
“密切尔小姐,我想打听一下兰迪妮夫人和三、四位男人的关系。”那女人的表情终于开始了变化——但只是一点儿。查礼对她说,“绝无任何恶意。先说约翰·雷特,你知道,她的第二位丈夫——她和他有无往来或书信交往?”
“依我看,他从未再想起过她。”
“你是否了解他俩分手的原因?这么多年后,雷特还是那么忧心忡忡,耿耿于怀。”
“这,”女人说,她曾对我说过,生活本身绝非浪漫到永无止境地关在一间屋子和那个我生平从未遇见过如此令人讨厌的家伙一起相处!他是一个毫无趣味的自私鬼,一具只会说话的僵尸!只一个星期,我就够了。从第二周,起我就开始蔑视他。到一个月时,我已恨不得杀了他。那年春天我是第一个离开矿区的人,感谢上帝,那里离里诺夫只有几英里的路程。陈先生,我这是在转述夫人当时的话。”
查礼笑笑说:“啊,是的——这下该轮到路易斯·罗马诺了,”查礼说。
密切尔小姐竟忘了她漠然超脱的神情,极为蔑视地耸了下肩。
“她容忍他,他是个无害的可怜虫。至于她为什么要与他结婚,我无从知晓——就如对夫人本人一样。她是那种生就娇生惯养,事事离不开别人的人、她俩间从未有过真正的感情——最后她把他打发走了。”
“谈妥了一个解决办法——但她后来又失言了。”
“是的,但她也别无选择,她有很多不动产,但手头的现金却极少。”
“说到不动产——她已写了把所有财产都留给她新相好哈顿先生的遗嘱。我很想知道,她签字了吗?”
密切尔小姐突然用手摸着脸颊。“上帝——我一直没想到——还从未签过字呢。”
这下连沃德都抬头看了一眼。
“从未签过字吗?”多恩·霍特大声问。
“没有,三个星期前她从律师那儿取回了遗嘱,其中有些不妥的地方她要修改一下——就此把此事耽搁了,她办事总是这么拖拖拉拉。”
“现在该由罗马诺先生继承她的遗产吧?”查礼深思熟虑地问。
“恐怕是这样。”
“你认为他知道这些吗?
“如果他不知道,这也不是他的过错。他不间断地写信,企图知道是否已在遗嘱上签了字。他还曾私下给我写过信,我当然没理他。可能——可能他也给兰迪妮夫人在纽约的律师写了信。”
“嗯——还剩一个人,我是指斯旺大夫。”
“卑鄙小人,”密切尔小姐不屑一顾地说完后就闭紧了她那薄薄的嘴唇。
“我看也差不多,你们到里诺夫后,他来拜访过夫人吗?”查礼又问。
“来过。”
“嗯,他对我们撒了谎。他要从事那勾当,拜访是必须的。”
“你是说——当医生?”
“哪里,密切尔小姐,我是指敲诈。”
女人吃了一惊,“谁告诉你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我们全了解。她每月给他二百伍拾元,为什么要付这笔钱?”
“我——不知道。”秘书回答说。
“真抱歉,让一位女士为难,”查礼深为同情旭说。“但你知道,密切尔小姐,你非常清楚给斯旺这笔钱,是因为他掌握了有关孩子的底细。她肯付钱,那是因为他威胁说,要把真情告诉孩子的父亲沃德先生。说吧,小姐,这不是耍两面派的时候,我要听实话。”
沃德突然站了起来,他对着这个女人,前额上闪着汗珠的亮光,大声说:“我也要听实话。”
密切尔小姐看了他一眼。“对不起,你刚进屋时,我没拿定主意,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现在,我已考虑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知道,我看也没必要再隐瞒了。确实,夫人有一个儿子,一个可爱的男孩,我只见过他一次。达特莱——她这么叫他,明年一月他该十八岁了,如果……”
“如果——什么?”沃德嘶哑着嗓子问。
“如果他——他还活着。三年前他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了。我很遗憾,沃德先生。”
沃德震惊地伸出双手,好似在躲避种打击:“永远见不到他了!永远见不到了。”他转身向窗前走去,一下子瘫软地靠在了窗台上。
第09章 宠物与线索坐在兰迪妮小卧室里的其他三人默不作声地相互而视。沃德注视窗外好大一会儿,终于转过身来,他脸色刷白但显得镇静自制。年轻的郡长暗自捉摸着,气质最能证明一个人。在四十年代的淘金热中,胆小怕事者不敢加入,意志薄弱者中途被淘汰,沃德毕竟是走完了整个历程的人,他应该经受得起打击。果然,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以很平稳的声调说:“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
查礼冲着桌子点了点头,“我注意到了那些印着字的长形纸条,说它们是某种书的清样没错吧?”
密切尔小姐点头承认。“这是夫人自传的清样,几年来我一直在帮夫人写这本书,很快就能付印出版。”
“是吗?”查礼的声音里突然注入了一股热情。“能否借给我看看?也许有些细微末节,只言片语……”
“随你便,”密切尔小姐说,“只要你能还给我,事实上,我愿意你读一遍,我认为你对夫人的印象是相当——错误的,如你能象我一样了解她……”她说不下去了,她的肩膀一阵阵抖动,伴随的是一声声呜咽。呜咽声停止后,她又接着说,“她实际上是世上良心最好的人,但由于她几次结婚,受到了人们的误解。她就是不满足,不幸福,总想寻求浪漫——但始终没有找到。”
“毫无疑问,她受到了曲解,”查扎礼貌地说。“公众舆论往往是伟人脚前的狂吠之犬。多谢你了,清样不用包,一根皮筋就行了,我会尽快归还的。现在,沃德先生,如你不反对,我们就不再麻烦这位女士了吧。”
密切尔小姐也很有礼貌:“谢谢你使我了解了不少事,你的直率将永远牢记在我心中,我有个小小请求。”
“请讲。”
“杜拉波,”女人说,“那只狗,它与我有不少共同之处——我们都爱夫人。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得到它,夫人如活着,也会同意的。”
“我将尽快给你送来,”查礼回答说“可能用飞机。”
“太感谢你了,它和我能互相作伴。”
离开时,查礼注意到了这位孤傲冷淡的密切尔小姐眼中竟含着泪。
出门后,三人进了电梯,查礼和郡长感到很不安,他俩觉得应对沃德说些什么,却又表达不出来。
“有几件事我得去办一下,”当他们来到大厅时沃德说。“我对你们在这儿的进一步调查已不感兴趣,三点时我在这儿等你们。”
“好的,”郡长同意,查礼也在一旁点头。沃德走后,霍特说:“真他妈的,我真想说几句关于孩子的话,但舌间像打了结一样。”
“在这种时候,”查礼告诉他,“尽管出于好意,但说的话只会使人感到像往伤口上撤盐。”
“这倒是的,嗨,我早上六点吃的早饭,现在已一点了。怎么样,巡官,让我们吃些什么垫垫肚子吧。”
“行。”两人一起去吃了饭,午饭后,两人去了斯旺的住所,对斯旺房间的搜索毫无收获,他俩便按医生列在清单上的物品开始收拾。
俩人很快回到里诺夫宾馆,进去时,沃德和比顿正坐在大厅里,比顿身旁放了两个大袋子。
两人和他们一起上了车,汽车行驶在弗吉尼亚大街上,开始往回返。沃德默默地坐着,经过眼镜店时,要去取眼镜。“我去替你取吧,”查礼提议说,“你看,我不用爬过这些行李。”
查礼进了商店,取眼镜时,配镜师建议最好让阿辛格本人来一次,因镜框需调整一下。
“阿辛格本人对此并不感兴趣,”查礼说,“这很麻烦,他的视力又那么差。”
“谁说他视力不好?”配镜师问。
“咦,听说阿辛格没有眼镜几乎看不清东西,”查礼回答说。
配镜师听后大笑起来。“那一定是在和你开玩笑,”他说,“戴不戴眼镜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除非他看书,但我知道他从不看书。”
“谢谢,请记到塔糊达特菜·沃德先生的帐上。”
查礼上车后把眼镜交给了沃德。霍待发动了车,查礼在想着这最新的消息。这么说,打碎眼镜并不影响辛格的视力,真有趣,命运这么快就宣布了辛格无罪。配镜师的话证明了放错盒盖的人并不是辛格。
一小时后,汽车停在了特温饭店的车库门前,大家活动着僵硬的手脚先后下了车。
他们在旅馆大厅里歇了一会儿,炉火烧得很旺。查礼拉着山姆·霍特的手,两人走到了大厅内远处的一角。
“时间很紧,”查礼说,“有些具体工作将交给您儿子去负责,再次肯定地说,我们可以排除对老朋友阿辛格的怀疑了。”他把和配镜师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这就好了,法医呢?”
“一个小时前刚来这里,慢条斯理,现在正在停尸室。”
“我们还得等些时候才能看到验尸报告,陈先生,顺便提一下,我同意让几个人从沃德那儿搬到饭店来住,这样也可以减轻你的负担。卡什和我将在这儿对付他们,我看可把斯旺、罗马诺、哈格·比顿——还有……”
“哈格·比顿该和他姐姐一起来,”查礼打趣地说。
郡长涨红了脸,“也好,让她也一起来,”今晚饭店里已住满了粉刷装修人员,丁斯坦尔说只剩下一间不太好的房,因此我打算先让斯旺住过来。”
查礼对他的想法表示赞许,说:“我很乐意交出此公。你说得对,这样我可更集中精力。”
“我们动身吧,已近黄昏了。”多恩·霍特建议。
他俩和沃德、比顿一起朝郡长的小艇走去。摩托艇飞驶在渐渐变暗的湖面上,一会儿就抵达了沃德的码头,达特莱·沃德和比顿在前面,查礼帮着收拾锚绳。
“把斯旺的包留在船里吧,沃德和比顿走上它,我办事脑子里总是少根弦。”
“请稍等”,查礼突然拉住了霍特。他踩着雪,向附近的一颗松树跑去,捡起了树下的一大块树皮。“摸摸,你看这些树皮有多厚,”他他边说边把树皮递给了郡长。霍特骤然停步,盯住查礼问:“要这干什么?”他指了指手中的树皮。
“丢掉吧,没什么用。”查礼笑笑说。
这之后,他们不再理论什么,小艇飞驰,他们不久回到沃德家。
辛格把他们迎进屋内,衣着华丽,满面生辉的小姐正坐在炉前,“回来了?今晚过得真快。”
“比顿小姐是并这么认为?”霍特说。
“噢,不完全,”姑娘大声说:“有人告诉我不少极为有趣的事……”
霍特转身对正在重手重脚地捅火炉的阿辛格说:“我说,阿辛格,你去找一下斯旺大夫,告诉他我要见他。”老人应声走了出去。
阿辛格拖着极为勉强的步子离去,并说飞行员艾伦德来了,大概在厨房里,几乎同时,斯旺从楼上走了下来,霍特把他的决定告诉了斯旺。
斯旺神气活现地穿上大衣,霍特把他带到外面交给了阿辛格,回到大厅时,郡长发现,只有比顿小姐一人。
“咦,陈先生呢?”他问。
“他刚从后门跑出去了。”女郎解释说:“他还让我告诉你,无论如何在这儿等他,他还让我——算是帮他的忙——留下与你作伴。”
“他总为别人着想,真是个好样的。”霍特说。
与此同时,查礼匆匆地跑到了厨房,把杜拉波交给艾伦德,让他捎给密切尔小姐。走进客厅时,霍特几乎象是从苦难中解救出来一般。查礼对霍特说,“你知道,我已把杜波交给艾伦德,他用飞机把这小东西带回里诺去。”“好主意。”霍特佩服地说。“省了不少时间。”
查礼压低了嗓音说:“我可不是为了省时间。”
“不是?”
“不,你要注意这一点,杜拉波一听到引擎时就高兴得活蹦乱跳,他今晚一点儿也不害怕飞机。”
“这说明什么问题吗?”多恩·霍特问。
“可能,我认为这说明问题。在这个凶杀案中,杜拉波就是我在苏格兰警场的老朋友达夫检察官常说的那种关键线索。”
“杜拉波,”他说,“我不在明白,巡官。”
查礼耸耸肩说道:“我这话可是在我俩了解同样多事实的基础上说的。”
两人边说边向摩托艇走去。
斯旺正站在摩托艇旁,他向查礼伸出了手。
“巡官,”斯旺说,“我想我们将分别一些时候了,毫无疑问,我们会再见面的。”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侦探有礼貌地回答。
斯旺上了船,霍特坐到了方向盘前,只一会儿,小艇离岸向前方驶去。
查礼沿着原路慢慢往回走去,刚进后门他就注意到从远处客厅里飘来的乐声,罗马诺正坐在钢琴前,比顿站在旁边,罗马诺的钢琴弹得好,比顿的歇喉也意外地迷人……
第10章 色盲晚餐前人们在楼下大厅等着,有坐在炉旁穿着一件兰色晨衣、显得楚楚动人的蕾斯丽·比顿,有她那沉默寡言的弟弟,有显得兴致勃勃地罗马诺和向来阴郁寡欢的雷特。
“都来了吗?”沃德问,“没见到斯旺大夫?”
很明显,辛格没有信守为斯旺向主人转告谢意的诺言,查礼把有关安排跟沃德讲了一下。
“那也好,比顿小姐,请头里走,大概不会再有客人离开这儿了吧。”沃德边走边说。
走近餐厅时,姑娘提到了明天离开的事,沃德低声表示遗憾。
晚餐结束后,他们到了客厅,阿辛格送上了咖啡和沃德珍藏的美酒,大家坐着抽烟闲谈,一会儿,查礼站了起来。
“请原谅,我先回房去了。”他说。
他沿着楼道信步向自己屋子走去,经过几个小时前发现阿辛格被猛击后晕倒的地方时,他才意识到几乎已将此事忘得一千二净。在那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想。他觉得,在众多谜团中,对阿辛格的袭击是最为令人困惑不解的事件之一。
他进屋关上了门,马上又开始读兰迪妮的自传清样。坐在落地灯旁的椅子上,他往后读了几章。
“第六章”这标题勾起了他想知道共有几章的念头。他翻到最后一张纸,然后往回找到了最后一章的开段——共有二十八章,不错,在这二十八章中,说不定能找到些有参考价值的资料。
他不经意地浏览了最后一章的几行字,越往下读,查礼那小而有神的眼睛就瞪得越大,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一声表示心满意足的轻轻赞许声不由脱口而出。
他从头到尾读了二遍,然后站起来在地板上踱起步来,极为激动和兴奋。冷静下来后,他又坐到椅子上,把那一张清样取了出来。他注意到,这是第一百零一页。他仔细地把它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迸了大衣的里层口袋内。他需要把这发现告诉郡长,这是君子之约——不隐瞒任何线索。他兴高采烈地想到,从一开始起就在苦苦寻找的线索终于发现了,这条线索将能把他们引向最后的成功。
正当查礼抱着新的期望坐下,开始读兰迪妮自传的第六章时,阿辛格来敲门,告诉他郡长的驯马师也就是此事的联络员卡什正在楼下,希望马上见到他。查礼随即下了楼。比顿姐弟也在。
“你好,陈先生。”卡什打招呼说,“郡长让你到特温饭店去一下,他说用他的船。我就是用这船来的,随时都可走。”
“多谢了,”查礼答道。“比顿小姐,你愿意去湖上兜兜凤吗?”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马上就来。”女郎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对查礼说。
一会儿,蕾斯丽·比顿穿着毛皮大衣走下楼,衬着大衣毛领子的脸显得红扑扑十分娇艳,走出屋子,她兴致显得极高。“怎么,看不见月亮,”她大惊小怪地说,“也看不见星星,不过天空显得很开阔,真高兴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跳上了摩托艇,查礼在她身旁坐下。发动了马达后,小艇在湖上拐了一个大弯,向前方飞快开去。
“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查礼在艇上说:“昨晚你说你以前曾见过斯旺大夫?”
“那是在里诺夫,有人把我带到了赌场——你知道,当时为了好玩,斯旺大夫正在那儿玩轮盘赌。”
查礼点头说:“如今晚再见到他,请帮我一忙,你对他显得亲热些。”
“对他亲热些?哦,当然——如果你要我这么做。”
“你真是好样的!刚刚想到一个计划,这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就可告诉你——我很想看看斯旺大夫赌博时的样子。”
“我对你的计划一无所知,”姑娘淡然一笑,“但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说话间小艇已开到了码头。查礼拴住小艇后,与姑娘一起上了岸。在通往特温饭店的台段,他们可以看到饭店大厅里明亮的灯火。查礼推开大门,礼貌地让姑娘先走了进去。
霍特立即迎上前来,略带羞色但又充满权威地和蕾斯丽·比顿打招呼;走近火炉,查礼看到了丁斯坦尔经理,斯旺大夫,山姆·霍特和一个身着黑西服,略有些神经质的小伙子。
霍特留下姑娘和丁斯坦尔、斯旺一起呆在炉前,自己向大厅另一头走去,查礼已领着山姆·霍特和法医等在那儿。
“巡官,我想你已认识了普拉斯大夫?”霍特说。
“我已有幸结识,“查礼回答。”他告诉我说,兰迪妮是被一个或几个人杀害的。大夫,请谈谈子弹的情况。”
法医清了清嗓子说:“嗯——子弹——手枪的口径为零点三八,很明显子弹是从死者自己的手枪中射出,直接打进了死者左肩下四英寸处,然后又往下……”
“是从上往下开的枪尸?”
“肯定无疑。死者可能在跟凶手搏斗,也可能她跪在地上,凶手站在她前面开的……”
“武器离她有多少距离?”
“不好说,据我估计不很近,起码没有火药的痕迹。”
查礼对郡长说:“子弹在你那儿吧。”
“在我这儿,医生己交给了我。我把它和兰迪妮的和枪一起存放在丁斯坦尔的保险柜内。”
“法医先生,非常感谢你。”
“没什么,”普拉斯大夫受宠若惊地说。
大夫沿着大厅走去,和丁斯坦尔说了几句话后就消失了远处的走廊里。查礼和霍特父子一起回到了炉前。
他们回来时,炉前,比顿小姐正在和丁斯坦尔闲谈。
“明天看来会是很有趣的一天,”蕾斯丽·比顿小姐说。“但今晚怎么打发?这儿周围有夜生活吗?”
“唯一的地方只能是特拉基镇,”丁斯坦尔犹豫不决地说。
“太高兴了,”姑娘高兴得大声说,她走到山姆·霍特的椅子前,弯下腰对他说:“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当然去,新鲜空气从来于人无害。”
比顿小姐又对斯旺说:“大夫,我知道,你也喜欢玩。”
“有点儿,可是今天我不想去了。”斯旺说,但他的眼中却闪着激动喜悦的光芒。
“胡说,你不去我们也不去了,”姑娘说,霍特极为诧异地看着她。
“那,那样的话……”斯旺马上站了起来。丁斯坦尔答应把车借给他们。
当汽车走完十五英里雪路进入特拉基的主要大道时,迎接他们的却是最令人沮丧的场面。破烂陈旧的商店门面,店门由于风吹雨打而已变得东倒西歪,一家药店肮脏不堪,几家亮着灯餐馆的玻璃上水珠。比顿小姐的情绪一落千丈,霍特把车开到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