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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章.9

作者:美-厄尔·德尔·比格斯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3

“不,谢谢,你已经帮我一个大忙了。现在我的工作又有了新的动力。”

等候电梯的时候,陈想着杰伊斯的话。他说的是真的吗?或许吧。他的解释似乎没什么漏洞,但是那个英国人是否聪明到能即兴编造一席谎话呢?他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四肢发达的。思路比较慢的人。这样一个人——查理叹了口气,问题太多了。

他小心地走出电梯,躲在拐角向四周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人,他向服务台走去。“特纳弗罗先生走了吗?”他问道。

服务员点了点头,“是的——他刚出去,很匆忙。”

“非常感谢你。”查理说。

局长走上旅馆的台阶,查理走过去同他打了招呼,他们一起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什么事?”局长问道。

“有几件事,”陈回答说,“调查显示特纳弗罗非常可疑,需要密切注视。”

“特纳弗罗?”局长点头说,“我一直觉得这家伙不对劲,他有什么问题?”

“其中一点是,”查理回答说,“他懂广东话。”他讲了那个改变他对占卜师看法的发现。“但在给你打过电话之后,又出现了更重要的证据。”他简单讲了杰伊斯所说的雪茄的事。

局长吹了个口哨,“我们快成功了,查理。”他喊道。

陈耸耸肩说:“请别忘了他的不在现场证明——”

“不,我没有忘,我过一会儿再处理那件事。顺便说一下,如果你看到那对从澳大利亚来的老两口,躲开他们。我告诉过你,我已经安排他们去我的办公室了,我不想在这儿见他们。在合适的环境下对付他们会更容易。现在说说你想做什么?”

“我希望,”陈回答说,“能彻底搜查特纳弗罗的房间。”

局长皱起了眉头,“这不合乎规矩,查理,我不清楚,我们没有许可证——”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来,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是能够安排好这件事的。我们把一切都按原样放着,特纳弗罗是不会知道的。”

“他在哪儿?”

查理解释了占卜师出去的原因。局长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等在这儿,我去同酒店管理人员淡一谈。”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旁边跟着一个瘦高个、头发黄中带红的男人。“已经办妥了,”局长说道,“你认识莫多克先生吧?查理,他同我们一起去。”

“莫多克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陈说。

“你好,查理,一向可好?”莫多克说道。他以前当过警察,现在是酒店的保安。

“身体还不错。”查理说着和局长一起跟在莫多克后边向特纳弗罗的房间走去。

保安打开门之后,把他们带到了特纳弗罗的客厅,他站在那儿狐疑地看着陈。

“你不是打算让我们失去一位最尊贵的客人吧,查理?”他这样问道。

查理笑了,“这现在还不好说。”

“昨夜海滩发生了点儿小事,”莫多克继续说,“像往常一样,你又成了大家注目的焦点,有些人就是运气好。”

“但他们要付出代价,要承担全部烦恼,”陈提醒说,“还是你在这儿过的舒心惬意。昨天晚上的鱼不错,你尝了吗?”

“吃了。”

“我也吃了,但我只是尝了尝,”陈叹口气说,“想受人瞩目是要付出许多痛苦的代价的。”

他环顾四周说:“我们的目的是进行彻底搜查但不留痕迹。幸运的是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他和局长开始系统地搜查,保安舒服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抽起了雪茄。壁橱。抽屉、桌子都彻底搜过了,最后,查理站在一个大柜子前。“锁着的,”他说。

莫多克站了起来。“这很容易,我有一把万能钥匙可以打开它。”他打开了那个大柜子,陈拿出一个抽屉,满意地叫了一声。

“发现了一点儿我们要找的东西,局长。”他喊道,拿出了一个便携式打字机。他把打字机放在桌上,插进一张信纸,打了几句话。“这是一个朋友对你的警告,你应该马上去檀香山公立图书馆一——”打完之后,他从兜中又拿出一张信纸,把两张相互比较。他带着满意的微笑把他们拿给局长看。

“你能否看看这两张纸,然后告诉我你的看法?”

局长看了一会儿说:“很明显是同一台打字机打的,字母e的上半部都模糊不清,字母t有点儿偏。”

陈咧嘴笑着把两张纸拿了回来。“长时间地呆在警局并没有让你的脑袋生锈。是的——正像你说的,这两封信一模一样,都是这台小打字机打的。真高兴我们并非一无所获。我必须把打字机放回原处,这样他就不会怀疑我们来过,如果他闻不到我们的朋友莫多克的雪前烟味儿的话。”

保安一副内疚的表情。“我说,查理——我可从来没想到这一点。”

“把你的烟抽完吧.反正危害已经造成了,但是小心别让目前这份悠闲的工作把你的脑筋变慢了。”

莫多克没有再吸烟,把烟在手中熄灭了。查理继续搜查大衣柜,都快搜完了也没有再碰上好运气。这时,在衣柜的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他似乎找到了点儿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朝局长走去,他的手掌上放着一枚男式戒指,一枚镶着厚金边的大钻石戒指。他的上级盯着戒指,“好好看一看,”陈建议说,“观察一下它的形状。”

“又是珠宝,查理?”

陈点点头。“办这件案子,就像闯进了珠宝店,这可能很自然,因为我们是同好莱坞的人打交道。”他把戒指放回原处,关上柜子并把它锁上。“莫多克先生,我们没事了。”

他们回到了门厅,保安离开了他们。陈陪着局长来到停车场。

“你让我看那枚戒指是什么意思,查理?”局长问道。

“我实在不太愿意重复这件小事,”陈笑着说,“为什么呢?因为它与我事业中最丢脸的事有关。你大概还记得昨晚,在海滩的房子里,我站在屋子中间,手里紧紧抓着希拉·芬写的信。突然灯灭了,我的脸被凶狠地打了一拳——脸被划破了,这证明打我的人手上戴着戒指。灯亮的时候,信已经没了。”

“是的,是的。”局长不耐烦地喊道。

“我当时马上就开始查看——屋中的男人有谁戴着戒指?贝罗和范荷恩戴着戒指,其他人没有戴,比如特纳弗罗先生就没有戴。然而昨天早上我拜访他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上戴着我刚才让你看的那枚戒指。而且,当我们在听到了凶杀的消息之后,一起开车去希拉·芬的房子的路上,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他钻戒的闪光。当他在小屋中帮我调查,我又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然而在信被盗之后,灯再次亮起来时,他的戒指却不见了。你对此怎么想,局长?”

“我认为,”局长说,“黑暗中打你的是特纳弗罗。”

查理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说:“很奇怪,我也是这么想。”

第20章 揭开黑纱的一角他们走了出去,局长困惑地皱起了眉头,“我真的不明白,查理。”

“哪一点?”查理平静地说,“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

“特纳弗罗打了你,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为什么不呢?也许他感觉有劲没处使。”

“他刚对你讲了信的事——还说希望你们两个能发现这封信——而当你拿到信时,他又把你打倒,把信夺走了。”

“很显然,他想单独看信。”

探长摇着头,“想不通,真想不通。他偷了杰伊斯的雪茄,又急急忙忙地把烟蒂扔在避暑屋的窗下。他给范荷恩写了个条,让他稀里糊涂地去了图书馆。他——他——他还干了什么别的事情呢?”

“也许是他杀了希拉·芬。”查理提示说。

“我敢肯定是他干的。”

“然而他却有很好的不在现场的证明。”

局长看了看表。“是的——到五点半时我要看看他的不在现场证据是否可信——如果那对老夫妻像他们承诺的那样,按时去我办公室的话。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同你一起去见那对老人,但我要先在图书馆停一下。”

“哦,是的,当然,尽快赶过来。我——我想我们现在有些眉目了。”

“什么眉目?”陈温和地问。

“上帝才知道,”局长说着,匆匆走向自己的车子。他先走了,查理跟在他后面开上了卡拉卡纳公路。

快到五点了,到了怀基基游泳的时间了,人行道上到处都是穿着鲜艳海滩服的美丽的姑娘和身穿漂亮罩衫、皮肤晒得黝黑的健壮的男人。别人有时间享受生活,查理想道,但是他不行。下午的新发现让他彻底感到困惑,他需要自己全部的东方式平和来支撑他坚定地调查下去。那位发誓最大的心愿是帮助他找到杀害希拉·芬的凶手的特纳弗罗从一开始就在阻挠他的调查。在陈开车回城里的路上,占卜师阴沉的面孔和神秘的眼睛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在图书馆下了车,他又来到了服务台前。

“您能否告诉我负责阅览室的年轻姑娘在不在?”他问道。

姑娘走了过来,很明显因为上午的事情而感到沮丧和气愤。她再也不会让看过的报纸丢在桌子上了,负责把看过的书籍放回书架的小日本男孩今天正好休息。当然她记得范荷恩,她看过他的电影。

“上午在阅览室还来过其他特别的人吗?”查理问道。

姑娘思考着。是的——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样子奇特的人——尤其是他的眼睛。陈让她再细致地描述一番后,心中已经一目了然她说的人是谁了。

“你注意到他在读那演员看过的报纸吗?”

“不,我没有。范荷恩先生刚走,他就来了,呆了一上午,读各种报纸和杂志。他似乎在消磨时间。”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知道,我出去吃午饭时他还在这儿。”

“啊,是的,”陈点头说,“他应该在这儿。”

“你认为是他割的报纸吗?”

“我没有证据,而且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的。但我相信是他干的。”

“我真希望看到他进监狱。”姑娘愤恨地说。

查理耸耸肩说:“我也这么希望。谢谢你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快速返回警局。局长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电话大声吼着:“不——不——还没有眉目。”他摔下话筒,“天啊,查理,他们都快把我逼疯了,全世界的人都想知道谁杀了希拉·芬。早报收到了一百多封电报,算了,图书馆的事怎么样了?——等一下。”

电话铃又响了,局长接电话的声音仍然是毫不柔和。

“是斯潘塞,”他放下电话说道,“我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了——他们似乎一点儿用都没有,他们在哪里都找不到那该死的流浪汉的踪迹。他是个关键,查理,昨夜他在小屋里——”

查理点头说:“一定要找到他,我很忙,但似乎我得亲自出动去找他了,等会儿同那对老夫妻会谈结束——”

“好!那正合适,你一有时间就出去。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图书馆。你在那儿有什么发现?”

“毫无疑问,”查理回答说,“特纳弗罗就是毁掉丹尼·梅若照片的人。”

“是他,呃?我就猜到是他。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个梅若长的什么样。为什么呢?如果弄不清这件事,我会憋疯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我坚信这一点:特纳弗罗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他杀了希拉·芬。我们必须证实这一点。”陈刚张嘴要说话,局长又说:“哦,是的——我知道——你要说他有不在现场证明。那你就瞧我的吧,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的证据粉碎的。”

“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个疑点,”陈温和地对他说。

“是什么?”

“如果他打算杀死希拉·芬的话,为什么他一开始要告诉我,我们将抓到杀死丹尼·梅若的凶手呢?比如我的儿子亨利就会问,他提那档子事干吗?”

局长把头放进手里,“上帝啊,我不知道,这案子可不简单,是吧,查理?”一个穿着便服的人出现在门口,说托马斯·麦克马斯特先生和他的妻子到了。“带他们进来,”局长喊着跳了起来,“不论如何我们都可以做一件事情,查理,”他说道,“我们可以攻破他的不在现场证据。等我们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事情可能会变得明朗一些。”

那对老苏格兰人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坦诚清白的样子,局长大受打击。老头儿伸出一只手走向查理。

“啊,晚上好,陈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查理站了起来。“请您同我们的局长握握手好吗?麦克马斯特夫人,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局长。局长想问你们几个礼貌的问题。”他非常轻微地强调了一下礼貌两个字,局长领会了他的意思。

“你好,夫人,”他友好地说,“麦克马斯特先生,很抱歉打扰你。”

“没什么,先生,”老头儿用带着一点儿阿伯丁卷舌音的口音回答说,“老伴和我从来没同警察打过什么交道,但我们都是守法的公民,愿意帮忙。”

“很好,”局长说,“先生,根据你所告诉陈探长的,你们两人都是那个自称为特纳弗罗大师的人的老朋友?”

“啊——我们是,在他年轻时,我们就认识了他,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我们非常喜欢他,先生。”

局长点点头。“你说昨夜从八点二分一直到八点半,你们同他一直呆在格兰特大酒店的一个门廊上。”

“我们是这么说的,先生,”麦克马斯特回答说,“而且不管你把我们带到任何法庭上,我们都会发誓作证,这是真的。”

局长盯着他的眼睛说:“这不可能是真的。”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先生?”

“我的意思是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在那段时间,特纳弗罗在别的地方。”

老头儿骄傲地挺直身体说:“我不喜欢你的语气,先生。托马斯·麦克马斯特的话从来没被怀疑过,而我也不是到这儿来受侮辱的——”

“我并非怀疑你的话,我只是说你弄错了。你说特纳弗罗在八点三十分离开你,当时,你看你自己的表了吗?”

“我看了。”

“你的表可能不准。”

“它是不准。”

“什么!”

“它有点儿快——三分钟,我把它跟酒店的钟对了一下,酒店的钟是八点三十二分。”

“你已经——请原谅——不年轻了,是吧,麦克马斯特先生?”

“这也违反美国的法律吗,先生?”

“我的意思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同你的一样好,先生,甚至更好。特纳弗罗先生在八点三十分离开我们——这时间没错。我们吃完晚饭出来之后,他一直同我们在一起,除了有一小会儿,他同一位先生在休息室的另一端谈话。即使那段时间,他也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这是我说的——我的话不会改变,”——他的大拳头敲着桌子——“永远不变。”

“老头子——别激动,”老太太说道。

“谁激动了?”麦克马斯特喊道,“跟警察说话你必须语气重点儿,老伴,你必须用他们的方式讲话。”

局长思索着,他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儿是个诚实的人。他本打算恫吓一番让他取消证明,但他意识到这不会有用的。算了吧,他想着,特纳弗罗确实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而且是很好的证明。

“你也证实你丈夫的话吗,夫人?”他问道。

“每一个字。”老太太点头说。

局长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转过头对麦克马斯特说:“行了,你赢了。”

查理走上前问道:“能允许我同我的两位朋友说几句话吗?”

“当然,你们谈吧,查理。”局长倦怠地回答说。

“只是很简单的问题,”陈温和他说,“我相信特纳弗罗先生到你们农场时是一个事业刚开始的年轻人吧?”

“是的,”麦克马斯特同意道。

“是一个舞台演员吗?”

“是的——而且是一个不太成功的演员。他非常高兴同我们在一起工作。”

“特纳弗罗这名字很奇怪,他跟你们一起工作时是叫这个名字吗?”

老头儿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妻子说:“不,不是。”

“那时他用的是什么名字呢?”

麦克马斯特紧紧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我再说一遍——他跟你们一起工作时用的是什么名字?”

“很抱歉,探长,”老头儿回答说,“但他曾要求我们不要讲这件事。”

陈突然感兴趣地睁大了眼睛。“他要求你们别说出他的真名?”

“是的,他说他已经不用原来的名字了,并让我们称他为特纳弗罗先生。”

查理循循善诱地说:“麦克马斯特先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昨夜发生了谋杀,特纳弗罗不是凶手,你提供的不在现场证明已经证实了这一点,我们真诚地相信你的话,因为我们知道你的话也是真诚的。你已经帮了他一个忙,你很高兴这么做是因为你尊重事实。但即使是好朋友也没有权利做过分的要求。你说过你遵守法律,没有人会愚蠢地怀疑你这一点。我希望知道特纳弗罗同你一起在澳大利亚时的名字。”

老头踌躇地看着他的妻子说:“我——我不知道,老伴儿,这事可难办了。”

“你说出他的名字也不会证明他是凶手,”查理继续说,“你已经证实了那一点,但如果你不说出他的名字,您就是在妨碍我们的工作——我非常确信您不是这种人。”

“我不知怎么办好,”苏格兰老头儿喃喃地说,“老伴儿,你看怎么办?”

“我想陈先生是对的,”她朝查理微笑着,“我们证实了他不在现场,这已经够多了。如果你不说,那我说,一个人怎么会羞于说出他的真名呢?——而且我相信那是他的真名。”

“夫人,”陈说,“您的观点是正确的,请您说出他的名字。”

“我们在农场认识特纳弗罗的时候,”老太太说,“他用的名字是阿瑟·梅若。”

“梅若!”陈喊道,他和局长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是的,今天早晨他对你说他为我们工作时是一个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讲——那不是真的。你知道——他是同他的兄弟一起到我们那儿去的。”

“他的兄弟?”

“是的,当然是他的兄弟,丹尼·梅若。”

第21章 琢磨不透的人听到这个意料不到的消息。陈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特纳弗罗是丹尼·梅若的兄弟!难怪这位占卜师会那么急着从希拉·芬的嘴里打听出杀死丹尼·梅若的凶手的名字,难怪他提出要全力帮助陈找到那个在希拉·芬就要说出凶手名字时让她永远沉默的人。

然而——他是真心帮忙吗?相反,他在尽可能地妨碍陈。难、难——查理用手摸着头,这个特纳弗罗可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夫人,您说的话很重要,”警探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最少有一点已经清楚了。“您能告诉我——他们两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吗?”

她点头说:“是的,有相似的地方,虽然许多人可能注意不到,因为他们年龄和皮肤颜色不同。丹尼是黄头发,而阿瑟的头发非常黑,但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时,我马上就看出他们是兄弟。”

陈笑了。“您为我们解决问题提供了帮助,夫人,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上帝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我想我们就问这些问题了,对吧,局长?”

“是的,查理。麦克马斯特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夫人和你到这儿来。”

“没什么,先生,”老头儿回答说,“来吧,老伴儿,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可能你说的有点儿大多了。”

“胡扯,托马斯,诚实的人是不怕说自己的真名的——而我相信阿瑟·梅若是个诚实的人,如果他不是,那就是他变坏了,不再是我们从前认识的他了。”老太太站了起来。

“至于那个不在现场的证明,”她的丈夫倔强地说,“我们仍坚持它——决不动摇。从八点到八点半,特纳弗罗跟我们在一起,如果凶杀发生在那半小时之内,那就不是他干的。我发誓证实这一点,先生们。”

“是的,是的,我相信你会的,”局长说,“再见,先生,夫人——很高兴认识你们。”

老两口儿走了出去。局长看着查理问道:“现在如何了?”

“还是处于一片迷雾之中,像以前一样,”陈说,“现在有一件事是——特纳弗罗正在青年旅馆等我,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叫他到这儿来。”

他打过电话之后,回来坐在他的上司旁边,皱着眉深思着。

“案子更复杂了,”他说,“特纳弗罗是丹尼的兄弟,这应该非常有助于我们破案,但是相反,这却只是增加了我们的困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点呢?为什么他要费尽心机不让我们知道这一点呢?你听到刚才那位夫人说他们很像了吧,这立刻就说明了为什么所有梅若的照片都被撕碎了。特纳弗罗不择手段地想阻止我们知道我们刚了解到的事实。”他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照片都被毁了。”

“是的,但是这帮不了我们什么忙,”局长说道,“如果他的兄弟被杀了,而只要希拉·芬说出凶手的名字,他就会让你抓住凶手,我认为很自然他会告诉你他同梅若的关系——尤其是在希拉·芬被杀之后。这会很合理地解释为什么他对这个案子感兴趣。然而他不但没有告诉你,却千方百计地想把这一事实隐藏起来。”局长停了一下说:“很奇怪,这些好莱坞的人从来没注意到梅若和占卜师之间的相似之处。”

陈摇摇头。“他们不太可能注意到,他们两人去好莱坞的时间相隔很远,而且也没人见过他们在一起。许多人,麦克马斯特夫人说过,不会注意到他们相像的,但是特纳弗罗真是高估我,怕我会看出来。一般人只有在他们相似之处被指出来之后,才会看出来,然后大家就都看出来了。人的本性就是这样。”

“我都快受够了人的本性了,”局长吼道,“占卜师到这儿后,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我打算见机行事。我们不提他做的那些坏事,但我们会说出刚知道的这件事,他会怎么解释他对此事的隐瞒呢?这可能很重要。”

“唉,我不太清楚,查理,可能最好是连这一点都不要提。”

“如果我们要假装对他没有疑心的话,就得说出这一点。我们会装出很高兴的样子,既然我们知道他绝对有理由帮助我们,我们就应装作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样子。”

“好吧,就由你对付他吧,查理。”

一会儿之后,特纳弗罗轻松地走了进来,神态举止超然不群,给人的感觉是虽然处身于陌生的环境中,但他却能泰然处之。他朝查理点了点头。

“啊,探长,我等了你好长时间,我都几乎要放弃了。”

“真是非常地抱歉,”陈说,“我被许多事情缠住了,不能脱身。让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我们的局长。”

占卜师鞠了一躬。“幸会。你进展得怎么样了,探长?我很想知道。”

“你当然想知道,就在刚才我们发现了一件事让我们认识到你对此案的兴趣会有多么深了。”

特纳弗罗盯着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指我们发现丹尼·梅若是你的兄弟。”

特纳弗罗走近前来,把他的手杖放到了桌上,他似乎在心中思考了一会儿。

“这是事实,探长,”他再次看着陈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查理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在我们的这种调查下是不会有大多的事情能隐瞒住的。”他温和地说。

“很显然是这样,”特纳弗罗犹豫着说,“我想你们正在怀疑为什么我自己没把这事告诉你?”

陈耸耸肩说:“你肯定是有很好的理由的。”

“有几个原因,”占卜师说道,“其中一点就是我不认为知道这事对你解决这案子有什么帮助。”

“这想法有道理,”陈马上同意说,“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有点儿伤感情,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这样友情才能增长。”

特纳弗罗点点头坐了下来。“我想你说的很对,对不起,我把这事藏在了心底,非常抱歉。如果还不太晚的话,探长,我就把整个事情向你讲一遍。”

“一点儿也不晚。”陈微笑着说。

“丹尼·梅若是我的兄弟,探长,是我最小的弟弟。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有点儿像父子,我非常喜欢他,顾照他,帮助他在事业上取得成功,并以此为荣。当他被残酷地杀害时,我痛心欲绝,这样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说,”他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我这三年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他复仇——其实这是我的唯一目标。如果那个杀死希拉·芬的人与杀死丹尼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以上天的名义,不看到正义伸张我死不罢休。”

他站起来,在地板上来回走着。

“当我听到丹尼被杀的消息时,我正在伦敦的一个剧团演出。当时,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离的太远了。但一有机会我就到了好莱坞,决心要查清他死亡案件的真相。我想如果我不以丹尼哥哥的身份,而是用一个假名出现在好莱坞,那么我查明案情的机会就会更大一些。一开始,我用的名字是亨利·小伍德——那是我当时演过的一个角色的名字。”

“我开始了暗访,很明显,警方对此案束手无策,逐渐地我注意到好莱坞有许多占卜师和算命先生,他们的生意似乎都很红火,而且听说他们通晓许多电影界人士的惊人内幕。”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我年轻时曾做过玛斯克莱恩大师的助手,他是一个著名魔术师家族的成员,一个有非凡能力的人。我在心理学上有些天赋,并业余地为人算过命,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我想为什么不取一个古怪的名字,然后做一个看水晶的占卜师呢?通过窥视好莱坞的秘密,或许我能查明丹尼被杀的真相。整个事情似乎是让人感到可笑地简单和容易。”

他又坐了下来。

“这样,两年以来,先生们,我就成了特纳弗罗大师。我听到了各种单相思的故事,了解到了惊人的野心,仇恨与阴谋,希望与绝望,这生活非常有趣。我的耳朵听到了许多秘密,但直到最近我一直没打听到我最想了解的那个大秘密。然后,出人意料地,昨天早晨在格兰特大酒店,我的机会来了,我总算看到了找到杀害丹尼凶手的一线曙光。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我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希拉·芬告诉我,那晚在丹尼的房间——她亲眼看到他被杀害。我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我当时就想跳起来逼她不要犹豫,立刻说出凶手的名字。要是在三年前,我肯定会这么做的——但是时间——时间是会让人变得沉稳的。”

“但是一旦我发现她知道内情,不让她说出来我是不会罢休的。当你昨晚见到我时,探长,我正满怀着希望。我打算在晚会后找你一同去见她,我相信我们两个人合作最后肯定能让她说出凶手的名字。我打算立刻把凶手报告给警方,因为,”他看着局长,“我从来没想过用其他的方式复仇,从一开始,我就打算让法庭来处理杀死丹尼的凶手。当然,这也是唯一正确的途径。”

局长严肃地点点头。“当然,这是唯一的途径。”

特纳弗罗看着陈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怎么的这个人发现了希拉就要告发他,就杀她灭了口。眼看着胜利在望时,我却被击败了。除非你找到是谁杀了可怜的希拉,不然我这么长时间幽禁在好莱坞的日子就算白费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帮助你——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又颤抖了,“我如此迫切地要找到杀害希拉·芬的凶手的原因。”

查理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他,散布那些假线索的就是这个人吗?

“虽然晚了一些,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如此坦诚,”警探说道,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笑容。

“我想我本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的,”特纳弗罗继续说道,“实际上,在开车去希拉的房子的路上,我差一点儿就告诉你了。但是,我又想到,知道这些根本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而且我也不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为什么在好莱坞算命。如果传了出去,我在那儿的事业当然也就完蛋了。我心中想,如果陈探长没有找到杀死希拉·芬的凶手,那么我就回到好莱坞继续寻访,他们还是会来告诉我他们的秘密的。戴安娜·狄克逊今天又找我算了命。这就是为什么除非我找到杀害丹尼的凶手,我就不想公开我的真名的缘故。我希望两位先生也替我保密。”

“可以,”陈点头说,“这事将像埋在中国的长城下面一样埋在我们心中。能知道在此案中你如此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这又带来了新的希望。我们会找到杀害希拉·芬的凶手的,特纳弗罗先生——同时也是杀死你弟弟的凶手。”

“有什么进展吗?”占卜师热心地问道。

查理盯着他说:“每过一分钟,我们都向目标迈近了一步,再解决一两件小事——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很好,”特纳弗罗高兴地说,“现在你了解了我在此事中的处境,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没有一开始就全说出来。”

“你的解释合情合理,”陈微笑着说,“误会已经冰释,我想你现在可以走了。”

“谢谢,”特纳弗罗看了看表说,“快到吃饭时间了,很遗憾我告诉你的事对调查没有什么帮助,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的话——”

陈点头说:“我非常了解你的心情。谁知道呢?也许真需要你帮忙呢。”他把特纳弗罗从警局前门送了出去。

他回来时,局长正跌坐在一把椅子里,苦笑着看着他说:“唉,你看他说的话有什么毛病吗?”

查理咧嘴笑着说:“毛病太多了。特纳弗罗真是个怪人,他想要帮忙——所以他就偷了杰伊斯先生的雪茄,然后丢在避暑屋的窗户外面。他盼望我能破案——所以他就写了个条子让我把时间浪费在无辜的范荷恩先生身上。他没有什么重要的理由不告诉我他是丹尼·梅若的哥哥——然而他不择手段地毁掉丹尼·梅若的照片,似乎不惜一切代价要瞒住我。他看到了那封可能写有杀害丹尼·梅若凶手名字的信,在我要打开信时,他就踢灭了灯,还向我的脸猛打了一拳。”陈沉思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说:“是的,这个特纳弗罗真是个非常奇怪的人。”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局长问道,“现在你似乎碰壁了,查理。”

陈耸耸肩。“碰壁了我们就绕过去,找一条新路。我现在又对流浪汉产生了兴趣,昨晚他为什么要进避暑屋呢?更重要的是,他听到希拉·芬和罗伯特·菲佛说了些什么呢,以至于菲佛出不少钱来堵他的嘴?”他朝门口走去。“卡西莫的捉迷藏已经玩儿得够长了。我先吃点儿东西填饱肚子,然后我将亲自去城里找找看。”

“就这么办吧,”局长喊道,“你亲自去找流浪汉,我也去城里吃点儿东西,吃完之后我马上就回来。七点之后你在这儿随时可以找到我。”

查理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女儿罗斯接的电话。他说他不回家吃晚饭了,电话里传来不满意的尖叫声。

“但是,爸爸,你必须回家,我们都想见你。”

“啊——你们终于开始关心可怜的老爸了。”

“当然,而且我们也急着要听新消息。”

“还得再等一等,”他建议说,“目前还没什么消息。”

“那么,你一整天都干什么了?”罗斯问道。

陈叹了口气,“也许我应该让我的十一个孩子来办这个案子。”

“可能你应该这么做,”她笑道,“美国式的干劲儿可能会创造奇迹的。”

“是的,而我只不过是个愚蠢的老东方人——”

“谁说你是了?我可从来没说过。但是爸爸,如果你爱我,就抓紧破案吧。”

“我会尽快的,”他答道,“要不然,我看我今晚是进不了家门了。”

他挂上电话后就到附近一家餐馆饱饱地吃了一顿晚餐。

吃饱了饭又来劲头了,一会儿之后,查理沿着国王大街向阿拉公园走去。夜幕已经降临在了这块肮脏的流氓无赖出没的场所。他们懒散地靠在长凳上,有些人谨慎地闭着嘴巴用带有敌意的目光看着查理。他经过的时候,有人小声议论着,偶尔从那些曾与探长打过不愉快交道的人嘴里传来一两句咒骂。但他根本没在意——他要找一个穿丝绒上衣和一条原来曾是白色的帆布裤子的人。

在公园里一无所获。他又穿过一条两侧尽是不起眼的商店和小商贩的街道。在他上方一个摇摇欲坠的阳台上,一个穿着褪色和服的肥胖的菲律宾妇女正吸着一支饭后烟。查理来到了檀香山的不为那些呼吸着海滩新鲜空气、醉心于海岛美景的游客所知的地带。小河区毫无美丽可言,只有肮脏和贫困,七个民族的人拥挤在同一个贫民窟中。他听到争吵的声音、孩子的哭声、啪嗒啪嗒的凉鞋声。即使是这儿,也有柔美的夏威夷音乐声,《群岛之歌》的歌声徜徉在恶臭的空气中。在通往一个阴暗肮脏的楼梯的门厅处,他停了下来。他看着牌子:“东方卡巴莱酒吧”。

他在这几个字的霓虹灯光中停了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苗条、优雅的姑娘走了过来。他站在一边让她过去,看到了她的面孔不禁叹息,又是一朵迷失在肮脏世界中的热带小花。他快步跟在她后面走上了楼梯。

他走进了屋顶有点矮的简陋的房间,屋里有许多张铺着白蓝相间格布的桌子,一些浓妆艳抹的姑娘在桌后面吃饭。一个和气的小老板走上前,表面冷静实际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你有什么事,探长?”

查理把他推到一边,朝那个他在下面见到的姑娘走去。她已经摘下帽子把它挂在一个钉子上,很显然她在这儿上班。

“打扰您一下。”陈说。

她看了他一眼,恐惧混合在她那阴郁的眼神中。“你有什么事?”

“你认识那个叫史密斯的白人流浪汉吗?”

“也许吧。”

“他给你画了一张像——我见过,很漂亮。”

姑娘耸耸肩。“是的,他有时来这儿。我让他画了张像,那又怎么了?”

“你最近见过史密斯先生吗?”

“很长时间没见到了。”

“他住在哪儿?”

“我想是在海滩上。”

“但当他有钱的时候,他住哪儿?”

姑娘没有回答。老板走上前来,“你告诉他,李奥娜拉,回答探长的问题。”

“好吧,有时他住在日本旅店,在贝里塔尼亚大街。”

陈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他没再在这难闻而拥挤的屋子里停留,快步走下了黑暗的楼梯,不一会儿他就到了日本旅店。服务台后边的瘦弱的小日本人以陈很明白的虚伪的友好态度同他打了招呼。

“探长,欢迎光临。”

“我是来找一个叫史密斯的人——他在这儿吗?”

服务员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登记簿,“我看一看——”

查理伸手把登记簿从他稍微抵抗了一下的手中夺了过来。“我来看,很明显你的眼睛不太好。阿尔奇·史密斯,七号房,领我去。”

“我想史密斯先生出去了。”

“我们去看看他出去没有,请你快点儿。”

日本人不情愿地领他穿过长满乱蓬蓬的无人照料的树木和花的院子。日本旅店是一排小平房,老式的外屋。他们走上了一个门廊,一个日本女行李工被一个沉重的锡箱子压得躬着腰,在旁边摇晃着走了过去。服务员走到一条发着霉味的过道上,用手指着一扇门,号码七——或者说是它的残余部分——挂在门板的钉子上。

“这就是。”日本人说,带着怨恨的表情离开了。

陈打开七号房门,进入了这低矮阴暗的房间。一张松木桌上点着一个脏兮兮的灯泡,桌旁坐着流浪汉史密斯,膝上放着一张画布。他吃惊地抬起头。

“哦,”他说,“是你!”

陈睡眼惺松地看着他问:“你一整天都到哪儿去了?”

史密斯指着画布说:“证据就在这儿,探长。我一直坐在我美丽的画室里画外面的院子,很高兴你来坐坐——画完之后,我有点儿无聊。”他靠在椅子上审视着他的作品。“过来看看,探长,你知道吗?我相信我画进去了点儿东西——一股邪气,你是否知道有时鲜花看起来也会很邪恶呢?是的,有时它们会的——比如在日本旅店院子里的花。”

陈瞥了那幅画一眼,点了点头。“是的,非常好,但我现在可没时间赏画,戴上你的帽子跟我来。”

“我们去哪儿——去吃晚饭吗?我知道圣热曼大路上有个地方——”

“我们去警察局。”查理回答说。

“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史密斯点头说着,把画放到一边,拿起了他的帽子。

他们穿过阿拉公园来到了国王大街,陈用一种几乎是同情的目光望着流浪汉。在他们再次分开之前,流浪汉将会告诉他许多事情——或许足够解决他所有的烦恼。

警探室内只有局长一个人,一看到查理身边的人,他的眼睛立刻亮了。“啊,你抓到他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是什么事?”史密斯快活地问,“这么重视我,让我受宠若惊,但——”

“坐下,”局长说,“把帽子摘下来。”谢天谢地,终于有了个不必温文尔雅地对待的人了。“看着我。昨夜有个女人在怀基基她家的一个单独的小屋中被杀了。她被杀时,你曾在那屋里做了什么?”

史密斯长着黄胡子的脸变白了,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说:“我从没进过那个屋子,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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