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耸着肩膀说:“你又来了——以貌取人。”
“这并非是从你不会说话的衣服而是从你会讲话的舌头听出来的,”查理对他说,“斯潘塞先生,请你把这人带回警局并录下他的指纹。”
“呵,这么重视我,”史密斯说道,“希望我不要被冲昏头脑。”
完事之后,陈继续说,“你可以放他走——暂时的。”
“好吧,查理。”斯潘塞说。
“还有一件事,你稍等一下,我把这屋中的人向你介绍一下。”他严肃地完成了这个有点冗长的仪式。“你已经见过了管家和厨子,还有一个女仆,我建议你出去时顺便去认识她一下。到警局之后,你立刻赶往七号码头,‘大洋号’半夜时将从那儿离港,不要让这屋中的任何一个人乘那条船走,你明白吗?”
“当然,查理——我会办好的。”斯潘塞点头说。
杰伊斯走上前来说:“我想提醒你,我的行李还在船上——有一部分在货舱——”
查理点头说:“你提到了这一点真幸运。斯潘塞先生,请你把杰伊斯先生包房中的所有财物都运到岸上由你看管,安排一下让旧金山方面照看一下货舱中的行李,向他们解释一下,由于重要的事情,杰伊斯先生将在檀香山滞留一段时间。这令你满意吗,杰伊斯先生?”
“见鬼,我太不满意了,”英国佬吼道,“但是我看我也只能将就了。”
“也只能这样了,”查理点头说,“卡西莫,你陪斯潘塞先生去城里,你在这个房子里的热情工作今晚就告一段落了。你算光荣退休——但如果你再从哪扇窗户突然钻进来,你就真的永远退休了,记住这一点。”
见习侦探点了点头,跟在斯潘塞和流浪汉后面走了出去。罗伯特·菲佛走上前来问道:“我还有必要再呆在这里吗?”
查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我想不必了,你可以走了,等我有空时我们再谈。”
“随时恭候,探长,”菲佛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帘,又补充说,“我住在福特大街的怀丽旅馆,有空时来坐坐吧,晚安。”他说着走进了大厅,在那儿可以听到斯潘塞和女仆说话的声音。他走了出去,随后那两个警察和史密斯也走了。
查理站在那儿看着客厅里这群疲倦的人说:“接受我的建议振作起来吧,麻烦都让斯潘塞先生带走了,我真高兴他们终于离开了。我们等在这里时,还有一两件事情要做。从我刚开始同诸位谈话到现在,有些观点有必要修正一下了。当时我把悲剧发生时间确定在八点零二分,现在我们必须把时间向后推,悲剧发生在八点十二分至八点半之间——关键的十八分钟。诸位都要扪心自问:在那十八分钟里在做什么?”
他停了下来,他的眼神明亮,显得活力充沛。中国人在夜晚精神状态最好,夜晚是他们最喜欢的时间。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充满活力,其他人都是精疲力竭、萎靡不振的样子,尤其是女人们,苍白疲倦的脸上的化妆也变得刺眼,不自然,令人讨厌。
“重要的十八分钟。”陈重复说,“狄克逊小姐、朱莉小姐和布拉德肖先生那时正尽情享受着海浪,并不时回到岸上。贝罗夫人坐在海滩上消磨时间直到晚餐开始。在最后的十分钟内,贝罗先生走开了,没人知道在哪儿——”
“我能说出在哪儿,”贝罗打断他说,“我回到了这个房间——管家可以证实这一点,我走了进来并吸了一支他递给我的香烟。”
“你吸烟时他同你呆在一起吗?”
“不,他没有,他给我点燃了烟,就出去了,当他回来时,我还坐在同一把椅子里——”
“你希望我把这也记下来吗,呃?”查理笑着说。
“我不在乎你是否记下来。”
“现在该轮到不在现场的证明已被无情毁掉的四位先生了。我知道在八点零二分时你们在哪儿,但是之后——”
“从我开始吧,”特纳弗罗说,“你看见我又回到旅馆休息室那两个人那儿去了——他们是我在澳大利亚的老朋友。仰走后我们又在那儿呆了几分钟,然后我提议我们到对着棕搁树院子的门廊上去,我们坐在那儿说了一会儿话,最后我看一下我的表,正好是八点半,我说了一下时间并向他们道歉,告诉他们我得走了。我们一起走回旅馆,我跑上楼去拿帽子,当我回到门厅时正好在门口遇见你。”
查理察看着他的脸色说:“你的老朋友会为此做证吗?”
“我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这样做,他们知道事实就是这样。”
陈笑道:“那我祝贺你,特纳弗罗先生。”
“我也为自己高兴,探长,你可能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还有另外一棵大树的。”…
“杰伊斯先生。”陈转身对英国人说。
杰伊斯绝望地耸耸肩说:“我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在那十八分钟里,我一个人在海滩上游荡。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但我没到这儿来。”
“范荷恩先生——你肯定来这儿了吧?”查理对这个电影演员说。
“是的,我运气太差,”范荷恩耸耸肩说,“在我漫长而可敬的生涯中,这是第一次提前赴晚会,这对我是一个教训——我可以告诉你这一点。”
“我认为杰西普是在八点十八分请您进来的?”
“差不多一是的,他告诉我晚会——或者不管是什么吧——已经迁到海滩上去了。我来到外面的草坪上,我看到杰西普告诉我的避暑屋里有灯光,我本想去那儿,我真希望我去了,但我听到海边传来的声音,所以我就去海边了。我坐在丽达·贝罗旁边——这些你都知道了。”
陈点头说:“只剩一位了,玛蒂诺先生?”
导演皱眉说:“跟亨特利和杰伊斯先生一样,我没有值得一提的不在现场的证据。你撤销了你的八点零二分理论,把我和他们都一网打尽了。”他从兜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前额。“杰伊斯离开我去了海滩之后,我坐在旅馆近水一侧的厢房里。我想我那时本应该忙着给自己找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但我不像特纳弗罗先生这么聪明,”他不友好地看了占卜师一眼,“所以我就一个人坐在那儿——我觉得风景很美。我希望我能把它拍成影片就好了——紫色的星空,海滨的黄色灯光,戴蒙德角的巨大黑影,彩色的影片——我们不久就会生产这种影片。我心中编着故事自己消遣——因为你不能指望那些作家。然后我看了看表,是八点二十五分,我回到房间梳理了一翻,戴上了帽子。我下楼时遇见你和特纳弗罗先生,然后听说了芬小姐被杀的消息。”
查理站在那儿沉思地看着导演。突然,特纳弗罗闯了过来,把他推到了一边。
“你的额头上有一道难看的伤口,玛蒂诺。”占卜师喊道。
导演吃惊地用手在额头上擦了一下,拿下来后,他看到在一个指头上有一点儿血迹。
“天啊,”他说,“真奇怪——”
“你最好把你刚放进兜里的手帕交给陈探长。”
“什么手帕?”玛蒂诺拿出了他刚用来擦额头的手帕说,“哦,是这个!”
“请交给我,”查理说。他把这方丝帕摊开放在桌上,取出了放大镜。他看了一会儿中间的部分,然后又用手指轻轻地触摸了一下,他抬起了头。
“很奇怪,玛蒂诺先生,”他说道,“这块手帕上有几块玻璃渣,这你怎么解释?”
玛蒂诺很快站起来,表情严肃地弯下身子看着手帕。“我不能解释,”他说,“我甚至说不出这手帕是怎么跑到我口袋中的。”
查理凝视着他问:“这手帕是您的吗?”
“当然不是,”导演回答说,“我的晚宴服带两条手帕,一条在这儿,”——他指着胸兜,上边露出了一条手帕的一角——“还有一条在后兜里。”他又把那条手帕拿了出来。“我当然不需要第三条,我刚才正好把手放进裤兜里,我的手碰到了它,我就顺手拿出来用了。但不是我把它放在那儿的,它不是我的。”
“这故事听起来简直像真的一样。”特纳弗罗嘲讽地说。
“我亲爱的特纳弗罗,”导演说道,“等你像我一样拍了这么多电影之后,你就会知道真事往往不如虚构的真实了。”他拿起那一小块丝帕,把它递给了查理。“另外,这个角上有一个洗衣店的标记。”
“我知道,”陈点头说。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用黑墨水写在丝帕边上的小小的字母B。他看了一眼威尔吉·贝罗。农场主回敬了他一眼,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不在意地擦着前额。
第10章 “丹尼赠希拉”查理耸了耸宽厚的肩膀,转回身面对着玛蒂诺。导演的脸比平时更红了,他喘着粗气。
查理问道:“你是否想说一下,你认为这手帕可能是在什么时间放进你的口袋的?”
玛蒂诺想了想说:“刚才当我们离开餐厅时,我们都挤在了门口,我记得我当时感觉到有人碰了我的口袋一下。”
“那时谁在你身边?”
“很难说,大家都挤在一块儿,这事挺严重,我不想乱猜。”他停了一下,瞧了一眼占卜师说,“我倒确实记得特纳弗罗先生离我不远。”
“你是说是我干的吗?”特纳弗罗冷冷地问。
“不能这么讲,我不能确定——”
“我看你倒是非常希望能确定.”占卜师暗示地说。
玛蒂诺笑道:“你说对了,我的朋友,我不喜欢你,你知道这一点。如果是我说了算的话,你早就被赶出好莱坞了。”
“做不到这一点,你就私下里四处向女士们说我的坏话。”
“你是什么意思,私下里?我是公开这样做的,你知道,我告诉她们不要接近你——”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我的朋友。你今天早晨对可怜的希拉讲了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
“这类事情我是不太可能与你探讨的。你晚上就是一直坐在水边的沙滩上,是吧?”
“别为你那不在现场的证据太自鸣得意,”玛蒂诺喊道,“你怎么这么碰巧有现成的不在现场的证据?你又预见到了未来吗?”
“先生们,先生们,”查理抱怨说,“这样吵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感觉到大家神经太紧张了,我非常高兴现在打开房门结束调查,你们都可以走了。”
大家都冲向大厅,陈跟在后面。、
“还要补充一句,”他喊道,“虽然我确信你们对我的声音已非常厌倦,但我还要请你们记住——你们身处在广袤的太平洋中心的一个小岛上,任何人想要乘船离去,我们都会马上知道,而且认定他为重点怀疑对象。请你们留下来,享受美景,关于这一点,布拉德肖先生愿意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为你们效劳。”
“完全正确,”小伙子点头说,“逍遥在长满棕榈树的海滨,忘却烦恼。也许别处还是寒冷的冬天——”
“在七月份?”范荷恩问道。
“当然,比如说在南极。忘了好莱坞吧!记住——夏威夷真正拥有加利福尼亚想有的气候。”
贝罗和他的妻子走了出去,范荷恩、玛蒂诺和杰伊斯也马上跟了出去。布拉德肖回到客厅,朱莉和戴安娜还在那儿,查理和占卜师留在大厅。特纳弗罗拿起帽子。
“探长,”他说,“我很同情你,这案子很复杂。”
“但是有你帮助我,”陈提醒他说,“这令我感到安慰。”
特纳弗罗摇摇头说:“恐怕你高估了我的能力,但不管我能力大小,我都站在你这一边。什么时候再见你呢?”
“我明早去拜访你,”陈回答说,“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也许晚上再想想,我们都会有些新的想法。”
“我会尽力去想的,”特纳弗罗点头说着走了出去。查理站在那儿看着他关上了身后的门,然后转身回到了客厅。
“狄克逊小姐,”他说,“可以再向您提一个要求吗?你能陪我上楼去告诉我谁住哪个房间吗?我休息之前还要做点搜查。”
“当然了,”女演员点头说,“提到搜查,我希望你最先搜查我的房间,这可怕的夜晚使我疲倦极了。”
她和查理走了出去。朱莉惨兮兮地坐进了一把椅子。
“可怜的孩子,”布拉德肖说。
“哦,吉米,这是一个悲惨的夜晚,不是吗?”
“是的。想一想,朱莉。”想一想,你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希拉·芬,你能不能想到是谁做的——这可怕的事?
她摇着头说:“我想不出来,当然,希拉有敌人——所有成功的人都有——有人嫉妒她,甚至恨她,但我从来没想到有人会恨她到这种程度,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小伙子坐在了她旁边。“咱们暂时把它忘掉吧!你怎么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哦——我想我应该回到我来的地方去。”
“你从哪里来的,你还没告诉我呢。”
“从芝加哥的一个剧院的寄宿旅店——我那时正跟我的妈妈在一起——不久她就离开了我。演戏的人,你明白,我所有的家人都这样——爸爸也是。我妈妈把旧金山称作家,虽然她很少到那儿去,但她出生在那儿——许多优秀的演员都出生在那里,你知道,她——”
“我想她一定是最好的演员之一。”吉米·布拉德肖说。
“我想是的。我现在在那儿有一位祖母——七十二岁了,但她还偶尔演出呢。她非常可爱,吉米。我想我会去找她,然后找份工作——我相信我适合做办公室的工作。祖母会高兴我去的,就剩我们俩人了。”
布拉德肖振作起精神说:“如果别人不说,那我是否可以为夏威夷说几句好话呢?这里到处充满了诗般的魔力,气候带给人们幸福和欢笑,有明朗的阳光、彩虹和紫色的山峰,在这儿不会中暑也从不下雪。檀香山会对每一个心灵送上美丽的祝福,对于——”
“吉米,你究竟是——”
“说到人,环境温和的地方人也只能是善良的,你会发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吉米。”
“很简单,我已经向五万名游客宣传过这个地方,现在我要向你宣传,希望它能取代你的祖母,虽然她很可爱。可能我不那么可爱,但我还年轻,我不光是要把檀香山推荐给你,还包括我自己在内。怎么样,朱莉?两个人租一间房前长着藤条的平房作为小巢——”
“你——你是说你爱我,吉米?”女孩问道。
“哦!上帝啊——我把这句话漏掉了吗?我必须把这整篇话彻底修改。我自然爱你,谁能不爱你呢?我现在向你说这事可能不太合适,但我不想让你以为我有拖拉的习惯,虽然我生活在一个懒散的纬度。我太喜欢你了,在你写信给你的祖母让她去接你的船之前——她也有可能正在外演出——我想让你考虑考虑夏威夷——和我。你会吗?朱莉?”
她点头说:“我会的,吉米。”
“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他笑着说。
陈静悄悄地走了进来,小伙子站了起来。“查理,你要走了吗?我今晚把车借给我的兄弟了,所以你会有幸与我一同坐你那辆著名的小轿车。”
“非常欢迎你,”陈对他说,“是的,我马上就回城里,只剩一件小事——”
女仆安娜匆匆走进房间。“狄克逊说你想见我,”她对陈说。
他点了点头说:“一件小事。你刚才告诉我芬小姐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在凶杀发生后不见了,一枚祖母绿戒指。”
“是的,先生。”
朱莉·奥尼尔身子向前倾着,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眼。
“是这枚戒指吗?”陈突然拿出一枚白金戒指,上面嵌着一块在明亮的房间中发出闪闪绿光的宝石。
“是的,先生。”安娜点头说。
陈转身对朱莉说:“很抱歉牵涉到你,但你能否告诉我——这个小东西怎么会跑到你的梳妆台的抽屉中了呢?”
姑娘喘着粗气,吉米·布拉德肖吃惊地看着她。“很抱歉要问你这个问题,这也令我非常难受,”查理继续说,“但我要说,这事需要解释。”
“非常简单。”朱莉小声说。
“自然是这样,”陈点头说,“只是到底有多简单呢?”
“好吧,”她犹豫地说,“这儿只有我们几个人——我可以坦白地说。希拉手头一直很紧,不知为什么她从不在乎钱,钱都从她手指缝中溜掉了,她赚到的钱马上就会花光。她从南海回来时跟往常一样——差不多身无分文了。每个人都在骗她的,偷她的——”
“每个人?”陈重复说,“你是指她的仆人吗?”
“他们中的一些,是的——当他们有机会的时候,但那不重要。希拉到这儿的时候像往常一样需要钱,她已经花光了公司可以预支的所有的钱——他们近来也不像以前那么大方了。今天,她刚一到这儿就把我叫来,说她马上就要用钱,她把这个戒指给我,告诉我如果可能的话就替她卖了。我应该今天下午就去找珠宝商的,但我没有去,我不太喜欢这份活儿。但是,我确实打算明早再去——如果今晚没发生这事的话。这就是为什么碰巧戒指会在我那儿。”
陈想了想说:“她刚一到这儿就把戒指给了你,具体是什么时间?”
“在早晨八点。”
“它一直在你那儿吗?”
“是的,当然了。我把它放进了抽屉——我以为它在那儿很安全。”
“你只能告诉我这些吗?”
“就这些。”姑娘似乎马上就要哭了。
查理转身对女仆说:“你可以走了,安娜。”
“很好,先生,”安娜看了一眼那姑娘;走了出去。
查理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他来自一个惯于夜间出没的民族,但这个晚上已开始让他感到吃不消了。他把戒指拿到灯下,取出放大镜仔细看着。他注意到里面刻着字:“丹尼赠希拉”。丹尼·梅若又回到本案中了?陈耸了耸肩。
当他转回身时,发现朱莉在无声地哭泣着。布拉德肖用胳膊搂着她的肩膀。“没事了,亲爱的,”小伙子说,“查理相信你,对不对,查理?”
查理鞠躬说:“我能粗鲁地怀疑如此迷人的小姐吗?朱莉小姐,我非常难过地看到你这么疲惫,我和布拉德肖先生马上就走,希望你能睡一大觉。你年轻,会很快睡着的,我向您道以最诚挚的晚安。”
他消失在门帘外。布拉德肖向姑娘耳语了几句之后,也跟了出去。杰西普强忍下了一个哈欠,但仍像往常一样极为礼貌地送他们出门。查理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仰望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应当记住,”他说,“当我们在屋中经历痛苦磨难时,屋外依旧星光闪烁,热带的夜晚依旧像往常一样温柔,我有什么没经历过的?一小会儿的休息可能会像雨中的音乐一样甜美。”
他的车子孤独地停在车道上,他们上了车。
“挺难办吧,查理?”小伙子问道。
陈点头说:“我的脑袋都搞晕了,我挖掘出这么多,然而却又像什么都没挖掘出来。”他们快速地开着车,经过了现已一片漆黑的蒙娜旅馆,格兰特大酒店的红墙在月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你给我打电话时,”陈说,“我正准备好好地吃一顿小鱼,我吃的那一口简直香极了。唉!我再也不会吃到这种小鱼了。”
“真不好意思破坏了你的晚餐。”布拉德肖回答说。
“如果你的消息不把我的声誉也破坏了我就满意了,”查理对他说,“我将会有什么结局呢?是功成名就还是给弄得灰和土脸呢?”
“我要去早报社,”小伙子告诉他,“我在那儿兼职,你知道。他们缺人,我一直在那儿从事新闻采写。现在必须回去把消息写出来,我应该写警方目前还没有线索——对吧?”
查理的车差点撞到马路边上。“你就是这么工作的吗?不要那么说,应该说警方有很多线索了,可望早日破案。”
“但这都是老生常谈,查理,而且从你的话中可以看出此案可不是这样的。”
“很少有案件是这样的,”陈提醒他说,“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好吧,我会这么说的——为了取悦你,查理。顺便问一下,我没听错特纳弗罗说他在跟你一道工作吧?”
“是的——他把自己幻想成了一个聪明的助手。”
“他倒可能真挺聪明——但你需要他的帮助吗?”
查理耸耸肩说:“鸟能选择树,树又不能选择鸟。”
“特纳弗罗可是一只怪鸟,我看他的时候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他们沉默地往前开了一会儿。“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小伙子最后说。
“什么事?”陈问道,“请说出来,我可能匆匆忙忙地把它忽视了。”
“我是指——朱莉和这事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查理在黑暗中咧嘴笑了。“我回忆起了自己的从前,”他说。
“回忆起什么?”
“年轻时——沉迷在爱情之中。现在我已经是十一个孩子的父亲,我当然早就不再是一腔热情如同身处云雾之中的少年了,但我仍有那美好的回忆。”
“哦,胡扯,”布拉德肖抗议说,“我是冷静地看这事的——像一个局外人那样。”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立即检查一下夏成夷古老的月亮,因为它正在失去你大肆渲染的魔力。”
他在早报社前停下车,他刹车的声音在静寂的街道上显得异常刺耳。大楼的低层只有一线昏黄的灯光,但楼上的窗户则灯光明亮,显示出人们正在忙碌着。他们正在那儿整理从世界各个角落,从欧洲、亚洲和美国大陆用电报发回的所有他们认为值得向这个正在太平洋中心沉睡的小岛发表的简略的消息。
吉米·布拉德肖动了一下,似乎要下车,却又停了下来。他用眼角瞥了一下查理问道:“我想现在还不能把它给我,对吧?”
“不能,”查理坚决地说。
“你指的是什么?”小伙子问道。
“与你想的东西一样,”查理咧嘴笑着说。
“我是指你从电影导演那儿拿来的手帕。”
“我也是,”查理和蔼地说。
“那么你知道它是我的了?”
“我猜出来了,上面有个小字母B,我也注意到你没有手帕擦汗,我非常敬佩你的忍耐——你不仅一次地用袖子擦汗。你要告诉我这是被别人从你口袋中偷走的吗?”
“肯定是。”
“在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但我想是在我游泳时被人拿走的。”
“你能肯定吗?”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但我直到很久以后才注意到它不见了。”
“并且直到更久以后,你才对我提起这事。”
“这又是因为我的谦虚,查理,”小伙子笑道,“我只是受不了被大家注意。不管怎样,还是让我看看这手帕吧。”
查理把手帕递给他,借着仪表板的灯光,布拉德肖仔细地看着。“是我的,没错,”他指着字母说,“这是我在洗衣店用的字头,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要说这可够阴险的。”
查理拿回手帕说:“我有很好的理由把你关起来。”
“然后再与出版界打交道吗?”小伙子提醒他说,“三思而行,查理。我与那些著名的游客可不是一拍两散,我所表现的夏威夷式好容可不是这样的,”他犹豫着说,“我今夜可能会用到这手帕。”
“我也可能会用,”查理回答说。
“哦,好吧,我只好一边流汗一边写这个流芳百世的故事了。再见,探长。”
“再见,”陈说,“而且别把手帕的事写到新闻里去,也不要谈起此事,否则我就得来找你了。”
“好吧,查理,这将是一个秘密。没人会知道,除了你我——还有洗衣店。”
第11章 檀香山的午夜陈慢慢地把车开到了贝塞尔街的哈利卡瓦·黑尔大楼,警察局就在这里。停好车,他走上破旧的石头台阶。警探室中露出灯光,他走进去,看见了他的局长。
“你好,查理,”这位先生说道,“我一直在等你。我今晚去了卡洛瓦,不然我会同你一道去海滩的。这案子挺复杂,是吧?有什么线索吗?”
查理难过地摇了摇头,他看看表暗示说:“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最好还是听听,”局长说。他不是一个缺少精力的人,在月光下开车去卡洛瓦对他来说是一种休息,令他精力充沛。
查理坐了下来,开始讲述,局长认真地听着。他先讲到谋杀的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以及凶手把表调到八点零二分的不成功的汁谋,然后讲到线索的问题,他提到别兰花的钻石饰针不见了。
“这东西挺重要。”局长点燃一支雪茄点头说。
陈耸耸肩说:“但我们却没有找到它。”他又开始讲占卜师特纳弗罗所说的,希拉·芬早晨告诉他的——三年前丹尼·梅若被杀时,她在现场的事情。
“很好——很好,”局长喊道,“查理,我们有凶手做案的动机了,只要她把凶手的名字写下来,就像这个特纳弗罗让她做的——”
非常难堪地,查理接着讲了信被抢走的经过。他的局长带着明显吃惊和不满的表情看着他。
“真不知道你也会出这种事,失去了控制吗,查理?”
“是的,有一会儿,我不但失去了信,也失去了控制。”陈沮丧地回答说,“后来事情表明,这事无关紧要。”当他说到后来他又在地毯下面发现了信,并且发现除了证实特纳弗罗的话之外并没有什么价值时,他的脸色才好看了起来。他又讲到有人下午看见希拉·芬抱着一张照片哭泣,而照片却被人撕碎了。
“有人不想让你看见它,”局长点头说。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查理同意说。他讲了罗伯特·菲佛很明显是在几个小时之内对怀基基的第二次造访,接下来又谈到了那个流浪汉。
“我们取了指纹让他走了,”局长说,“我看他连一个苍蝇都不敢杀。”
陈点头说:“很明显你的看法是对的。”接下来他又说起菲佛的被轻易揭穿的认罪,让他的上级深感迷惑。他又讲到了在玛蒂诺口袋中发现的说明问题的带着玻璃渣的手帕,以及吉米·布拉德肖有些迟缓的声明:手帕是他的。查理讲到这儿的时候已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他总结地说。
他的局长感兴趣地看着他说:“很好,查理,有时候我认为你从大陆回到这里并不太满意,你觉得这儿太平静了,没有什么大案子,只不过是在路上追赶几个受惊的赌徒——没什么刺激,是不是?檀香山对你来讲不够大,但我猜想今夜它一定变得够大……”
“我感觉不太舒服,可能它是太大了,”陈承认说,“我怎么解决这个案子呢?如果有人问我的话,我要说此案非常棘手。”
“一定不能让它把我们难倒。”局长轻快地说。他是一个聪明人,并且他知道该依靠谁,他预见到在未来几天内他将深深地依赖查理。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的助手、查理看起来又困又倦——现在从他的外表上再也看不出机智聪明了。局长用记忆安慰自己,陈比看起来聪明,他想道。
他思索他说:“这个特纳弗罗,查理——他是怎样一个人呢?”
陈的目光亮了起来。“啊、可能你问到了问题的核心。特纳弗罗就像雨夜一样阴沉,但这也是他职业的要求,他思想敏捷,而且他似乎非常热心于帮助我这个可怜的警察。”
“或许有点太热心了?”
查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但是再想一下——他指出案发时他正与一对老夫妻坐在一起。明天我就核实此事——但我对此并不怀疑,而且我非常肯定在我带他去希拉·芬的房子之前他没有去过那儿,还有其他因素也免去了对他的怀疑。”
“比如?”
“我告诉过你他在谋杀发生前曾向我暗示,我们今晚会逮捕一个著名案件的凶手,如果他自己打算谋杀的话,这一着可谓非常愚蠢。而特纳弗罗并不笨——他正好相反。还有,他指出了表的问题也说明他是热心帮忙,此举很聪明——虽说不必要,因为我已从吴若青处知道事实了——但这是他诚心帮助我的很好证据。不,我不相信他是谋杀犯,然而——”
“然而什么,查理?”
“我宁可暂时把它装在心中,它可能说明很多问题,也可能什么都说明不了。”
“你抓到特纳弗罗的一点儿把柄了吗?”局长急切地看着他问
“关于凶手——没有一件确切的证据。在凶杀发生时,我相信他肯定是在别处。从另一个角度看——请允许我在说出我的想法之前再思考几个小时。”胖胖的警察把一只手放在额头上说:“嘿,我刚才都被疑问和问题搞昏了。”
“你必须清醒过来,查理,”他的局长以一种和蔼但有些焦虑的口气对他说,“警局的名誉正面临考验。如果这些人来到我们这个平静的小城并在怀基基互相残杀的话,我们必须向他们证明他们不能逍遥法外。我就靠你了。”
陈鞠躬说:“恐怕你只有如此了。很感激你如此看重,我将会充分发挥我有限的智慧来办此案。现在我要向您说晚安,这一夜就像没完没了的争吵一样令我疲惫不堪”。
他走到外面破旧的大厅里,这时斯潘塞刚好从外面进来。陈看了看表问:
“‘大洋号’已经开走?”
“是的。它开走了。”
“我相信我们的朋友谁也没上船吧?”
“我一个也没有见到——我猜我是第一个到那儿的,虽然他们中的一个曾出现过。”
“哪一个?”
“那个阿伦·杰伊斯,他从格兰特大酒店坐一辆轿车来的,收起了他的行李。船离港时,我听到他低声咒骂。我帮他把行李搬上车,他就回海滩了,他让我给你带个口信儿。”
“什么?”
“他说他会乘下一趟船离开,谁也阻止不了他。”
查理笑着说:“如果他敢尝试的话,我就让他有好受的。”
他走下台阶来到街上。在月光下,他看到那斯文的流浪汉史密斯向他走来。
“这主意不错,警官,”这位绅士说道,“你们开车把我送到警察局,然后再把我轰出来,我怎么回到我的卧室去呢,今天晚上我已经走过一次了。”
查理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一枚硬币。“你可以坐电车回去,”他建议说。
史密斯低头看着硬币说:“一角钱,我可不能上了街车后给售票员一角钱,一位绅士要有一元钱才体面。”
虽然很疲倦,陈还是笑了。“真对不起,你说的可能有道理,但我相信这次最好还是只给你车钱。时间很晚了,你今晚应该可以用一点点面子就能保持你的尊严。”
史密斯倔强地摇头说:“我必须有一美元才够面子。”
“你是指你必须买杯酒?”陈耸耸肩说,“如果你对这个硬币不满意,那我只好收回来了。”他朝车子走去,“真抱歉,我的方向与你棕榈树下的卧室相反。”
史密斯跟在他后面说:“哦,好吧,可能我有点太敏感了,把硬币给我吧。”查理把硬币给了他。“就算是一笔借款,探长,我舍记下来的。”
他说完就匆匆地沿着贝塞尔街朝国王大街方向走去。查理一只脚放在油门上,眼睛一直看着他,最后他下了车跟在他后面。空荡的大街亮如白昼,他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但陈是这方面的老手,史密斯的破鞋大声地拍打在空荡的人行道上,但警探就像穿着丝绒拖鞋般无声地移动着。
流浪汉到了国王大街向右拐了过去,查理跟在他后面,不时在门房间躲闪着。目标到达福特大街的拐弯处时,查理焦急地等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史密斯会不会在拐弯处停下来等候去怀基基的车呢?如果那样的话,这场追踪就会一无所获。
但是史密斯没有停下来,相反他穿过街道,沿着福特大街快步走了下去。月光照亮了他摆动的大帽子以及他穿着可笑的丝绒上衣的肩膀。查理的兴致立刻又来了,流浪汉这么晚了要去做什么呢?
陈选择了大道上与史密斯相对的一侧——这边更黑一些,也更符合他的目的一跟在目标后面走了下去,经过了都只是露出一丝微光的檀香山的几家主要商店,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史密斯走到怀丽旅馆的入口处,停了下来。陈藏身于对面的黑暗的门房处,看见他向旅馆的门厅内张望着。这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看门人坐在大玻璃窗后面的一把椅子上打着盹儿。流浪汉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改变了主意,又转过身向回走。惊慌之中,查理把自己胖胖的身躯紧紧贴在身后的门上,以免被发现。
但他是安全的,史密斯毫无怀疑地快步走回了国王大街的角义,在那儿等候去怀基的车。查理一直藏在那儿,直到车来,他看到流浪汉坐上车走了——也没讲究一美元的面子。
陈慢慢走回警局。这意味着什么呢?很明显当罗怕特·菲佛告诉侦探他的住址时,他也是在向潦倒的史密斯先生暗示,而且史密斯有紧急的事情想马上见到这个演员。
当局长走下哈利卡瓦·黑尔大楼的台阶时,查理已上了他的小车。
“我以为你已经回家去了呢,查理。”他说道。
“我被耽搁了一阵。”陈解释说。
他的上级急切地走过来问:“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还在原地踏步。”侦探叹气说。
“对本案你并非像你所说的毫无线索爬?”局长焦虑地问道。
陈点头说:“我现在是坐井观天啊。”
“那就爬出来,查理,爬出来。”
“我正计划快速爬上去,”侦探说着启动了车子,终于快速驶向他在蓬奇鲍山的家。
第12章 谁也不是傻瓜夜幕即将散去,灰色的雾气笼罩着怀基基。流浪汉史密斯轻轻打了个哆嗦,躺在沙滩上的身体动了动。他伸出手,似乎是在梦中拉过一条并不存在的毯子盖在他衣着破旧的瘦弱的身躯上。他翻了个身。咕哝了儿句,又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了。
灰色的雾变成了粉红色,东方山头上的一小块天空变成了赤金色,几块像夜晚一样黑暗的云朵变得更加醒目。史密斯睁开双眼,逐渐地由梦境回到了现实,看清了周围的景物。他并不喜欢睡在沙滩上,但不知为何今天并没有往常那种醒来后意识到自己又身无分文的痛苦。发生了一件好事——或者说就要发生了。啊,是的,他向头上的黄槿树笑着,大树向他洒下一片桃红色的花雨,昨晚他躺下时这些花还是黄色的。他更想要的是葡萄柚和一杯咖啡,但是花朵与此情此景更协调。
他坐了起来,东方天空的金黄正在扩大,太阳已经露出了一个小边。与天空相匹配的闪着金光的海浪拍打着雪白的沙滩,在他的左方耸立着死火山戴蒙德角。由于一直感觉自己也像死火山似地快要熄灭了,他对戴蒙德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情。他又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幸运之神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那个避暑屋窗前,他下定决心要抓住这次机会。
他站起身,脱下仅有的几件衣服,露出了里面已经磨损了的泳裤。鼓起所有的勇气,他跑到水边跳了进去。冷水的刺激使他恢复了生气,他勇敢地挥着双臂。至少热带海滩教会了他一件事情,那就是游泳的技术。当他破浪向前时,虚度的光阴离他远去,从前的理想又回来了,他开始计划将来。他将赢回从前的自我,他将离开这个反正他也没打算呆下去的令人消沉的地方,他将重新做人。那能让他重新回到正路上来的钱终于来到他的掌握之中。
温暖而友善的太阳爬上了东面的天空。他游出去很远,越游越感觉精力充沛,最后他回到了浅水处,小心地走着,以免碰到珊瑚。他从他的洗澡间一大海——又回到了他的卧室——沙滩。他坐了一会儿,背靠着一艘废弃的船的船帮,他晚上就是在这下面过的夜。火热的太阳像是他的毛巾,他休息着,心情舒畅。一种甜美的、懒散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但是不,不——这可不行。
他穿上衣服,从兜中拿出了一小截木梳,梳了梳他的黄胡子和头发。已经梳洗完毕,下一步该吃早餐了。他的头顶的树上褂着成串的椰子,通常他不得不以此为早餐。但今天可不行,他微笑着想道。在晨曦和美景之中,他慢慢朝蒙娜旅馆走去。这景致过去也是使史密斯先生沉沦的原因之一,每次他想要描绘它的时候,都会灰心地丢下画笔。为自己天分的不足而悲伤。
在旅馆外的沙滩上,一个早起的流浪儿躺在那儿弹着一把铁吉他唱着一首轻柔的歌曲。史密斯立刻朝他走了过去。
“早上好,弗兰克。”他说。
弗兰克转过头来。“你好!”他神情恍惚地说。
流浪汉坐在他旁边。突然,弗兰克看着他,黑色的大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芒。“今天我个打算给游客唱歌,”流浪儿说,“我只为蓝天演唱。”
史密斯点点头。这话从任何其他人口中说出来都会是夸张和作做的,但是流浪汉非常了解夏威夷人。他看到他们每天早晨来到他们心爱的海滩,都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它的美丽似的,他们会跳进熟悉的海水中高兴地喊叫着,展现出一种现代社会少有的欢乐。y
“那正合适,弗兰克,”史密斯赞同地点头说,他突然换了一个更实际的话题,“有钱吗?”他问道。
孩子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人们对钱这么感兴趣,这么愿意谈钱呢?对他来说,钱一点儿意义都没有,而且永远也不会有。
“我想有吧,”他不经心地说,“我想上衣口袋里有一美元。”
史密斯的眼睛亮了。“借给我吧,晚上之前我就还给你,我欠你的其余的钱也还给你,但是我到底欠你多少钱呢?”
“不记得了,”弗兰克回答道,又唱起了歌。
“不到晚上我就会有许多钱。”史密斯继续说着,声音中透出一丝兴奋。
弗兰克轻柔地唱着。天空是这么的蓝,海水是这么的温暖,躺在白色的沙滩上哼唱着歌让人如此心满意足,这样的时候为钱而激动真是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