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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章.6

作者:美-厄尔·德尔·比格斯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3

“你说在你上衣口袋里?”史密斯继续问道。

弗兰克点点头,“你去拿吧,衣帽间没锁。”

史密斯立刻走了。他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美元的票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小幅油画。

“我把我上次留在你这儿的油画拿走了,弗兰克,”他解释说,“我感觉到我的作品终于要有市场了。”他挑剔地看着那幅画,淡绿色的底色上画着一位皮肤黝黑、眼睛黑亮的姑娘,她嘴上衔着一朵红花,带有一种热带的南海岛屿的懒散的表情。“你知道,”流浪汉以一种几乎是不情愿的赞赏口吻说,“这画其实一点不差。”

“是啊。”弗兰克说。

“一点儿不差,”史密斯继续说,“那时候,人们说我有天分,弗兰克,在纽约有人对我这么说——在巴黎也是。天分——可能是有点儿天才——但别的就没什么了。没有脊梁——没有骨气——没有支撑它的东西。你必须得有骨气,我的孩子。”

“是啊,”弗兰克漫不经心地说。

“你知道,弗兰克,技巧不如我一半的画匠都——唉,见鬼,提这些干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抱怨呢?想一想科罗特,他活着的时候,一幅画也没卖出去;想一想莫奈,你知道批评家怎么莫奈?他们嘲笑他。”

“是啊,”弗兰克说道,他放下吉他,跳了起来,跑过沙滩,像鱼儿一般跃入水中。史密斯看着他,摇了摇头。

“对画画没兴趣,”他说,“只喜欢音乐,这也挺好。”他把钱放进口袋。用胳膊夹起了画布,向大街走去。

来了一辆开往市内的电车,史密斯跳上了车。他骄傲地掏出一美元——从今以后售票员可能不会再以貌取人了。在去往城中的路上,他又看了一两次他的画,他对它的看法变得更好了。

在一家餐馆他吃了一顿几天都没吃过的丰盛早餐,然后来到了怀丽旅馆。他走进那家旅馆并未引起骚动,只是侍者盯着他,明显地带着不满。“你想干什么?”他冷冷地问。

“菲佛先生住这儿吗?”流浪汉问道。

“是的——但他通常醒得很晚,我不能打扰他。”

“你最好还是打扰他一下,”史密斯语气中突然露出一丝威严,“我们有个约会——非常重要的事情,菲佛更想见我而不是我要见他。”

侍者犹豫着,然后拿起了电话。不一会儿,他转身对流浪汉说:“他马上就下来。”

史密斯大方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等待,菲佛几乎是立刻就出来了,很明显他今天并未醒得很晚,目光中透出忧虑。他走到流浪汉跟前说:“你想见我?我正要去剧院,跟我一起去吧。”

他把钥匙留在了前台,大步向门外走去,史密斯紧紧跟在他后面。他们沉默地走着,最后演员转身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你本可以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见你的。”

史密斯耸耸肩说:“打电话是要花钱的,而我又没有多少钱——至少目前还没有。”

他最后几个词带有很强的暗示。菲佛领路从较现代的城区走到了东方人居住区,他们走过一家家摆满了丝绸、亚麻、刺绣、玉石和瓷器的商店,路边上堆着一筐筐、一包包的东方食品。

“我看你希望很快拿到钱,对吧?”菲佛最后说。

史密斯笑道:“为什么不呢?昨夜我帮了你一个忙。哦——别把我当傻瓜,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认罪,你害怕我重复我在窗外听到的话,不是吗?”

“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足够的话,相信我。我听到那女人——那个最近被人杀了的女人——我听到她对你说她——”

“够了!”演员紧张地四处看着,除了木无表情的面孔和躲避着他的目光的黑眼睛之外,周围什么都没有。

“我想我跟你的计划配合得天衣无缝。”史密斯提醒他说。

“当那个中国警探揭穿你的假认罪之后,问我都听到了什么——我所说的正是你希望的,对吗?我证实了你说的话,我本可以在当时当地说出一翻惊人的话的——请你记住这一点。”

“我确实记得这一点,而且我估计到你今早会出现来敲诈我——”

“我亲爱的先生,”——史密斯举起一只瘦削的长满雀斑的手说,“你大小瞧我了,我还有一点儿尊严,而且——你说的也不是我的本行。我只是想到,作为一个有知识并从事艺术工作的人,你很可能会对我的作品感兴趣,”他指着那幅画愉快地说,“我碰巧带着一份样品。”

菲佛笑道:“你倒是个挺别致的人,史密斯先生,假设我确实要买你的一幅作品——那么你打算用这笔钱做什么呢?”

史密斯舔了舔嘴唇,“我将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我在这儿受够了,过去一年中我一直想回家——回到我在克利夫兰的家人身边。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见我——但如果我穿上体面的衣服,口袋里再有点钱——那可能会有所帮助的。”

“那你一开始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呢?”演员问道。

“我那时去南海画画。对有些人来说那可能是个好地方,但我一上海滩就知道对我绝非如此。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的家人寄钱让我回家,我设法上了一条船,但不幸的是那船在这儿停了一天,然后——不知你有没有试过在这个天堂里人们称之为奥科拉豪的那种酒?”

菲佛笑了,“我明白了,你忘了回到船上去。”

“我亲爱的先生,”史密斯耸耸肩说,“我把整个世界都忘了。当我醒来时,我的船已经开走两天了。我父亲似乎对此很生气,他是一个脾气急躁的人。”

他们到了河边,穿过一个小石桥,走进了阿拉公园。由于地点便利,这个公园成了城市渣滓聚会的地方。菲佛指了指一条长椅,他们一起坐了下来,史密斯把画递了过去。

演员瞧了一眼,脸上掠过一抹惊奇。“天啊,”他喊道,“还真不错。”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史密斯兴奋地说,“有点出乎意料吧,呃?我虽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善于推销的人,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指出这东西某一天可能会变得很值钱。你只有这么一个机会,想一想当你对你的朋友说:‘啊,是的——但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他的天分,我是他的第一个买主。’那时候你该是多么骄傲啊。”

“这是你的真名吗——写在这个角上的?”

流浪汉仰起头说:“我的真名,是的。”

菲佛把油画放在腿上。“价钱是多少?”他问道。

“我卖的东西值多少钱呢?”史密斯反问道。

“如果你是真心想回家的话,”演员说,“我会很高兴替你安排的。当然现在不行——警察目前不会让你走,但是当风声过去一点儿之后,我会给你买张票——再另外给你一些,作为这幅画的钱,你明白。”

“另外是多少?”

“二百美元。”

“唉,我不清楚——”

“那就二百五十吧。想一想,你并非在与一位百万富翁交易,我是一个挣工资的演员,而我的工资也绝非很高。我已经在檀香山忙了很长一段时间,赚了一点儿钱,但我给你的几乎已经是我全部所有,如果这还不够,那我很抱歉。”

“够了,”流浪汉慢慢地说,“我并不想使您为难,为此我也不感到自豪,你知道,但这是我的机会——我离开的机会——上帝啊,我必须把握住。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他们一肯放我走,你就给我一张去大陆的船票和二百五十美元,但是——同时——我现在先想要一小笔预付款。”

“要去买奥科拉豪酒吗?”

史密斯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坦诚地说,“希望不是,我不想碰它,我可不会胡说八道,把一切都弄砸了。我并非为你着想——我是指把我自己的事弄砸了。”他站了起来。“我不会去碰它,”他突然喊道,“我要斗争,我会成功的,我以一个绅士的名誉向你保证。”

菲佛看着他,怀疑他的保证值多少钱。他拿出了钱包。

“我不得不信任你,我想。我现在先给你五十美元。”史密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身上就带着这么多。等一等!”他推开了流浪汉急切的手说,“记住——你必须小心,如果警察发现你突然有钱了,他们肯定会调查的。”

“我正在考虑买几件新衣服。”史密斯向往地说。

“现在不行,”菲佛警告说,“你上船之前再买吧——我们会记住这事的,但是现在——你还是保持原样——躲起来吧。”演员也站了起来,他盯着对方的脸说:“我信任你,一个人如果能画出你这样的画是会有出息的,别做傻事,好好做人。”

“天啊,我会的!”史密斯喊道,匆匆走出了公园。菲佛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胳膊下夹着他新购买的商品,慢慢朝剧院方向走去。

史密斯走到了贝里塔尼亚大街,走进了一个矮小的房间,外面门房上字迹模糊地写着“日本旅店”,矮小的桌子后面站着一个有礼貌的身材瘦小的日本人,在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一艘大船乘风破浪的画。

“你好,那达,”史密斯愉快地说,“我的房间是空着的吗?”

“真遗憾。”日本人嘶声说。

史密斯把一张钞票扔到柜台上说:“我先付十元。”

“真遗憾,你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侍者赶快改正说,“房间准备好了——是的。”

“我要出去梳理一下,”史密斯对他说,“我的行李随后就到!”

“你家里寄钱来了,我想。”那达笑着说。

“家里一分钱也没寄来,”史密斯快活地说,“我卖了一幅画,那达,你知道,科罗特从来没做到这一点,”他俯身在柜台上亲切地说,“可怜的老科罗特从来也没弄明白,那达,好运只不过是由于在正确的时间站在了正确的窗外。”

“可能是吧,”那达同意说,“你现在干得真不错。七号房,像以前一样。”

“回家真好,”史密斯回答道,走了出去,嘴里吹着轻快的口哨。

第13章 陈家的早饭在史密斯晨泳一小时之后,查理起了床走到他卧室的窗前,向下看着城市和大海的亮丽景色。从蓬奇鲍山向下看是动人的美景:翠绿的峡谷和闪光的海水,蝴蝶花的红伞,开满金黄色的花朵的大树以及零星可见的砖红色的长藤。查理的家就在这令人愉悦的环境之中,他喜欢就这么站上整个一早晨,想着自己的好福气。

然而,今天他想的是面前的问题。他上床的时候,这问题似乎是不可解决的,但他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美美地睡了一觉,现在他感到体内又充满了新的力量。他,一个大陆回来的警探,会被一个很显然有着简单答案的问题难住,并弄得手足无措吗?然而,这事需要他采取迅速而明智的行动,守株待兔者必会饿死,他想道,陈可不想学那个傻瓜。

他住的这个房子里根本谈不上安静,家里有十一个孩子会把早晨搞得像座疯人院一样,到处都能听到他们的喊叫、吵闹和大笑的声音,最后还有一个痛哭的声音。他愉快地感觉到同样的一天又开始了,他开始为完成自己的任务而做准备。

在餐厅中他看到他最大的三个孩子逗留在桌边,当他走进来时,他发现他们以一种很长时间以来没出现过的非常感兴趣的目光热切地看着他。他们开始谈话,他也明白了他们的兴趣所在。从早报上,他们知道了他们的一个偶像被杀了,他们想看到凶手受到惩罚并弄清楚事情的原因。

“安静!”查理喊道,“一个人能在停满了八哥的树下想问题吗?”他对他的大儿子、衣冠楚楚地穿着大学服,正在点烟的亨利说:“你应该去商店了。”

“马上就去,爸爸,”亨利回答说,“但是——希拉·芬是怎么回事?”

“你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有人残忍地用刀杀了她。现在,去上班吧。”

“这是谁干的?”大姑娘罗斯说,“我们想知道是谁。”

“我也想知道,”她的父亲承认说。

“你在办这件案子,对吗,爸爸?”亨利问道。

查理看着他和蔼地说:“在檀香山,还能派别人来办这案子吗?”

“有什么内幕消息?”已经被美国化到了令人痛苦程度的亨利问道,“你什么时候抓住这混蛋?他的名字是什么?”

查理又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些孩子是他与未来的联系——这会是什么样的未来呢?他常感到疑惑。

“正如我经常有理由指出的,你的用词非常不准。”他批评说,“我还没有发现嫌疑人,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你会的,对不对,爸爸?”罗斯插嘴说,“你不会在这事上摔跤的,对吗,爸爸?”

“我什么时候摔过跤?”他问道。

她调皮地看着他笑道:“爸爸——”

“当我年轻的时候,”陈赶紧说道,“怀疑至高无上的父亲的智慧可是天大的罪过。父亲应该受到孩子的尊敬和仰慕,像你刚才那样暗示失败是不可想象的。”

她站起身,来到他身旁,仍然微笑着。“时代改变了,当然,你不会失败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但是这是你的家人感兴趣的案件,所以快点采取行动,好吗?别花太多的时间在东方式的沉思上。”

“如果我停下来沉思的话,”他回答说,“我就会发现自己在这个新世界上是一个非常孤独的人。”

罗斯吻了他一下就走了出去,她要去暑期打工的银行。亨利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你今晚用车吗,爸爸?”他问道。

“今晚我必须用车。”他父亲回答说。

亨利皱起眉。“我想我必须买辆车,”他说,“我可以用分期付款买一辆二手小面包——”

查理摇着脑袋。“努力干你的工作——别欠钱。”他建议说,“这样你就夜半不怕鬼敲门了。”

“老一套,”亨利说着,懒散地走了出去。

陈耸耸肩,开始大口吃早餐。十五岁的伊芙林对他说:“天——希拉·芬可是够正点的,我看过几个她演的角色。”

“够了!”查理喊道,“你面前那么多英语单词,你却偏要选最低级的,真气人。”

他的妻子端着他的燕麦粥和茶走了进来,她是一个快活的、几乎和陈一样胖胖的女人,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如果说她的丈夫和孩子在适应这个新世界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话,从她的眼中,却看不出一丝的沮丧。“听说希拉·芬的事了,”她说道,“真可怕!”

“你知道希拉·芬什么了?”查理惊异地问。

“孩子们一直在说,希拉·芬,希拉·芬,”他的妻子说,“我想她肯定很漂亮,我希望你尽快把坏人抓住。”

陈被他的热茶呛了一下,“如果我抓不到,我看你们会把我从屋里赶出去。我可否请求你给我点儿时间呢?这个案子需要做许多工作。”

“再来点茶吧,”他的妻子建议说。

他又喝了一杯,从桌边站了起来,伊芙林给他拿来了帽子,他们似乎都急着让他赶快开始工作。在门口他差点儿被一个圆脸的小男孩绊倒,他的乌溜溜的眼睛让人想起他的父亲。“啊——小巴瑞,”他把孩子抱起来用力亲了一口,“你一天比一天英俊了,照巴瑞·科克给你起名没错,乖,不许再吃塑料了。”

他走了出去,上了他的小车。当他开车下山时,心中又想起了他的孩子。他心中一直以他们都是美国公民而骄傲,但是,也许正因这一点,他们似乎离他越来越远——鸿沟越来越宽,他们从不费心去记中国的格言和诗,他们说的英语让查理敏感的耳朵受不了。

他驶过中国人墓地,奇形怪状的墓石散布在斜坡上,那儿躺着他的母亲。他把她从中国接来让她在蓬奇鲍山度过晚年。她现在要是能看到她的后代,她会怎么想呢?看到衣冠楚楚的亨利;看到活泼麻利、秋天准备去大陆上大学的罗斯;听到伊芙林从学校学回来的过时的俚语,他的妈妈是不会高兴的,查理知道这一点,他自己也为他们难过——但他又无法可施。

一到达城市商业区,他的注意力又转到眼前的任务上了,有许多事要做,他计划着应按什么顺序来做。罗伯特·菲佛在他的想法中最重要,所以他马上开车去了怀丽旅馆。

侍者说菲佛先生跟一个人出去了,什么人呢?他的描述使那人的身份一目了然。查理皱起了眉头,史密斯找这个演员做什么呢?他在避暑屋的窗外究竟听到了什么呢?菲佛为什么承认他没有犯过的罪行呢?很明显他不可能是罪犯。他不会是罪犯,只要他昨夜所说的他的活动是真的——啊,是的,他必须去查清楚这事。

“我记得我听菲佛先生说他要去剧院,”侍者说道。

陈对戏剧了解不多。“哪一个剧院?”他问道。

“皇家剧院。”侍者告诉他。查理立刻动身前往。

他从街上走了过去,通过一条镶了瓷砖的走廊,进了黑暗的剧场。舞台上剧团的演员们正在排练下周的节目,几把厨房椅象征出口和入口,演员们站在旁边,等着各自的道白。这时菲佛正在做冗长的讲话,他懒洋洋地说着,似乎他说的同他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查理沿着黑暗的通道走了下去。舞台上一个坐在小桌边。绿色丝绒帽都拉到了眼睛上。手中拿着脚本的人很明显不高兴地看着侦探叫道:“你要干什么?”

“我只想跟菲佛先生说一句话。”陈回答说。

这个演员走上前来,用手挡着聚光灯的光,向剧场这边望过来。

“啊,是陈探长,”他说,“你上来好吗?”

陈喘着粗气,把自己沉重的身躯移上了舞台。

菲佛友好地微笑着问:“今早我能为您做点儿什么呢?探长。”

查理半闭着眼睛看着他。“恐怕不多,除非一夜之间你的想法变了。你还记得我违背你的意愿给你找到了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吗?我到这儿来是证实一下,只是走个形式。”

“当然,”菲佛点头说,“哦,韦恩,”他叫道。戴绿帽子的人不情愿地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这位是韦恩先生,我们的舞台指导——这位是檀香山警局的陈探长,陈探长是为昨晚的事到这儿来的。韦恩——你昨晚拉铃是在什么时间?”

“八点二十分,”韦恩吼道,“晚了五分钟。”

“你拉铃时,我在旁边吗?”

“是的,你在。虽然我们敲门时鬼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

“但是探长知道,”菲佛说道,“陈先生,你只想知道这些吗?”

“还有一件事,”陈对舞台指导说,“在你们本周所演的剧中,菲佛先生所饰的角色要用刀吗?”

“刀?”韦恩重复说,“不——在这部剧中没有刀,这是一部家庭轻喜剧。”

“非常感谢,”陈鞠躬说,“没有什么了。”他思考地看了一眼罗伯特·菲佛说:“你跟我来一下好吗?”

他在前面带路向观众席走去,努力思考着。在八点十二分有人看到希拉·芬活着,在八点二十分:罗伯特·菲佛在剧院的后台,准备上场了,只有八分钟——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怀基基赶回城中的,然而——

在最后一排座位后面的黑暗的门厅处,查理停了下来,两个人都靠在栏杆上。

“我一直在想,菲佛先生,”侦探说,“你为什么说谎说你杀了希拉·芬呢?”

“我自己也有点不明白,探长。”

“很明显你没有杀她。”

“恐怕您一定认为我是个傻瓜。”菲佛说。

“换一个角度,我看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你真这么想吗?你肯定是在说好听的。”

“你没有理由认罪的,菲佛先生。”

“如果有的话,我现在也忘掉了,探长。”

“你最好告诉我,不然你就是为正义之路设置障碍。”

“您不该这么说,陈先生。我不想妨碍您,相反,我非常希望你能成功。”

“在目前情况下,这令我难以相信,”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今早见过我们的流浪汉朋友了?”

菲佛犹豫了起来。他越来越后悔他与史密斯的见面太暴露了。接着他仰起头笑了起来——这笑来得有些迟,查理注意到了。

“当然,”演员承认说,“他来访时我几乎还没起床呢。”

“他找你什么事?”

“当然是为了钱。我猜想他正挨个地试昨夜他见过的人,他似乎认为只因为见过他一面,我们就都欠他点儿什么。”

“你不应该说我们,”陈反驳说,“我想只有你欠他的。”演员没说话。“你给他钱了吗?”查理坚持问。

“怎么——是的——几美元,我挺可怜他的,他的画不太坏——”菲佛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他的画不坏?”陈马上问道。

“是——他——他给我留下了一幅画——”

“是这幅?”查理走上过道,从一个空位于上拿起了一件东西,“我们一起向这边儿走的时候我看到了它,”他解释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它拿到灯下仔细看看。”

“一点儿不介意,”演员同意说。

查理走到门边,推开了门,盯着画看了一会儿。那姑娘的眼睛在绿色灌木的衬托下显出一种奇怪的生机。他走回菲佛处。

“你是对的,”他说道,把画放在了一把椅子上,“这个人有天赋,真遗憾这样一个人不得不进行——敲诈。”

“谁说这是敲诈?”菲佛问道。

“我说的,菲佛先生,我可以把你抓起来——”

“我的不在现场的证据有破绽吗?”

“没有,但你妨碍我的工作。最后一次问你——流浪汉史密斯听到你前妻对你说了什么?”

舞台指导走到台前叫着菲佛。

“真抱歉,”菲佛说,“但大家在等我,我真得走了。”

陈耸耸肩说:“调查才刚刚开始,我早晚会知道的,菲佛先生。”

“随时来坐坐,”菲佛和蔼地伸出手说,“真抱歉我现在必须离开你,但你知道一个演员的生活——”

陈严肃地握了握他的手,演员匆匆走上了过道。回到明亮的街道上时,查理迷惑地皱着双眉,他知道在菲佛和蔼的表情后面隐藏着十分重要的东西——可能会真的解决他的问题的东西,然而他却永远不会在菲佛这儿得到它。那流浪汉一啊,或许……他在脑子里给流浪汉画了一个圈儿。

重新爬上他的小车,陈驶上了国王大街,然后朝怀基基方向驶去。在经过远离街边的绿树掩映中的公共图书馆时,他很想停下来,他想到他应该找一份关于丹尼·梅若谋杀案的洛杉矶报纸读一读,也许在记载这个电影工业史上重大事件的发黄的报纸中,他会发现一两句话能立即把他引到查找希拉·芬一案的凶手的正确方向上来。

他很快下定了决心,调转车头往回朝图书馆开去。一小会儿之后,他已经在同图书馆服务台处的小姐讲话了。

“我能马上看一下三年前六月份的洛杉矶报纸吗?”他问道。

“当然了,陈先生,”她回答说,“请填一下卡片。”

他匆匆填好卡片,卡片被递给了一位年轻的助手。姑娘朝目录走去时看了一眼卡片,她立刻转身走了回来。

“对不起,”她说,“我刚记起来,这卷《洛杉矶时报》正有人在看。”

“有人在看?”陈惊奇地问。

“是的,一位先生半小时前拿走了。”

“你能说一下这位先生的长相吗?”

姑娘朝阅览室点头说:“他还在那儿,在那扇窗户旁。”

陈走了过去,在一个书架的拐角处往里张望着,他看见了亨特利·范荷恩俯身坐在一卷灰色的装订报纸前。这电影演员一直低着头,似乎很专注地认真读着。陈朝服务台打了一个手势,表示他已完全放弃了这事,然后轻轻地走出了大楼。

第14章 小屋的窗户查理回到街上,坐上了他的小车,迅速朝怀基基驶去。忠实的小车在身下轻颤着,这让他感觉非常舒服,过去它曾载着他无数次地去追踪各种线索,许多线索都曾把他领进了——用他自己的话说——“死胡同”。每到这时,他就会扭转方向盘,寻找一条新路。然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胜利之路最终都会出现在他眼前。

他在这清新的早晨快速地开着车,心中想起了亨特利·范荷恩。他想象着昨夜这位电影演员在黑骆驼跪在希拉·芬门外的时候正走过草坪,谁也没跟他在一起,谁也没有看见他,他可以轻松地走进避暑小屋,让那女人永远地沉默,然后再沉着地加入到海滩上的两人中去。

范荷恩是怎样一个人呢?查理有点儿后悔没读一读他的孩子们总拿回家的登载电影花边新闻的杂志。很明显他不是电影界青睐的那种奶油小生形象,他是那种玩世不恭、孤僻、造作、深沉的家伙,谁要探究他的隐私都别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啊,是的——范荷恩先生值得好好思索一翻,这种思索可能会大有收获。

但是陈马上要找的人却不是范荷恩,他现在驶上了卡拉卡纳路。虽然太阳仍在头顶上,这个地带却下起了雨。当他驶进旅馆区时,他看到一些游客或是穿着雨衣或是打着雨伞,很明显他们对这阵太阳雨的态度是颇为认真的,这让查理这样的夏威夷人感到好笑。他向右急转了个弯儿,驶过格兰特大酒店的可爱的花园,把车停在后面的停车场。他在细雨中不在乎地走过去登上了酒店的台阶。

领班侍者带着讨好的微笑,用广东话向他打招呼。陈停了下来同他聊了一小会儿。他解释说他并非来找哪个人,如果允许的话,他只想四处走一走。他穿过高大阴凉的走廊,与一个年轻的助理经理互相打了个招呼。

他走过长长的走廊,朝休息室走去。与其他的许多檀香山的居民不同,他对这酒店豪华的内部设施并没有什么敬畏之情。他曾去过大陆,他认为自己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能够评判一个酒店的好坏,他衷心地赞赏这怀基基新添的一景。他亲切地朝捧鲜花的姑娘点了点头,在休息室入口处站了一会儿。这个房间总让他感到心情振奋,从平台上开着的拱门可以望见大海,以及世界上任何其他海滩都难以媲美的风光,并不时传来醉人的芬芳。

这个大房子里没有客人,但几个东方仆人正默默地忙着装饰鲜花。在栽于沙碗中的细竹枝上,挂满了数不清的木槿花,这些美丽而脆弱的鲜花在夜晚就会凋零。陈来到朝向大海的平台上,发现自己运气来了,这里仅有的两个人正是他曾见到的昨天晚上与特纳弗罗谈话的那对老夫妻。他朝他们坐着的香港椅走去,站在那儿看着他们。那男人放下了他的早报,女人从她的书上抬起眼望着他。

陈深深地鞠了一躬,“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先生。”老头儿礼貌地回答说。

他的话中带着悦耳的苏格兰小舌音,他的由于在阳光下辛勤工作而留下深深皱纹的脸是查理见过的最诚实的面孔。

陈把上衣向后拉了一下。“我是檀香山警局的陈探长。我想您从早报上已读到了一个著名演员身亡的消息。我很抱歉打扰你们欣赏这美丽的景致,但你们认识的一个先生是这位死去小姐的朋友,所以我不得不跟你们谈一下。”

“很高兴认识你,”老先生说,他站了起来,拉过一把椅子,“请坐,探长。我叫托马斯·麦克马斯特,从澳大利亚昆士兰来,这是我太太。”

陈向她鞠了一躬,老太太朝他和蔼地笑了笑。大家似乎都准备好要闲聊一阵。

“你们在愉快地度假吧?”侦探问道。

“是的,”麦克马斯特说,“这可是我们努力工作得来的,对吧,老伴儿?在多年养羊之后,我们终于能回老苏格兰看一看了,一次非常愉快的旅行,探长。我们计划一路上什么都不漏掉,并且很高兴我们这样做了。”他朝海滩挥了挥手,“我们也没错过这个美丽的地方。”

他的妻子点点头。“啊,这儿是很漂亮,我们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舍得离开这儿。”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伴儿,”麦克马斯特说,“我相信到时候我会有决心让咱们俩离开这儿的。别忘了还有阿伯丁等着我们呢。”

陈高兴他说:“我代表檀香山衷心感谢两位如此夸奖。我知道这些话是诚实人说的,这让我深受感动,但是我不得不提起昨夜发生的凶杀案。我可否这么说,这残酷的事情肯定是某个外地人干的。这儿的人非常善良,就像这儿的气候一样,我们很少杀人。”他深有感触地说。

“当然。”老妇人低声说。

抬起头,查理看到特纳弗罗站在门房中。当占卜师看到平台上这几个人时,他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快步走了过来。陈叹了口气,他倒希望能同特纳弗罗调换一下处境。

“啊,早上好,探长。”特纳弗罗说,“早上好,麦克马斯特夫人,你好吗,老先生?”

“有一点点失落,”老头儿说,“不干活儿我感觉不大对劲,但老伴告诉我,我必须学会休息。”

“当然应该——你会有很多时间休息的。”特纳弗罗微笑着说,“探长,很高兴看见你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你到这儿一定是来核实我的不在现场的证据的,这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你问过我这两位朋友这个重要问题了吗?”

“我正在为问这个问题做准备。”

“啊,是的,”占卜师继续说,“麦克马斯特先生,在昨晚的不幸事件中——我碰巧是这岛上跟那个不幸的姑娘认识的人之一,所以让探长知道在她死去时,我在另外一个地方是很重要的,很幸运我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得通过您的帮助。”他对查理说:“昨夜我在休息室离开你之后,你看到我又回去同麦克马斯特先生和夫人谈话。麦克马斯特先生会告诉你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儿思索地皱起眉。“呃——特纳弗罗先生建议我们到外面的阳台上去——我相信你们把它叫作门廊——对着棕榈树院子的那一个。我们走了过去,在那儿坐了半小时,回忆过去在昆士兰的时光。最后特纳弗罗先生看了看他的表,他说已经八点三十分了,他必须走,他说他要去海滩那边赴晚宴,他站起来……”

“非常对不起,”陈打断他说,“你有没有看过自己的表呢?”

“啊,我看了,”老头儿回答说,他的表情非常诚恳,话语也让人感到是不可怀疑的真实。“我拿出了我的表——”他从兜中拿出一块老式表,“我的表有点儿快,我说:‘八点三十五了,老伴儿,我们这样年岁的人该休息了。’你知道,在农场上我们总是休息的很早,老习惯很难改。所以我们回到酒店里面,我和老伴儿在电梯处停下来,特纳弗罗先生走过拐角去了他二楼自己的房间。当我们等电梯时,我去服务台对表,那是八点三十二分,我把表调了过来。这些是事实,探长,我和老伴儿可以发誓作证。”

陈点头说:“有些人说话就像凭空捏造,毫不可信,但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你们的话是可信的。”

“是的,我们总是这样,从阿伯丁到昆士兰,没人怀疑过我们的话,探长。”

“你们认识特纳弗罗很长时间了吗?”查理问道。

特纳弗罗回答说:“十年前,我在一个墨尔本剧院演出,我那时是一个演员,你知道。后来我们的剧团解散了,我就去离布里斯班几英里远的麦克马斯特先生的牧场为他工作。我呆了一年——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年。你也能看得出,他们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他们对我就像父母——”

“我们什么也没做,”老太太反对说,“我们也很高兴有你和——”

“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特纳弗罗打断她说,“能遇到你们这样的人真是好福气。你可以想象到,我那天在这个酒店遇到他们是多么的开心。”他站了起来,“我想这些就是你想知道的,陈先生,我希望同你谈一下。”

“就这些了,”陈站了起来说,“夫人,先生,祝你们的假期永远像这明亮的早晨和可爱的海滩一样愉快,很高兴能在这著名的十字路口遇到二位。”

“我们也非常高兴,先生,”麦克马斯特回答说,他的妻子点头微笑说,“我们去阿伯丁的路上会想起你的,祝你成功。”

查理和占卜师走进酒店,在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你是上帝的宠儿,”陈说,“如果我要一个不在现场证据的话,没有比这样诚实的人的话更好的了。”

特纳弗罗笑了。“是的——他们是很好的人,纯朴、健康、恪守着传统的品德。”他停了一下,说:“探长,你已经知道了这十八分钟我在哪里,那么别人呢?”

“我也知道罗怕特·菲佛在哪里,”查理回答道,“虽然他的许多行动令我不解。至于其他人,他们没有这么幸运,谁也没拿出不在现场的证据。”

特纳弗罗点头说:“是的——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在这事结束以前是会非常需要一个不在现场证据的。我想你昨夜没来什么灵感吧?”

陈难过地摇摇头,“我只是美美睡了一觉,你呢?”

特纳弗罗微微一笑,“我也大睡了一场。我虽努力思索,但恐怕不会帮上你什么忙。有太多的可能性,我们有必要重复一下吗?贝罗夫妇在丹尼·梅若死时都在好莱坞,据说,梅若与女人处得较随意——而很明显贝罗又是一个善妒的人。”

“我要好好想一想,”陈慢慢说。

“这可能有用,”特纳弗罗同意说,“他当时溜达着——去客厅拿一支香烟——他自己说一直呆在那儿。暂时先把他放在一边,再说说阿伦·杰伊斯,昨夜他似乎情绪很糟,有谁了解他呢?假设他像贝罗一样爱嫉妒,他看到那些鲜花——不是他送的——在他所爱的女人的肩上,而我们又发现那些花被用脚踩过,似乎是狂怒的结果。梅若的案子,我相信你曾经指出过,可能跟芬小姐被杀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或许这个案子只是出于一种疯狂的失去理智的嫉妒——”

“或许,”陈平静地说,“还有一个玛蒂诺。”

“是的——玛蒂诺,”占卜师说,英俊的面孔暗了下来,“如果能帮你确定这事是他干的,会令我非常高兴,他曾对我说过非常难听的话——”

“你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查理问道。

“哦,他似乎是个有头脑的人,”特纳弗罗承认说,“他还有一种粗野的力量——一种奇怪的结合,是精细与野蛮的结合。当梅若被杀时他不在好莱坞,但是在这一点上可能我们的思路又错了。玛蒂诺有点儿像个花花公子——他与希拉·芬也许有不为人知的关系。他口袋里的手帕同样令我感到可疑,他当然会否认那是他的——谁都会这么做的,但是如果是有人把手帕放进他口袋中的话,那谁又会冒这样没有必要的危险呢?为什么不把它扔到树丛中——或是草坪上?为什么做这么困难而危险的举动呢?那手帕,探长,可能就是玛蒂诺自己的,在谋杀后他继续带着它,不知道里面有玻璃渣。除非——”占卜师停了一下说,“除非你有证据证明它是别人的。”

陈睡眼惺松地看着他。“我的证据太少了,”他叹气道,“在这种萎靡的状态下能听到你讲话真是太好了,请继续把您的逻辑严密的雄辩的话讲下去。现在该说亨特利·范荷恩了。”

特纳弗罗热切地看着他说:“你对范荷恩有什么看法吗?”

“我很遗憾地注意到他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并且从时间和地点上他都有作案的可能性。”陈停了一下,决定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好。“除此之外,我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了。请你说一下对这人的看法。”

“好吧,”特纳弗罗说,“我没对范荷恩考虑太多,他是一个古怪。有点儿愤世嫉俗的人———个臭名昭著的单身汉——让所有女人都死了心,从无丑闻沾上他。我一直很敬佩他,虽然他对我从不友好。他是个有教养的人,品味很高——可能有点儿自大,但常受别人奉承的人没有不这样的。”他想了一会儿,“不,探长,”他突然坚决地说,“尽管像你指出的那样,他完全有机会作案,我却认为亨特利·范荷恩不是我们此案的目标。”

查理站起来春了看表说:“谢谢您的话,现在我必须赶往希拉·芬处,你跟我一起来吗?”

“对不起,”特纳弗罗说,“但我现在没空,你会告诉我有什么新进展的,是吗?我不只是好奇,如果我们是并肩工作的话,我当然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们会经常碰头的,”陈向他保证说,他们向酒店出口走去。

领班侍者用广东话向特纳弗罗说了什么,占卜师用迷惑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他说什么?”他问查理。

“他问候你在这迷人的早晨身体好。”陈翻译道。

“哦,我很好,山姆。”特纳弗罗笑着说。山姆宽厚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迷惑的表情。“再见,探长,”占卜师继续说,“有什么新消息随时找我,我自己也会四处调查一下——力所能及地做点儿事——像我曾说过的,我会陪你坚持到底的。”

“非常感谢,”陈鞠了个躬,回到了车上。

当查理到达目的地时,希拉·芬的房子前面的草坪平静而安谧地躺在老榕树的影子下。像往常一样,杰西普以完美的礼仪出来应门。

“你好,警察先生,”他说,“今天早晨天气不错,是吧?”

“可能是吧,”陈同意说,“我们这儿的人注意不到这一点,每天早上差不多都一样。”

“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时间长了,这可能会让人感到一点儿厌倦。”管家跟着陈来到了客厅,“探长先生,现在在英格兰,只有身体强壮的人才敢在早晨打开窗帘。”

查理站在这个昨夜曾发生那么多事情的大屋子中四处看着,现在这里平静。安详,充满了阳光。

“朱莉小姐和布拉德肖在海滩附近,先生,”杰西普说,“一位警官——我记得是一位叫赫蒂克的先生,正在避暑屋中工作。”

“啊,是的,赫蒂克是我们的指纹专家,”查理解释说,“我马上过去。”在草坪上,他遇到了两个年轻人,他们热情地向他问好。“很抱歉我成了让人讨厌的人,”他对朱莉说,“但我的工作常要求我走坎坷不平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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