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罗受到了询问,他有充分的不在现场证明。蒙田小姐为他发誓作证,说在梅若死的当晚,从六点开始一直到半夜以后,她一直与贝罗在一起。他们一起乘贝罗的车开出了很远的距离,在离犯罪现场很远的一个小客栈里跳舞。她承认她已与贝罗订婚并且不久就要结婚。
再往后看就越来越少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了。查理继续沿着彻底束手无措的警方的漫无目的的调查足迹读了下去。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在记者们的一片疯狂胡乱猜测中,此案的报道逐渐消失了。
贝罗的不在现场的证明可靠吗?一个即将嫁给他的女人为他作证,她是否也会为他撒谎呢?
陈拿起这卷厚厚的报纸,回到了图书馆的主厅。他把报纸放在服务台上,服务台后面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他没说话,打开报纸,指了指被撕掉的地方。
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让这年轻女人难受的话,那他找到了最好的办法。她马上痛苦地喊了起来,“这是谁干的,陈先生?”她问道。
查理笑道:“非常感谢您相信不是我做的,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这报纸是范荷恩先生,那个演员取出来的,这种事情是法律禁止的,你知道,你应该马上逮捕他。”
陈耸耸肩说:“范荷恩先生早上走了之后一直到过了中午,这报纸就放在桌上。我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范荷恩干的呢?我很了解他,我不认为他会做这种傻事。”
“但是——但是——”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用电话同他谈一谈,也许他能知道点儿什么。”
年轻女人把他带到电话旁。他找到了在旅馆里的范荷恩,并马上说了报纸的事。
“你对此有何看法?”范荷恩问道。
“天啊!我完全糊涂了,”查理回答说,“你读的时候,报纸是完好的吗?”
“当然,完好无缺,大约九点半时我把报纸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你当时在附近看到过你认识的人吗?”
“一个都没有。但是,探长,这使我对早上收到的信有了新看法,或许我那不知名的朋友的目的不是想陷害我——而只不过想借我的手把报纸拿出来。他——或许她——可能希望事情刚好像刚才发生的那样——我把报纸拿了出来,然后又留在桌上,这样他不用签名就可以看到报纸,你想过这一点吗?”
“要思考的太多了,”陈叹气说,“谢谢你的提醒。”他走回服务台,对小姐说:“范荷恩走时,报纸是完好的,他非常肯定这一点。你看到有别人上午看这份报纸了吗?”
“我不知道,”年轻的女人回答说,“负责那个房间的管理员出去吃午饭了。我说,陈先生,你一定要查出来这是谁干的。”
“我现在正忙一桩谋杀案呢。”陈解释说。
“别管你的谋杀了,”她沉重地说,“这可是件大事。”
陈微微一笑,但那年轻女人可一点儿也没心情陪他一起笑。陈允诺将尽最大的努力后,就离开了。
他看了看表,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像往常一样吃一顿悠闲的午餐了。他吃了一块三明治,喝了一杯牛奶就回到了警局。局长正在警探室内来回踱着步。
“你好,查理,”他喊道,“我正在想你去了哪儿了,忙了一上午吧?”
“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陈回答说。
“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太多了,我都快承受不住了,”陈对他说,“但还是看不出是谁杀了希拉·芬。”
“而这才是我们想知道的,”局长说,“名字——凶手的名字。上帝呀,我们应尽快弄出点眉目。”
“可能我们会的,”陈回答说。他说“我们”两个字时语调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变化。他坐了下来。“现在我要讲一下这一上午的经过,有你帮我思考我就不必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
他从头开始讲起:他去剧院,罗伯特·菲佛的不在现场的铁证以及他承认他曾花钱买了一幅流浪汉的画。他讲到他去图书馆,在那儿见到亨特利·范荷恩,然后又说到他在旅馆平台上见到那一对老人,他们欣然为特纳弗罗昨夜的行踪做证。
“他们可能是在撒谎。”局长说。
查理摇了摇头,“如果你见到他们你就不会这样说了,他们的眼睛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诚实可信。”
“这我要亲自来判断,”他的上司说,“他们叫什么名字?麦克马斯特?我晚点儿要同他们谈一谈,请继续讲。”
查理继续说了下去。他讲了在避暑屋的窗下发现了只有阿伦·杰伊斯才吸的那种雪茄的烟蒂。
“哦,上帝啊,”局长叹气说,“他们不可能都和这案子有关,有人在开你的玩笑,查理。”
“现在你又说‘你’了,”陈笑着说,“刚才你还说‘我们’呢,但我想只有在说成功的事情的时候,你才用‘我们’这个词。”
“好吧,有人在开我们的玩笑,随你的便吧。你弄到阿伦·杰伊斯的指纹了吗?”
“我偷偷摸摸地弄到了他的指纹,但我们在窗台上发现的指纹却不是他的,而是流浪汉史密斯的。”
“嗯!对此我们可以采取点儿行动。我已经命令立即把他找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把他带来。在那之后你又做了什么呢?”
查理重复了杰西普讲的关于戒指的事,他指出这可能只不过是因为以前的过节儿引起的。他又把范荷恩解释去图书馆原因的那封信交给局长看了。最后他讲到图书馆的报纸被人破坏的事情并提了一下贝罗夫妇与丹尼·梅若一案的关系。
他讲完之后,局长坐着沉默了好长时间,他最后说:“根据你的调查,我猜他们都与此案有关。上帝呀,你就不能根据这些线索做些推理吗?”
“请您说一下您的推论,”陈稍微有点儿刁难地说。
“我?我不知道,我被搞糊涂了,但是你——作为警局的骄傲——”
“请别忘了——我做事从来不急躁,我一边磕磕绊绊地调查,一边努力思考。好戏在后头,你得给我时间。”
“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呢?”
“我打算拜访一下贝罗夫人。”
“老天啊,查理——你可得小心点儿,贝罗可是这城里的大人物,而且他对我从来都不友好。”
“我会非常有礼节的。”
“你是应该这样做的。无论如何,别得罪他。你知道——这些大家族——”
查理耸耸肩说:“我又不是闭着眼睛在檀香山住了这么多年。别担心,我会低声下气,尽量挑好听的说。”
卡西莫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拖沓,精神沮丧。
“史密斯那家伙在哪儿?”局长问
“哪儿也没有,先生,”卡西莫回答说,“他像冰一样融化不见了。”
“融化,胡说!你再出去,找不到他就别回来。”
“哪儿都找过了,”卡西莫抱怨说:“所有的角落、阁楼、地窖,搜遍了整个城市,哪儿也没有史密斯。”
查理走过来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如果你第一遍没找到,就再找一遍。”他建议道。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写了起来。“我给你写几处脏乱窝点的名单,”他解释说,“可能你漏过了一些地方。可能我比你这个青年佛教徒协会成员更了解这个城市的罪恶。”
查理热情地鼓励了他一番,日本人接过纸条走了。
“可怜的卡西莫,”陈说,“油灯要常添油。对于他这样的人,没有比鼓励的话更管用的了。现在我要出去让自己深入更多的谜团之中。”
“我等着听你的消息。”局长在他身后喊道。
查理向玛诺山谷中贝罗的住宅驶去。商业区消失在他身后,他行驶的这条街道两侧都是高大的住宅,房子周围是起伏的草坪,开满鲜花的树枝伸到了他的头上,这些花只能再开一周了。他快速驶过波拿赫学院,驶入山谷深处时,他已经离开了阳光地带,进入了一个阴暗的地区。黑云压在前面的山峰上,突然大风刮来一阵急雨,雨点猛烈地敲打着车项,风挡也被雨水搞模糊了。然而就在查理身后一英里,檀香山的上方还是白日当空。
到了威尔吉·贝罗漂亮的家后,丽达·贝罗在阴暗的会客室接待了他。她解释说她丈夫正为下午打高尔夫球换衣服。在檀香山,一个真正的高尔夫球手是不会在乎下雨的,这条街上可能下着瓢泼大雨,但另一条街上则可能是阳光明媚。丽达的态度很友好,这使陈振作了起来。
“非常抱歉我这个让人讨厌的人还得来打扰您,”他说道,“我相信您希望再也不要见到我,但——这只是走个形式——我不得不同昨夜在案件现场的每个人都谈一谈。”
丽达点头说:“可怜的希拉!案子办得怎样,探长?”
“取得了很大进展,”他轻率地说,因为他相信她不会追问。“我们可以谈谈当你是好莱坞一位明星时的事情吗?”
丽达用厌倦的目光看着敲打着窗子的雨水说:“当然了。”
“我要补充说,当你离开银幕时,我的大女儿的心都碎了,她悲伤地说,再不会有人像你那么优秀了。”
丽达的脸上出现了光彩,“她还记得我吗?她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谁都不会忘记你精湛的演技的。”陈对她说,知道他已经完全赢得了她的好感。
“我能为您做什么呢?”她问道。
陈想了一下说:“你在好莱坞时认识芬小姐吗?”
“哦,是的,很熟悉。”
“我本不该说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的坏话,但在很多情况下,我们会身不由己做一些无奈的事情。芬小姐的生活中出现过什么丑闻吗?”
“哦,不,没有。她不是那种人,你知道。”
“但她有你们所称的桃色新闻吧?”
“是的,经常有。她感情丰富又好冲动——她总是陷身于情爱之中,但我相信都是些单纯的爱情纠葛。”
“你听说过她曾爱过一个叫丹尼·梅若的人吗?”查理仔细地看着丽达的脸,他觉得她有点儿吃惊。
“哦,是的——我相信希拉曾一度疯狂迷恋丹尼,当他被杀时,她非常伤心,或许这些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陈慢慢地回答说,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这女人听到他的话并没感到不安。“我想,您本人也认识这个丹尼·梅若吧?”
“是的,我在他最后一部影片中有演出。”
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许您收藏有梅若的照片吧?”
她摇摇头。“不——我以前有一些旧剧照,但是贝罗先生让我把它们都烧了。他说他不希望我总是回忆已逝去的过去,当我——”她停了下来,眼睛看着门。
查理抬起了头。威尔吉·贝罗穿着高尔夫球运动服站在门口,他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这个丹尼·梅若又怎么啦?”他问道。
“陈先生只是问我是否认识他,”丽达解释说。
“陈先生应该操心自己的事,”她的丈夫吼道,“丹尼·梅若,”他说,“早就入土为安了。”
陈耸耸肩说:“非常抱歉,但他在地下似乎并不安分。”
“对于我和我妻子来说,他已永远被埋在地下了。”贝罗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让人感到一种尊严。
陈用惺松的目光看了一会儿这充满敌意的百万富翁的眼睛。“你在梅若被杀那晚的不在现场证明,”他试探说,“似乎非常有效。”
血色涌上贝罗的脸颊,“当然,因为那是真的。”
“所以很自然地它就成功了,”查理朝门口走去,“很抱歉如果我打扰了您——”
“你一点儿都没打扰我,”贝罗怒气冲冲地说,“你到底想在我这儿找到什么?”
“我以为我可能会看到丹尼·梅若的照片。”
“你为什么想要他的照片?”
“不知是谁一直在阻止我看到他的照片。”
“是吗?”贝罗说,“你在这儿是不会找到梅若的照片,或者与此有关的任何让你感兴趣的东西的。再见,探长,我必须说请你不要再来了。”
查理耸耸肩说:“职责所在,由不得我决定去哪儿。我倒更喜欢呆在警察局——但你能在地毯上学会游泳吗?不行——你必须到深水中去。再见,贝罗先生。”
丽达跟着他走进大厅,“恐怕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她说。
“无论怎样,都非常感谢您。”陈鞠躬说。
“非常抱歉,”女人说,“我希望你能成功,如果我能为你做什么——”
陈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戴着的戒指上。“可能有件事,”他突然说。
“请说。”她回答道。
“昨夜你与希拉·芬小姐是久别重逢,女人的眼睛一瞥就会看到许多男人注意不到的东西。你肯定记得她的穿戴吧?”
“当然了,她穿了一件漂亮的礼眼,乳白色的,它是——”
“我是指首饰,”陈对她说,“哪个女人的眼睛会看不见别的女人的首饰呢?”
丽达笑了,“我是会看见的。她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还有一个钻石手镯——”
“她的戒指呢?”
“只有一个,一个我记得在好莱坞见过的大祖母绿戒指,她戴在右手上。”
“这是在你最后见到她时,你看到的吗?当时,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到水中游泳了吗?”
“朱莉和那个小伙子——是的,已经去了。”
查理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激您。现在我必须继续我的工作了,再见。”
他走到外面不会停歇的山雨之中,上车朝充满阳光的海滩驶去。
第18章 侍者的话朱莉和吉米·布拉德肖坐在怀基基的白色沙滩上.看着面前从这蜿蜒的海滩一直延伸到南海的波涛汹涌而毫无生命迹象的大洋。
“我想我最好还是回到城里去,”小伙子说。他打了一个哈欠,躺了下来,看着头上湛蓝的天空中悠闲飘荡的云朵。
“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形象,”朱莉笑着说。
他笑了起来。“品味太差,我的姑娘,在怀基基海滩用这样的句子来做对话的开场白。我一定是给了你关于这个地方风土人情的错误观念,在这里我们整天游荡,梦想——”
“但你们会一事无成。”朱莉责备说。
“但我已经别无所求,”他说道,“我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忙碌呢?你一到了夏威夷,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因为你已经到了天堂,任何的改变都不太可能是一种改善,所以你只能坐下来等待永恒的寂灭。”
朱莉耸耸肩说:“是这样吗?恐怕我不适合这种生活。作为度假非常好,是的——这个地方就像你说的一样,但说到永远地居住——却——”
他突然坐了起来。“上帝啊,你是说我没有唤起你对夏威夷的热爱吗?我——历史上最伟大的散文家——在撰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章时却失败了。詹姆斯·J·布拉德肖触礁了——面对面遭到了失败——这似乎令人难以置信。我在哪儿出的错,朱莉?我没让你感受到这个海岛的美丽吗——”
“美丽,确实美丽,”姑娘回答说,“但怎么看待它对人性格的影响呢?在我看来一个人在生活中是不进则退。”
“是的,”他笑着说,“我在大陆参加过抚轮国际的一次午餐会,记得演讲的人说,我们要么进步,要么死亡。去年我们生产了一千万个垫圈,今年我们要生产一千五百万。相信我——”
“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办公室吗?”
他摇摇头。“我本以为你该做这个天堂里的夏娃,哪知你却是一条蛇。我们这儿的人没事可不回办公室,我们不想把在里面睡觉的人弄醒。”
“这也就是我心中对你们的看法,吉米。”
“我的大小姐呀,要想取得成就也不用把自己绑在办公室的桌上啊,躺着也一样能工作。比如,就在刚才,我又想到了一个吸引游客的新说辞,你听:‘来吧——让少女把她的花环戴在你的肩上,试一试你驾驭怀基基海浪的本领,或许你可以逍遥自在地在——’”
“啊,是的——这就是你喜欢的生活。”
“‘摇曳的椰子树下休息,’你不喜欢我们的椰子树吗,朱莉?”
“它们挺漂亮,但我想我更喜欢红木。在红木林中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吉米,你就会想马上到外面的世界去拼搏。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地方对于属于这里的人可能是适合的——但是你——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两年多一点儿。”
“你刚来的时候,打算在这里呆下去了吗?”
“好啦——咱们不谈这个。”
“你当然没打算,因为你只是选择了最轻松的职业。你没想过去大陆成就一番事业吗?”
“哦——一开始——”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看我是没能把夏威夷举荐给你,我失败了。这会永远在我心中留下伤痕,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要毛遂自荐,我非常喜欢你,朱莉,如果你能对我说——”
她摇摇头,“咱们别谈这个,吉米,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我很坏,真的——我——哦,吉米,你不会想娶一个——一个撒谎的人,对吧?”
他耸耸肩说:“你不是惯于撒谎的人,你只是一个笨拙的新手——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你看来不愿做的事呢?”
她被惊呆了,“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戒指,为什么,以上帝的名义,你要坚持下去呢?我从上午就看出来了,至于陈查理——我钦佩他对你的态度,我不相信你能骗过他一分钟。”
“哦,天啊——我还以为我干得不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莉?”小伙子问道。
她眼中涌出了泪花。“这都是为了——可怜的希拉。在我无依无靠穷困潦倒时,她收留了我——她一直对我那么好,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别说一个小小的谎言。”
“我不会逼你说下去的,”布拉德肖说,“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别回头看,檀香山警局的陈探长正匆匆朝我们走过来,从他走路的神态我看出你的把戏该收场了。打起精神,孩子,我信任你。”
查理走到他们旁边,和蔼地微笑着。“我想我是不太受欢迎,但不管怎样我还是不得不来。”他面对着姑娘坐了下来。“你对我们的海滩感觉如何,朱莉小姐?你身处一个懒散的地区,到目前为止,你对这闲散的生活有何看法?”
朱莉盯着他,“陈先生,你到这儿来该不是为了同我谈海滩的吧?”
“不完全是,”他承认说,“但我想谈话应该有个引子,合适的铺垫会避免许多无礼。假如我跑过来大喊:‘朱莉小姐,你为什么在祖母绿戒指的事上对我说谎?’这样就显得唐突无礼了。”
她的脸红了,“你认为我在——说谎?”
“不只是认为,朱莉小姐,我有证据。昨夜除了杰西普,还有别人看到在你已经跳进怀基基的海水中很长时间以后,芬小姐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
她没有说话。“最好你自己坦白,朱莉,”布拉德肖建议说,“这是最好的选择,那样查理会把你当朋友的——对吧,查理?”
“我相信那样会加深我们的友谊,”陈点头说,“朱莉小姐,昨天芬小姐给你戒指让你去换现金,这是不是事实?”
“哦,是的,”姑娘坚持说,“这是事实。”
“那么后来她又把戒指要了回去?”
“是的——在她见过特纳弗罗之后,大约在中午。”
“她把戒指拿了回来,并且在她死的时候,手上还是戴着它?”
“是的。”
“惨剧发生后,你又把戒指拿走了?”
“是的。当我和吉米发现她时,我走进去跪在她旁边,我是那时拿走的戒指。”
“为什么?”
“我——我不能告诉你。”
“你是说你不想?”
“我不能,也不想。对不起,陈先生。”
“这让我非常为难,”查理沉默了一会儿,“你拿了戒指是否是因为那里面刻着丹尼的名字呢?”
“你对丹尼了解多少?”
陈突然感兴趣地坐直了身体。“我会告诉你,这样你可能就会坦诚相待了。我知道在丹尼·梅若被杀当晚希拉·芬就在同一个房子里,这样,她就知道了凶手的名字。她非常希望能掩盖她过去生活中的这件丑闻。或许是为了帮她掩盖,你不希望丹尼·梅若的名字出现在此案中,这种帮助朋友维护名声的愿望是很自然的,但你看出来了,你的帮助没有用。现在你可以说了,这不会伤害到你亲爱的朋友的。”
姑娘轻轻地哭泣着。“是的,我想我还是告诉你吧,你知道了这件事真让我感到难过。如果能不让丹尼·梅若的名字卷进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么你知道芬小姐过去的这桩丑闻吗?”
“我怀疑发生过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但不清楚是什么事。我那时很年轻——我刚到希拉那儿不久——在丹尼出事的时候。出事的那天晚上,希拉回家的时候有些歇斯底里,我一个人在那儿陪她,我尽最大努力照顾她。好几个星期她都精神恍惚,我知道她与梅若的被杀有点儿牵连,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如我刚才所说,我那时很年轻,但我明白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
“那么昨天——”陈催促说。
“如我告诉过你的——昨天早晨她说她必须马上弄到钱,她把戒指给我让我去卖。然后她到格兰特大酒店去见特纳弗罗,当她回来时她似乎又有点歇斯底里了。她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她在屋中来回走着,我想象不出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一个魔鬼,朱莉,’她喊着,‘那个特纳弗罗是个魔鬼——我希望我没有让他来,他对我说出了在塔希提时在船上发生的事——他怎么能知道——他把我吓坏了。我做了非常傻的事,朱莉——我一定是疯了。’她变得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了。我问她出了什么事,‘把祖母绿拿来,’她对我说,‘我们不卖了,朱莉,那里面有丹尼的名字,我现在再也不想听人提这个名字了。’”
“你说她歇底斯里?”
“是的。她经常那样,但这次更严重。‘丹尼·梅若还没死,朱莉,’她说,‘他还要回来让我名声扫地。’然后她催我去拿戒指,我当然照做了。她对我说我们晚点儿再找点别的东西卖,那时她太难受了,没法谈这事。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她对着丹尼·梅若的照片哭泣。”
“啊,”陈喊道,“那镶绿边的照片是丹尼·梅若的?”
“是的。”
“请继续讲。”
“昨晚,”朱莉继续说道,“当吉米和我在避暑屋看到那恐怖的一幕时,我立刻就想到了希拉说的话,丹尼的鬼魂还要回来羞辱她。我不知怎的感觉到他的死与希拉的死有关,如果能不让他的名字牵涉进来——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丑闻会被揭发,所以我就把丹尼的戒指从她手指上拿了下来。后来,我听有人提到那照片,我就跑上楼把它撕碎了,把它藏在一个花盆里。”
陈的眼睛睁大了。“原来那是你干的?再后来——当风把碎片吹散时——是你把许多碎片藏起来了吗?”
“哦,不——你忘了——发生那事时我不在那房间,即使我在的话,我也不会聪明到想出这个主意。有人在关键时刻帮了我的忙,是谁呢?我一点儿也想不出,但当我听说这事时,心中非常感激。”
陈叹气说:“你把什么都耽误了,让我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我欣赏你对那已死去的女人的忠诚——”他停了一下说,“嘿,我倒真想能认识一下这个女人。她能让别人对她如此忠诚。为了保护她死后的名声,一个天真的姑娘可以去妨碍警察。一个无辜的男人承认是杀她的凶手,很明显也是为了相同的原因。”
“你认为是罗怕特·菲佛把相片的碎片藏起来了吗?”布拉德肖问道。
查理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时他还没来。天啊!不是那么简单,根本不简单。”他叹了口气说,“恐怕在我解开这个谜团之前就被累成骨架子了,而你,”他看着姑娘,“你一个人就至少让我瘦了好几磅。”
“真对不起。”朱莉说。
“没什么,我的女儿们总是说我身体超重,而我又希望能有一个优美的形象。”他站了起来。“好啦,这事就算了。吉米,你可别错过这个年轻姑娘,她已经证实自己是一个忠实的姑娘,而且她也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说谎的人。这么好的一个妻子她会属于谁呢?”
“希望是我,”布拉德肖咧嘴笑着说。
“我也这么希望,”查理转头对姑娘说,“接受他吧,你我之间一切都已经化解了,我很高兴瘦了几磅。”
她笑了起来。“真谢谢您,陈先生,真高兴我们之间不再有隔阂。我内心不愿意欺骗你——你是个非常可爱的人。”
他鞠了一躬。“我这颗上了年纪的心听到这样的话也会快乐地跳起来,你给了我继续干下去的新的勇气,但继续做什么呢?天啊!未来隐藏在黑纱后面——而我又没有特纳弗罗的能耐。”
他慢慢地走向他的小车,留下他们俩站在一颗黄槿树下。从车道上拐出来,他差点儿和一辆电车撞上,“醒醒!”电车司机愤怒地喊着,认出了他是檀香山的一名警察之后,司机又假装像什么都没说过,查理朝他挥挥手开车走了。
警探迷失在怀疑和困惑的迷宫之中。祖母绿戒指的事总算水落石出了——但他离目的地仍然远着呢。朱莉说的话中有一点让他非常注意,昨晚他想拼在一起的原来是丹尼·梅若的照片。
他想,到目前为止,有人一直成功地阻止了他看到那个希拉曾抱着他的照片哭泣的人的模样。图书馆的报纸被毁坏也是出于相同的动机吗?很明显这都是同一个人干的,这个人下定决心不让陈探长看到丹尼·梅若的相片,这是为什么呢?
查理决心回去从头仔细想一想这个案子,但不一会儿,他又停了下来。这个下午要干的工作大多了。“最好我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他喃喃地说,“我要停止一切活动,让疲倦的大脑处于接受信息的状态,也许不思考的时候我的潜意识会抓住什么机会也未可知。”
在这种暂停思考的状态下,他把车开到了格兰特大酒店的停车场停了下来,自己则悠闲地朝入口走去。从空荡的门厅里吹出一阵凉风。
对自己领班身份非常自豪的年轻中国人山姆机灵地朝他微笑着。查理停了下来,有一件小事他想问问山姆。
“怎么样,你还喜欢这工作吧?”他说道,说正事之前,查理习惯做这种铺垫。
“工作不错,”山姆高兴地说,“总有丰厚的小费。”
“你认识叫作特纳弗罗大师的那个人吗?”
“是一个不错的人,对我挺好。”
查理盯着小伙子问:“今天早晨你向他说广东话,你为什么这样做?”
“他来的那天,他说很久以前他在中国住过,会说中国话,我就用广东话同他聊了一阵,他说得不太好,但他能听得懂我说的话。”
“但今天早上他好像不明白你的话。”
山姆耸耸肩。“我也不明白。我每天早上都对他说相同的话,但今天他却做出滑稽的表情说他听不懂。”
“这些游客都很古怪。”陈笑着说。
“挺滑稽的,”山姆承认说,“但小费都给的不错。”
查理穿过休息室走到了平台上,坐了下来。
他停止思考的休息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现在他又陷入了沉思。看来特纳弗罗明白广东话,尽管他好像非常愿意帮助查理找到杀害希拉·芬的凶手,但他却不希望查理知道他会说广东话,这是为什么?
查理宽厚的脸上慢慢荡上一抹笑意,这其实是个简单的问题。特纳弗罗帮助解决这个凶杀案的第一步实际行动是指出表上的时间被调过了,从而大家在八点零二分的不在现场的证明就一钱不值了。
但是如果他一开始没有听懂查理和厨子的对话,如果他不知道吴若青在八点十二分见过希拉·芬,从而使表所显示的时间已经毫无价值了,那么他还会那样做吗?他所显示的侦探技巧在当时似乎证实了他的诚意,但是如果他懂广东话的话,那么他只不过是毫无诚意地卖了个现成的人情。
查理坐了好长时间,心中想着这件事,他的热心的助手特纳弗罗大师,是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热心帮忙吗?
第19章 特纳弗罗帮忙的手段导演瓦尔·玛蒂诺,穿着他显眼的白色丝绸西服,扎着红领带,走下了休息室的台阶。他看起来像一些客轮上为了把尚在犹豫的游客留在热带景区而设计的宣传品的封面人物。看见了悠闲自得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查理,导演马上走了过去。
“啊,探长,”他说道,“没想到会看到你这么悠闲,莫非你已经解决了昨晚的事情?”
陈摇着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谜还是谜,重要的是不要被表象骗倒。虽然我的脚一动不动,但我的脑袋在工作。”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玛蒂诺回答说,“我盼望你能尽快有所收获。”他坐在查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你知道昨天的事一下子就毁了我价值二十万美元的影片,我应该尽快坐下班船赶回好莱坞看看还能做点什么。不论是谁杀了希拉,这人肯定不在乎我们公司的利益,不然他会等我拍完片子再动手。唉——现在什么都完了。但我必须尽快离开,这就是为什么我盼着你能尽快破案。”
陈叹了口气。“每个人似乎都急得不得了,这可不是夏威夷的作风,我已经忙得喘不过气了。可以问一下你本人对此案有什么看法吗?”
玛蒂诺点燃了一支香烟。“我不太清楚。你有什么想法?”他把火柴扔到了地板上,那个拿着畚箕和刷子的中国老头儿立即走了过来,瞪了查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就知道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的不会是什么好人。”
“我的想法还没有成型,”陈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直在跟我作对。”
导演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但是昨天夜里在希拉·芬的房子里可有好几个聪明的人呢。”
“你也是一个,”查理试探地说。
“谢谢,很自然你会这么说,但这确实是真的。”他笑着说,“坦诚地讲,昨夜还有一个人,我对他的聪明从未怀疑过。我不喜欢他,但我一直认为他非常圆滑,我指的是特纳弗罗大师。”
陈点了点头,“是的,他是很精明,只跟他说了一句话,我就看出来了。”
导演把烟灰弹到了地板上。那个中国老头儿马上拿来一个烟灰缸紧挨着导演摆到了小桌上。
“好莱坞式的轻信养肥了许多占卜师和算命先生,”玛蒂诺继续兑,“但这个人是这一行里最出类拔萃的。女人们都去找他,他对她们说出她们认为只有上帝才知道的事。这样——”
“他是怎样知道这些事情的呢?”查理问道,
“有卧底,”导演回答说,“我没有证据,但我确信有许多间谍日夜地为他工作。他们猎取名人的秘密,然后再传递给他。那些可怜的女演员认为他有神秘的力量,这样就把心里话说给他听。这个人知道的秘密可以把好莱坞掀个底朝天,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我们曾试图把他赶走,但他太聪明了。你知道昨天我是很不情愿地拦住了杰伊斯没让他揍特纳弗罗一顿,我真希望看见他挨揍。但如果那样的话,希拉的名字就会牵涉进去,想到这一点,我就把他们拉开了。电影是我的职业,这一行里有很多不错的人,我不希望他们的名誉受到伤害。但不幸的是,无赖流氓做坏事总要使正直的人受到牵连。”
陈问道:“你是想暗示是特纳弗罗杀害了希拉·芬吗?”
“根本不是,”玛蒂诺说,“别误解我,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在此案中感觉到有一个聪明的对手的话,你应该记住很少有人比占卜师更聪明了。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
“昨夜八点到八点半之间,”陈告诉他,“特纳弗罗有非常可靠的不在现场证明。”
玛蒂诺站了起来,“他当然会有,我告诉过你了,他非常地滑溜。好啦,再见,祝你好运——我是真心实意的。”
他朝阳光明媚的大海走去,留下陈一个人在那儿思考着。不久,查理突然坚定地站了起来,朝门厅处的电话间走去,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你现在很忙吗?”他问道。
“不太忙,查理。我约了麦克马斯特夫妇五点三十到这儿来,但那还有一个小时呢,有什么事要做吗?”
“可能吧,”陈回答说,“我不能讲,但一会儿之后,我会需要你的权威支持我在格兰特大酒店进行一次小小的搜查,如果你能马上开车过来就最好了。”
“我马上过去,查理。”局长答应说。
来到内部电话机旁,查理给阿伦·杰伊斯的房间打了电话。英国人的声音很困顿。警探告诉他自己会马上上楼同他谈一谈,然后来到了旅馆服务台。
“你能不用查房间就确定特纳弗罗是否在房间里吗?”他问道。
服务员看了一眼信报箱说,“他的钥匙不在这儿,我想这意味着他在房间里。”
“啊,好的,”陈点头说,“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大忙,给特纳弗罗先生打个电话,告诉他陈探长非常匆忙,来不及亲自找他,告诉他我在城里的青年旅馆等他,说事情非常重要,让他尽快赶过去。”
服务员盯着他重复说:“城里?”
陈点头解释道:“目的是想让他离开这里一会儿。”
“啊,”服务员笑着说,“我明白了,我想这没有问题,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查理上楼到了阿伦·杰伊斯的房间。英国人打着哈欠把他让进了屋。他穿着睡衣和拖鞋,床铺也乱糟糟的。
“请进,探长,我刚打了一个盹儿。天啊——这真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对于新来的人来说是的,”陈笑着说,“我们老居民都学会了保持清醒,不然我们什么都做不成了。”
“那么说你已经有所收获了?”英国人急切地问道。
“不能那么说,但我们进展迅速——当然是按夏威夷标准来说,”查理说,“杰伊斯先生,我是抱着开诚布公的态度来找你的,我打算毫无保留地同你谈清楚。”
“很好,”杰伊斯热切地说。
“今天早晨你告诉我你从没进过避暑小屋,也没到那附近去过?”
“是的,这是真的。”
查理取出一个信封,把一截小雪前烟蒂倒在桌上,“那么,你怎么解释在希拉·芬遇害的小屋窗下发现的这个东西呢?”
杰伊斯看了好一会儿这小小的物证,“真可恨,”他说,他转头看着陈,眼中闪着怒火。“请坐,”他说,“这我能解释,而且我会解释的。”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陈对他说。
“今天早晨,当我在洗澡间洗澡时,”英国人说,“大约在八点,是在八点,有人敲我的门。我以为是服务台,就让他进来。我听到门被打开了,然后是脚步声。我问是谁——真可恨昨晚怎么没打断他的脖子!”他恶狠狠地说。
“你是指特纳弗罗大师的脖子吗?”查理感兴趣地问。
“是的,他走进这个房间,说他要见我。我一时很惊讶,但我让他等我一会儿。我从澡盆里站起来,开始迅速地擦干身体——你跟我到洗澡间来一下好吗,陈先生?”
陈很惊讶地站起来跟了过去。
“你看,探长,洗澡间的门上镶着一块大镜子。当门稍稍打开时——像这样——站在浴盆里的人能看到卧室的一部分——包括桌子。我正匆忙地擦着身体,突然我看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桌上放着一盒已经吸掉了几支的那样的小雪前。我在镜子里看到,特纳弗罗先生走了过去,自己拿了几支,他把它们装进了他的兜里。”
“很好,”陈平静地说,“真多亏这块镜子。”
“一开始我认为这只不过是小偷小摸,但我还是非常生气,我打算走进屋把他赶出去。但当我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后,我想到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保持低调,如果可能的话看看能不能弄明白这混蛋有什么企图。我没有猜到——我的脑筋不太快,我从来没想过他要把我牵涉到希拉的凶杀案中去,我知道他对我没有好感——但——也不至如此——”
“我走了出来问他有什么事情,他毫不心虚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他来是劝我忘掉前嫌,他说我们没有理由不成为朋友。他觉得芬小姐也会高兴我们成为朋友的。当然,我恨不得把他从窗户里扔出去,但我控制住了自己。出于好奇,我请他吸支烟。‘哦,不,谢谢,’他说,‘我从不吸烟。’”
“他不断地提到芬小姐,又说我们最好能放弃前嫌。我对他很冷淡,但保持礼貌——我甚至跟他握了手。他走了之后,我坐下来开始琢磨。他拿那些雪茄有什么目的呢?像我说过的,我想不明白。现在,这件事当然清楚了,他打算布置一些假线索。上帝啊!探长——他为什么要费力地做这些事呢?只能有一个答案,他就是杀芬小姐的凶手。”
陈耸耸肩说:“我也希望能像你那么想,但还有几个障碍必须清除,其中之一是他有一个天衣无缝的不在现场的证据。”
“哦,见鬼——那算什么?”杰伊斯喊道,“一个聪明人总会弄到不在现场的证据的。”他又咬牙切齿地说:“我很感激特纳弗罗先生努力为我做的——我确实很感激,等我再见到他——”
“等你再见到他,你什么也别说,”查理打断他说,“那是说,如果你愿意帮我的忙的话。”
杰伊斯犹豫着说:“哦——好吧,但这可不容易,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保持沉默的。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别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