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怪钟疑案/怪钟(波洛系列)》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蒂【完结】 > 波洛  怪钟疑案(怪钟).Txt

  第二十章我一到伦敦立刻向贝克报到。他拿着雪茄向我挥手。.3

“非常谢谢你,福瑞德。”

“哪里的话。”里瓦太太从高椅上酒下来,步履不稳地向门口走去。

“今晚一定是有什么事教老弗萝茜难过。”有个客人说。

“平常她是一只快乐的鸟……然而人总是有不如意的事。”另一个脸孔忧郁的人说。

里瓦太太走出“孔雀徽”,犹豫地抬起头望着天空。是的,也许快下雨了。她沿街而走,脚步加紧了一些,向左转,向右转,而后驻足在一栋非常肮脏的房子前面。当她掏出钥匙,步上门阶时,下面有人发出声音,门后探出一颗头,向上看着她。

“有个绅士在楼上等着你。”

“等我?”里瓦太太似乎有些惊讶。

“嗯,你可以说他是个绅士,穿戴什么的都挺不错,但就是有点怪怪的。”

里瓦太太终于找到锁孔,转动钥匙,进去。屋子里充满了甘蓝、鱼和油加利树的味道,门廊处尤其浓重。里瓦太太一手扶着栏干,爬上楼梯。她推开二楼的房门,进去,随即愣愣地站着,退后一步。

“噢,”她说,“是你。”

哈卡斯特探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晚安,里瓦太太。”

“你有什么事?”里瓦太太的态度不若平日那般优雅。

“我有公务必得到伦敦来,”哈卡斯特探长说,“因为我有些事情和你再谈谈,所以便碰运气来找你。嗯……楼下那个妇人似乎认为你不久就会回来。”

“噢,”里瓦太太说,“我,我不知道……这个……”

哈卡斯特探长向前推过一把椅子。“请坐下,”他很有礼貌地说。

他们的身分仿佛对调了;他成了主人,她成了客人,里瓦太太坐下,用心地看着他。“你说有事情要和我谈?”她说。

“几件小事,”哈卡斯特探长说,“只是几个小问题而已。”

“你是说……关于哈雷?”

“对的”

“嘎,你听着,”里瓦太太微微摆出应战的姿态,同时哈卡斯特探长嗅到一股酒气说,“我和哈雷是过去的事,我不要再谈起他。当我看到报纸上的照片后便去找你,不是吗?我跟你说过他的事,那是好久以前的事啦,我不要再想起来。我没有什么别的好给你说。我记得的我都告诉了你,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

“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哈卡斯特深长带着歉意,和气地说。

“嗐,好吧,”里瓦太太颇为无礼,“什么事,你说吧。”

“你承认那人是你的丈夫,或者说,你说那个人十五年前就有了婚姻的形式。是不是这样?”

“我想这一次你应该知道究竟正确的有多少年了。”

“比我想的还要精确,”哈卡斯特探长先是对自己说,而后接着说,“是的,这点你说得不错。我样查过了,你是在一九四八年五月十五日结婚的。”

“人家说,五月新娘总是没好运,”里瓦太太黯然道,“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运。”

“尽管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能够轻易地便认出了他。”里瓦太太有些不安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老很多,”她说,“哈雷一向很小心保养自己。”

“而且,你还给我们补添辨认的记号。你写信给我,告诉我们疤痕的事。”

“对的,就在他的左耳后。这里。”里瓦大大举起手指着那地方。

“在‘左耳’后?”哈卡斯特强调道。

“这个……”她似乎踌躇了片刻,“是的。嗯,我想是的。是的,我确定是。有时候,左右一下子会让人弄糊涂了,不是吗?是的,就在他颈子左侧。这里。”她再次把手指着同一点。“而且你说他正在剃脸,是不是?”

“是的,狗向他扑过去。我们那时养的一条狗,很喜欢动。它向哈雷扑上去,哈雷手上拿着剃刀,就这样割下去了,流 了好多血,也留下了永久的疤痕。”现在她的口气比较有信心。

“这一点非常重要,里瓦太太,一有些人长得非常相似,尤其是分别多年,常会有认错人的事。但要找到另一个和你丈夫在同一地方有相似疤痕的人……呢,这个。这个辨认实在很有价值而且无失误之虞,不是吧?案情看起来更进一步了。”

“很为你们高兴。”里瓦太太说。

“这件剃伤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概一噢,大概是在我们结婚六个月之后,是的,就在那时候。我记得,我们是在夏天才开始养狗。”。“那么,大概就是在一九四八年的十或十一月时候。对不对?”

“然后你先生在一九五一年离开了你……”

“不是他离开我,是我赶他走了”里瓦太太昂然说道。

“原来如此。随你高兴说。总之,从一九五一年你撵走你丈夫后,便没有再见过他,直到最近才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

“你确定是这样的吗?里瓦太太?”

“当然是。直到那天我才看到他的遗照,以前我一直没见过哈雷·卡斯特顿。”

“那就奇怪了,你知道,”哈卡斯特探长说,“那就非常奇怪了。”

“为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嗯,那疤痕的细胞组织却是奇怪的事。当然,疤就是痕,你我看来都是一样的,但是医生却能够说出许多道理来。他们可以说出,这个疤大约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很简单的,里瓦太太。根据法医以及其他医生会商结果,你丈夫耳后疤痕的组织,显然地表示受伤时不会超过六年前。”

“没有道理,”里瓦太太说,“我不信。我……没有人可以这么说。总之,不是……”

“所以,你知道,”哈卡斯特以温和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如果那刀疤是六年前留下来的,便表示说,如果这个人‘是’你的丈夫,他在一九五一年离开你时并没有疤痕。”

“也许没有,但无论如何,他是哈雷没错。”

“但是从分手后你便没见过他,里瓦太太。如果你一直没见过他,你如何知道他在五、六年前留了一个伤疤?”

“你把我搞糊涂了,”里瓦太太说,“你把我搞得迷迷糊糊。也许没有像一九四八年那样早……人无法每件事都记得的。无论如何,我知道哈雷有那个疤。”

“我知道,”哈卡斯特深长说着,站起来又说;“我想你最好把你所说的仔细地想过一次,里瓦太太,你并不想惹麻烦的,你自己知道。”

“什么意思,惹麻烦?”

“这个,”哈卡斯特探长带着歉意说,“伪证。”

“伪证。我!”

“是的。你知道,这是严重犯法。你会惹来麻烦,甚而坐牢。当然,你尚未在验尸法庭上发誓,但你可能需要在一般开庭时发誓作证。那时……啊,我希望你能仔细想一想,里瓦太太。也许是有人……建议你告诉我们这个疤的故事?”

里瓦太太站起来,站得高高的,眼睛睁得闪亮,一副不可犯的样子。“我一生里从没听过这般可笑的事,”她说,“实在可笑。我只是尽我的责任,我去见你,帮助你,告诉你我所记得的, 如果我有错误的地方,那是很自然的事。毕竟,我认识的……嗯,绅士朋友很多,记错是难免的。但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那个人是哈雷,而哈雷左耳后有块疤。我十分确定。而如今,你,哈卡斯特探长跑到这里来暗示我在说谎。”

哈卡斯特突然站起来。

“晚安,里瓦大太,”他说,“只是希望你好好想一下,如此而且。”

里瓦太太昂起头。哈卡斯特走出门外,离开了。

突然,里瓦太太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原来的抗辩遽然崩塌了,模样看起来害伯而忧虑。

“使我陷进去,”她喃喃自语道,“使我陷进去。我……我才不要。我……我……我不要为别人给自己找麻烦。跟我说了许多事,骗我,欺骗我。卑鄙,真是卑鄙!”

她晃颠颠地来回走着,然后终于下定决心,拿起屋角的雨伞,再度出门。她一直走到街的尽端,在电话亭前踟躇片刻,然后走到一家邮局,进去换了零钱,进入其中一个电话亭里。

她投了电话台,说出对方的号码。她站着等候。

“接通了,请说话。”

她开口说道:“喂……哦,是你。我是弗萝茜。不,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但我不得不。你一直没跟我说实话。你没告诉我,我可能陷入的处境。你只是说,如果这个人被认出来,会使你困窘。我作梦都没想到竟涉入命案……啊,你当然那样说,但是不管怎样,你跟我说的不是这样……是的,我是。我想你把事情扯混在一起……啊,我不想可忍受了,我跟你说……事情出了问题,呢,这个,从犯……大概是这样,你明白这个名词的意义。虽然,我一向以为那是人造珠宝,总之,我害怕,我告诉你!…… 要我写信,要我跟他们说疤的事。如今,那刀疤似乎只是一两年前才有,而我却硬说是他多年前离开我时留下来……·那是伪证,我要坐牢的。啊,不要哄我,没有用的……不……守信是一回事……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你付我钱,再说也没有多少……啊,好吧,我听你的,但是我不再……好吧,好吧,我不说……你说什么?……多少?……不少的钱。我如何知道你拿到了……啊,是的,当然这就不同啦。你发誓你和这事没有关系?。……我的意思是说杀人……不,啊,我相信你不会。当然,这个我明白……因为接触的人多,弄混了是难免的事,、那不是我的错……你总是能把事情说得仿佛很合理……你…你~向如此。……啊,好的,我会考虑,但一定要快…明天?什么时间?……是,是,我会来,但不要支票,也许会退票……我真的不知道我一定会扯进这件事……好吧。啊,如果你这样说。……嗯,我无意威胁……好吧”

她走出邮局,在人行道上迂回行进,脸露笑意。为了那笔钱,值得和警察冒一点险。以后日子可以好过得多,何况也并不真需要很冒险。她只要说她忘掉或记不得了就好。许多女人连发生还不到一年的事都无法记得的。她只要说她把哈雷和其他的男人混在一起了。

啊;她可以说的多得是……一里瓦太太自然是个机伶的人。她先前有多么沮丧。现在就有多大的快乐。她开始认真思考,盘算着钱到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第二十七章“你从赖姆塞太太那里所获取的似乎不多。”贝克上校责怪地说。

“她无多大助益”

“肯定吗?”

“是的。”

“她不是其中一分子?”

“不。”贝克瞅了我一眼。“找到了答案?”他问。

“不能说是如此。”

“你希望更多?”

“还没填满呢。” “啊……我们得看看别处……放弃半月形了吧……嗯?”

“是的”。“怎么说话尽是这一两上字?没有结果就结束啦?”

“这工作我不行。”我缓缓地说道。“要不要我摸摸你的头说‘好啦,好啦’?”

我禁不住笑了出来。“这样好多了,”

贝克说,“好啦,那是怎么一回事呢?女朋友的问题,我想。”

我摇摇头说;“这事开始已有一段时间。”

“说真的,我没有留意到。”贝克出乎意料地说,“这个年头,世界一片混乱,问题愈来愈模糊。一旦觉得气馁,世界便像是干枯了一样。巨大的蕈状云冲穿了所有的墙壁!果真 如此,你对我们的益处也就结束了。你确实做了几件一流的工作,孩子。你要满足的。回到你那该死的海藻里去吧。”他推了我一把说;“你真‘喜欢’那种恶心的事,不是吗?”

“我发觉整个案情极其有趣。”

“我觉得应该是令人讨厌才是。本质上是种非常的变异,不是吗?我指的是‘品味’。你专利的那件谋杀案怎样了?我敢说是那女孩子的。”

“你错了。”我说。贝克以一种训诫的、叔伯的态度摇摇他的手指。“我要踉你说的是;‘凡事要有准备’,但却不是指那种童子军的意义。”

我走下夏龄克罗斯街,陷入沉思之中。我在地下火车站买了一份报纸。,我看到一则报导,说有个妇人昨天在维多利亚火车站坠车,被人送到医院。到达医院之后才发现是被人刺激了。她一直没有清醒过来便去世了。她的名字叫安琳娜·里瓦。

我打电话给哈卡斯特。“是的,”他在电话里回答我说,“正如报纸所报导的。”他的声音听起来生硬而难受。“前天晚上我去见过她。我告诉她关于刀痕的事恐怕尚未定论。疤痕的组织显示刀疤是最近才有的。人们常是栽得多么愚蠢!只为了多那么一点。有人付钱给那女人,要她出面认尸,说那人是她多年前分手的丈夫。

“好啊,她做了!我相信她做得个错,只是她自以为聪明了一点。她以为如果把那刀疤当做‘事后才想起来’,比较能说服人,她的认尸证据会更有力。如果她一开始便直接说出来,人家也许会以为她的话未免说得太顺。”

“那么麦琳娜·里瓦涉入极深了?”

“告诉你,我很怀疑这点。假设有个老朋友或以前认识的人找到她,跟她说:‘你瞧,我有了困难,一个和我有关系的家伙被人谋杀了,如果他被认出来,揭露了我们的关系,事情就糟了。但是如果由你出面,说那人是你的丈夫,哈雷·卡斯特顿,许多年前溜走了,那么这案子就会消掉,’”

“她一定会逡巡不前……认为太危险了?”

“如果这样,那人一定会说:‘有什么危险?最多你只是记错而已,经过这许多年,任何女人都会记错的。’而也许就在那时候,会提起一笔数目不错的钱,于是她说好,便干了。”

“毫无怀疑?”

“她不是那种多疑的女人。啊,柯林,每次我们逮捕的凶手,常是许多人所认识,而大家都不相信他会是做那种事的人!”

“你去看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我吓了她一下。我离开后,她做了我期望她会做的事……企图和那拖她进来的女人或男人联系。我当然在后面跟踪她。她进入一家邮局,拨通了电话。很不幸地,她没有使用她住的那条街尾的电话。她得换零钱。她从电话亭里出来的时候,一面露笑容。她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下,但直到昨天增晚才发生事情。她到维多利亚火车站,买了一张到克罗町的车票。时间是六点半,正是交通最拥挤的时候。她心里未有半点戒意。她以为她正要去与克罗町的某人见面。趁着拥挤的人群,挤上某人的身后,把刀子戳进……那是世界上最容易不过的事。不要以为她知道被刺了,你知道,人就是这样。记得列维堤帮抢劫案中的巴顿吗?走了一条街才仆倒绝气。只要狠狠的突然一痛……你以为等下就没事,其实不然,不知不觉中你已站着死去了。”最后他说:“他妈的,该死!”

“你调查过谁没有?”。我禁不住问他。

他不加思索地回答。“佩玛繻昨天在伦敦。她为学院到那里办点事,搭七点四十的火车赢回克罗町。”他停了一下又说,‘雪拉·威伯拿打好的稿子和一位前往纽约,驻足在伦敦的外国作家校对。她大约在五点二十分离开里兹旅馆。于返家之前……独自一人去看了一场电影。”

“听着,哈卡斯特。”我说:“有样东西给你,有证人可以担保。九月九日那天,有辆洗衣店的货车在一点三十五分时间来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门前。司机从车上取下~个大篮子,送到后面去。这篮子特别的大。”

“洗衣店?哪家洗衣店,”

“雪花洗衣店,所过吗?”

“不敢肯定。经常有新的洗衣店开幕,这个名字又很平常。”

“哦……你查一下。那人开车子……把大篮子送去屋内……”哈卡斯特突然怀疑道。

“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柯林?”

“不,我踉你说过我有证人。查一下,狄克。”

我趁他没来得及闹下去便把电话挂断了。

我走出电话亭,看看表。我有许多事要办……而当我办事时,我不希望哈卡斯特来干扰我。我要为自己未来的生活安排。

第二十八章五天之后,晚上十一点,我抵达克罗町。到卡兰敦大饭店要个房间。然后蒙头大睡。由于前一天晚上太累,所以睡过头了。等我睁开惺松的睡眼……已经九点四十五分!我请侍者帮我送来上司、咖啡和当日的报纸。当他送来这些我要的东西时,出乎意料地,还多了一份正方开的大信封,左上角题着:“烦交柯林·蓝姆先生启”的字样。

我惊异地察看这个不明之物,纸质很好,不是便宜货,而且字迹整洁……把它玩了一会儿,看不出所以然。我终于打开它。里面有一张信纸,上头只有几个大字;麻鹬饭店,四一三室(敲三下!)哈玩意儿吗?没头没尾的!

但是,我注意到了房问号码……四一三……与谋杀案现场中钟上的时间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抑或故意安排?

我马上想到,打个电话到麻鹬饭店查查究竟怎么回事,继而,又闪过一个念头,打电话给狄克·哈卡斯特:结果,我什么都没做。那时,已无睡意。

我起床,整装妥当,信步到外头逛逛,十一点半准时抵达麻鹬饭店。街头上已看不出夏天的气息,饭店里也不似旅游盛季时那样人声喧哗。 我未至柜台查询,迳自坐电梯到四楼,沿着走廊找到四一三室。

在门口呆一、两分钟,想起那张儿戏似的信纸,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但,“既来之,则安之”,总要碰碰运气,我举起手,慢慢地敲三下……里面有个声音:“请来吧!”

试着扭动把手……门没锁,我小心翼翼地闪进门内,却当场愣住!

里面是这辈子我最愿意再看到的人!

“很意外吧?”他笑着说,“希望对你而言,是个惊喜!”

“波洛,你这个老狐狸!”我忍不住大叫,“你怎么来的?”

“我坐着舒适的轿车来的……而且是最豪华的那种!”他慢条斯理地说。

“嗳!说起这个,我就生气!他们坚持要整修我的房子,争执半天……唉!有啥办法呢!瞧瞧我这模样,我能怎样,我又能去哪里?”

“世界上多的是地方可以去!” 我冷冷地道。“也许。但我的医生建议,海边的空气有益于我的健康,所以,我就来啦!”

“哼!你那些拍马屁的医生!他们只是知道你想来,做个顺水人情罢了。”我扬着手里的信,“这是你的杰作?”

“当然,还会有谁呢?”

“你这个房间号码……四一三,是巧合吗?” “不!是我特别指定的!”

“为什么呢?”波洛把头偏向一边,对我眨眨眼说:。“我觉得这样很贴切。”

“那,敲三下又是什么意思?”

“啊,只是好玩而巳!你不觉得,这样更具神秘色彩?本来,我还想附上一朵迷迭香,可惜找不到,我又想,咬伤手指;在门外印几个血手印,又怕万一伤口发炎……·”

“我看,你是愈来愈返老还童了,”我冷冷瞅着他说,“待会儿,我给你买些汽球和免宝宝玩具!”

“看来,你并不满意我的杰作,一副不乐意看到我的模样”

“很让你失望,是不是?”我仍旧不放松地讽刺他。

“算了,算了,来来来,让我们言归正传。我有一些愚见,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我已经拜访过那位和蔼可亲的局长,而现在;你那位探长朋友……狄克。哈卡斯特也该快到了。”

“你打算告诉他什么?”我感到讶异。

“啊?我不打算演讲。待会儿,只不过是我们三个人聊天而已。”

我瞪视着他。终于大笑起来。他可说得好听……聊聊天而已,但,我知道,说话的只有一人。赫邱里·波洛!哈卡斯特来了。

彼此介绍后。大家随和地坐下寒喧。狄克不时偷偷地瞅着波洛,仿佛看着动物园里新奇的动物。我不禁暗笑。他大概未曾遇过像波洛这种人吧。

话过家常,哈卡斯特开始清清喉咙,转入正题。“波洛先生,他慎重地开场白:“关于你所想要了解的……咳,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老实说,实在是一言难尽。”他顿了一顿又说:“虽然局长交付我,尽可能地把细节告诉你,可是,这当中实在有太多离奇,令人百思不解的疑窦。但,既然你特别拨空驾临此地,我……”

波洛冷冷地打断他。“我来这里,一只是因为伦敦的房子正在整修。”

我忍不住爆笑出来,波洛以责备的眼光瞪我一眼。

“波洛先生向来不亲自出马察看案件的。他一直认为坐在椅子上即能洞察一切。”

我又转向波洛说,“但也不尽然。对不对,波洛?否则你干么跑这一趟?”

不理我的戏谑,波洛严肃地说:“我一直认为不需要有一大堆猎狗、警犬,又是味道、又是许血的,来来回回地忙碌着。我只认同一条性能优越的追踪狗,你们知道吗?能忠实地带回线索的猎狗。”他转向探长,一只手抚着髭,露出得意的神情。

“我告诉你,”他说,“我不像英国佬,过分迷信狗儿。但,却不反对你们与狗之间忠诚的关系。人们爱狗。宠狗;不但纵容它,也乐于和朋友们彼此吹嘘着自己的狗儿有多聪明、多能干。有时候,明明自己不想上街。但为了狗儿想逛逛,只好鼓起精神,陪着心爱的狗儿四处溜达溜达。同样的道理,我们换个角度推测。狗儿喜欢它的主人,崇拜它的主人,一旦知道他有所渴望,也一定舍尽力去满足他的需求。”

“我与这位亲爱的忘年之交……柯林,就是这种关系。他带着这个案件来找我,我想,并非要求帮助……我相信,他应该有能力去解决;啊,不,我亲爱的朋友,他只是体贴地可怜我寂寞、无聊,替我找些有趣的事儿做做罢了!同时,他可能企图借此机会考验我……看我是否真能不出门,光坐在椅上就能解决问题!”他继而把眼光转向我。

“是不是?你这淘气的小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诡计?但,不怪你,我只想说,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了!”波洛身体向前倾,手还是不停地抚着髭。还是老样子,卖了半天关子,尚未导人正题!我爱怜地望着他。

“好啦!”我诱他进入核心,“如果你已找出答案,就告诉我们吧!故意拖延时间,莫非尚未分晓?”

“谁说的!当然,我胸中自有成竹!”波洛果然吹胡子,瞪眼睛。

哈卡斯特闻言,不由精神一振,但,仍怀疑地看着波洛。“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谁是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凶杀案的凶手?”

“是的!”波洛仰起头。

“那,你也知道谁杀了伊娜·布兰特小姐?”

“那还用问?”

“你知道死者的身分?”探长紧迫着问。

“我……可以查得到。”

哈卡斯特眼中充满了疑虑,但忆及局长的再三叮咛,也就礼貌地保持风度。却仍无法掩饰声音中的狐疑:“波洛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容我冒昧地再请教一次你刚刚是不是宣布你确实知道谁是凶手?”

“是的,没有错!”

“这么说,你把案子破了?”

“这……倒没有。”

“说了半天,你也只不过是靠预感推测而已!”我也开始沉不住气。

“我不愿和你在无意义的字眼上斤斤计较,柯林,我只强调,我知道答案!”他固执着。

哈卡斯特无奈地叹口气。“但是,波洛先生;我们必须拥有真实的证据,才能宣布破案。”

“当然!只要你耐心地听我分析,然后善加处理,保证你毫不费力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不敢太乐观”

“别老是这副德性!我的探长,总得一步一步来么!急什么?”

“怎么不急?”哈卡斯特又叹气说,“眼睛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我们心里明白,凶手也在一旁窃笑。““总是少数么,并非街道上每个快乐的人都是坏人!”波洛存心逗他。

“好了,好了,波洛,“我打岔说,“行行好,别兜圈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吧!”

“我了解你们依然不相信我。哼!没关系!但是,在解开谜底之前,我要先教你们一个观念。所谓‘有把握’,就是除了这种假设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可能了……”

“看在上帝的面子,”我央求道,“别说教了!”我都同意你所说的,可以了吧?”

波洛换个舒适的角度,要哈卡斯特再管他斟杯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朋友们,解决任何案件,首先最需要的就是搜集事实。也因此,才需猎狗,一条性能优越的猎犬,能忠实地把真实的资料一个一个地……”

“带回来给它的主人。”我性急地替他说完。

“一个人不可能坐在椅上光靠报纸的消息搜集资料。因为,我们需要的是真实的资料,而报纸的报导,通常是不实的……即使偶尔难得有可靠的资料,也是不够的。他们很可能把一件四点十五分发生的事情指导成四点正发生;也可能把某人的小妻子艾琳娜小姐说成他的妹子伊利莎白小姐……,诸如此类可笑的蠢事,不胜枚举。但庆幸的是,这位可敬的小柯林……有个特殊的长处,就是他那了不起的记忆力,我相信,这个优点对他将来的发展很有助益。啊!对不起,又扯远了。话说,由于他出色的记忆力……你知道吗?他可以把几夭前发生的事,丝毫不差地覆诵出来:也就是说,他可以把所经历的过程,不增不减、次序不变地告诉你。这点很重要,非常重要!这一点表示,即使我不在现场,只要听了柯林的报告,我就可以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

“只可惜,这忠实的狗无能从中推论出答案?”我不禁苦笑。

“很遗憾,到目前为止,好像是的!”接着说,“我有了这些真实的资料,就好像已身历其境。当柯林重述这个故事时,第一个震撼我的,就是它这个奇怪的特点……现场的四个钟。每个都比正常时间快一小时,而且现场的人都‘说’不晓得是谁的。说到这里,我们得记住一个原则:千万不可轻易相信别人的话,除非已多方面得到证实。”

“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哈卡斯特赞同地附议。“地上突然躺了个死人……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士。大家都‘说’不认识他。在他的口袋里,只有一张名片:‘R·H·寇里先生,丹弗街七号,都会和地方保险公司’。警方多次查证,根本没有科弗街、都会和地方保险公司,以此类推,可能根本就没有‘寇里先生’这个人。由此可知,这张名片是假的……是凶手故意掩人耳目的手法。但;嘿,不必泄气!相对地,这也是我方掌握的第一个有力的线索。好,我们继续看下去……好像一场有趣而吸引人的电影,不是吗?现在镜头转到‘加文狄希秘书打字社’,~点五十分,电话响了,一位叫佩玛繻小姐要求该社派个速记打字员在三点钟以前到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去,奇怪的是,她特别指定要雪拉·威伯小姐。于是,这位威伯小姐依约在下午三点以前抵达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一踏入房间,看到地上躺了个死人, 她马上尖叫着冲出屋外,惊惶地撞入一位英俊的年轻人怀里……”

波洛停下来,瞅着我。我不由起身鞠躬说:“是的。碰到我这个年轻的英雄……正好赶上英雄教美人。”

“你看看!” 波洛溺爱地瞪我一眼说,“连你都爱凑上一脚儿,戏剧性地夸张它!好了,好了,有归正传吧!到此为止,整件事情充满了戏剧性,简直不可思议,而且很不真实!老实说,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某些侦探小说里面……比方说,已故的侦探小说泰斗盖端·格瑞森先生的故事里。在此顺便一提,当柯林来告诉我这个奇怪的案件时,我正埋首研究一些着名的侦探小说,读到某些作家精心安排的一些情节,真是令我拍案叫绝!但,最有趣的是,我发现……你们注意听!往往人们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才是案情的症结!所谓,最危险的才是最安全的!你们懂吗?人们的注意力往往集中在‘看来’反常的一面:明明狗儿在该吠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明明是密闭的房子,怎么可能凭空来个死尸?搞得你团团转,一头露水。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你必会不屑地甩在一旁,‘不可能有这种事!’却不去花脑筋想它!但,无知道!现在有个事实摆在眼前,有个男人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地横死在威尔布朗姆胡同,纵使你们满心愤怒地想不通,却不得不卖力地去追查,毕竟,这不是小说,而是个活生生的事实,对不对?

”虽然,哈卡斯特被波洛一会儿东、一会地西地搞得心神不宁,但,他最后一句话却一针见血地点出目前大家的心态,哈卡斯特不得不用力地猛点头。

波洛满意地又开始漫天胡扯道: “套句小说上的对白,‘到哪儿去藏片叶子呀?……到树林里!到哪儿去藏个小鹅卵石呀?……到海滩去!’如果,让我也学学这位作家的口吻:‘到哪儿去藏女人逝去的青春呀?’我绝不会说:‘藏在所有失去青春的女人堆里去!’那太戏剧化了!因为,真实的生活不是这个样子。我会说,藏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胭脂、口红、化妆品、名贵的貂皮大衣,以及俗气的珠光宝气里!你懂得我意思?”

“啊……”探长看着口沫横飞的他,不知该点头,或抑坦白地摇头。波洛不理会,启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人们会被耀眼的伪装所迷惑,而忽略这些女人的真面目。他们绝想象不到,静夜孤灯下,洗净铅华,这些女人竟是没有眉毛;鸡皮鹤发的!说到这里,我脑海不禁浮出愚蠢的男人眼见真象,那种大吃一惊的样子。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啊……咳,咳,我说到哪儿了?喔,……所以,我告诉自己,也告诉柯林,因为这个案件如此扑朔迷离,错综复杂,所以,它必是个非常单纯的案件。是不是?柯林,我是不是这样说过?”

“是的!”我点头说。“但,你还未提出让我信服的关键出来!”

“啊,这个,你放心,别急,我们慢慢来。”他摇头晃脑地说,“现在,我们抽丝利茧,丢掉讨厌的伪装,来到问题核心。一个男人被杀了……为什么被杀,他到底是谁?我们只要找出这两个答案,问题就好解决了。显然,第二个答案关系到第一个答案。所以,我们先来探讨第二个问题,‘他到底是谁?’这个男人可能是个勒索者,可能是个成功的魔术师,也可能是个惹人厌的丈夫……他的存在对太太是种可僧、危险的威胁……太多、太多的可能,范围太广了!但是……”他咽下口水,“每一个看到死者的人都说;‘可惜啊,这个人看来家境不错、挺体面的!”突然,我问自己,‘你不是说,这是个单纯的凶杀案?’那么,就把它简单化吧!”

波洛又看看探长问;”你了解了吗?”

“啊……?”本来正期待曙光出现的哈卡斯特,突然被人一问,再次傻愣地地张口,不知如何作答。绕了这么个大圈子,重点根本还没说出来呀!问这问题未免太早了。

“好啦!就这么简单!一个正常、快乐的男人被杀死了,而附近居民没有人认识他。显然,他是来这里找人,或与某人约在此地碰面。到此,我们已缩小了范围。好了,找人!那么,找谁?佩玛繻小姐,或秘书打字社的威伯小姐?当然她们都‘说’不知道。记得,我曾建议柯林,‘找附近邻居聊聊天,视察他们的背景与生活习惯’。因为,透过官方的正式查询,人们往往因保护自己而隐瞒实情;只有在毫无防备的家常闲话中,才会无意地露出蛛丝马迹,而这珍贵的点滴就是扭转整个案情,使其化睹为明的重要关键。”

“伟大的高见!”我嗤之以鼻,“只可借,在这个案件中,丝毫不见功效。”

“不,你错了!我亲爱的朋友!你忽略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

“是吗?”我不信,“哪一句话,谁说的,什么时候?”故事都是我重述的,我自己都模不清门路,他怎么可能从我的话里获取决定性的关键?我就不信邪?!”

“慢点来,慢点来,我亲爱的朋友!”

“由罗先生,请您明示!”哈卡斯特礼貌地催他。

“我们把范围圈在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附近,这个圈内的居民都可能是杀害死者的凶手;黑姆太太,布兰德夫妇、马 克诺顿夫妇,以及华特豪斯小姐。但我们不可遗漏:佩玛繻与威伯小姐这两个关键人物。虽然佩玛繻指出,她在一点三十五分之前即已离开威尔布朗姆胡同,但她可能杀死他之后才从容离去,同样地,威怕小姐也可能行凶之后,才故意花容失色地冲出来。”

“啊,有点儿眉目了!”探长终于说。

“还有,”波洛滑动着他的轮椅说。“柯林,我亲爱的朋友,你也不能脱离嫌疑!”

“啊?!”我可真没想到,“你有完没完?”

“当然还不可能完,戏还没落幕呢!”我冷笑一声说;“我还傻得急急忙忙跑去告诉你这桩天大新闻?!”

“凶手总是自以为聪明,能满天过海!”波洛指出,“如果得逞,岂不是刚好满足你欲嘲笑我无能的目的?”

“再说下去,我可真相信自己是凶手了!”我勉强陪笑,开始坐立不安。

波洛又转向哈卡斯特。“我们再从头整理一下。现场有四个似乎不相干的钟,每个都快一小时;有个应顾客要求的小姐依约前往。却碰巧发现尸体……·这一切似乎都事先经过巧妙的安排。好,我们再回到死者这边,有人设计要杀害他。如果我们能查出死者身分,必能把箭头指向凶嫌。如果他是个勒索者,我们必然会查询被勒索的人,如果他是个私家侦探,我们可能会怀疑与他曾有过节的罪犯;如果他是一个家财万贯的人,我们可能会联想到那些急欲继承财产的家属。但,头痛的是……查不出死者究竟是什么身分,所以,要找出凶手,简直难上加难!”

“除了佩玛繻小姐,似乎没有人与此案有任何关联。”波洛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根据我们柯林的报告,仿佛每个邻人都是清白的。布兰德是有名的建筑师,马克诺顿是剑桥大学的客座教授,黑姆太太是规规矩矩的杂货商,华特豪斯一家则是世居此地的老好人!层层过滤,我们泄气地回到这位所谓的‘寇里先生’,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现在!我们开始回想每个邻人的谈话,其中,最惹我注意的是,黑姆太太无心的一句玩笑……当我们聊及搞不懂寇里先生为何来威尔布朗姆胡同时,她说,‘啊!我知道,他是到这儿来赴死的!’你们知道吗?她给我一个很珍贵的礼物,寇里先生就是老远赶来这里受死的!”他又强调;“就是这么简单!”

“我也对她那句话印象很深刻!”我讨好似地说。

波洛充耳不闻,摇头摆脑地唱起歌来;“奇妙,奇妙,真奇妙!老远赶来送死!”

接着说,“但是,问题依旧存在呀!我们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没有皮夹。没有证件,连西装上的裁缝店号都拆下来。不仅如此;凶手还耍了我们一把,一张假名片,让大家东奔西跑,如丧家之犬。我可以想象。他那得意万分,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儿,有一点深值推敲的是……凭什么凶手那么有把握,我们无法找出死者的真正身分?就算他不住在附近,就算他没有家属……但,总该有一点儿人际关系,比如,总该有房东啦、同学啦、同事……等等。迟早有人来认尸……我曾等待着,结果却真的没有。因此,我做了一个假设……无人察觉他的失踪。接着,我又假设……他根本不是英国人,只是来此游览的观光客。这个就可以解开你们另一个疑窦,死者明明有假牙,为何变遍各大小牙科诊所,找不出他的相片和病例片。“确定这一基点,我对凶手、死者,以及整个案件,已整理出概括的轮廓。啊哈!……绝错不了的里虽然这案显然经过聪明的设计,而且执行得几乎天衣无缝,但是呀,但是,却被我捉到了尾巴,哈哈!凶手恐怕连做梦都想不到吧!”

“什么尾巴?哈卡斯特紧紧追问。我也屏气凝神期待下文,没想到,波洛这家伙居然在这节骨眼儿,无关痛痒地吟起诗来:为了找个钉子,却掉了鞋子;为了补个鞋子,却跑了马匹;为了找匹马儿,却掉了士兵;为了补个士兵,却输了战役;为了赢回战役,却失了王国;嗳呀呀,嗳呀呀,……一切只为了一个马鞋上的钉子!他戏剧性的吟弄一番之后,又自顾自地转入别的话题。“杀害寇里先生的嫌犯也许有许多个,但是,杀死伊娜小姐的却一定只有一个!”我们都被他突来的单刀直入吓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们再把镜头转向加文秋希秘书打字社,在那儿工作的有八位小姐。九月九日第发当天,有四位小姐应邀外出到较远处工作。也就是说,她们不回来吃午餐。四个人平常是分配为第一批午餐者,即十二点半到一点半。剩下来的雪拉·威伯、伊娜·布兰特和两个女孩,捷妮与摩琳,则属一点半到二点半用餐的第二批。但是那一大,伊娜在离开办公室不久之后,却发生意久,断了鞋跟。她无法那样走路,便在附近买了面包,返回办公室。”波洛摇摇手指,要我们注意。“你们是否记得。她的同事说,案发之后,伊娜显得心神不定,好像有心事,她一直想找雪拉在办公室之外谈话,结果突然死了!她的死,使大家的注意力再次转向威伯,认为她们之间必有啥秘密,关系着这个离奇的连续命案……如果是我,我不会花这么多心力去研究他们究竟有啥秘密,女孩子么,搞不好只是伊娜个人的私事找威伯商量而已!但是,我注意一个重点:她要找威伯‘到外头’说话……为什么不能在公司里说?”

“我又想起,你所说的,伊娜在审讯时对警察说:‘我不明白她所说的怎会是真的。’这又是个非常重要的关键!伊娜说的‘她’是指谁。那天出庭作证的有三个女人:当然,最可疑的是威伯小姐;也可能是佩玛繻;奇怪的是,大家似乎都不太在意最后一个可能:玛汀戴小姐。”

“玛汀戴小组?她所做的见证只有短短几分钟而已。”哈卡斯特认为她是最不相千的人。

“不错!她只是出庭说明她接到佩玛繻小姐的电话而已!”

“你的意思是,‘伊娜认为电话不是佩玛繻小姐打的?”

“不!可能更简单!我认为根本没有这个电话!”波洛继续道“我猜想,案发当天,伊娜的鞋跟掉了只好转回办公室。但是玛汀戴小姐在她私人的办公室内,并不知道伊娜悄然回来,以为整个公司只有她一个人。于是,她伪造一点四十九分有个电话,然后,指派威伯出去。案发前,伊娜并不知道这些情节,因为威伯是被叫进玛汀戴的私人办公室内的。然后,凶杀案发生了,各方争相报导:‘……佩玛繻小姐打电话要威怕小姐去……但,佩玛繻否认她打过电话,……加文狄希的玛汀戴小姐却坚持佩玛繻确实在一点四十九分打电话来……’可怜的伊娜开始不安,因为那个时间,她人在公司,并没听到有啥电话,为何玛汀戴坚持有电话则她一定搞错了!可是,伊娜不敢贸然行事,急着私底下先和威伯谈谈。“然后,侦讯会回来了,所有的小姐都跑去听。玛汀戴小姐还是理直气壮地坚持她的见证;而伊娜却很清楚。玛汀戴所指出的明确时间,甚至佩玛繻小姐,都是骗人的。于是她请问警察,要求和探长谈话。不幸的是,这个请求被人群中的玛汀戴小姐无意中听到了,或者她是听到女孩子们聊起伊娜折断鞋跟的意外事情,而明白节外生枝。总之,她跟随那女孩来到威尔布朗姆胡同。我不知道,伊娜为何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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