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一到伦敦立刻向贝克报到。他拿着雪茄向我挥手。.4
“我想,只是好奇地去看看团案现场吧?”哈卡斯特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人们总是如此的!”
“这倒是很可能。也许玛汀戴小姐在那里和她说起话来,没有心机的伊娜终于忍不住进出心中的疑念……这会儿,她们刚好走到电话亭边,玛汀戴立即当机立断,马上采取行动……唉!我真不忍再想下去!伊娜本不该直接问玛汀戴的;更不该一错再错,走进电话亭里。我不愿去想这个女人怎么把她骗过去,……可能,玛汀戴小姐说这是很要紧的事,你一定要立刻打电话给警察,告诉他们说我们两人现在就到局里去。伊娜毫无戒心,转身进入亭内,拿起电话筒,……玛汀戴亦紧跟上前,拉紧伊娜的围巾,绞死了她。”
“有人看到吗?”
波洛耸耸肩。“我也希望有人看到,事实上,可惜没有!那时正是中午一点钟,午餐时间,街上的人也忙着在十九号前东张西望。我不禁暗叹,的确是一个胆大心细女狂徒下手的大好机会!”
哈卡斯特听完,大摇其头,“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我仍然无法想象玛汀戴小姐怎么会和此案扯上关联?”
“当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既然杀死伊娜的玛汀戴小姐……嘿,是的……只有她才会杀死伊娜,那么,与此案就一定有关系。”
波洛想起啥似的顿了顿,“残忍啊!好一个马克白夫人!只可惜……缺乏想象力!”
“缺乏想象力?”哈卡斯特怀疑道。
“哦,是的,十分的没有想象力。但很有效率,善于计划。”
”但是为什么?动机何在?”
波洛转向我说;“你刚刚说,邻人的聊天在此案不起任何功效,啊?”他权威地扬了扬眉毛又说;“我却找到一句破案的真正关键性的话!”
他炯然地眼光来来回回地扫视我们,接着说;“你们是否说得,当聊到旅居海外时,布兰德太太说了一句话;‘我很喜欢住在克罗町,因为我亲生妹妹也住这儿。’但是……我亲爱的朋友们!布兰德太太不应该有个妹妹!大家都知道,布兰德太太一年前才从一位富有的加拿大舅舅处继承了一大笔财产,只因为她是娘家亲旅中唯一生存的嫡亲!既然如此,她那儿来的亲生妹妹?”
哈卡斯特一下机警地挺直腰杆。“你的意思是……”
波洛又更换坐姿,无意义地玩弄指甲,沉吟一会儿,才眯着眼,以梦般的音调缓缓地说道;“现在,假如你是一个平凡而粗枝大叶的男人,刚好财务上有点周转不灵。有一夭,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纣陌生的信,一位律师通知你,你的太太即将从加拿大的舅舅处继承一笔可观的财产。信上指名继承者是布兰德太太,本来,这是天大的惊喜,问题是:现在的布兰德太太非那个富翁的侄女,她是第二任布兰德太太。想想看,想想看,在这份惊喜之后的遗憾!是多么可惜!多么叫人生气!于是,有个点子出现了!谁知道呢?……在克罗町,没有人知道布兰德先生结过两次婚。第一次结婚时,正值战争期间,他在海外服役,不久,太太死了,他几乎马上又结婚。虽然,第一任布兰德太太死了,但是他还存着他们的结婚证书。照片和其他文件。即使相片上的布兰德太太与现任的有些不同,但事隔多年,而且唯一能指认的加拿大那位舅舅也去世了,那么……如果他们冒领,也无人能变得出来!这事儿只有夭知、地知、他知、他太太知,岂不万无一失!考虑的结果,他们决定冒这个险。幸运地,他们成功了。经过了合法的手续,他们领了那笔遗产。于是,看看今日的布兰德夫妇,-下子变成了富豪,所有的财务困难都迎刃而解!““但是,一年后,发生了一件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一位前任布兰德太太的朋友从加拿大远道来拜访她。他可能是她以前的街坊邻居,或是她们的家族医生、律师什么的……不管他究竟是谁,他可能会识破现住这位布兰德太太的身分。因此,布兰德夫妇开始动脑筋想如何避开他。布兰德太太可以作装生病,也可以假装碰巧出外旅行……但,无论如何安排,只有引起怀疑而已!因为,这个朋友早已通知她,将要专程来看她……”
“所以……就谋杀他?!”
“是的!而且,据我推测,布兰德太太的妹妹才是幕后主谋者!她提出这个意见,且策划了这个几乎无懈可击的谋杀案。”
“所以,你认为布兰德太太与玛汀戴小姐是姊妹?”
“只有这一可能?”
“的确,当我第一次看到布兰德太太时,就有种面熟的感觉。”哈卡斯特说,“她们两人……仔细回想,的确有点像,虽然气质上很不相同。但是,他们怎能如此镇定?!
“纵使我们查不出来,加拿大方面……他的亲戚朋友也会奇怪,怎么一去就没下落?”
“如果一个人远赴重洋宏观光旅行,他的行程就不似商务考察那么固定。他可能久久才偶尔寄张风景明信片回乡……即使写着甲地住址却盖着乙地邮戳,……人们也不易察况异样。等到他们开始感到不对劲对。可能已过一段很长时间。纵然,加拿大方面查询到克罗町……·已是日换星移,徒唤奈何?人们总是健忘的,天长日久,谁会把孤魂野鬼与这位富有的加拿大观光客联想在一起?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找个借口到法国、比利时玩玩,顺便把死者的护照随手去在火车或电车上;那么,加拿大方面就会从该国查起,时间愈拖长,则愈对我有利啊……”
波洛话中有话,我才想起自己又忽略一条线索,“布兰德先生透露最近曾偷偷带一位金发美女到法国布伦玩,那时我只以为……”
“很正常啊……哪只猫儿不偷腥?何况,这本来就是布兰德先生的兴趣之一。”波洛存心臭我。
“但这一切,从头至尾,只是推测。”哈卡斯特仍然反对。
“你可以开始调查了!”波洛说着从架上取出一张饭店的便条纸递给他。“你可以写封信给恩德比先生,地址是加拿大xXXx。他是闻名国际的大律师,已经答应帮我这个忙。”
“那么,现场的四个钟又是怎么回事儿?”
“喔!钟,这四个了不起的钟!”波洛神秘兮兮地急着接下去说。
“这就是玛汀戴用来搅局的道具。~开始我就说过,这必是个单纯的谋杀案,只是装模作样地布局成扑朔迷离的大案件。其中那个迷途香钟是雪拉·威伯的,本来要送修,却不慎在公司里遗失,被玛汀戴取来派上用场:其实,这也是倒楣的威伯被扯入这个漩涡的原因。”哈卡斯特终于恍然大悟,不同意地嚷道;“如此巧妙的布局,而你居然说她缺乏想象力?!难以想象,要花多少时间筹划呢?”
“用不了太多时间,因为根本不是她策划的!这才是本案最有趣、最传神之处!甫自侦察本案件开始,我老觉得很熟悉……一种很熟的做案方式。因为,我才刚刚读过类似的剧情。我一直是很幸运的……这个礼拜,我参加一个专售作家手稿的拍卖会,其中,有一些是盖瑞·格瑞森先生的。虽然不敢抱太大希望,但,幸运之神很照顾我。你们看……”他变魔法似的,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两本破旧的笔记本,“全在这里面!这两本笔记本记载着他预备写小说的各种情节大纲。可惜,有些令人赞叹的大纲来不及连串成册,这位泰斗就去世了。但是,他的秘书……玛汀戴小姐,知道部分情节,擅自盗用,以达到她杀人灭口的目的。”
“但是,那些钟在原来格瑞森先生的情节里,一定有其涵义。”
“喔,是的!他原来设计三只钟,一只时间定在5:01,第二只5:04,第三只5:07,把这三个数字放在一起。515457……保险箱的暗码。保险箱被藏在复制的蒙纳莉莎画像背后,里面……”
波洛不悦地接下去,“藏着俄国皇室的皇冠和珠宝。好啦,电影播映到此为止,一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我们可以称之为‘一个贪心妄想女人的故事’!当然,对编剧兼导演的玛汀戴小姐而言,这个任务太容易,只要挑几个具体方色彩的重点换到原来的剧本上就好,太轻而易举了!但,”她自作主张安排的角色:威伯、佩玛繻小姐,甚至那四只钟,除了在荧幕上亮亮相,凑凑热闹外,下文如何?当然不会有下文了!啊哈……所以,我说么,一个缺乏想象力,却行动快速、有工作效率的女人!我不得不说,伟大的盖瑞·格瑞森先生赠给她一笔丰富的遗产,是不是?……但,话说回来,我们这位伟大的侦探泰斗怎么会死呢?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一嗯……我很怀疑……”
哈卡斯特对过去的历史不感兴趣。他敏捷地收好格瑞森的两本笔记本,并在便条抵上了草地涂写思德比律师的地址。短短的一、两分钟,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快速挥动的笔,真不可思议!饭店名称与地址颠倒在便条纸的左下方,显然,这位大探长把纸张拿倒了。盯着这纸条,刹那间,我才体会过去自己的愚蠢!
“波洛先生,非常谢谢您,”哈卡斯特站起身说;“今天真是受益非浅!同时,很感谢您的协助。”
“哪儿话?嗳,谈不上什么帮忙。”又来了,故作谦虚状。
这会儿,我该赶紧去办事。”
“自然,自然,请使……”互道再见,哈卡斯特转身离古。
波洛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丰富地说;“啊哈,我亲爱的朋友,请容我问。你怎么啦?见鬼了?怎的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猛然了解自己的愚蠢。”
“啊,没关系!凡人么,难免如此!”但波洛似乎就不会!我一定要打击打击他。
“亲爱的波洛,再请教一件事情,……你所一向强调的:‘坐观大势’,你只要坐在伦敦家中的椅子上即能洞察一切,也能把我和哈卡斯特叫你家里去,那……为什么,你要破例跑到这儿来呢?”
“我已经说过两次,他们正整修我的房子。”
“他们可以暂时租给你另一个房子;否则,你也可以趁此机会到一流的里兹饭店去。保证有更豪华、更舒适的享受,为什么跑到这名不见经传的麻鹬饭店呢?”
“毫无疑问,”波洛说;“咖啡!我亲爱的朋友,因为这儿的咖啡!”
“咖啡?什么意思?”赫邱里·波洛大为冒火。“嗐,既然你那么笨于猜测,我告诉你。我是人,是个是?如果需要,我可以变成机器。我可以躺靠着椅子,沉思。我可以如此解决问题。但我告诉你,我是人,而那些问题是和人有关的。”
“是又怎么样?”
“我的解释一如那桩谋杀一般地简单。我是凭着人类的好奇心。”赫邱里·波洛想要保住尊严地说。
第二十九章再一次的,我又身在威尔布朗姆胡同,朝西面行。我驻足在十九号的铁栅门前,这一次没有人高声尖叫跑出来。一切都那般整洁,那般平静。
我来到大门前,摁铃。蜜勒莘·佩玛繻小姐出来开门。
“是我,柯林·蓝姆,”我说,“我能进来和你谈谈吗?”
“当然”她先让我走进客室。
“你在这里似乎很久了,蓝姆先生。我知道你和本地的警察设有关系……”
“你说得对。真的,我想从第一次你对我说话以来,你便一点不错地知道了我是谁。”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实在蠢极了,佩玛繻小姐。我到这地方来是为了找你。我第一夭在此地遇到了你……但我不知道我已找到了你!”
“也许是谋杀案使你分了心。”
“诚如你所说。我还笨得把一张纸看错了。”
“你说这些的用意何在?”
“我只是说游戏结束了,佩玛繻小姐。我已经找出负责策划的重心。那些重要的记录和备忘录都由你以盲人点字法保存下来。赖金在波特伯雷所偷取的情报传递给你,再从这儿由赖姆塞送到目的地。需要的时候,他便在夜里从花园里来到你的房子。有一天,他在你的园子里遗落了一枚捷克硬币-……”
“那是他的疏忽。”
“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你的掩护做得很好,你双目失明,在一家学院为残废儿童服务,你的屋子里有盲人点字的儿童书籍是很自然的事……你有不寻常的才智和人格,我不知道驱动你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我奉献了我自己。”
“是的,我想也是如此。”
“你为何告诉我这个?似乎别有用意。”我看看我的表。“你还有两个小时,佩玛繻小姐。两小时之内,特勤人员将来这里接办一切……”
“我不明白,你为何比你们的人早先到这里来,好似在给我警告……”
“我是来警告你。我是自己来的,我将留在这里,直到我方的人员到达。例外的是你,如果你选择离开,还有两个小时。”
“为什么?为什么呢?”我缓缓地说道。“因为我想你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成为我的岳母……我也许是想错了。”
她和我都没有开口。蜜勒莘·佩玛繻站起来,走到窗边。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她。我对蜜勒莘·佩玛繻并没有任何幻想,我丝毫不信任她。她双目失明,然而如果你一不留神,即使一个瞎眼妇人也能逮住你。她的失明并不使她受到障碍,一旦让逮住机会,我使要陷入险境。
她静静地说;“我不告诉你是对或是错。是什么使你认为……这样?”
“眼睛。”
“然而我们的个性并不一样。”
“是的”她几乎是挑衅地说。“为了她。我已尽我最大的努力。”
“那是意见问题。你首先要有个理由。”
“如它所应该的。”
“我不同意。”寂静又落了下来。然后我问道;“你知道她是谁……那一天?”
“直到我听到她的名字……我一直不让她知道我的存在……一直如此。”
“你并不是那样一个硬心肠的人。”
“不要胡说了。”我再次看看我的表。“时间不断地过去了。”
我说。她从窗边走回来,走向桌旁。
“我这儿有一帧她小时候的照片……”当她拉开抽屉时,我站在她身后。不是手枪,是一把致命的小刀……”
我的手贴近她的手,将它拿走。
“我也许心软,但不是傻瓜。”我说。
她摸到一张椅子,坐下。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想领你的情。有什么用呢?我将在这里等待……他们来到。机会总是有的……即使在监狱里。”
“你是说……信仰灌输?““如果你喜欢这么说。”我们坐在那里,虽然互为敌人,但互相了解。
“我已经辞职,”我对她说,“我将回到我原来的工作……海洋生物学。澳洲有所大学提供我~个教席。”
“我认为你这样做是明智之举。你在这行业里得不到你所想要的。你就像罗丝玛莉的父亲一样。他不懂列宁的一句金言:败在性格软弱。”
我想起赫邱里·波洛的话。“我满足于,”我说,“做一个人……”
我们静静地坐着,各自以为对方的观点是错的。
哈卡斯深长写给波洛的信亲爱的波洛先生;我们现在握有几个事实,也许你有兴趣听听。
大概两周前。魁北克的一位昆丁·道古斯林先生离开了加拿大,前往欧洲。他无亲无故,何时回来并无一定。布伦一家小饭店主人捡到他的护照,交给了警察。到目前为止仍然无人领回。道古斯林先生是魁北克蒙特索家的终身朋友。那一家的主人,亨利·蒙特索先生于十八个月前辞世,留下一大笔可观的财富给他唯一尚存的亲戚,他的孙侄女维莉骊,也就是英国波特伯雷的乔塞亚一布兰德的妻子。布兰德太太和她加拿大的家人自从结婚之后便不再往来,因为她的家人不赞成她的婚姻。道古斯林先生曾经向一位朋友提起,他在英国有意去探访布兰德一家人,因为他一向很喜爱维莉骊。 原来被认为是哈雷·卡斯特顿的死者,其实是昆丁·道古斯林。我们在布兰德堆积建材的院子里的角落;找到几片被藏起来的木板,虽然有人匆匆以油漆漆刷过。但是经过专家处理之后,可以清晰看出‘雪花洗衣店’几个字。更详细的细节,我就不说给你听,免你厌烦。检查后考虑签发拘票,逮捕乔塞亚·布兰德。如你所臆测时,玛汀戴小姐和布兰德太太是姊妹,但是虽然我和你看法一致,认为她有参与犯罪之嫌,只是满意的证据尚难以获得。无疑地,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布兰德的第一任妻子是由于敌方在法国的活动而死亡的,他再娶希达·玛汀戴(她是属于 N·A·A·F·I的人)也是在法国,我想,很显然地是可以确定,虽然许多记录在那时候都被毁掉了。那天和你见面,实在非常高兴,我一定要感谢你给我的指点。希望你在伦敦的寓所的修建一切满意。你真诚的朋友里察·哈卡斯特①哈卡斯特深长写给波洛的另一封信>那个布兰德女人崩溃了!供认了一切!!!将一切责怪在她姊妹和她先生的身上。她“一直到后来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但为时已晚!”她以为他们只是要“将麻醉而已。以免他认出她并非他所要探访的女人!”这是可能的!我充分相信她不是主谋者。波特贝洛市场的人已经指认,玛汀戴小姐就是那个买了两只钟的“美国”妇人。马克诺顿太太如今说她看见道古斯林坐在布兰德的货车里,被载过布兰德的车库里。她真的看见了吗?我们的朋友和那位小姐结婚了。如果你问我,我要说他疯了。祝你一切顺利。
里察,哈卡斯特①欧克(Dick )是里察(Richard)的呢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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