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霍桑探案集》作者:程小青【42部完结】 > 程小青霍桑探案.txt

第十二章 意外之简.40

作者:程小青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1:38

对方忽然厉声地答道:“荒诞!这真是莫须有的事。”

霍桑说道:“你是指我说你杀人的事呢?还是指暖昧的勾当?杀人的事证据齐全,不能再抵赖否认,至于暖昧的事,可能我讲得过分一些。但是先生既然不愿将实情告诉我,我不能不姑妄说之。你既然把那个女子杀死,忽然想到把祸害嫁在别人身上。换句话说,你想把一个死去的女子掉换一个活着的女子;玩弄李代桃僵的手法。因此,你为逃避侦查,又把女子的头割下来,以假乱真。之后,你差人往涌泰船厂租一只小船。那人是你的同谋,还是事后招来帮忙的,我现在还不得而知,等到租船之后,他确实是和你一起把无头尸体运到尤家去的那个人。”

霍桑说话的声音略一停顿,但是对方依旧不发一言,不作答复,我楼下身体继续贴耳静听,心中跳跃不定。半晌,霍桑继续说道:“你到尤家已经是深夜,你留下同谋看守小船,自己背负了阿香的尸体上岸。你敲尤家的后门。开门接纳你进去的就是尤家的媳妇王氏。王氏对你一切的行动大为惊讶,因为你没有预先告诉她,因此看见你深夜敲门,一时不敢接待。只须观察门外杂乱的脚印,就知道你攀墙观看并在门外徘徊很久。后来你既见到尤妇,就把你的计谋告诉她。她照你的计划办立刻把自己的衣服穿在死者身上,同时还用婚约戒指故布疑阵,以乱人的耳目。然后你便带着尤妇一起逃走。你把阿香的无头尸体留在尤家,把阿香的衣服丢在河里。

你一举手之间,杀人的罪名全部推卸,又得到了尤妇,你的计谋可说狡然极了。“

霍桑休息一下,室中一时寂静无声。

到此为止,我恍然明白全部真相。原来死去的不是尤妇自己,而是婢女阿香。

那末刚才看到的,原来是阿香的头。阿香本来是尤妇娘家的婢女,霍桑方才指说是凶手自己的婢女,那末凶手莫不是王氏家族中的人吗?

这时候对方仍旧默不作声,但是我隐约听得出他叹息的声音。

霍桑继续说道:“现在你应该老老实实地说出来了。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我完全清楚,你虽然想假装伪饰,还是行不通。我倒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谋害阿香,我知道你跟尤妇相好已久,如今你把她藏在什么地方?我看你还是知趣些讲出来,勿再守口如瓶了。”

霍桑把话讲完,我还是没有听见对方的答应声。房间里寂静无声。我感觉到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不知道是由于外边寒风袭人的关系,还是案情发展太多刺激的关系。霍桑又说道:“你坚持不肯讲吗?还是认为我的话没有说够,要等我把证据拿出来给你看?……好吧,我再讲给你听。你把尤妇带回去后,就在外面造舆论说阿香急病身亡,然后把阿香的头放入棺材,葬在三山会馆的义家内。事后你又把尤妇的一对耳环邮寄出去,利用它来愚弄警察,可是你没有想到你的每一个诡计都被我窥破。你看,这不是你投寄出去的一副耳环吗?耳环上还留着血迹,不用说,这是动物的血,你故意涂上去的。至于阿香的头,我已经请朋友去坟墓发掘。此刻我的朋友到此已久,你也要他进来做个见证人吗?”

我有点惊奇,莫非霍桑早已见到我来?

霍桑此时突然高声叫道:“包朗,请进来,我正在等待你的报告。”

十、惨果

我突然问听到叫唤声,的确出人意外,现在不能不应声进去了。于是我走近书房,眼见有一个青年脸面朝外坐着,霍桑坐在他旁边。当我走进去时,青年脸色骤变突然站起来。

这人看来差不多三十左右年纪,脸面还白皙,头发乌黑,而两只眼睛深陷,像是失眠已久的人。他身材修长,穿咖啡色西装,衬衫领圈很脏,似乎已经好几天未换过。

我一看他的这种形状,头脑里忽然得到一个印象,想到昨天施桂所描述的那个怪客,很像这个青年。难道昨天两次访问霍桑而落空的人,竞是这个杀人的凶手?

霍桑问我道:“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觉得耳朵脸颊都有点发热,立刻回答道:“对,头掘出后,尤婆婆已经看过,果然不是王氏。是阿香的头没有疑问的了。”

霍桑点头道:“好极,先生不虚此行,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辛劳。现在请暂且坐下,不妨听这位罗君述说他的经过。”因此又回头望着青年说:“梦生君,现在就请你答复我一句话。方才我所讲的一切,是否合乎事实?不会是完全错误的吧?”

梦生已坐下并低着头,身体颤栗不停。此刻慢慢拾起头来回答。

梦生说道:“先生所讲,句句真实正确。我不能不佩服你高超的技术。事到如今,我也不用再掩饰说谎。我犯此凶杀案的原因,实在是有一段悲惨的,也是秘密的历史。如果先生听明白后,一定也会对我产生怜悯之心。昨天晚上我两次到府上求见,本想把全部真相告诉你,可惜无缘见到一面。”

霍桑惊讶地问道:“你昨晚曾经到我寓所去过?”说完眼睛注视着我。

我微微一笑。昨晚我告诉霍桑有怪客访问,他满不在乎,还怪我大惊小怪。

现在看起来,他实在失策了。

梦生回答道:“一点不错,昨夜曾到府上访问,原来想向先生表白自己的情怀,寻求先生的同情。现在一切局势已变,讲出来还有什么好处?如果先生把杀人之罪加在我的头上,我只有坦率的承认。”

霍桑立刻改变口气说道:“请勿疑惑,把实在的情形告诉我,如果有可以原谅的情形,我不是木石,又为什么不可以通融呢?”

梦生睁着双目说道:“当真?”意思似乎不敢马上相信。

霍桑说道:“我生平从来没有失信过。你若有不得已的心事,只要跟正义不相径庭,我无不尽力而为。”

梦生沉吟一下,说道:“先生若能如此,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本人不伯死,只怕因此连累了她,那我就也不能限目。先生能为她主持公道,我就是死也一点没有遗憾。”他的声音哽咽得更加厉害。

霍桑问道:“就请先生把真相说出来,我一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梦生叹息说:“先生知道尤妇是什么人?七年前,我初认识她时,还是一个妙龄的少女。当时我们原以为可以完成心愿结为夫妇,白首永谐,可是天不从人意,终于劳燕分飞。到今天,竞有这样凶惨的结局!想到这里,我都心碎了!”

他泣不成声。

霍桑和我都默不作声。我知道他旧事重提,悲从中来,自己怎么能控制住呢?

梦生继续说道:“当年我在某中学读书时,意珠在某女子中学读书。每天早晨上学时,总要见面,时间一久,我们便相识而且来往。我们的交情绝对不是普通那种羡慕美貌而相互喜悦。我欣赏她的温婉而娴静。她仰慕我的才名,因为在学校里每逢考试,总是名列前茅,因此略有点虚名。

“一年后,我中学毕业便升入大学,为了求学,我离开苏州,就和她两地分离。

没有想到,这一别竞好像是永远的隔离。等我学成回到故乡,意珠已经成了尤家的媳妇。“

梦生说到这里,神色凄惨,呜咽得不能成声,我知道他的苦痛已是十分深了。

霍桑好言安慰他:“请不必为此悲侧,事情到这地步,悲伤也是徒然无益。”

稍停一会,梦生果然平静下来,说道:“初起,我和她只是文字之交,除以笔纸互相酬答,没有提到其他的问题,对于婚姻一事,仅是彼此心中默许,或者在笔墨中稍微表达一些心意,并未正式订过婚约。我家境清寒孤独没有什么依靠。

除慈母外,叔伯弟兄辈也极少。我能进大学读书,完全靠我成绩优良名列前茅,得到母校校长的援助,否则绝对没有能力进大学念书。因此对丁家室,我一向反对世俗所谓的‘成家立业’这种谚语。我认为应该把这谚语颠倒一下,先立业而后成家;这才合适。我还写过文章对此加以讽刺,意珠读到后,深加赞许。

“我本来的计划是等到大学毕业,能够自立后,再聘娶意珠。意珠对我的计划暗暗默许。因此当她父亲要把她许配给尤家作媳妇时,她向父亲老实说,她和我之间虽没有婚约,但愿意嫁给像我这样有志气的人。尤敏跟我相比望尘莫及,他仅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父亲早年做官,多少遗下些积蓄,他母亲对他十分宠爱,尤敏便娇生惯养,在学校里读了几年书,可是连鱼鲁也分别不出,只知道奢靡挥霍,花天酒地。

“意珠父亲王景绥,平素喜欢逢迎富者,更是垂涎尤家的财富。听到女儿已经心中默许我这个贫穷人家的孤儿,竟勃然大怒,拒绝女儿的要求,强迫她嫁给尤敏。

意珠苦苦哀求,希望获得父亲的谅解,她父亲发怒地说:我可以送你入学读书,希望你能高配大户人家,让你父亲也可以攀附一下,你竞盲目地选择赤贫的罗姓穷小子,你不只违反了我的初衷,而且在亲戚乡里前丢我的面子!完了!完了!“

“唉,做父亲的既然有此势利的成见,把女儿当货品一样地出售。像意珠这样柔弱,哪有力量反抗?在被逼之下,嫁到尤家去做媳妇,她不幸的生活从此时开始。”

梦生悲愤之极,声音梗塞,无法继续说下去。

霍桑叹息道:“这确是非常不幸的事。在如今的社会中,不合理的买卖婚姻到处皆是,受到损害的远远不只王氏一人。真不懂做父母的居心何忍?”

梦生听到霍桑同情的安慰,他的悲伤情绪,稍有好转。一会,他又继续讲下去:“本来这些内情我完全不清楚,直到意珠结婚两年后,受尽了折磨痛苦,无法忍受,才把隐情告诉我。因为我既已毕业回乡,听到意珠已嫁到尤家,初起我不知道她的情形,意珠也未曾向我提及。我只能自叹福薄,徒然失望而已。

“等到她婚后两年,忽然写第一封信给我,这就是她诉苦的信呀!那封信一共有七张信纸,述说婚事的经过以及婚后过的凄惨境况。我读完她的信才恍然明白,她事前所以不肯诉说而保守秘密是怕引起我的感伤。我十分悲伤,心想木已成舟,爱莫能助。那时候尤敏的私生活更是荒荡透顶,经常宿娟醉酒,再加上赌博。意珠虽然屡次劝导,但婆婆太溺爱她儿子,非但不帮助她,反袒护儿子,斥责媳妇多话。

意珠更加担忧,因丈夫日趋下流,前途简直是不堪设想。

“又过了一年,我接受某书局的特别聘约,担任编辑工作,当时我母亲忽然逝世。朋友们常常建议我考虑建立一个家庭,我都婉言谢绝了。我已决定请个女仆料理家事,愿意终身不娶。这时候尤敏的行为更加荒荡,家中产业几乎都被他挥霍殆尽,于是生活日渐困难,家庭状况愈变愈坏。老妇不责怪儿子荒荡不务正业,反而怨媳妇的命不好,因此常常咒诅,强迫把一家的生活担子压在媳妇的肩上。意珠不敢违抗,靠她十指做女红针线活维持家用。收入本来微薄,加上尤敏野蛮地逼迫勒索,贪得无厌,以至家用不足,不时受到辱骂。到这种地步,意珠既没有丈夫的爱,又得不到婆婆的谅解,处境的悲惨,真是苦到求死不得。

霍桑见他略作停顿,立刻就插口道:“她因为穷困的缘故,曾向你请求伸出援助的手,你就假借她父亲的名义给予金钱上的帮助,对不对?”

梦生说道:“不对,我资助她,完全出于自愿,意珠从来不曾向我开口请求过。

至于用她父亲的名义将馈赠送去,先生猜得不错。你知道,我帮助的是日常生活费用并不是偶然一次的事,因此必须有万全之计,方能长久下去。因此我用她父亲的名义,差阿香常常送去食品和金钱。到时候王景绥看到尤家衰落,早已跟他家断绝往来。我用他的名义去接济,一方面可以避嫌疑,另一方面不致被识破机密,计划可说相当周到。“

“如此情形维持了一年。我把自己写文章所得稿酬资助尤家。尤家生活得到改善之后,意珠的情形也比较安适一点。可是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如意,忽然阿香在其中刁难,发生了意外的祸害。每次我差阿香去送物送钱,我对她也总有酬谢,可是她心不知足,时时向意珠敲诈勒索,久而久之胃口越来越大,凡是我要给意珠的金钱,她半途中要扣除一半,同时不许意珠声张,如果讲出来,她便要宣布秘密,以此作为威胁,这件事被我得知后,简直不能容忍,惨剧于是开始启幕……”

霍桑问道:“阿香胁逼尤妇,你怎么会知道,是不是尤妇自己告诉你的?”

梦生严正地说:“不是的;自从意珠出嫁后,我一共只见过两次,都在路上偶然碰头,即使见面时,我们也不交谈。我们之间互诉衷肠全靠笔墨表达,彼此心神相交,倾吐两人的情愫。阿香敲诈的事情,起初意珠不肯讲,长久以后忍受不了,于是在信札上略作叙述,要我辞歇阿香。我有些怀疑,问阿香,忽然阿香声色俱厉地威胁我——如果我辞歇她,她立刻把秘密原原本本去告诉尤敏,而且要诬告我和意珠暗中私通。假若尤敏听到这些,不用说当然立刻会杀死意珠,间接会毁掉我的声誉。要是我的人格破产怎样还能立足生存在这个封建社会上?唉,阿香也是一个女人,何以和意珠相比心地竞有如此大的差别?我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阿香用心的阴险比蛇还毒,什么事可以忍耐,对这件事可实在忍耐不下去,我一时愤怒,阿香就变成了我刀下的鬼!”

我禁不住插口道:“你杀死阿香以后,计划换尸,于是把头切下?”

梦生说道:“是的,移尸这件事,完全像令友霍先生所说的一样,杀死阿香后,自己不免惊慌,觉得杀人的罪名一定难逃,而且会连累到意珠,况且初起她并不知道。最后才想到移尸替代意珠,岂不是两全的办法?虽然我猜想意珠——定不肯如此做,但没有别的方法可行,只能试一下。我于是把阿香的头割断,用布包裹,再冒险把尸体运往到尤家去。这是我第一次到尤家。

“到达尤家,我果然无法入内,很久门才开启,意珠拒绝我的要求。我只能把利害告诉她,她勉强听从我的劝告。以后种种的布置和埋葬人头等事,霍先生了解得这般清楚,仿佛亲眼看见一般,不用我再述说了。”

我问道:“你果然有同谋的人吗?”

梦生说道:“那人不是同谋,是事后我招来帮忙的。”

霍桑也问道:“那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梦生说道:“不是,他本来是我家的旧邻居,从小就看见我长大。如今他年事已高,我感到他为人忠厚可靠,又会摇船,于是我向他求助,他怜悯我答应了我的请求。这件事实际上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请先生宽恕他。”

霍桑道:“我知道,我决不会连累无辜的人,那人住在什么地方?”

梦生说道:“住在胥门内,昨天晚上我从先生寓所回家,怕城门有守警,不敢出胥门,于是在他家中住了一夜。”

霍桑点头道:“那末尤妇的一对耳环,一定也是你的旧邻居帮你丢在邮筒里的。”

梦生说道:“先生说得对,我寄这一封信是有用意的。我深虑到,如果我逃脱罪名后,凶案便没有了主犯,可能连累到无关系的人身上,于是回到家后写成此信,伪称是报仇,并拿耳环作为证据;等到十九日我的旧邻居来的时候,请他代为投寄。

果然如此,第二天读报纸,见到尤敏被逮捕,怀疑他是杀人凶手。我虽然对他没有好感,要是杀人罪名加在他身上,于心不安。我大吃一惊,一时苦无对策,最后决定去自首,以成全我的初衷,于是就毅然到先生的寓所去了。“

我慢慢地问道:“照常情推测,尤敏被牵累进去,正合了你心愿,你何以反觉不安?”

梦生听我说完,忽然愤怒地张大了眼睛,严肃地说:“先生,你小看我了。

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是人的私德。何况我握笔写文章负有指导社会的责任,我怎可以明知故犯?尤妇先前虽是我所疼爱的人,后来既然有了丈夫,我怎敢再存妄想?爱心虽烈不可能很快消失,但为了维持社会风化,我也知道克制自己。

所以我以前的资助和事后的调换尸体,一切都基于纯洁的同情,从没有非份之想,唯一的希望是把她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当我听到尤敏被捕,心中十分慌张。按尤敏平素的为人,不得善报,也是理所应得,要是借我的手报应,我不但不能帮助意珠,扪心自问,也不能说没有错误。因此昨夜我冒险进城,直冲到先生寓所,一心一意要把实情讲出来,听凭先生的处置。

“我一直听说先生是一位心地仁厚的君子,在查这件案子时,坚持认为尤敏无罪,这完全符合我的想法。凭先生的机警精敏,迟早会找到我,我何不坦白自首陈明一切?先生要是能给予怜悯,说不定我还有获得自由的机会。想不到两次拜访,两次都末见到。今天先生果真来临,但已隔一天,局势变化太大,我已不作免死的想法。”

我听到这里,改变了对他的态度,说道:“请先生原谅,我以普通人的心理来猜测你,这是我的不对。凭你这样的用心,作出如此大的牺牲,不能不令人起敬呀!”

梦生叹叹气,并没有答话,头低到前胸。我注视着霍桑,等他开口。这位青年的所作所为,胸怀光明磊落,确是不平凡。而今犯了这件案子,论法律,他不能逃避罪责,论人情,实在不忍加罪。我不知道霍桑将如何解决。

霍桑说道:“罗君,我听你叙述了一切,实在出于意外。但是时间太晚事情已全部暴露,即使我有同情心,也不能违背法律。至于那妇人,我一定成全你的心愿,不使她牵涉到里面去。”

梦生对霍桑道谢说:“先生能如此做,我心愿已足。意珠果然能获得自由,将来迁居到别处去生活,改换姓名,还不难自谋生活。要是不幸她重新回到她丈夫那边去,那末死神一定会伸手欢迎她。”

霍桑道:“请不要担忧,我一定为她想办法。请问她还在这里?”

梦生说道:“对,十九日早晨到这里,住在后屋,我跟她只见过三次,现在有一个女佣人陪伴她。”

正在此时,后屋忽然传出惨叫之声,我听到后毛发都竖起来了,梦生大惊,急忙起立:“莫不是意珠出事,我们马上去看。”说完,首先冲了出去。

我们跟在后面,刚走到后屋门边,佣人夺门而出,慌张大叫:“先生,她已偷听好久,现在自杀了!”

梦生失声问道:“死了?”一边说一边进去。

我看见离开门不远,有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妇横倒在地,穿的青布棉袄,衣襟上全是鲜血斑点,刀还插在心脏。凄惨极了!

梦生跳过去放声大哭:“意珠!可怜可爱的意珠,是我杀了你呀!”声音还未说完,便晕倒在尸体旁边。

我们看见梦生晕倒,正想去扶持他,忽然听见门外有喧嚷的声音,霍桑诧异地说道:“是不是警察?他们怎么会来的?”

我方始想到我是从坟场溜走的。警察找不到我,势必追踪到寓所去,我因此说道:“恐怕他们已经到过我们的寓所,因为我把你的信条留在桌子上,他们就依此而寻找来了。”

这时分,有两个警察已经闻进来,我一眼见到,原来就是跟我去掘坟的甲乙两个警察,后面跟着的老人就是罗家的看门人。这些人看到霍桑,正想开口说话,霍桑立刻止住他们,用手指向地上的梦生。

霍桑对警察说道:“不必多语,请扶他起来,他已晕倒地上。”

梦生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用力把妇人胸口的血刀拔出来,高声叫道:“我就是杀人的凶手,你们是来绑我的吗?不必劳神,我自己认罪!”说完,举起刀来,直向自己的心窝刺进去,我跟霍桑都惊跳起来,奔过去夺刀,可惜已经来不及,血刀已经插进梦生的心脏,梦生仆倒下去,警察甲伏在地上检验梦生有没有呼吸,警察乙也跪下去,检验那妇人还有没有气息。

霍桑问道:“还有得救吗?”

两人都摇摇头:“没有呼吸了!”

霍桑低头,热泪不禁突眶而出,叹息地说:“唉,真是爱海即是恨海,这一对可怜人将是饮恨终古了!”

我目睹两具尸体并行地倒卧在血泊里,心酸极了,这是惨绝人寰的悲剧,自己不禁也泪落衣襟。

霍桑于是吩咐两个警察:“你们在这里看守,我到警察所报告这个消息。”

回头对看门老人说:“不要怕,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守住前门,不许让任何管闲事的人进来。”

霍桑和我离开后室,走到书室中拿了帽子手杖准备出去。

霍桑忧愁地说:“包朗,你今天亲眼目睹了一出悲剧,这也不是开始就能预料到的!可悲!可悲!”

我问道:“可不是吗?这样凄惨的局面,我从来不曾经历过。今后我们该怎样办?”

霍桑说道:“你先回家,我此刻要到警察所去证明一下。

十一、结案

于是霍桑乘马车,我租了驴子,分道扬镳,各人走各人的路。我回到家里独自思索了半晌,觉得这件案子如此离奇,结局竟是意外的凄惨,现在想起来还是叫人心酸。

霍桑是个十分坚强的人,竟然也落下了伤心的泪水,这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我知道霍桑流泪,不完全是为了他们两个人,也是为了世界上纯洁的男女受到恶家庭的逼迫,在同等的遭遇下成为牺牲者而流泪的。

这一天,霍桑要结束这件案子,整天忙碌,回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把他迎进屋后,问道:“事情已经了结了吗?”

霍桑点点头:“结束了。”他的声音低沉,神气也抑郁不乐。

往常每当霍桑破案回家,总是神色高兴,今天完全不同,他那深有感触的心情可想而知。吃过晚饭,我想到昨夜他约定给我解释剖析一切的疑迹,但看到他静默不欢的神色,我就有点难以开口。

霍桑似乎感觉到,温婉地说:“包朗,请你稍等一下,”我决不食言。“于是拿出他的提琴,调整好琴弦独自拉了起来,我凝神细听,音调十分哀婉,凄侧。

想起那天清晨他奏出的是欢乐的声调,和今日情形完全不同。一会儿,琴声忽然停止。霍桑在椅子上坐下来,抬头仰视,长叹了一声。他问道:“包朗,你知道这个曲子吗?”

我答道:“这是波兰音乐家萧邦的哀歌!你为什么要奏这个曲子?为吊唁这一对殉情的恋人吗?”

霍桑叹息道:“不错,我奏此曲一则是悼念,再则是发泄自己悲伤的感情。

否则,心中悲愤,我就要生病了!“

我点头说:“你的感触真是太深了。只要观察你奏出的曲子如此神化,可见你心中的哀怨都凭借着音韵全部发泄出来?”

霍桑微笑道:“你真是我的知音。我已经好久未拉这一曲了,而今奏来,手指倒并不觉得陌生,音乐与心灵有感应,确是千真万确!”

霍桑燃起一支纸烟,我也跟着抽了一支,大家沉默了一会,接着霍桑分析了凶案的经过情形。

“包朗,昨天晚上我不是应许今天一定为你解释疑团吗?好好听着,我先告诉你探案的经过。自从我获得金声的报告后,就立刻赶到涌泰船厂,我到厂里的一位负责人就向他询问。据说十八日晚上有个名叫吴义的男子租了一条舱,说船是罗梦生先生要的,明天归回。船厂的负责人间有什么用?吴义告诉说罗家婢女有急病,主人差人去通知她的家属。婢女住在吴江,必需乘船前往。船厂负声人许可后,吴义就摇船离去。”

我问道:“吴义可能就是梦生提及的旧邻居,对不对?”

霍桑说道:“对,这人就是帮梦生撑船的人。次日,吴义果然把船还给船厂。

厂里人间起婢女的病情,他说婢女病死了。我获得这种种报告,知道自己意料不错,再查问梦生的形状相貌,也全部符合我的猜想。于是我查出梦生住的地方。“

“那末老兄就照着地址到罗家去?”

“对!”

“你怎么知道棺材中是头呢?”

“头是我早就预测到的,我想知道的是头葬在什么地方?”

“难道你早已知道那是阿香的头?”

“怎么会不知道呢?且慢慢问头的事,让我先告诉你研究头的情形。我到罗家时,先向邻居打听梦生的历史,才知道前一天果然有婢女出琅的事,而且婢女的名字叫阿香。我心中大喜,查问葬在什么地方,却谁也不知道。我在想他既然公开地为阿香出殡,只要知道什么坟场,立刻可以找到死者的头。棺材很重,一定会雇人帮助抬,问他们就可知道坟场的地址。果然我从那些杠夫口中知道婢女葬在什么地方。等到我赶到坟场,已是黄昏时分,我用屯简四面找寻,相当费工夫。好半天才找到一个新坟,刚好有一个小孩走过,我试着向他探问,小孩说前一天做坟时他在场,于是把新坟指给我看,我在树枝上面下记号才离开。”

“你当天为什么不立刻发掘?”

“一则天已黑,二则私自发掘责任太大,所以不能不等到今天清晨。”

“我知道今天早晨你留在家中很久,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却害我饱受虚惊?”

我禁不住有点生气。

霍桑一面吐着烟雾,一面缓缓地说道:“我留在家中是因为报告随时随地会送到,并不是有意回避,让你独自担当艰巨的工作。昨天我回到罗家时,多方探听,知道梦生出外,不过有人看见他到城里去了,我想他不会走得太远,还不致于逃脱,因此在他住屋附近逗留,等他回家,直到家家户户都上了灯,还是不见他的影踪。

可是完全没有想到,梦生进城是特地去访问我的。

“后来想想,自凶案发生后,各处城门都有警察驻守,行人出入,查问很严,梦生一定不会归家,住在城里,他当然有所顾忌。我又不肯放弃,于是走访金声,要他多派一个人,看守梦生的住所,如果梦生回家,立刻向我报告。布置完毕,我才进城回家。

“今天早晨我再去警察所,报告所长我所见到的一切情况,还要求派遣警察协助。回来后,我在家等待金声的友人张福的消息。因此实在没有办法分身,只能有劳我兄帮忙。昨天是你一口答应的,可知我不是有意回避。后来果然情报送到,我马上赶到罗家去,你也随后赶到罗家,以后的详情不用我再述说,因为你已亲眼目睹。关于破棺觅头,我没有事前告诉你详情,害你饱受虚惊,请你不要怨恨我,其实我倒可以借此机会测验你的观察和推理的能力,还可以试验你的胆量,我完全没有一点恶意!”

霍桑说完,继续抽着烟,闭上眼睛,保是在养神。我把纸烟放下,细细辨他的话,觉得他有些在狡辩,我可不能沉默不作辩论。

我问道:“你的话指什么?测验的结果如何?”

霍桑丢掉嘴里的烟,答道:“你能毅然完成开棺的任务,胆量的成绩可以得一百分,不过观察与推理还是不及格。”

“怎么解释?”

“你既然说开棺受惊,当然是指你看了棺材中的头,感到意外?这岂不是观察力还很差?”

我不能否认,于是忸怩地说道:“没有错,我的确不知道棺材里是阿香的头,你老兄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桑微微抬起眼睛,说道:“在开始调查这件凶案时我就预料到了。”

“当真?”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简单一句话,当我在检验尸体时,我立刻知道这并不是尤妇的尸体,我怀疑案中还有案。”

十二、疯人

我听到霍桑的话后,一则惊讶,二则惭愧。他的话可信吗?当初他并不认识尤妇,我也不认识。我完全没有想到,而他却能一见便辨出真伪?这么说来,他的神技真是不可思议。我默默地观察,他的神色安宁而严肃,并不像在开玩笑。

“奇怪!”我问道:“你有什么根据能看得那末清楚?”

霍桑慢慢地说道:“没有别的,我是根据情节推敲才知道的。实在我可没有通天眼睛。你也知道,这件凶案最显著,最耐人寻味就是尸体无头。记得吗?那个周巡官曾作过种种荒诞的假定。当时我把他驳斥得体无完肤,你也是听到的。

我为无头尸体曾发生过许多疑问:是不是凶手行凶之后把头切断,作为报复?

但尤妇为人十分娴静,怎么会跟人结下如此深仇?再说,想埋藏人头而灭迹,更讲不通,天下那有这样愚蠢的人,把头搬走,把尸体留在那里?因此我疑心凶手有意藏匿人头,是怕头面被人认出来,没有头留个身体,人们就无法辨别真相。

那末死人果真是尤妇?还是另外一个女人?假使是尤妇,又死在尤家,衣服首饰都没有更改,把头取去,有什么用处?观察这几点,我断定死者不是尤妇而是另外一个妇女。“

我不禁点头称赞:“你讲得对,照这样推论,情势看得清清楚楚,我实在太糊涂了。”

霍桑说道:“原因很简单,你没有运用自己的胞子而已。我常说探案并不是困难的事,每逢有疑难题目,若能不偏不倚,站在正中,面面俱到,一定可以找到头绪,一切不外乎用谨慎的态度,运用自己的头脑仔细观察。要是当初我听到无头案子,单单觉得十分奇怪诧异,而不去细心调查其究竟,结果恐怕就很难说了。幸亏我看清尸体的形状而加以推敲,得到几点证据,解决了许多关键问题,于是我深信自己的考虑完全正确,死人决不是尤妇,而是由另一个女子替代的。”

“你是不是从空场上的脚印上获得痕迹的?”

“显露此案真情的迹象很多,足印仅仅是其中之一。当初在我验查尸体时,就获得了几点证据,第一是死者皮肤的颜色。你有没有注意她的手指粗笨?我听说尤妇是做针线绣花生活的,刺绣是细工,一定不是粗笨的手指所能胜任,这一点岂不可疑?第二是她的戒指。这只结婚戒指非常奇特,我还特别要你注意,还记得吗?”

“对,戒指套在无名指的第二节上。据周巡官的意思有人抢戒指,但因指节粗一时未曾拉下来,于是留在第二节。你的意思怎样?”

霍桑摇头:“这是一知半解。照他的说法,戒指一定尺寸很小很紧,所以自底根往上拉时,第一节跟手掌之间的手指皮肤应该看来十分紧张,因为用强力把戒指往上拉戴戒子部分的皮肤曾有白色的指环印,事实上都没有。手指皮肤紧张的部分反而在第二与第一节之间,这是什么缘故?因为戒指原本不属于死者,尺寸大小完全不相称,戴上去时是从指尖推下去,第一节经过,第二节套不过,结果留在第二节上,时间仓促,来不及事前把戒指放宽一点。结果皮肤被拉紧的现象发生在第二节的上面而不是下面,这不讲也可以明白的。”

我恍然明白过来,说道:“照你所说,戒指是被凶手勉强套上去,以便冒充尤妇,免得引起侦探的疑惑。周巡官说是有人想把戒指抢走,跟事实恰好相反。”

霍桑说道:“你说得不错,这是周巡官的失察,他气焰太甚,心粗脑笨,加上早已有了成见,没有作深入一步的探究。否则一切迹象十分显著,如果想一下,任何人都能辨别的。”

我默默思索,当时我自己也是没有发觉,或许是没有细察推究,也可能是成见太深,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实在无法自我宽解。

霍桑继续说道:“第三是那血迹十分可疑。杀人再加断头,流血必然很多。

尸身和地上果然有不少血,但形迹有些异样。我注意妇人衣服上的斑斑血痕,好像是有意加上去的,而不是自然沾染上去的。地上的血都已疑结成块,妇人头项间的血虽然已经凝结,但颜色不容易辨别,不过两者比较,仍旧看得出有所不同。

除此以外,衣服纽扣没有全部扣好,襟袖十分绉折,这等等都证明凶手在换衣服时相当慌张失措,而不能整齐有序。“

我插口道:“我记起来了,你曾对死者的鞋子作过仔细的观察,是不是大小尺寸不相称?”

霍桑点头道:“对了,脚的尺寸大于鞋子,那鞋子很窄,手一模立刻可以明白。

若不是细心人,往往就忽略过去。“

“此外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还有两点是全案的关键,一是脚印、二是失掉的棉袄,巡官指出棉袄是用去包裹人头的,这又是被他的成见误了事。尤妇既然把黑色绉绸的棉袄移到尸体身上,外边夜深天寒,单衣不足以御寒,因此把青布棉袄穿着走了。”

“那末脚印呢?”

“脚印有男女两种,出进看得十分清楚,你不是见过吗?男子的脚印,进去深,出去浅,河岸边还有一个极深的鞋跟印子,似乎他上岸走进屋于时身上背负着重东西,走出去当然轻得多,那时我假定男子即是凶手,而女子脚印是尤妇。

依此类推,得知尸体是凶手从外边移进来的。初起,男子用船把尸体运到,背负上岸,先在屋外停留,后来与尤妇商量妥洽,于是把尸体拿进屋子将尤妇的衣服换上去,再把戒指等戴上去,布置好,才带尤妇离去。当时我作如此解释,自以为很恰当,我才深信跟尤敏毫无关系,和小牛等也是没有牵涉。因为案情奇持,凶手是谁一时很难决定,唯一的线索是脚印,我就跟着脚印作种种的分析。

我点头道:“那末当时你还不知道代替尤妇的死人是谁?”

霍桑皱皱眉说道:“对。对于阿香的事我曾有怀疑,但还没有十二分的把握。”

“你怎会疑惑到阿香身上去?”

“没有别的理由,我既然疑惑尤妇没有死,而且跟着人走掉,知道这件案子主要原因不外是男女情爱。据倪三及尤婆婆的报告说,尤妇深居简出,平日来往而能谈的人只有阿香。这个婢女是尤妇娘家的人,情形大可怀疑。我想尤妇若有什么恋爱史,一定发生在她结婚之前,难道阿香是传信的人?果然不错,人们所谓情海就是祸海,两者之间本来也只是一线之差,凡是身入其境的人,祸福不可测。后来我特地到王家去打听,得知尤妇的父亲王景绥做人卑鄙而贪婪,绝对不是肯慷慨解囊接济别人的长者,他们家中并没有一个名叫阿香的婢女。我更加疑惑。记得凶案发生后第一次报恶消息时,王家没有一个人到场,王家跟尤家平时绝对不来往。我由此推理,平时交往一定另有别人。查到这个地步我才明白阿香一定是为尤妇通信息的中间人,或者说阿香是尤妇的代死的替身。”

霍桑伸展两腿,休息一下,点燃一支烟,舒松着神经。我默默思付刚才我朋友所说的一切,对比案情,种种都符合关节。他事前就能洞悉其中的幽隐,眼力确有独到之处,我称他“独具只眼”,他可以受之无愧。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睿智,他的敏捷,他的机警,都不是言语可以形容。

不一会,霍桑说道:“包朗,凶案中所有的疑迹,我已经都向你分析解释清楚。

留下来还有一点:你曾经问过,你认为凶手租船时,不租城河中的散船,偏要到船厂去租借,如此岂不是反而留下踪迹被人侦查出来?现在你既已知道到船厂去租船的目的是运尸体。当初我差遣金声到船厂去打听,就是这个缘故。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说道:“这样看来,散船一定有船夫跟着,要干秘密勾当就不方便,船厂租船是没有船夫的,因此像你诉说凶手不租散船而特地到船厂去租船用。”

霍桑点点头,没有答复我,自顾自在地抽烟。

我笑道:“霍桑,你老兄对付这件案子,可以说敏捷极了,不过有一点是你失着之处!”

霍桑立刻把烟尾丢掉,拾起头,神色很正经,问道:“哪一点?”

我说:“昨天傍晚,梦生来过寓所两次,你回家,我向你报告,你一点不在乎,反责怪我大惊小怪,这岂不是你的失着之处?”

霍桑微微有些脸色泛红,说道:“没有错,这些事本来在我预料之中,然而你的报告过分简单,只说客人很古怪,没有说清楚怪客的身材形状。这些方面你可不能推卸责任呀!”

我笑道:“霍桑,你真俏皮而狡猾,就是这一点失着,你还想把过错放在我头上?”我略停顿一下,再郑重地说道:“要是梦生昨夜到寓所,你见到他,并对他表示同情,我想这件案子就不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对不对?”

霍桑叹道:“一点不错。现在的结局竞如此悲惨,我心中好难受,实在不忍看,可是我无能为力呀!”说完慨然长叹。

三天之后,法院判结这件惨案。霍桑本人出庭作证。

小牛和李麻子无罪释放,尤敏当然也恢复自由。没有想到第二天倪三忽然来报告,他说自作聪明的周巡官告诉他,尤敏忽然变得疯疯癫癫,不能任他自由在外,释放之后,又被转送到疯人院去。

我惊异地问道:“尤敏发疯了吗?”

霍桑却像往常一样很平静。

他说道:“我早预料到他会发疯,今天证实不错。只要看他向警察局招供,自认是杀妻的凶手,便可知他的头脑已经不清醒。这里莫须有的供词根本没有人强迫他说,一定是因为他神志不清的缘故。”

我问道:“为什么他会疯癫?”

霍桑道:“他是一个不知道节制的狂饮纵赌的人,神经一定十分衰弱。那天晚上酩酊大醉回家受到的惊吓可不小,加上法律上严厉的刑罚,即使平常人也会吓得发狂更何况是尤敏?”

我叹息道:“尤敏的下场,实在是他母亲的过失,不肯好好教养而只知溺爱。

今后老婆婆要吃苦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