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没有开始在美好的早晨,而是开始在惊恐的瞬间。
一大早当言良歆的尖叫声响透六楼的时候,随著磅磅磅的撞击声,一道人影冲出房门,在另外五个住宿生的唾骂声和开门声中冲进了电梯,几十秒后,当电梯停在四楼时又飞快冲了出去,接著发疯般的大叫著猛敲某道房门。
“谁啊?”被吵醒的言良衾很不爽的从床上坐起。
大言则在听见言良歆的声音后,干脆的拉开门,一道人影摔了进来。
“小、小言哥,有、有鬼啊!”言良歆就著摔倒在地的资势,连看清周围的余力都没有,凭直觉爬呀爬的凑近了床,然后嗖的一声钻到床上,把言良衾身上的薄被卷走,就这样整个人埋在薄被里慢慢发抖。
言良衾错愕的看著床上的“人形茧”,一脸疑惑的看向门边的大言。
“现在是怎样?我怎么搞不清楚状况。”言良衾打个哈欠的发问。
大言才想开口,一道血红影子刷的一声从门外窜入,接著门磅的一声自动关上,等那道影子站定,化成了一个美丽的白衣血袍女子。
“雪襄早啊!”言良衾挥挥手,当做招呼。
大言也向她点头笑了一下,“早啊,雪襄。”
“你们早。”雪襄轻轻掠开遮住视线的长发,然后在一人一鬼疑惑的目光和指向某人的手势中,看向床上的人形茧苦笑道:“小歆他睡昏头了。”
“睡昏头?”大言想到某个可笑场面的掩嘴。
言良衾明白了,看来,会一面大叫著有鬼,一面冲到房间来的言良歆,肯定是一大早半睡半醒间看到了雪襄,接著怕鬼的天性一发作,他连昨晚的事都来不及想起,就飞也似的尖叫著冲了过来。
这时在薄被里抖了很久的言良歆突然停止行动,像是意识终于清醒,他拉下盖住头的被子,愣愣的看著房内的一人两鬼,最后干咳两声。
“对不起。”言良歆双手合十的跪坐在床上道歉。
言良衾还来不及说话,磅的一声,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阿言,你家小弟在搞什么啊?”身为宿舍长,住在十三楼的向明,在摆平一堆投诉的人之后,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诡异的是他没有看向床上的言家兄弟,而是看著门口的某个方向,直勾勾的看了数十秒之后,移开目光。
“小言哥,‘那个’有点像罗姐。”言良歆向哥哥耳语。他说的是向明定定看著大言跟雪襄时的眼神,就像昨天晚上,罗雁染看著电梯时的表情。
言良衾点点头,他实在不愿意这么想,可是说不定,宿舍里跟学校里有很多不平凡的人,只是他以前一直不知道罢了。
这样想来,难不成未来他会死得这么惨,是跟这些人扯上关系吗?
就像某些故事里头,当大魔王打不倒勇者时就会抓人质一样;再说到自己的死状凄惨却是带著微笑死去,由这一点听来,十足像是中邪或者是被人催眠。
搞不好自己最后是被牵连而死,也就是说,杀他的依然是那三十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却是要让他解脱才下手的?
眭,真是越想越像故事一样,言良衾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晃到一边去。
眼前的向明正双手盘胸的站在床前,怒气腾腾的道:“怎么,你没话说?”
“唉呀,小向,亏我们关系这么好,这一点点小事,你就帮我挡挡嘛!”言良衾露出“你太计较”的厌烦模样,从床上起身后,恶狠狠压到向明背上。
“喂,不要老是拿我当挡箭牌,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向明不吃这套,用力甩开背上的大麻烦,他这次才不会乖乖帮言良衾出头,毕竟今天要面对的是一整群没睡饱的人,这是很恐怖的。
“几点?”言良衾疑惑的转过头去。
一边的大言跟雪襄正看著桌上的闹钟,笑得非常邪恶。
话说昨晚回来时,言良衾有印象,大概是快凌晨三点半的时候,而现在嘛,呃,“是我的闹钟坏掉吗?现在才六点五十分?”
言良衾好吃惊啊,说真的,从他做夜班的工作后,就不曾在中午十一点前醒来,想不到今天会破例:“这一定是错觉,是电池没电吧?”
“是吗?”向明拾起右手,把手表凑到言良衾眼前:“你看是几点?”
“呃,真的是六点多。”言良衾认了,他叹口气的低头。
床上的言良歆正好抬头,当目光对上后,他呆呆的笑了一下,然后被子一卷,窝回床上,接著是一阵有如打呼声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歆,你不要给我装睡!”言良衾伸手想扯下薄被。
向明的手更快地扯住他的领子:“阿言你不要想用打闹来转移焦点,反正你又舍不得让小歆去被那群睡眠不足的恶棍炮轰,阿言你就认命吧!”
“我不要——”言良衾自认人缘很好,所以更不肯甘心。
因为那群家伙一定会打蛇随棍上,这次肯定会闹很大,绝不会跟他客气。
这是言良衾所不希望的,毕竟世上只有他玩人,哪时轮到别人玩他!
“小向你给我放手!”言良衾继续挣扎。
向明才懒得理他,扯住他的后领一个转身,先看了桌边一眼,这一次没有看上几秒,立刻转头拉著言良衾往大门走去:“阿言你快点认命。”
“我不要——”言良衾无助的哀嚎著,可惜扯住他的人绝不会放手。
接著,当门打开又关上之后,世界清静了,某人的哀嚎声已经不复听闻。
“呼,得救了。”言良歆从床上爬起,抹去一头冷汗。
“主人没事吧?”雪襄看戏是看得很高兴,道义上还是得问一句。
言良歆双手环膝的坐直身,笑著说:“没问题。”
“只是会被整得很惨,那群住宿生根本是如狼似虎的野兽,没有一个是善类。”大言感慨的想起从前。
“那只是在玩而已吧?而且要是没有小言哥的点子,通常那群人就只是单纯的学生,完全不会变身成猛兽的。”
“所以说,这是主人的天谴?”雪襄听起来有这种感觉。
大言则是笑了一下,更狠毒的说:“应该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言良歆忽然怪怪的看了大言一眼,心想,大言哥不是等于小言哥吗?那大言哥怎么会说出这么狠的话?这点真是令人觉得很奇怪,像是……
“像是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中午时分,在某栋大楼的楼顶上,某个人躺倒在水泥地板上发表感言。
言良歆从来没有事情会瞒这个朋友,东方纳言,他可以说是自己少数的五个朋友中,最要好的一个,可是对方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纳言,我还以为你听我说完,会问我是不是在作梦呢!”言良歆记得自己这个朋友也是一个不信世间有鬼的人。
东方纳言闻言在水泥地上一滚,懒懒的看向言良歆道:“你不是个喜欢说笑话的人,再加上,我以前说我不相信有鬼,只是在附和你。”
“附和我?”言良歆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就算对方看得到鬼,也不用在自己面前否认吧?他又不会排挤对方。
东方纳言瞪了他一眼,很无力的说:“你忘了你有多怕鬼吗?要是我跟你说这所学校有很多鬼,我看你大概隔天……不,你当晚就会缠著你哥说要转学吧!”
“啊,那个,说得也是。”言良歆不能否认,尤其今天一大早,他就因为在半睡半醒间看见厉鬼雪襄姐的缘故,吓得失常大叫就算了,还把整栋宿舍的人都吵醒,害得小言哥被宿舍里的室友们紧抓著不放,至今仍无法脱身。
一想到要出门上课前,自家的小言哥还被一群人死抓著凌虐,而自己趁机想要冲出宿舍时,背后居然传来一阵阵“小歆,救我啊!”的惨叫声跟抓地爬动声,那种凄惨情况光是想,就令言良歆额际一阵冷汗狂落。
由此可以证明,东方纳言真的是很懂他啊!
“依我怕鬼怕到极点的情况,是真的会那样。”言良歆勇敢的承认了。
“对吧!”东方纳言无奈的长声叹息,坐起身,“对了,你刚说你觉得你哥,也就是小言哥,跟那位厉鬼大言哥,似乎不像同一个人?”
“对啊,总觉得没有人可以笑著看自己受害。”纵使大言哥是鬼,言良歆还是觉得不可能,毕竟小言哥跟大言哥不是同一个人吗?看著身为自己的小言哥受苦,大言哥还能那么高兴?这点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会不会……”东方纳言脸上为此浮起诡异的笑容。
“嗄?会不会什么?”言良歆好奇的追问。
东方纳言闷咳一声,认真的看向言良歆,“会不会你才是大言?”
“嗄?”言良歆脑中一阵混乱,“纳言,你刚说什么?”
“我说,大言其实不是你家小言哥,是你。”东方纳言重复一遍。
“哈哈哈,怎么可能,如果是我的话,我不早吓死了。”言良歆用力挥手否认。
“再说,大言哥跟小言哥除了态度跟对话有些对立的情况,其他部分倒是很像,尤其他们喜欢‘为非作歹’的部分,简直到了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同样无厘头的状态,所以说,大言哥就是小言哥。”
“真的吗?”东方纳言打个哈欠,“你自己也有点怀疑吧?因为大言关心你的次数,永远比担心小言哥多,还有,大言比较喜欢亲近你吧?再加上,如果大言是你,依你常年跟在小言哥身边的情况,想学小言哥的姿态跟反应也不是难事,所以,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听完这些推论,言良歆真的无言了,不会吧?这不是事实吧!
“再说,那个女鬼襄一开始不是只认小言哥当主人吗?如果身为厉鬼,她都看不出小言哥跟大言哥有关,那不就代表,其实大言哥真的不是小言哥吗?”东方纳言越猜越有兴趣似的滔滔不绝。
言良歆突然质疑:“纳言,我记得我介绍时,是说雪襄,而不是襄。”
“……”这次换纳言陷入无言状态。
两人静静的对视了几秒钟,一阵沉默异样的横在两人之中。
言良歆总觉得不对劲,当他转头看向四周,他才发现原本待在通往顶楼阶梯的雪襄姐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驱离一样。
“纳、纳言?”言良歆惊恐的叫著好友的名字,忽然一阵心慌意乱。
“有什么好怕的呢?小歆,你以前常常带著一些鬼走来走去,我都是这样帮你清除的,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干嘛怕成这样?”身为被挚友惊慌对待的人,东方纳言依然是懒洋洋的姿态,他垮下肩膀挑眉望人的神情也像从前一样。
只是言良歆的心脏不断剧烈跳动,他强烈怀疑下一刻自己就会昏倒。
“喂,小歆,你真的以为我不是人吗?快呼吸啊,我是人类,真的是人类,你不用怕成那样。”东方纳言终于发现不对,赶紧开口追加。
接著,言良歆安心的喘上一大口气,“呼呼,你吓死我了。”
言良歆是真的怕白日遇鬼,虽然他遇到的鬼不算少,至少也有……大言一个、鬼柱五个、雪襄姐一个,共计七个了,可是他还是怕鬼啊!
“差一点人吓人就吓死人了。”言良欧一身无力的瘫倒在地。
东方纳言心想,自己才是被吓到的那一个吧!
没想到有人怕鬼怕成这样,东方纳言一手撑额的陷入重度无言,自己这个朋友的怕鬼程度是不是超乎寻常了?居然大白天的也怕成这样?
要不是自己话说的早,他现在肯定因为缺氧而倒地不起了吧?这种不用鬼吓就会自己吓死自己的情况,还真是恐怖啊!
“真让人怀疑你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东方纳言翻著白眼的嘟嚷著。
突然,言良歆惊恐的大叫出声,“纳、纳言!”
“干嘛啦?没事叫这么凄惨,你是见鬼了喔!”东方纳言话刚讲完,一道黑影刷的一声,真的从他身边窜了出来。
“啊——”言良歆惊慌的跳起身,东张西望的想找方向逃跑。
东方纳言的手一伸,在空中画了一个闪著灰白光芒的“訬”字后,用手将字纳入掌中,瞬间,原本扭动著想向人扑去的黑影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啊!”言良欧也跟著啪的一声跌倒在地。
眼前,那道黑影扭曲著,偏偏它像是没有了脚似的,只剩下上半部在水泥地上扭动,只是不论怎么扭动,都没有办法前进。
“好了,不用怕,我把它的脚取走,它已经没办法动了。”
东方纳言像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般,伸个懒腰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地上扭动的黑影,喃喃自语道:“虽说多了个‘召鬼者’,可是这个学校的鬼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凶猛,居然连我的结界也敢闯,不会是以为‘猎鬼之人’不在了吧?”
“咦,猎鬼之人?”言良歆在惊慌中听见熟悉的句子。
东方纳言疑惑的转头,看著自己这个明明超怕鬼,偏又认识了两个厉鬼的朋友。
“对了,有‘襄’在,你的确应该知道我的称号。”
“嗄?”言良歆脑中还有点混乱,毕竟刚刚见鬼的瞬间吓到他了。
东方纳言笑了笑,忽然对他行了一个弯腰礼,自我介绍道:“我是道门东方家的东方纳言,职业是操控言咒的猎鬼师,称号是‘猎鬼之人’!”
没想到猎鬼之人不是别人,居然是自己的常年好友?
言良歆处于震惊中,这种事要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相信的。
世界上没有鬼,对,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言良歆想大叫三百遍,不,一千遍也可以,只要叫完所有的鬼都能不见,他绝对愿意叫。
问题是,鬼不会消失的样子。
言良歆努力冷静下来的揉著抽痛的额头,再看看又恢复懒散姿态的朋友,以及在朋友身前不断扭动的黑影,他实在很想说——
“纳、纳言,求求你把那只鬼弄走。”言良歆怕得快哭出来了。
东方纳言没好气的重复一遍:“就跟你说我把它的脚取走,它已经没办法动了,你是在怕什么啊?”
“我、我怕鬼又不是一天两天,是足足十九年的事,以前我看不见就算了,我现在看得到,你是不会体谅我一点喔!”言良歆暴走了。
要是以前的言良歆一定会转身逃跑,然后跑去跟小言哥哭诉,说有人欺负他,可是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敢表达意见了?
东方纳言是第一次被言良歆吼,著实愣了很久,才悠悠的笑了。
“没办法,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这家伙一条生路。”东方纳言说完,手指再度勾划,这次是一个“够”字出现,接著他的手将字再度纳入掌中后,下瞬间那道黑影的下半身出现了。
“啊……”原本言良歆是要大叫的,可是他叫不出来。
因为那道黑影没有袭击任何人,一扭身就朝著楼外冲了出去。
“哈哈,应该是被吓坏了。”东方纳言高兴的笑了。
对于连看两次的施术情况,再加上对方说他是操控言术的人,还有昨天晚上,言良歆看过及听过大言施术的情况后,他懂了什么叫言术。
一定跟大言哥一样,是使用字的形体来达到效果的术法吧?
不一样的是,大言哥的是“门”,而纳言的是“言”,他们都是以部首旁边或里面多了什么字来替那个术法取名字?这么说“訬”就是让对方少一部分,而“够”就是让少的部分重新乡回来?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操控言咒啊!”言良歆明白过来的点点头。
倒是东方纳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言良歆也不隐瞒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上一遍。
只是说完之后,纳言的表情却……很震撼?
“会使用‘门之结界术’的厉鬼?”东方纳言挺讶异的:“我还以为你说的‘大言哥’只是普通的厉鬼而已,居然会使用结界术。”
“是啊,大言哥只是个厉鬼而已,会使用结界术很了不起吗?纳言,你这么吃惊做什么?你不是早知道雪襄姐是厉鬼,可是你对雪襄姐似乎一点都不重视的样子,难道你说的结界术是很厉害的?”言良歆很好奇。
东方纳言耸耸肩:“没办法,会结界术的厉鬼,比一般厉鬼更难对付。”
“怎么说?”带著喜欢别人说自家哥哥厉害的心情,言良歆追问著。
东方纳言也不隐瞒:“像你说的厉鬼襄,她最有名的是操控雨咒,和我的言术类似,用法都差不多,所以我跟她对打的话,胜负是五五分。
可是跟会使用‘结界术’的鬼打就不一样,如果他一开始就先设下结界,那我只能被打好玩的,谁叫结界术是很复杂的东西,我到现在都还不怎么擅长解结界。”
“喔哦哦,这么说大言哥很厉害罗!”言良歆兴奋说道。
“就知道哥哥果然是最棒的!”言良歆脸上的赞叹表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东方纳言如此解读。
“那个大言,应该是你才对吧?”东方纳言越来越觉得是这样。
言良歆无言的再度陷入沉默,他、他觉得,应该不是才对。
先不说自己往后会死得那么凄惨的事,光是说到大言哥的举动,他实在很难去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跟小言哥很像的生物。
“我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可以那么恶搞。”言良歆说的是实话。
东方纳言勉强有一点认同,因为自己这个朋友的确很闷骚,举动压抑之外,连内心都是很低调、死沉,似乎不可能HIGH成那样。
只是说真的,东方纳言不单纯是为了吓朋友,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如果大言是你,他的前一世在被身为鬼的自己吓到后,刻意压抑自己不去相信有鬼的平凡过了十三年,没想到结局死得很难看,这让他想试试不一样的人生,再加上深知自己是很怕鬼的人。
所以,他决定假扮成小言哥的幽灵,那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毕竟从你口中听说,大言比较重视你,连襄要跟在你身边的事,他都是最早赞成,这不就代表,其实他很想自己守在你身边吗?
一般而言,会有生死危机的如果是小言哥,那大言管你死活要干嘛?似乎没有必要才对,这么说来……”东方纳言讲得正顺口。
言良歆突然大叫著跳起身:“不要再说了!”
他才不相信自己的心肠有那么坏,小言哥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大言绝对不是他,不是、不是,绝对不可能是。
“纳言你不要再误导我了,我不会相信。”言良歆丢下这句话,跑了。
望著他快步跑开的背影,东方纳言眨了眨眼,原本他还有一堆话想说呢!
不过,既然达成“误导”任务了,真相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发掘。
当然,所谓的真相也有可能是这些误导的话,没有人可以保证他是在误导,而不是在提示对方,只是,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呢?
“反正离结束还有十三年,那再乱一点,才好玩吧?”东方纳言恶劣的笑了,接著,他转头看向某道在结界内泛起的红光,刻意开口。
“襄是个问题人物,那个大言也是,不过,真正有问题的,似乎是另外一个,言良衾,你才是真正的麻烦。”东方纳言毫不遮掩的说出心声。
他知道校内的镇魂阵被那个大言所更改,他更知道有某人正在窃听这里,毕竟他把襄给赶走了,那几人不担心言良歆才怪。
现在就看对方会在多少时间内找到自己,接下来的事,才正要开始。
“哈啾!”言良衾打个喷嚏的伸手揉揉鼻子,“是谁在说我坏话?”
“当然是那个东方纳言。”大言双手盘胸的不悦说道。
一旁的雪襄正盯著眼前的一人一鬼,像是在打量。
“喂,雪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人,而小歆才是大言吧?”
言良衾实在很不想说:“不过大言是我啦,他是我。\'’
“主人你为什么会深信不疑?那位东方纳言的话很有道理。”而雪襄绝不允许有人利用或危害到主人,于是她一身杀气的瞪著大言不放。
“喂,雪襄你别这样,相信我,我真的是小言,绝对不是小歆。”大言可不想闲著没事跟个厉鬼对打,赶紧努力澄清。
雪襄对于大言跟小言的话,依然是半信半疑的。
言良衾实在不愿意,不过,为了证明他们才是同一个人,他只好把十九年来所有“不当”的事迹跟大言用接力的方式,一件件的数出来。
才数到一半,言良歆一脸疲态的推门而人。
纵使才听了一半,雪襄对于两人接力清算过去恶行的合拍举动,已经相信了他们才是同一个人的事实,为此她的表情平稳下来。
好不容易搞定她,小言跟大言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弟弟小歆。
此时,推门而入的言良歆一进门,就是一副想哭的表情。
“小言哥……”
言良歆咬咬唇,没有迟疑多久,突然往前一扑的跪倒在地,然后死命抓著言良衾的裤脚,放声大哭:“呜啊,我不是大言啦,我不是,我才没有养一个厉鬼是自己,我怕鬼啊,我不可能会死得那么惨,我绝对不会啦!”
眼看言良歆哭得是地动山摇、风起云涌,只差没哭倒万里长城,也没哭干数千湖泊,那种哭得像要寻死觅活的惨况,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那瞬间,一人两鬼陷入无言中。
谁都想不到言良歆回来后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言良衾也很错愕。
纵使言良衾知道自己弟弟很爱哭又胆小,个性生涩又爱撒娇,但是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弟弟抱著自己的脚哭成那样,活像是在给自己送终一样。
“喂,小歆,你哭得太凄惨了吧?”害言良衾有种自己被对方杀死的错觉:“小歆我跟你说,我跟大言才是同一个,你真的不是大言。”
不论言良衾说得多认真,言良歆依然哭得惊天动地、无动于衷。
每次当言良歆陷入暴走状态,言良衾只能按惯例蹲下身,抱住自家弟弟后,开始哄他。他在弟弟耳边重复一百遍这句话,催眠般说完第一百遍之后,言良欧终于不哭了。
“小言哥,我真的不是大言?”言良歆最后再求证一次。
“当然不是,你哪有我‘恶名在外’,像我这种极品‘恶整’天才,可是千百年才会出一个,小歆你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模仿我的!”言良衾忽然自夸起来。
言良歆对此安心的笑了,他知道这是小言哥为了逗笑他才刻意说的。
“太好了,我不是大言哥。”言良歆满足的揉揉眼,接著像倦极般,窝在自家哥哥怀抱中,安心的闭上眼睛。
虽然十九岁的大男生哭到睡著似乎很可笑,言良衾却笑不出来。
自己弟弟很好骗,既天真又单纯,可是人很好、很贴心,即使个性闷了一点,却绝对是好孩子,对于这样的言良歆,想不到还有人敢欺负他!
尤其那个超欠扁的东方纳言,是弟弟绝对不会防备的人——真是,居然说出那么多误导的话,他难道不知道小歆是很容易受骗的吗?
不,应该是知道才会故意那么说,这就更欠扁了!
“真是超该死的。”言良衾的目光中闪著熊熊的怒火。
一边的大言也在磨拳擦掌,他同样不会放过欺负小歆的人,敢惹小歆哭的人,从过去到未来都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被他整得死去活来。
雪襄突然有一种“某人好可怜”的错觉,因为眼前有一人一鬼正杀气腾腾的。之前是谁说大言不是小言的?真该叫那个人来看看他们这一人一鬼现在的表情,完全是如出一辙好吗?谁说不像?根本是完全一样吧!
只是,在担心那个叫东方纳言的“猎鬼之人”会不会下场凄惨之前,好像自己还有别的事需要在意?
——雪襄想著那个人叫自己为襄时的口气,还知道自己是操控雨咒的厉鬼,那他应该是见过自己的人吧?
道门的东方一族,操控言咒的猎鬼师,称号是猎鬼之人
印象中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的句子,可是又很不确定。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跟东方纳言真的认识吗?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雪襄总觉得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并不是大言、小言或小歆,只是,这些不过是自己的推测罢了,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算了,先等著瞧吧!反正他们这边有两只厉鬼,应该不会出事的。
不过为了帮助主人确定往后会杀他的真凶是谁,雪襄不论该不该说出来的推测,晚点都决定说一遍给小歆听。反正把这些都记下来,即使没有好处,也是绝对没有坏处的,毕竟都是推论而已。
(言良歆事后纪录完的碎碎念四)
好像每一回后面附上自己的碎碎念已经是常态了?
因为这一次感受到压力的关系吧,所以更认真的纪录之外,还有一种不能不说的感觉,好像不在这里纡发压力,自己就会被压垮的样子。
唉,我哪有可能是大言哥啊,个性实在差很多好吗?
这个世界上能跟上小言哥那种“完全燃烧”状态的人,也只有一个大言哥,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跟得上小言哥的脚步。
总觉得,自己的存在除了说一句“那不是重点吧!”就没有意义了。
谁叫大言哥跟小言哥每次陷入“完全燃烧”状态,耳朵就像关闭了一样,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更完全不去管对方想说什么,这点真的很讨厌。
可是说真的,大言哥跟小言哥的举动很好玩,会让人想看下去,想知道他们还能邪恶到什么程度。
不知不觉间,一扯到恶整人,大言哥跟小言哥感觉起来就是一样的生物。
即使平常时候,大言哥跟小言哥有一些不同,但是,那是大言哥后来辩称的“必然现象”吧?因为人生的路不是一条,相同的只有起点跟终点罢了,所以个性在途中也是会变动的。
已经变动完的,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倒退成某一个时期的自己,这是既定的。
于是大言哥在某些部分上,已经成长到小言哥不可及的地方?
这点难道包括看著小言哥受苦?
——我总觉得这部分很奇怪。
大言哥则是笑著说:“又不是小言一个人凄惨,我以前也是一样啊!”
“什么嘛,你说一样,就代表你也发生过相同的事,那干嘛不跟我说,还要我再被他们整一次,大言你有病啊!”小言哥气到暴走了。
看样子,似乎小言哥这次真的被那群人整得够呛,看他一副随时要雪耻的模样,就想为那群不知死活的室友们掬一把同情之泪。
惹到素有报复魔之称的小言哥,他们还真有胆子呀!
啊,好像离题了,还是赶快说回重点。
当小言哥暴走,大言哥则是笑得很高兴的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听你在盖!我看是你想要有人跟你一样惨吧?”
小言哥似乎命中红心了,果然是同一个人啊,这种“看不得别人好”的想法果然是一致的。
唉,这也难怪大言哥会不先说出来,他一定等的就是这一天吧?
想来还真是可怕,原来完全燃烧中,是会连自己都一并整下去吗?
大言哥你的想法还真是恐怖。我想,最好小言哥将来死得那么惨时能马上找到凶手,要不然,万一小言哥也选择回到过去,恐怕下一个“言良衾”绝对会过著比小言哥更生不如死的生活吧?
像大言哥这种连自己也整的变态个性,果然,除了小言哥之外,没有人能跟他一样了吧?至少,至少我确信自己不会是那种人。
好像越聊,越觉得不太可能啊——这种大言哥其实是我的说法。
不过,为什么东方纳言要刻意这么说呢?
小言哥说当我跑掉时,他透过结界窃听到一些话,听起来像纳言在挑衅。
对于纳言这个猎鬼之人,大言哥、小言哥跟雪襄姐好像都不喜欢的样子。
至于我嘛,如果不提以前十多年的交情,光看今天纳言讨人厌的部分,我也觉得他做的有点过分,可是,如果以前真的都是纳言在保护我,替我清除身边跟上的妖魔鬼怪,那我……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啦!
为什么突然间自己的好朋友就变成了跟自己敌对的人?
我不想失去纳言这个朋友,他除了懒散一点,偶而行动怪异了一点,他其实是一个好人,从小到大我被人围殴的时候,会第一个跑来帮忙的也是他。
没有纳言的话,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这十多年的。
偏偏纳言好像变成我们的敌人,这是因为我们这方有两个厉鬼吗?所以身为道门中人的纳言,已经不可能再当我的朋友了?
好像有一点诡异,我再把前面纪录的东西看上一遍。
对了,是这个地方不对劲,我明明没有说十三年这件事,我只说大言是从过去回来的,为什么纳言会知道大言是从十三年后回来,还说一句反正还有十三年,再乱一点也可以,这是怎么回事?
“纳言不是普通的道门中人?”我把发现的问题提出来。
大言哥突然惊叫一声,他像是发现了很严重的事,果然
“是‘哄’的关系。”大言哥一脸凝重的说完,突然动手用红光指挥著魂珠划出一个“阃”字,然后突然间整个学校为此狂震。
摇呀摇呀摇,摇得让人头晕的剧烈摇晃,在历经十几秒之后结束。
“怎么回事?”小言哥跟我异口同声的问。
雪襄姐像是也明白了过来,啊了一声,然后她便好心的替一脸尴尬的大言哥解释道:“以“哄”字来看,这个门中结界术是用来跟别人的结界共存吧?”
“嗯。”我跟小言哥一起点头,然后小言哥啊了一声,像是他也懂了。
我是不是比较笨啊?因为我还是不懂啊,这次换小言哥解释了。
“那个东方纳言说不定就是设下‘镇魂阵’的人,所以大言的‘哄’跟结界结合后,似乎就变成大言能窃听的地方,东方纳言也能窃听。”
小言哥解释的很简单,这次连我都啊了一声,我懂了。
难怪大言哥会那么尴尬,更难怪纳言什么都知道,因为遇到雪襄姐之后,为了解说大言哥跟小言哥的关系,这一切部有详细的说明过,看来是那个时候被纳言全面监听了吧?
“那现在呢?”小言哥似乎很担心情报会继续泄露出去。
大言哥干咳了两声:“刚才的‘阃’字,是我把对方跟结界的关系性封住的结界术,以后只有我们可以窃听别人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人能窃听我们。”
“真的吗?”小言哥似乎不太相信。
幸好有同样懂这些的雪襄姐做保证,不然大言哥今晚会被小言哥整死吧?
唉,我总觉得往后似乎会大小事不断啊!
尤其,纳言的变化更让我不知所措,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避著纳言过日子吧?真希望一切能回到刚开始的时候。
悔不当初啊,唔,我现在是处于这种状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