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秋高气爽,阳光退去了夏的炎热,换上秋的凉爽,懒懒地洒在校园小径上。女孩儿们换上了稍厚一些的裙子,却依旧不失青春靓丽。她们嬉笑打闹着从小径上快速穿过。没有人会记得,有三个美丽的女孩儿,曾同样快乐地在这条小道上穿行,她们一路嬉闹,一路雀跃,就像美丽的蝴蝶,为学校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今天,学校的活动大厅被装点一新,所有墙壁被镶上用纸板包裹的背板,背板虽然五颜六色,却是清一色的冷色调,非常符合萧泽岚冷峻的性格。横梁上挂着彩带和气球,远远看去有些孩子气,就像学校舞会时的装扮。比起专业画廊,这个临时布置的场地显得非常简陋,但萧泽岚似乎并不介意。
昨天晚上,画展主办方将他所有的画装裱完毕,用车拉到了画展现场,然后,在萧泽岚的精心监督下,每一幅画都被挂到了他认为最合适的位置。他的画以彩绘为主,其中夹杂着一些素描和油画。画的颜色大小与背景相得益彰,使得原本呆板的背板突然间有了生机般清爽亮丽。
画展于早晨九点钟开始,萧泽岚站在展厅门口,对每一位前来参观的观众点头致意。他身穿礼服,优雅而不张扬,俊美的面孔永远带着礼貌的微笑,他的出现立即吸引了众多眼球,即便是那些对他的画不屑一顾的老师,从此经过时,也忍不住要进去看看。不多时,展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那些赞扬和惊叹,对萧泽岚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他始终站在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但究竟在等谁,又能等到谁,他自己也不知道。渐渐地,一种淡淡的惆怅涌上心头,心灵深处那块被刀剐般的伤口仿佛被这阵惆怅牵引了般,阵阵抽痛。萧泽岚下意识皱皱眉,压制住心底的痛苦。脸上的微笑依然优雅自信。
突然,两辆豪华轿车缓缓驶到展厅门口。为首的一辆车上走下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他们快步走向后排,其中一人非常恭敬地拉开车门。一位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下车,冲萧泽岚笑了笑。
萧泽岚微微一愣,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弯下腰,对着中年男子鞠了一躬:杜伯伯好!
来者,正是美溪的父亲,杜鹤生。
虽然身穿便服,体态微胖,此时的杜鹤生却依旧不失精明干练。有人说他性格随和,待人友善,但也有人偶尔见过杜鹤生目光一凛的样子,据说,那样的眼神,能让最凶悍的人浑身战栗。
好!好!哈哈!杜鹤生笑着点点头,哎呀!萧家真是人才辈出啊!想当年,我和你父亲并肩打天下的时候,满脑子里只有钱。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爱好,真好啊!说到这里,杜鹤生突然回过头,望着后面的一辆车,老萧啊,你也下来看看啊!
萧泽岚心头一惊,果然,随后一辆车的车门缓缓打开,走下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他走到后排,拉开车门,然后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父亲!
萧振军从车上走下来,他依旧穿着黑色西装,面色凝重,全然没有杜鹤生的潇洒自如。他的身旁,站着萧家二公子,萧泽岚同父异母的哥哥,萧海。
萧家的三位少爷中,二公子萧海处世最为圆滑,由于萧振军为人霸道,常以族长自居,家庭关系曾一度非常紧张,全靠萧海在其中周旋,这个家才勉强维持到了现在。
看到二哥,萧泽岚立即明白,父亲此行的目的。
萧海走过来,亲热地拉住弟弟的手:举办画展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家里?大哥本来要来的,公司临时有点事,所以父亲就带我来了。
萧泽岚勉强笑笑,没有说话,直到一脸严肃的萧振军走到自己面前,他才闷闷地喊了一声:父亲!
萧振军仿佛没听见,他走到杜鹤生身旁,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下来:老杜啊,难得你有心,还特意出钱为我这不肖子举办画展。
萧泽岚又是一惊,他这才知道,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画展投资商,就是杜鹤生。
萧振军说完,突然转过身望向萧泽岚,脸上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威严:还不快向杜伯伯道谢!
萧泽岚咬咬牙,他真后悔当初没有打听清楚那位投资的富商是谁。如果早知道是美溪的父亲,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如今,他接受了杜鹤生资助,还当真举办了画展,父亲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已有悔意,主动向杜家示好?
耳朵聋了?萧振军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些许怒气。
谢谢杜伯伯!我一直不知道您是本次画展的投资方。萧泽岚望向杜鹤生,露出礼貌的微笑。余光处,他分明看到父亲的脸色瞬间煞白。
哈哈,好!好!对于萧家父子的微妙变化,杜鹤生假装没看到,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画展!说完,他再也不理会旁人,径直走进了展厅,萧振军立即跟上。萧海乘机将萧泽岚拉到一旁,小声说:父亲今天来,是特意给你台阶下,你和那女孩儿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过一会儿,你对他老人家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杜伯伯今天来,很明显是冲着你和美溪的婚事,你不可能没看出来吧?
当初说的话,我没有后悔!萧泽岚冷冷地说。
你怎么这么傻?萧海叹了口气,那你现在这算什么?杜家的资助也接受了,画展也开了。你让父亲怎么办?
我并不知道投资方是杜家。萧泽岚回答得很干脆。
你以为这样解释,就能蒙混过关?谁信啊?萧海满脸焦急,萧家和杜家的关系,你应该清楚,杜家现在家大业大,杜鹤生早就想吞并我们,正愁没借口撕破这张脸。你的一个不小心,会毁了我们大家你知道吗?
我没想过要毁了谁,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萧泽岚的声音依旧冰冷。
可你是萧振军的儿子,这一点,你永远也改变不了。萧海语重心长地说,泽岚,为了这个家,大哥和我都付出了很多,也包括婚姻。其实,你现在和美溪只是订婚,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这中间可以有变数。但现在,萧家需要你暂时答应这门婚事。就算这是你为萧家所做的最后一件事,行不行?等父亲有了翻身的机会,不管你想做什么,也没人会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