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身体还好吧?夕雯试探着问。
我没事,走吧!萧泽岚似乎不想去多谈自己的身体。他淡淡地回了一句,率先走到大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
教学楼竟然没有上锁?夕雯很奇怪,虽说这里是解剖室,里面却陈放着很多珍贵的标本,还有尸体,虽然恐怖,那些尸体却大都是用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怎么可能不锁门?
难道,有人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故意打开了门?
萧泽岚朝夕雯招招手,后者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跟了进去。
你,你怎么知道教学楼没锁门?站在漆黑一片的解剖楼里,夕雯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有我的办法,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也许是受了解剖楼里阴冷气氛的影响,萧泽岚的声音似乎又恢复到第一次和夕雯见面的时候,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合适的时候?夕雯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快,什么时候才算合适?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是不是已经以他的女友自居了?
萧泽岚没有再说话,他打开手电筒,指指走廊右侧,一边朝那里走去,一边示意夕雯跟上。
手电筒的光亮很弱,仅能照到前方三米内的距离,面对前方未知的黑暗,夕雯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隐隐地,她似乎又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敲门声,声音中透着绝望和无助,一下又一下,回荡在夕雯的脑海中。
她赶紧上前几步,紧紧跟在萧泽岚身后,这个非常适合隐匿在黑夜中的男子,此刻成为夕雯心中唯一的依靠。可为什么,萧泽岚的身体如此冰冷?靠在他的身后,夕雯不但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被更加彻骨的寒冷包围起来。她想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里,她知道自己只是害怕,害怕这无尽的黑暗,害怕一个不知自己是否能够承受的答案。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移动着,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寂静中,声音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在漆黑死寂的空间中不断震撼着夕雯紧绷的神经。夕雯很奇怪,走廊尽头明明有窗户,为什么就透不进一星半点的月光?
突然,夕雯感到一阵微弱的凉风从身后闪过,她回过头,立即呆住了。
一个白色的影子,应该说,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影子从她身后一闪而过。虽然速度很快,夕雯却清晰看到她脸上挂着惨白的微笑。为什么?明明没有光,自己是怎么看到她的?夕雯不敢想,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梦中阿香的样子,是她吗?那个高远遗书中惨死在一号解剖室里的女孩儿?
萧泽岚一直没有说话,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在一扇绛红色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想又停下来,回头望望夕雯。在他身后,那个娇小的女孩儿正如筛糠般颤抖。
怎么了?萧泽岚问,你不是一直想来这里吗?
我,我看到她了!夕雯颤颤巍巍地说。
谁?
阿香!我堂哥的女朋友,我刚才,看到她了!夕雯的声音很小,说出这话时,她却似乎非常用力。
别乱想,怎么可能!萧泽岚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四下望望。除了手电筒照耀下的绛红色铁门,目所能及之处只剩下一片黑暗。
夕雯使劲摇摇头,她没有告诉萧泽岚,自己之所以害怕,不光是因为那个白色的影子,而是站在那扇仿佛被灌注了鲜血的绛红色铁门前,她又想起了高远哥哥提到过的铁门,同样的绛红色,同样没有上锁。这,就是那第二道铁门吗?
萧泽岚似乎没有想那么多,他一把拉过夕雯,另一只手轻轻推开铁门,立即,又一扇铁门出现在两人面前。和第一道铁门完全不同,这道门锈迹斑斑,严重地扭曲变形。铁门露出一条不小的缝隙,瘆人的寒气正从缝隙中透出,虽然悄无声息,却让人不寒而栗。原来,刚才那道门不过是为了遮掩这扇真正的地下室铁门。
十三号实验室的铁门?夕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间,敲门声仿佛再次涌入她的脑海,那么凄苦,那么震撼。
萧泽岚一只手死死抓住夕雯的臂膀,女孩儿感到一阵生疼,但这种疼痛减缓了她心中的恐惧。她知道,萧泽岚会如此用力地抓住自己,是因为他自己也很害怕。想到这里,夕雯深呼一口气,率先推开铁门,她不能让萧泽岚看到一个胆怯的自己。
不出所料,铁门后是一条幽暗的阶梯,阶梯径直朝下,湿冷的空气中夹杂着腐臭的味道。两人慢慢走下石阶。立即,一推乱七八糟的杂物出现在他们眼前。书,木桌,甚至文革时期的大字报。每一件杂物都散发着霉味,萧泽岚赶紧捂住鼻子,他甚至不愿多看这些东西一眼,就径直朝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