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家又没钱!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夕雯却依旧忍不住心头一惊。
这个,我也不清楚。高远已经死去八年了,当时的你只有十岁,如果这一切是有人精心步下的迷局,又是什么样的人,能将一个局持续八年,而且有条不紊,不留痕迹?陆羽枫一边说,一边调整着思路,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最后不得不做出一个猜测:这个幕后的人之所以围绕你开展行动,并不是因为个人仇怨,而仅仅是因为他选中了你,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只有避开各种易情绪化的感情因素,他才可能一步步不露破绽地开展自己的计划。
而那个计划的中心,就是我?夕雯不敢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一时间,她就像站立在暴风雨的中心,周围的人早已遍体鳞伤,她自己却像局外人一样,安然无事地站在那里。这种想法令她震惊,如果陆羽枫的推测是真的,那个让朋友们受到伤害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除此以外,我找不到别的原因,会让一个人将年仅十岁的女孩儿卷入如此复杂的迷局。言语间,陆羽枫一直望着夕雯的眼睛,如果女孩儿的眼神显露出恐惧和退缩,他会马上停止,可夕雯大睁着的双眼里并没有这些东西。只是,女孩儿眼底流露出的痛苦分明告诉陆羽枫:她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我可以继续吗?陆羽枫关切地问。
嗯!女孩儿点点头。
与此同时,一辆耀眼的深红色法拉利在市中心一幢高层建筑前停了下来,阳光照耀下,建筑物顶端四个金属大字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萧氏制药。萧泽岚抬起头,半眯着眼睛望向那四个烫金大字,然后轻蔑地一笑,顺势将钥匙扔给身旁的门童,径直走进大楼。
见是萧家三公子,很多职员当即站起来向他行礼,一位秘书客气地走到他身边,一边引路一边说:董事长现在有事不在,要不您先在接待室坐一下?
萧泽岚就像没有听到秘书说的话,他走进电梯,熟练地按下二十五楼的按钮,就在电梯关闭的一瞬间,萧泽岚突然举起手,朝站在电梯口的秘书挥了挥。后者好生奇怪,一向视旁人为无物的萧家三公子居然会冲自己挥手,他那是在打招呼吗?
秘书不知道,萧泽岚的确是在跟她打招呼,那是夕雯多日调教的结果。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训练,萧泽岚虽然依旧改不了对谁都一副臭脸的坏习惯。但夕雯灌输的礼貌经却已经在他脑海里扎了根,于是,每见到熟人,萧泽岚都会条件反射地跟对方打招呼,可他又学不会普通人那种姿态,所以看上去非常别扭,每当他对谁说你好两个字的时候,对方都会用诧异的眼神望着他,时间长了,他索性不说话,举起手来挥一挥反倒简单。
电梯很快停在了二十五楼,萧泽岚走出电梯,径直来到最里面的楠木大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门推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半圆形办公桌前,他的背后是一堵由五彩玻璃组成的墙壁,透过那里可以将整个城市一览无余。阳光穿过五彩玻璃,再从男子的后背透出,远远望去,男子的脸隐匿在模糊的黑暗中,身体却沐浴着五彩霞光,就像一尊散发着圣光的雕塑。十年前,当萧泽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亲时,还以为那是神替他罩上的一层光环。
从那时候起,幼时的萧泽岚就对父亲产生了一种畏惧,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很多时候,他都无法违背父亲的意思。直到十年后的今天,当萧泽岚寻找到心中的依靠,准备向父亲摊牌时,他才突然发现,父亲的后背早已不再宽阔,身上的光环也淡去了许多,反倒是他的脸,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阴沉下去。
秘书没有告诉你,我现在没空吗?见儿子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萧振军的脸色异常难看。
她说了,不过我知道,她每次这样讲,你就肯定在。萧泽岚没有坐下,但也不打算举起手挥上一挥,唯独面对自己的父亲,夕雯的教导是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