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儿没有注意到我的神色异常,她们已经被铁门后的世界吸引住了。阿香率先走过来,搬开其中一扇铁门,随着缝隙的逐渐扩大,扭曲变形的铁门发出咯吱的响声,在宁静的夜晚,这种声音犹如刮锅般刺耳。阿香皱起眉头,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看得出,她虽然费劲,铁门却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以搬开。我赶紧上前帮忙,徐倩则颤抖着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向正在逐渐变大的缝隙内照去。
打开两扇铁门没有花费我们太多时间。很快,一条陈旧古老的地下石阶出现在我们眼前,石阶上遍布墨绿的颜色,放眼看去,就像风干的黑色血迹上长出了斑斑苔藓。这个想象让我浑身发冷,徐倩似乎也一样,她很快将光柱从石阶上移向更深处的黑暗。光柱在黑暗中延伸着,只是拼尽全力,这点光亮也不得不被前方的黑暗所吞噬。
顺着台阶,我们一步步向下移去,石阶的尽头是不是真有实验室?里面是不是真有无数死难者的尸体?尘封多年的真相就在眼前,我的心脏猛烈跳动着,一半紧张,一半兴奋。阿香和徐倩也一样,虽然看不清她们的脸,我却分明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似乎正向我传递着激动的心情,我笑了,为一个近百年前遗留至今的迷局。
兴奋和好奇刺激着我们的大脑,我们甚至没有想过,这一切,是否来得太过容易。
那两道封条被我有意忽略掉了,梦醒时分,我曾无数次责骂自己的愚蠢之极。因为直到我打开第二道门之前,也许,我们还有逃生的机会。
楼梯尽头,我们发现了第二道铁门,这是一道红色的门,和大门不同,这道门保存完好,怪异的绛红色鲜艳无比,就像刚被血液涂抹过一般艳丽,面对着如此凄厉的颜色,我突然感觉到一种悄无声息的不寒而栗。
铁门依旧虚掩着,缝隙中透出熟悉的阴冷气息。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推开了那道门,那道死亡之门。
和大门不同,这道铁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暗依旧在死寂中沉睡,只是,推门的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指尖流入身体,令我战栗,令我无法呼吸。
徐倩手电筒的光柱适时地射了进去,还好,里面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斑驳尸骨,也没有枪械一类的武器。相反,铁门内的空间异常干净,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一排铁床,光柱照耀下,铁床反射出冰凉的金属光泽,上面几乎一尘不染,就像昨天刚使用过一样。这两排太过干净的铁床不禁使我们浑身一凛。作为医学院的学生,我们对这样的铁床非常熟悉,那是只会出现在某个特定地点,用来陈放某种已经死去生物尸体的平台。
原谅我说得如此晦涩,因为在那个时刻,当我们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解剖台时,心中感觉到的,绝不仅仅是恐惧。解剖台,出于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态,当时我对这个白天不以为然的词汇非常避讳。只是这个时候,我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一无所知。
第一个忍不住叫出声来的人是徐倩,她快步走过来,死死拉住我的衣服,将阿香一个人甩在身后,我忍不住向阿香所在的方向望去,黑暗中,阿香娇小的身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没有说话,只是冲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是,她真的没事吗?现在想来,也许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遭遇了不测。
我们继续向前摸索着,也许是因为电量不足,进入第二道铁门后,徐倩手中的手电筒的光芒弱了许多,那微弱的光芒就像内心的希望,每黯淡一点,我们的恐惧就增加一分,只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退却,因为我们已经被前方那片黑暗的未知世界深深吸引住了。
地下室里异常单调,除了铁床还是铁床,只是被摆放得异常整齐,放眼看去,不仅是角度,就连铁床之间的距离都不差分毫。也许是太过恐惧的缘故吧,徐倩始终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全然不去理会阿香的感受。我们一步步向前移去,房间似乎很长,总也走不到头,比起实验室,这里更像一条摆满了铁床的黑暗甬道。就在我们对眼前的一切失望至极时,第三道铁门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