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陆羽枫和夕雯的心中同时一激灵。夕雯诧异地望向娟子,心悸中夹杂着困惑和不安。在夕雯印象里,娟子一直都很宝贝这个礼品盒,娟子从来没有拆开过包装,更别提让它沾上血污了。一个女孩儿,怎么可能将这样的东西送给心爱的人?
陆羽枫眉头微皱,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只尖利的鞋跟上,满是困惑地摆弄着玻璃鞋,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试探性伸出手,将拇指指尖轻轻放在鞋跟下,试探性稍微一用力,拇指立即渗出了豆大一颗血珠。陆羽枫心中一惊,再看鞋跟,原先包裹着尖端的一层血迹,似乎脱落了。
血污下,一截很不起眼的玻璃断层显露出来。这截断层立即让陆羽枫联想到玻璃鞋跟原来的模样。也许,鞋跟原本并不是如此尖利的,只是有人用它有意无意触碰到了什么硬物,这才折断了一截,变成尖锥般的模样。陆羽枫没有在礼品盒里找到那截残片,只在鞋跟附近的包装泡沫中发现些许碎痕,看来,有人在使用完玻璃鞋后,在非常慌乱的状况下将鞋重新装回到盒子中,甚至来不及擦去留在鞋跟上的血痕。
娟子不会这样做,她不会将沾染了血污的东西送给心仪已久的人。难道,礼品盒被调了包?在斑驳的阳光下,陆羽枫仔细端详着鞋跟上的尖刺,余光不经意扫过娟子的脸庞。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瞥,他似乎从娟子脸上读出了什么。那是一种难以言语的表情,明明是充满哀怨的祈求,却又似乎夹杂着深深的恨意。这种感觉令陆羽枫浑身一凛,待他扭过头,仔细望着娟子时,她却恢复了一副木然的表情。
陆羽枫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刚才娟子拉住自己时说过的话:玻璃鞋,王子,玻璃鞋王子!
她是不是在试图告诉自己,礼品盒里装着的,是一只玻璃鞋?
她口里提到的那只玻璃鞋,和自己手上这只,是不是同一只?
陆羽枫手中的玻璃鞋就像一件混杂血污的凶器。如果娟子口中的王子是指自己,她话中的意思是不是:手持凶器的陆羽枫?
怎么会这样?
渐渐地,陆羽枫似乎明白了什么,如黑曜石般闪耀光芒的眼眸也由最初不安的闪烁渐渐镇定下来。他轻叹一声,将水晶鞋放回礼品盒中,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背包。
放心吧,娟子,我会找到那个真正的王子!陆羽枫的声音不大,却立即将夕雯从感慨万千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陆学长,你答应常来看娟子了?
当然会经常,陆羽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要为娟子办理转院手续,让她去我父亲的医院的康复中心。在那里,她会接受到全国最好的治疗。
谢谢你,陆学长!夕雯满脸感激,如果陆学长以后常常和娟子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日久生情呢!真是太好了!
她没有注意到陆羽枫微妙的转变。
整个白天,夕雯没有离开娟子的病房,她望着娟子,不时聊上两句,说些有的没的。她相信娟子能听到自己的话,哪怕只是一两句,娟子也不会觉得孤单。
陆羽枫明天会来办理转院手续,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一点,夕雯毫不怀疑。娟子转院后,夕雯会去找徐倩父母提到过的那个刘半仙,徐倩最后一次回家时为什么表现失常?为什么会一个人玩招鬼游戏?临走前,她又为什么会留下那句耐人寻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