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清泽医学院,宁静安详,鸟儿们扑棱着翅膀,开始在树丛中四处觅食;不少退了休的教职员工喜欢寻一处僻静的地方,打打太极,练练木剑,享受晚年的幸福生活。
校园荷花池的一角,一位老人正专心致志挥舞着手中的太极剑,虽说那只是一把木剑,老人却能将它挥舞得活灵活现,忽如游龙潜水,转瞬又如白鹤亮翅。过往的学生见了,纷纷驻足观望,脸上流露出钦佩之色。也难怪,年逾六旬的老人,竟然还有如此敏捷的身手,任凭是谁见了,敬仰之心都会油然而生。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老人舞毕,正想取出随身携带的毛巾擦擦汗,身旁突然响起了掌声。老人回头一看,立即脸露惊喜:是小枫啊,我正想着,谁大清早跑这儿鼓掌来了,原来是你啊!
陆羽枫笑着走过去:瑜伯伯,我听说您的太极剑出神入化,早就想来跟您老学两招了。
什么出神入化,老头子喽!瑜教授笑着摇摇头,倒是你,我听说,你年纪轻轻的,已经在市里开了几家公司。你父亲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跟个小屁孩儿似的。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瑜教授和陆羽枫的父亲是校友,也是很好的朋友。
瑜伯伯过奖啦,我现在只是在做一些尝试,小打小闹,完全是不务正业。陆羽枫一边说,一边将挂在树上的毛巾取下来,递给瑜教授,对了,瑜伯伯,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请教,您老如果没空,我就改天再来。
我一个半退休的老头子,时间多的是,有什么你就说吧!瑜教授也不客气,接过毛巾擦了擦,指指身旁的石凳,坐吧!
瑜教授是血液病理方面的研究专家,多年来,他一边在清泽医学院任教,一边从事专业领域的研究,提出了很多独到见解,还在国际上多次获奖,在血液病理研究方面堪称权威。
陆羽枫坐下来,犹豫一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卡,上面的内容,正是高远遗书中,有关细菌实验的内容。根据遗书上的描写,这段文字被记载在一本残缺不全的笔记本上,文字内容残忍之极也变态之极。由于文字只是被记载在残破的笔记本上,其内容又太过匪夷所思,所以,陆羽枫曾一度将这段内容忽略掉。
一段时间以来,陆羽枫对十三号实验室做过很多调查和设想,却始终进展甚微。陆羽枫在反思的同时,终于又想起了这段看似虚假报告的文字。想清楚前因后果后,他不禁心头一动。试想,如果高远有意编造出一段实验报告,将调查的人引入歧途,他完全可以说,这些文字来源于当年文件夹里的正式报告,而不是一本残破的笔记。这样,高远的话会显得可信得多。
对高远这样的文学才子来说,他不太可能说出如此不高明的谎言。也就是说,他遗书中有关笔记的内容,很可能是真的。
怀疑到这一点后,陆羽枫当即决定找专家鉴定一下其中的内容。自然,他想到了瑜教授,他是血液病理方面的专家,而当年高远的遗书,正好夹在一本有关血液病理的书籍里。陆羽枫相信,这绝不是巧合。
上面的内容取自日本侵华时期,日本人在中国开展细菌实验时的项目。陆羽枫说。
瑜教授接过纸卡,仔细阅读起来。他微皱着眉头,不时摇摇头,如果将纸卡递给他的人不是陆羽枫,他一定会以为,里面所写不过是小说中的内容。如此残忍变态的实验项目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惨绝人寰的日本七三一实验基地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如果纸卡上的内容如果真是日本人在细菌实验室里开展过的实验,真实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不过,纸卡后记载的实验体临床反应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瑜教授盯着纸卡下面的一排小字,忍不住摇摇头,微锁的眉心被拧得更紧。
210号,缝合后昏迷,五分钟后自然苏醒,惊诧,继而大笑,对手术之事一无所知,该状态一直持续到脑死亡后三十分钟。……
脑死亡的概念,最早由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于1968年提出,美国于1983年通过《脑死亡法》,而日本承认将脑死亡作为人体死亡的界定,是在1997年。
不过,这些只是国际上公认的时间。早在全世界普遍以心脏停止作为死亡界定的年代,很多国家的研究人员就发现,心脏停止后,很多人死后脏器由于缺血而不能用了,造成了卫生资源的严重浪费。而用于移植的器官严重短缺,很多病人因为不能及时得到器官而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于是,医学界展开了以脑死亡作为死亡界定的研究。研究时间远远早于1968年。
而在战争期间,器官移植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战争是残酷的,士兵们由于长年征战,很多人在上战场之前就已经身患重病,急需器官移植。二战时期,日本在亚洲的战线过长,人力非常短缺。这种情况下,日本人很可能在那时就将脑死亡作为死亡界定,将死者器官移植到需要的人身上。这一点,医学界早有怀疑,所以当瑜教授在一份出自1945年之前的实验报告上看到脑死亡三个字时,并不十分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