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夜晚,夕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经过一天的颠簸,她的身体非常疲倦,脑袋昏昏沉沉,却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徐家悲凉的景象,刘半仙打哑谜似的忠告,还有萧泽岚对自己说过的话,每一幕都像正在发生似地历历在目。
夕雯真有些心疼自己的小脑袋瓜,她揉揉太阳穴,不禁叹了口气。最近一段时间来,自己的脑海里每一天都会增加不少的信息,虽然繁杂,但这些信息对她来说,却也多少有些帮助。只是,随着信息量的突增,夕雯在整理思路的同时,却越来越辨不明方向,眼前的千头万绪仿佛突然间失了源头,纷繁复杂,无法理清其中的关键。
她翻了个身,无意中触碰到枕边一个冰凉的物体,是那把古怪的钥匙,夕雯不禁一愣,将钥匙捏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立即通过手心蔓延到她的全身,那种感觉就像夕雯第一次见到白衣鬼影时的感觉。一时间,夕雯的脑海里又回放昨天晚上的情景:悄无声息与自己隔帐对视的鬼魅,惊雷闪电中,陡然出现在寝室大门上的封条,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无凭无据的幻觉,可手中这把钥匙却是存在的,它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将自己见到鬼魅时的恐惧感觉丝毫不差地保留了下来。
它,真的是鬼魅吗?
不知不觉中,夕雯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她没有发现,隔着蚊帐,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细瘦身影正笔直站在她的床前。枯黄的长发遮住她的整个脸庞,其间的缝隙中,露出一只暴睁的眼球。它镶嵌在惨白的皮肤上,一动不动,就像望着一具尸体般望着床上的夕雯……
夕雯不知道,自己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今天是周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瞅了一眼身旁的闹钟,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奇怪,连闹钟也没用了?夕雯拿过闹钟,仔细检查了一遍,闹钟一切正常,只是闹铃设置由铃声变成了震动。
夕雯苦笑着摇摇头,谁啊?还嫌自己不够倒霉吗?但转瞬间,她的心突然一沉,寝室里除了她,已经没有别人了。
如果在过去,夕雯一定会去找娟子或美溪问罪,可是现在,她只能抱着闹钟发呆,背脊上陡然渗出一层冷汗。夕雯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改变了很多,连如此微小的事情,也能令她心悸不已。也许,现在的自己,真的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恍惚间,夕雯的耳边又响起萧泽岚的话: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睡?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轻浮的表情,看得出,萧泽岚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想到这里,夕雯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真的考虑这个问题。是太过脆弱,还是自己当真改变了许多?
一通手机铃声将夕雯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打电话的人是萧泽岚,他告诉夕雯,自己今天有事,不能陪她了。
夕雯一边应承,一边捂着发红的脸,就像萧泽岚正站在自己面前,发现了她心中的秘密似的。这种略带娇羞的幸福感觉暂时冲淡了她心中不安的情绪。挂断电话后,夕雯匆忙洗漱完毕,然后收拾起书本,一路小跑冲去教室,赶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教室里,夕雯完全没有上课的心思,她扭头望向窗外,一颗心早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夏日的校园,到处充满生机和活力,一群男孩儿正在烈日下踢足球,他们挥汗如雨,浑身被晒成古铜色,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足球。操场另一边,几个提前下课的女孩儿拿着饭盒,向食堂方向走去,她们有说有笑,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向一旁张望。离女孩儿们不远的地方,一个身材修长俊美的男孩儿正信步走在人行道上,他穿着黑色t恤,背上背着个大画夹,烈日没能改变他白皙的皮肤,反倒将他冷酷的目光衬得如钻石般闪耀夺目。
岚?他要去什么地方?夕雯的目光立即被他吸引住了。有岚和枫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小骚动,这一点夕雯已经司空见惯了。但她不明白,大白天的,岚不去上课,背个画夹上哪儿去啊?难道他所说的有事,就是指画画?
看来,不知不觉中,岚也改变了很多啊!夕雯不禁有些感慨。此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劫难,即将到来。
这天傍晚,夕雯接到陆羽枫的电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话语中不时透出隐隐的担忧。
两人相约来到校园长廊,那是一条建在荷花池上的水上长廊。夏日傍晚,同学和老师们都喜欢来这里乘凉,由于人比较多,情侣们大多是不会来的。正因如此,陆羽枫故意将见面地点选在了这里。
夕雯,你的身体不要紧吧?一见面,陆羽枫就关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