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军的心抖动了一下,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见不到她。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要离开,那么请你在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一定不要不辞而别,好吗?”
唐宁无法拒绝眼前的目光,那么真诚,又充满了恳求,她点了点头。
二
单老太太坐在房间里,手上拿着单云芳的照片,看了又看。
“嘉仪,又在想云芳了?”单老先生走到太太的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怎么能不想,云芳是我的女儿,我生了她,养了她,几十年了,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可是现在,她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再喊我一声妈,你说,我能不心痛吗?”单老太太将女儿的照片按在心口,她心里还在隐隐作痛,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虽然已从最初的打击中稍作振作,但心口上的伤,却是无法平复的。
单老先生的眼圈也红了:“是啊,我们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嘉仪,也许这就是命,老天要让我们失去一个女儿。”
“不,这不是命,是我的女儿糊涂。我早教导过她们姐妹俩,对男人不可太相信,也不可太好,可是云芳却没有听进去。如果她能够记住我的教导,她就不会吃那个小白脸的亏,也不会对他动感情,更不会死。”
“嘉仪,石聪是对我们的女儿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可是你也不能一竿子将一船的人都打死,男人也不是所有的都是负心汉,有情有义的男人也比比皆是,像我们的儿子,他不就是一个痴情种吗?他为了救芝芝,竟甘愿闯火海,而伤了自己。所以,你这样教导女儿,太带有个人的情绪,是不足取的。”
单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这辈子,一直都不相信男人,可是却偏偏生了一个痴情的儿子。我倒愿意他对待女人薄情一点,那样,他就不会傻到跑到火海里救芝芝。这一年多来,看到云飞消沉的样子,我的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可是老天总算开眼了,让我的云飞振作了起来。他明天就要上飞机了吧?”
“是的,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云芳,祝福我们的儿子吧,我相信加拿大的那位亨利医生能够还我们儿子一张正常人的脸,他是世界上一流的整容医生,很多脸部重度烧伤的患者,在他那里都能够重见天日。”
单老太太也仿佛看到了希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只要云飞的脸能恢复,他的信心就会得到恢复,而我们单家也就有希望了。我们的儿子是那么优秀,他完全能够把我一手创立下来的东吴集团做大做强。以前,他就是我的骄傲,我一直在等待着他接替我的位置的那一天,然后我就可以安心退休了。”
“嘉仪,这一天不会太远。”
单云飞在房里收拾行李,衬衣、领带、刮须刀,一样都不落下。明天,他就要飞往遥远的加拿大,在那里度过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接受脸部植皮整容手术。这是母亲为他安排的。他也接受了这个安排。一个人一旦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决心,就不会轻易更改。
收拾完行李,夜色已经很深了,单云飞站在芝芝的蜡像前,如同面对真人一样,动情地说着:“芝芝,明天我就要到加拿大去了,虽然我不能带你去,但是我会将你藏在心中,每天思念。本来,我发誓要一直在这座老宅里陪着你,就这么到老死,可是后来我发现,我不能太自私了,母亲和父亲都老了,他们需要我照顾,单家的事业也需要我打理。所以,我只有去加拿大,让那位世界一流的整容医生为我整容,做回从前的自己。芝芝,原谅我暂时的离开,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一个总是戴着面具的丈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看到的将是那个容貌依旧的我。”
“芝芝”微笑地看着单云飞,“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倾听他说话,不会反驳,也不会发表任何的意见,世界于她,永远都是静止不动的。
“芝芝,原谅我的母亲吧,虽然她以前曾经竭力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是她毕竟是我们的长辈,后来,她也后悔对你做过那些事。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想,她一定不会再这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