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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 隐 号 疑 云
序
耶和华说:“你做了什么实情呢?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地开口了,从你手里接受你兄弟的血,现在你必从这地受诅咒。你种地,地不再给你效力,你必流离飘荡在地上!”该隐对耶和华说:“我的刑罚太重,过于我所能当的。你如今赶逐我离开这地,以致不见你面;我必流离飘荡在地上,凡遇我的必杀我。”耶和华对他说:“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耶和华就给该隐立一个记号,免得人遇见他就杀他。
————《圣经·旧约》
一 甲板上的谋杀
这是一个风大浪急的下午,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该隐号游轮被迫停泊到了大鹏湾的一些小岛之间。虽然在这里暂时避开了这场风暴对该隐号的危险,但由于地理位置的不理想却使该隐号失去于海运管理中心的联系。
不过这些事有人现在是不会去关心的,他如今关心的只是自己那晕乎乎的脑子何时才可以平静下来,然后再喝上一杯江泉亲自为他泡的咖啡。
“呜,这该死的风浪把我的头都搞混了。”
网维一边喝了一口咖啡一边用手指指头,
“要是它变傻了,可是的巨大损失。”
“是啊,是啊。网先生的脑子可值几亿美金呢。”
“喂,喂,林大小姐,你可不能这样糗我啊。”
网维大声地抗议道。
“唉,怎么是糗你呢,我说的可是事实。”
林雅梅同样喝了一口江泉泡的咖啡,继续说,
“我们很高兴这次你们能来香港旅游,只是雅兰没能够一起来向你致谢。”
“哪里,哪里,我们明白。对于你们的盛情款待,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你们还特地邀请并陪我们参加这艘豪华游轮的首航旅行。”
“呵呵……这艘游轮的拥有者陈冠中老先生,也是我父亲生意上的老朋友,如今他儿子结婚,我们自然要参加,可不是特意陪网先生和江小姐的。”
“唉唉……那我岂不是自作多情?”
网维故作尴尬地笑起来。
“哈哈……,网先生真喜欢搞笑。咦,奇怪了,罗斯、皮皮去问风暴的情况,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的话刚说完,江泉客舱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喂,大姐你说什么呢?我和三姐可是听见了,你又说我们的坏话。”
林雅菊笑眯眯地和林雅竹一起走进来,
“我们去问过了,这场风暴可能要一直持续到明天早上。”
“是嘛,那不是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咦,网先生你怎么这副模样,有什么不好嘛。江小姐不是在你身边,而且这游艇上的所有活动也都可以照常进行,只是和原先计划的地点稍有不同罢了。”
“不,我不是在想这个。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航运管理中心没有向这艘游轮预报风暴消息呢?”
“这个,我们不知道。也许是太忙,所以忘了。要知道这几天为了庆祝回归,每天都有几十艘的游轮在这附近搞庆祝活动,因此也有可能就来不及通知了。”
“但是我们的这一艘是陈氏海运的游轮啊,不管怎么说它也应该是你们香港海运界排得上号的了,你说中心会忽视这样一艘游轮嘛,而且这次陈氏海运的长子要在这艘游轮上举行婚礼,邀请了很多你们香港企业界的巨头在这艘船上,不是吗?”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我们也算是应邀来参加这次的婚礼的。那么的确是奇怪啰。”
林雅菊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的装饰画。
“好了、好了,维,你就会胡思乱想。一天到晚的想什么犯罪啊、杀人啊,别来吓唬我们。”
江泉有些微怒地埋怨网维,不过在心底下她也觉得他的怀疑很有道理,如果是有人故意把航运管理中心发来的风暴警告给销毁,而使这艘船停泊到了这里的话,那可就是真的有什么阴谋了。
——不过也未必就是要犯罪啊,也许只是一场游戏呢,避开众人的耳目,大家好好的疯一下,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把婚礼安排在游轮上举行不就是为了避开记者和媒体嘛。
想到这里江泉放下心来,她轻轻地在身后捶打着网维,问道,
“听说陈氏海运的长子今年已经四十几岁了,这是他第二次结婚。”
“是的,他第一个妻子在十年前死了,留下一个女儿,今年十六岁,在加拿大和她的外祖父母一起生活,这次也特地回来参加父亲的婚礼。”
“怎么,她和她父亲关系不好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到加拿大和外祖父母生活呢?”
网维又有新问题了,果然是个多疑分子。
“哼哼,怎么说呢,也许是有钱人家的通病。十年前陈亚明因为杀了他兄弟陈亚朋被判了十几年徒刑,直到两年年前才提前释放了出来。”
林雅梅点了一支烟,叹气说着。
“恩哼。”
网维轻轻地哼了一声,
“难怪这艘游轮取名为‘该隐’,原来是这么回事。”
该隐号停泊在大鹏湾不知名的小岛之中,享受着它自己的平静。它是一艘身价不菲的万吨级游轮,从一九九七年九月到一九九九年三月,这艘豪华奢侈的巨轮一共造了一年零六个月。它设有三十间一等舱、五十间二等舱、一百间三等舱和若干间普通舱,总共可同时接纳1600名乘客。网维、江泉所住的二等舱201、202号单人舱房分别位于该隐号二楼前部的左右两面,直接与二楼的甲板和通往头等舱的楼梯相连,这当然是应林氏姊妹的强烈要求而安排的,目的是可以与住在头等舱的她们靠近些。另外还要说明一下的是,林氏三姊妹所住的房间是头等舱的102号,一间豪华大套房。而它的对面101号将住的则是今天下午就要结为夫妇的陈亚明和孙华年。
下午四点五十分,风暴似乎依旧没有减弱的迹象,当然它也丝毫不能损耗该隐号上的欢乐,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人们渐渐地集中到位于游轮尾部一楼大教堂前的甲板上,等待新人们的出现。
“我们是不是也该下去了呢?”
林雅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网……先生你现在头还晕吗?”
“呃……,好多了。”
网维深深地出了口气,对林雅菊说道,
“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泉衣服也没换呢。不如你们先下,我在这等她好了马上就去。”
“也好,那我们先走,网先生你和江小姐一起哦?”
林雅梅调皮地逗着网维和江泉两人,居心不良。
“维,林大小姐她是不是……?”
江泉欲言又止,她对于自己在这方面的敏感,觉得有些夸张。
“泉,你不是觉得林大小姐有在对我挑逗吧?”
网维先是笑着问,然后在她没来由的醋意爆发之前,打消她的顾虑说,
“你放心,她真正有意思的对象是张刑,不是我。”
“我不在乎她的意思,我担心的是你。”
不过她还是担心起来了。
“喂喂,这么说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可是对你一心一意的,而且你在我身边安插了那么个间谍,我也不敢胡作非为啊。”
假装委屈地说着话,接着忽然间就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
“什么?原来是不敢!”
江泉大怒,突然飞也似得就是一腿,把网维踢到了走廊。
“泉、泉,让我进去啊,我是开玩笑的。”
这一下可是真急了。
“哼。”
屋子里传来冷冷的哼哼声,然后就又变成了发嗲的吴哝软语,
“傻瓜,我换衣服啦。”
——Oh,My God。差点玩出火。
网维将身子倚在墙上,等待女友。
“时间差不多了。快点吧,大家都在教堂那等着我们。”
“来了。哦,等一下,穿着婚纱太难走了。”
楼梯口传来一对男女的声音。听着他俩的对话,网维知道那一对是马上就要结为连理的陈亚明和孙华年。
果然在转过楼梯的时候,陈亚明看见了网维,他对着他笑了笑。
陈亚明很帅气,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是那种经时间历练出来的成熟感将他的魅力发散到了极至。曾有人说:男人要过了四十岁才是魅力真正焕发的时候。此时的网维可是非常同意的,他对于自己的年轻感到不满。
跟在陈亚明后面转下楼梯的女人全身围绕在白色朦胧的丝纱之中,那袭纯洁而略透明的礼服将年轻的小姐扮的神秘而妖冶,给网维以无穷的遐想,他看着那藏在白纱之下隐隐透出的白皙面庞,幻想起了江泉穿婚纱时的迷人样子。
“喂,你色眯眯地傻笑着干什么呢?”
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江泉看着网维的笑容,又狐疑道。
“我、我在等你……刚好看见陈亚明夫妇从楼梯口下来。看陈夫人穿着婚纱很漂亮,我就想我的泉如果穿的话一定更漂亮。不,即使是现在也是这船上最漂亮的。”
网维一个激灵打来,赶紧恭维起来。不过事实上那也不是恭维,穿着一席金红色真丝晚礼服的江泉的确是这船上最最靓的女性。
“哼,你又敷衍我,我现在有时都不信你的话。”
她说归这么说,手还是毫不犹豫地穿过了网维的臂弯。
两个人偎依着向楼下走去,正甜言蜜语的互相说着情话,忽然间一声巨响在他们脚下的甲板上传来。
“啪————”
“泉!那是?”
两人同时站定,互看了一眼,
“枪声!”
噔噔噔噔地冲下楼去。只见一楼的甲板上,穿着婚纱的女人提着礼服飞也似地向船后跑去;而在船头上的则是身子斜靠在护栏上,一只手紧紧捂着从胸口蓬勃而出的鲜血的陈亚明。
“为…什么,…华…华年?”
死不瞑目的眼神紧紧地掠向网维和江泉的心口,两个人一阵呆立,看着陈亚明翻身落入了海中。
“怎,怎么回事?”
刚才听到了枪声,从船后赶来的众人同样看到了翻身落水的一幕,他们惊异着向两人发问。
“谋杀。”
已经见识过世面的网维回过神,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二 凶手之死
“谋杀!”
网维的推断顿时激起一片了惊叫。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声音……?”
“那个人说是谋杀。”
“谋杀……他看见的吗,他是谁?”
“胡说,他怎么可能看见,看见的话,凶手一定也把他杀了。而且到底是谁落水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痉挛颤抖的人群。网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直皱眉头。
“我是警察,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一个男人挤进人堆,看着网维和江泉问。他五十多岁的年纪,个子高高,体格瘦瘦,身上穿着特别行政区的警服。警服上的紫荆花肩章告诉网维,他是个警督。
“是这样的。”
网维走上前说,
“刚才这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谋杀案?”
他歪了一下头,看着网维问,
“你亲眼看见的吗?请问你是谁?”
“李叔叔,他就是我们向你提起过的,破获我们家那起案件的网维——网先生。”
林雅梅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
“网维,我向你介绍,这位是家父生前的好友李国中——李警督。”
“你好。”
异口同声的两人握起手来。
“刚才你说这是一件谋杀案,你亲眼看见了?”
“是的,我和我女朋友下楼时,听见了枪声。我们赶紧跑下楼,到甲板时,就看见陈亚明先生捂着心口翻身落入了海中,另外我们还听见了他落海前一刹那时说的话。”
“他说什么?”
“为…什么,…华…华年……”
“真的是这话?”
李国中在网维的话中找到了重要线索,急切着要确定那话的真实性。
“是真的,那句话我也听见了。而且刚才我们在下楼时还亲眼看见了孙华年提着婚纱急急忙忙地向船后跑。是不是罗斯,你们听到枪声过来时,是不是也看到了?”
“是的。”
林雅竹点点头,
“那件婚纱是我亲自为她设计的,我可以确定那是孙华年。”
“那么说杀死陈亚明的凶手就是孙华年啦。”
李国中点了点头,发现周围的奇怪,问道,
“为什么,陈家的人一个都不在这里?还有船上的保安呢,怎么也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对,对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二十岁左右,一脸稚气的年轻保安喘着气不知从哪跑了出来。
“你是船上的保安?”
“是的,我是这船上的保安,我们的宗旨是保护船上……”
“废话别说了,你知道吗,你们船上发生了凶杀案?”
“什……什么?”
从未曾经历过大场面的保安生,腿直哆嗦,
“到……到底是谁被杀死了,凶……手是谁?”
“这个,待会儿再说,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去通知你们的董事长和家人到这里来集合。我将和这位网维先生一起去逮捕凶手。”
李国中转过头来看网维说,
“我想你能帮我一起去逮捕凶手吧,而且你还是这起命案的重要的证人。”
“责无旁贷。只是李警督,你知道凶手身上带有武器,你我这样冒冒然地前去能抓住凶手吗?”
“这个,尽力而为吧,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让一个带枪的凶手在这船上继续得为非作歹。”
“嗯。”
网维点点头,表示同意,
“刚才因为我们从这里的楼梯下来,所以她向船后跑了,不过船后又有其他人跑过来,因此我想她可能会从船的中部楼梯跑到楼上去,然后再……”
“不……不好了,李……李警督!”
刚才那个胆小的保安不知为何更加慌张地跑了回来,他双手紧紧抓住着李国中的两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董…董事长让您到楼上去,少夫人…被,少夫人也被人杀死了。”
“什么?!”
“少夫人?哪一个少夫人,是陈亚朔夫人?”
“不,不是。是即将成为少夫人的孙……华年——孙小姐。”
“什么?!!”
网维和江泉这次真是吃惊不小地张大了嘴。
“在哪里,快带我去。”
网维比李国中的反应更加迅速地拉起了年轻保安向楼上跑,其实他心理已经猜想到了孙华年死亡的地点。
三楼头等舱的过道里站满了陈家的人,他们三三两两地相互靠着,看李国中他们走进101间检查死者的尸体。
孙华年穿着她那身肥大的礼服静静躺在房间正中的床上,她的表情十分的安静,没有一丝的痛苦。只是那张脸却似乎比她身上的婚纱还要凄白,再加上她唇上那抹涂的鲜红的色彩,看上去如同是《激情四百年》里的女吸血鬼。
“李警督,知道死因了吗?”
网维有些迷惑了,若不是他将手指放到了孙华年的鼻前试过了鼻息,还真以为她仅仅是熟睡着而已。
“我想,杀死她的是这个吧。”
李国中从死者的身下拿出一支一次性针筒和一个容积150毫升左右的曲颈试剂瓶。
“冬眠灵。”
念着试剂瓶上的名字,网维猛地想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篇关于安乐死的文章,“冬眠灵”正是用来进行安乐死药物。
“是注射了这个死的吗?据说只要100毫升就可以致人死亡。”
江泉也插上话问李国中,
“她的针孔是在手臂上?”
“是的。”
李国中缓缓的拉下她左臂上的长臂手套,在孙华年肘部以下的静脉处出现了一个针孔。
“就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李国中的脸色就大变,他快速的拉下那几乎连到肩部手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
江泉又愣了,网维也是。三个人同时盯着孙华年露出的手臂,大脑中一片乱哄哄。
孙华年的手臂上并不只有一个针孔,而是有七个。从肘部以下的静脉到手腕处的动脉上面,一共排列着七个显而易见的针孔,而且有几个针孔处还微微的有血倒流出来。
“凡杀该隐者必遭七倍报。”
《圣经》中的古老诅咒,在网维的心里浮现上来。他默默地念出声,去看站在门口惊恐的陈家众人。
一楼的甲板上几乎聚满了该隐号上所有的客人和船员,他们在李国中警督的命令下来到这里,准备接受他对今天刚刚发生的两起命案的调查。首先他对刚这两起案子做起了一个简短的说明。
“各位,在这本应是幸福、欢乐的时候我很难过地向大家宣布两个不幸的消息。今天下午十七点整到十七点十分这段时间内,这艘船上有两名人士被人谋杀了。……他们是今天本来就要举行婚礼的陈亚明先生和孙华年女士。”
李国中说到这,停了下来。他要观察现场的反应,尤其是陈家众人的反应。
陈家一共七个人:家长是陈冠中,陈氏海运的董事长,一个六十多岁的矮胖老头,此时听到噩耗,顿时面色青灰,嘴唇发紫,痉挛发颤的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青檀木手杖;他的身边搀着他的是为三十多岁的女士,他的第三任太太陈墨诗津,她看似十分关心地搀扶着陈冠中,但眼睛却是避过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甲板外昏暗的海水;陈墨诗津身边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是陈冠中的女儿藤陈亚朔,她被李国中的陈述弄得惊恐不安,紧紧的抱住自己两个年幼的儿子;她的丈夫藤伽龙,陈氏海运人事部的主管,一个看上去十分坚毅、冷静的男人,这种坚毅、冷静的性格也许是与他曾经做过船员有关,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他默默的在身后看着妻子和儿子;陈家唯一一个没有人安慰的人,是呆立着的陈亚明的女儿陈彩翼,她无助的站在人群的中间,海风吹拂起她身上飘逸的长裙,显得凄美而又残酷。
李国中将目光转向甲板上的其他人,然后继续说,
“因为我们这艘船为了躲避风暴,现在停泊在了两座小岛的中间,所以我们现在很难与有关方面取得联系,让他们来处理这案子。”
“那么……李警督,你的意思是……?”
陈冠中勉强地提起精神问李国中,脸色愈发难看。
“是的,我们想马上对这两件案子进行调查。但是陈董事长,考虑到你的身体,你不如先回房间,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去你房间的。”
“这样也好。”
陈冠中让妻子搀着向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回头问道,
“李警督,你说的你们是指……?”
李国中一顿,看着陈冠中道,
“是这位网先生,我想你应该听雅梅她们介绍过了。我认为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可以帮助我抓紧破案。”
“既然这样,那么……拜托了。”
缓缓地转过身子,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在他年轻妻子的搀扶下,向楼上走去。
三 三种情况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无从着手了,李国中看到甲板上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真切得感受到。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在一艘与外界无法取得联络的船上接连被谋杀了两个人,而在自己身边又没有任何先进的侦察技术装备,也没有任何可以提供帮助的司法鉴定人员,有的只是一个听说办过案子的普通公民和他的律师女朋友。
要通过他们的大脑在这600多人中找出一个凶手,也许还不止一个,这种事简直是不可思议。但是他们还必须马上开始侦察,因为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犯人的手中有一把枪。如果不赶快,包不准又会发生什么新的案件,他们已经不能等到暴风雨过去后再联络警方了。
为了平静一下周围的人群,李国中决定让他们先回到他们各自的房间,等候调查。
嘈杂的人群渐渐离开,网维顿时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刚才的压抑消除不少,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说:
“李警督,这件案子如果要一个个人的调查,恐怕很困难;而且在这里的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弄得疲了,对大家也没有好处。我想了一下,孙华年手臂上的那些针孔显然是一种暗示,也许这场谋杀还要继续。”
“你真的这么想?”
李国中同样地沉思了一会儿,
“难道跟陈亚朋的案子有关?”
“是不是陈亚明十年前杀死他弟弟的案件?”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国中有些吃惊地看着网维。
“这个我是听林大小姐说的。我想既然用那个该隐的诅咒来做谋杀的暗示,显然是与此有关的。”
“但也许是有人故意要转移视线呢?”
“这当然有可能,但是李警督你发现没有,这艘船现在是处于无法与外界联系的情况。我刚才对这艘船因为没有得到航运管理中心发出的台风警报有过怀疑,现在这种形势更加深了我的怀疑,我认为一定是有人故意造成现在这种处境的,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应该是陈氏海运的内部人员,也就是说那些宾客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
“这么说很有道理,但至少也要确认一下所有人在第一个案件发生时在做些什么吧。”
“是要调查哪些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网维若有所思,然后看了一下手表,
“第一个案子发生在下午五点零五分左右,那时我和泉一起下来准备去教堂参加婚礼。我们两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说得不错,我那时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因为听到枪声的时候我正在和林家的三个姐妹聊天,同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几百个宾客。当然那些人还要让他们再证明一次,不过林家的几个人就可以完全排出在外了。如此一来要着重调查的就是当时不在场的船员和陈家的那些人。不知为什么,婚礼就要举行了,他们竟然一个也没有到场。”
“那么就先从那个小保安开始吧。我也想再检查一下第一现场,那里刚才没有好好看。”
“嗯。”
李国中点点头,冲刚才的小保安招招手,
“你叫什么名字?”
“萧子铭。”
“你下午五点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我在睡觉。”
“睡觉?为什么睡觉,没有任务吗?”
“是的,从今天早上起航后我们几个就一直在船上巡逻,直到遇到风暴,这艘船躲进了这两个小岛之间后。躲过风暴后船长通知我们说大家辛苦,趁现在没事先去休息,所以我就去睡觉了。”
“那么其他人呢?”
“他们啊,他们都到底层的休息室打牌去了。”
“是吗?你刚才说是船长通知你们休息的,很好。那么小伙子我现在让去你做两件事,你敢吗?”
“当然。”
“好。第一件,去确定你的几个同事在案发时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然后再和他们一起去调查所有乘客的不在场证明。当然我不需要你们一个个的公开询问,只要叫他们每人单独把在听到枪声时所干的事写下来就可以,最后一起汇总到我二楼的房间。对了,我的房间是二○七。”
小萧认认真真地听着李国中的每一个字,然后点点头跑了下去。
一九九九年七月一日下午六点零八分,甲板上只剩下三个人。李国中点了支烟,才吸一口就将它扔到了海里,他瞟了一眼两岛之外呼啸的风暴,向甲板前面蹲着的网维和江泉走去。
“有没有发现什么?”
“有。”
网维点点头,将垫着手绢捏着的子弹壳递给李国中看,
“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子弹。”
“是五四式。”
李国中看了一眼,肯定的说,
“五四式手枪,七点六二毫米口径,长一百九十五毫米,重零点八五公斤,弹夹容量为八发,有效射程五十米,出膛初速为四百二十米每秒。子弹壳是在这里发现的,也就是说凶手是站在陈亚明的身前开枪的。”
李国中同样在甲板的栏杆边蹲了下来,他用手摸了一下粘在地板上早已干涸了的黑色血迹,继续说,
“实实在在的人血,看来陈亚明的确是被孙华年杀害的。”
“那么杀死孙华年的又是谁?这两件谋杀是一个案子,还是两个案子?”
“你这话怎么说?”
李国中纳闷道,他不明白网维迅捷的思路。
“是这样,凭目前掌握的线索,可以确定陈亚明和孙华年两人分别是被孙华年和另一个凶手谋杀的。那么这个凶手是不是主谋呢?也就是说他是不是利用孙华年来杀死陈亚明,然后再通过杀死孙华年来灭口;还是说孙华年是因为自身的理由杀了陈亚明,而另一个人偶然看见了这一幕,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又临时起意杀死孙华年,并且还留下七倍报的标志。”
“不,维。我觉得无论哪种情况,在逻辑上都有难以理解的地方。”
江泉突然插话,说出她另外的见解,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另一个凶手是企图杀死孙华年灭口,那为什么要留下七个针孔?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明显的他杀。而第二种情况似乎更糟,为什么他要拿走那把枪,难道说他还要杀人,如果真是这样,这就不会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杀人案。”
“不,江小姐,事实上我们并没有仔细的对101室进行侦察过,我们刚才为了应付陈家的人,只不过粗粗的看了一下孙华年的尸体就马上回到了甲板,也许那把手枪根本就还在101房间,如果它还在,那就应该是网先生刚才所说的第二种情况了。”
“不不不,我不这么认为。李警督您别忘了孙华年是被注射了100毫升的冬眠灵死的,如果是临时起意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呢?为什么要留下七倍报的标志呢?费尽心机的带着冬眠灵肯定是有预谋的要杀人,而且那七倍报的标志,如维所说,预示着谋杀还将继续。只是这样一来,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能阻止得了紧接下来的谋杀吗?”
“泉,总会有办法的,要知道放在我们面前的线索有很多,就看我们怎么选一条捷径。”
网维抬起头,看着江泉缓缓说,
“如果第一和第二种情况都不可能的话,那么第三种呢?会不会是本来就有人预谋要杀死陈亚明夫妇以及船上的其他人,于是制造了一些因素将这艘船困在这里,以便使我们得不到警方的及时救助,然而当他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开始这场疯狂的杀戮时,却不知陈亚明会被孙华年先杀了。于是他故意利用这一点,杀死了孙华年,然后留下七个针孔,将这事与陈亚明的死相联系,正如李警督刚才所言,凶手是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然后再寻找机会杀死其他的人。”
“你也觉得是转移视线了。”
听了网维的见解,李国中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
“如果杀人者的动机与陈亚明杀死陈亚朋的案子无关,那么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要知道李警督,就陈冠中老伯的家的财产而言,杀人动机可能是很容但的,当然我们完全有理由从陈亚明十年前杀死陈亚朋的这件案子来入手调查。一来,凶手既然知道十年前的事,自然应该是很熟悉陈家的人,再加上我刚才已经说过这件案子应该为陈氏海运内部人士所为,我们就大大缩写了嫌疑犯的范围;二来,我们以十年前的事件来着手调查,给凶手造成以我们中了他的圈套的假相,就可以避开凶手的警觉,我们完全可以来个将计就计。”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马上着手对船长的询问,这个家伙竟然至今没有漏过面。而你们两位,则要拜托再将一○一室搜查一遍,务必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李国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向甲板下走去。
在船底部的机房内,李国中找到了这位该隐号的船长。他叫石康受,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浓眉浓须,国字脸,远远看去给人以一种很顽固的印象。李国中缓步走过悠悠问道:
“您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吧?”
“是的,我就是船长石康受,请问您是?”
两个人各自打量着对方,彬彬有礼的互问着。
“哦,我是李国中,您也许不认识我,我是香港警察署的一级警督,我到这来是有些事想……”
“您是警察。真的?”
李国中的话被石康受打断了,他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然后急忙说,
“那太好了,我也正有事想请您帮助,您过来看。”
李国中虽然对他的行为感到有些惊讶和不满,但是依旧跟着他走进了机房的里面。机房里面很安静,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此时不在工作的大功率的发动机组。不过令走进其间的李国中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不在工作的发动机组前面围着不少的船员,他们十分紧张的在那里忙着什么。
“石船长,这是怎么回事?”
“您看了就知道,这些发动机被人动了手脚。”
石康受指着其中一台打开的机组,果然里面的连接线都被人用利器割断,断口处留有十分明显的割痕。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李国中感到麻烦了,案子竟然在朝着不曾预料到的情况发展,使的他的侦破工作显得时时被动。
“是五点左右吧,我在自己的卧室换衣服,准备出席亚明的婚礼,忽然就听到一声类似枪声的声音。我跑出来看,不料到机房门口时看到锁着的门开了,而且最外面的一台机组也被拆开了。我不放心地走进来看,发现所有的机组都被破坏了。”
“所以你就没有再到甲板上去,而是一直在这里?”
“是的。我马上就叫来了船上的轮机长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对这些机器进行抢修。只是令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有人要破坏这些发动机组?”
“这个问题问的好。我可以告诉你,有人之所以要破坏它,是因为他想要在这艘船上搞谋杀。”
“什么,谋杀?!”
石康受大喝一声,急了半天急出一句话,
“那么我听到的声音就是……枪声!”
“不错,确实是枪声,而且有人被打死了。”
“什么!有人被打死了,是谁?是藤伽龙?”
“藤伽龙……这个人是?”
李国中轻轻地反问自己,然后回答说,
“不是,死了的是陈亚明先生。”
“亚明!?不可能。”
石康受不信地大吼一声,然后急切的盯着李国中的眼睛,接着他动摇了。他悲切的眨着眼,痛苦的问道,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
“这个,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告诉你杀死陈先生的凶手也死了。”
“是嘛,他也死了,告诉我他是谁,怎么死的?”
“她也是被人谋杀的,被另一个家伙谋杀的,而且我想那个人就是破坏发动机组的罪犯,他之所以会那么做,就是因为想继续他的杀戮。”
“这个,是这样吗?”
石康受的声音非常的哽咽,他对陈亚明的意外死亡出奇的悲伤。
“好了,石船长,请原谅我不知你为什么会对陈先生的死这么悲痛,也不知你为什么刚才会认为是藤伽龙先生被人杀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疑问。还有就是在五点的时候,你说你听到枪声从房间跑出来,然后看到机房里的机器被破坏后就去找人来紧急修理,那么你可有人能证明你所说的话?”
“这个,让我想想……当然,我会告诉你的,我会把所有知道的一切告诉你的。但是亚明到底为什么要被人杀掉?……”
四 陈亚明的往事
虽然说李国中是位警督,但对于当年那桩陈亚明杀弟的案件,并不了解。他不是听了石康受的这段陈述,还真想不到,这个案件背后隐藏着的会是这样一段凶险、凄惨的隐情。
陈亚明是陈冠中的长子,1959年出生。五年后的1964年,其弟陈亚朋出生。本来,小亚明对自己多出一个弟弟,也是很高兴的,可是当他发现弟弟的到来,给自己带来父母的不公正待遇时,他就对这个弟弟怀疑了。他明白弟弟陈亚朋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所以父母多关怀一些,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但是不能为此就对弟弟就拼命的溺爱,不论其对错都把他娇着、宠着。而自己,则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陪衬。
对陈亚明来说,童年从这时起变成了不幸,其母一天到晚关心的只是他那个患病的弟弟,而其父则是十天有九天的日子假借着公司与业务的名义在外面与其他的女人鬼混。因此自是富家子弟的他,还是免不了孤寂、无聊。渐渐地陈亚明变得越来越不信任家,越来越喜欢和公司船上的小水手们在一起。尽管他们对于自己是阿谀奉承,邀宠献媚的,但他感觉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关注。而且更重要是,再一次偶然中他和一对兄妹结成了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
那个哥哥叫阿大,是码头附近捡破烂的叫化子,有个比他小八岁妹妹——叫小四,兄妹两人是孤儿,靠着阿大每天捡破烂养活。船上的有些船长见这对兄妹可怜,就偶然要阿大帮着在船上干些杂活,给他些零钱。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常常受到那些水手或者说小流氓们的欺负。他敢怒不敢言,因为他必须好好地珍稀得来不易的赚钱机会,才可以养活他妹妹和自己。
不过有一天,事情陡然变化了,那是一个夏天傍晚,阿大将一船水手早上洗好的衣服刚刚收下来,就听到了船下一个女孩子的哭声和一群男孩子的嘲弄声。
阿大一听不对劲,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明明就是他妹妹小四。阿大冲下船去,只看见那群狗崽子围在一起手里人人拿着一张弹弓,在他们前面十几米的地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生半身被埋,半身被绑在一根海边的木柱上,他们把她当作手中弹弓的靶子。
阿大气疯了,他跑上去就和那群比他年纪大的多的混蛋们拼命,但是寡不敌众。很快他被打得血淋淋的一身,差点就当场毙命,而在不远处目睹着这一切的小四也是嘶声力竭地号啕大哭,她流下的眼泪同样掺着身上的血水。
嬉戏完毕的杂种们嚷着肚子饿而匆匆离去,只剩下那两个动弹不得的兄妹留在沙滩上。这时傍晚的潮水开始上涨了,阿大那双被血沾满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那蓝黑色的海水渐渐的吞噬、淹没,他想喊人来救命可是发不出声。
千钧一发的时候,七八岁的陈亚明出现了,虽说他很早以前就见到过这对兄妹,那时也很想和这两个唯一和他年龄仿佛的人做朋友,不料阿大却是人穷志不穷,他从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富家公子、富家小姐,所以有时即使碰见了,或者陈亚明上来搭话,他也不去正眼瞧他。
眼前情况,使得陈亚明不顾一切地冲了下去,拼命地将小女孩被绑的身子解开,从沙滩里挖出来。他拼命的挖着、拼命的挖着,直到海水同样淹没他的身子,直到十指的指尖完全迸裂出血,直到他将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背上岸。
他累得筋疲力尽,但是却依旧学着书上看过的样子为那小女孩做人工呼吸。后来他一直说那是他的初吻,他将他的初吻献给了他的妻子(人小鬼大)。
三天以后,兄妹俩的身体恢复了健康,同时在陈亚明的再三乞求下,他们由一位年老的船长收养了下来,并且改名为石康受和石康美,而那几个水手则是乖乖地进了大狱。
从那以后,他就更不再关心家里的事,也不为家里惊天动地的小事大事而喜怒哀乐。在他母亲突发心脏病去世时,他只是微微地抽了抽嘴角;在他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并且带着已经长得很大的私生女回家时他还是微微地抽了抽嘴角。他已经不再把陈家的人当亲人,在他心里,他的亲人只有两位,就是石康美和石康受。他和他们约定,以后他一定要设计制造一艘最豪华的游轮,让石康受做船长,载着他和小美一起去环球旅行。
但是轻易的许诺从来没有轻易的兑现过。
也许是遗传了他父亲陈冠中的不良基因,成年后的陈亚明同样是个花花公子,失去了与石康美新婚后的新鲜、刺激之后,他开始常常在外寻花问柳。
在陈彩翼五岁的那一年,陈亚明被一个影视界三流的女演员勾引上了,那女人长得还算有三四分姿色,身材也不错,但是就是缺乏演技,从影了四五年年除了做做配角外,其他的片子似乎都可以归于三级类的。可就是这样一个靠身体演戏的女演员,陈亚明竟然喜欢上了,甚至喜欢到了夜不归宿的地步。石康美十分的生气,为了自己的名誉与尊严她决定离婚,而到了这一地步,陈亚明醒悟了、妥协了,他同意与那个叫墨诗津的女人分开,并且以后再也不去外面鬼混。
俗语道:家和万事兴。家庭一旦不稳定,出现了问题,其他方面的灾祸就马上接踵而至。本以为一切风雨已经过去,但是半个月后,意想不到的灾难发生了。
五月的一天下午,石康美独自一人开车去九龙购物,当晚就没有回家,然后在第二天上午,精神处于万分紧张状态的陈亚明收到了一个要求500万赎金的绑架电话。
五百万对于陈家来说并不是一笔很大的数字,所以陈亚明在没有报案的情况下直接按着绑匪们的要求付了费。可是在这之后他的妻子却还是没有活着回来,三天后有人在九龙湾发现了一具中年女子的尸体,经验证确属石康美无疑。并且法医官的检查报告上明确的指出死亡时间不满80个小时,也就是说她是在绑匪得到赎金之后遇害的。
石康美的死对陈亚明的打击很大,他回想起了幼时和石氏兄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一言一行、那一颦一笑。看着小美幼时送给他的一块红色的手绢,他的眼睛湿润了,他回想起自己的誓言,再忆起不久前自己的行为,一股难以抹灭的罪恶感浮上心头,他发誓要找出绑架并且杀害他妻子的凶手。
但是这谈何容易。因为一开始没有向警方报案,所以要求警方在事后再根据当时的线索查案就显得万分困难,而且更令陈亚明感到奇怪的是,警方对这件案子的侦办一点也不积极。这是陈亚明意识到,这件案子的背后有人在搞鬼,紧接着他又悟出,就石康美绑架这件事本身可能也并不单纯。
为什么绑匪在得到赎款后杀人,是事先就制定的还是……
如果是事先就准备要杀的,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呢,绑匪如果先杀了人再来要求赎金,不是更简单、更安全嘛?还是说,是因为阿美看到了绑匪的样子,才要杀她灭口,有可能。不过如果是一般的绑匪做了这么大的案子,事后一定会逃出香港的,他们也不怕被看见。难道,是还有其他的原因而促使绑匪不得不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