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冰窖门口的地板上发现了这个。”
李国中和网维两人对了一眼,接过别针:
“看来是想撬锁啊。好吧,这个别针先放我这里,我们在了解完楼上的情况之后,再对这个神秘人物进行调查,我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了。”
“知道了,那我还是……”
“你就和我们一块吧。对了问你个问题,你今年几岁?”
“我么,二十……二十岁,整二十岁。”
“很好。你知道陈先生有个女儿才十六岁,待会儿我们有问题让你问她。”
网维冲着萧子铭眨眨眼,带头往楼上走去。
陈冠中面无血色地躺在108的床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始接受李国中他们的访问:
“陈老先生还是应该保重身体的要紧。”
“唉咳……身体,保重身体还有什么用,我的两个儿子都死了,我再拼命忙些啥?咳咳……”
“话不能这么说,你还有一个夫人、一个女儿女婿、两个外孙、一个孙女,不是吗?”
“他们,咳……他们,咳咳咳咳……”
陈冠中说到着,突然一阵猛咳起来,墨诗津赶忙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拍着老人的背,将它灌下去:
“老爷,你还是先吃药吧。”
“咳……待一会。”
陈冠中很是固执地推开墨诗津的手,对她说,
“你先回你房间去吧,李警督有事要单独问我,等会儿你在过来。”
命令一般地让墨诗津退场,在网维看来这个年逾七十的糟老头身上有着暴君一般的气质。同样这也就不难想象,陈亚明对这样的父亲有何种反感了。
“陈夫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正好有几个问题问你一下,可以吗?”
“这个……”
墨诗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陈冠中,见他丝毫没有理睬自己的样子,于是点点头,带着网维去她自己的房间了。
八 询问时间
“李警督,我想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在这船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就只剩下彩翼一个人了。……陈亚朔其实并不是我的亲身女儿。”
陈冠中艰难地爬起身,靠在床背上倚着身子向李国中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
“当然,我不是不爱亚朔,这几年来我其实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亲身女儿了。但是螟蛉毕竟是螟蛉,而且她还是个女孩。即使我很爱她,她也一直把我当亲生父亲般的爱戴,但是她丈夫若怀有异心,我就很难保证她的行为了。她很爱藤伽龙的,而那个男人则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十年前的事说起来也可能是今天的伏笔。”
“这么说,你怀疑今天的事也有可能是他们干的了?”
李国中斜眼看了一下萧子铭,示意他刚才的话要保密。
“不……我想李警督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藤伽龙他真的想要做点什么的话,亚朔她不会去阻止。她和她母亲一样是个老实人,或者说是个滥好人。紫冉……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啊,可是,可是她死的太可惜了。咳、咳咳……”
“陈老先生,你歇一会。要不,你先吃药。”
“不,这没关系。这老毛病了,你知道人一老就什么毛病都来了。想到这一点我真是羡慕早早死去的紫冉和阿敏。她们死去的时候是那么的漂亮……”
——这老头……
李国中皱了一下眉头,问:
“你爱你的妻子们吗?”
“当然,如果我不爱她们,我会娶她们?我爱我的每一个妻子,包括小墨。”
“可是刚才我见你对陈夫人她……”
“咳咳……那是我不想让她知道亚朔不是我亲生的,你知道,女人们都善于嫉妒,如果让她知道亚朔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而我那么喜欢,她会怎么想?”
“但是,我以为陈夫人是知道藤夫人不是你亲生女儿的。”
“这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
“为什么不可能。你如果知道十年前的事,我想你应该明白,当年绑架案中的三个人就是藤伽龙、陈亚朋和墨诗津。如果说墨诗津是藤伽龙一手策划,介绍给陈亚明和陈亚朋的,那他们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十分亲密的。同样陈亚朔嫁给了藤伽龙,她的生世也一定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丈夫,那么你想藤伽龙会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给墨诗津知道呢。”
“这个……我怎么没想到。该死,我真是后悔当初答应亚朔嫁给那个混蛋。咳咳……就是他来了我家,才一切变得不得安宁。咳咳咳…………”
“陈老先生,你别激动。”
李国中走上去帮着拍陈冠中的背,这时一旁的萧子铭又机灵地倒了一杯水过来。
“谢谢,谢谢。小伙子你是……”
“我叫萧子铭,是船上的保安。”
“哦,对了,我记得了,刚才发现孙华年那女人尸体的时候,正好你跑上来,然后再下去报告李警督的。”
“是的,就是我。……”
萧子铭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您和李警督的谈话。”
“没关系,你是个很不错的小孩,你是何时进入公司的啊?”
“我……”
萧子铭看了一眼李国中,见他没有要自己停下的意思继续道,
“我是三个月前,刚刚进入公司的。”
“哦,是三个月前,也就是该隐号开始招聘保安的那个月。小伙子,你运气不好,我们公司以往的游船一向以安全、舒适著称,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案件。可是这一次竟然……唉,家贼难防啊。”
“家贼,陈老先生,你认为这两起案子都是陈家的人干的?”
“唉,我当然希望不是,但是不是陈家的人又有谁可以将航运中心发来的台风警报销毁;又有谁可以轻易地欺骗我们,告诉我们说婚礼的时间延后了半小时?”
“嗯,你们之前有接到通知说婚礼的时间延后?”
一个新的线索突然就跳了出来。
“是啊,就在该隐号逃离风暴,躲到两座小岛之间后不久,那时不过三点半左右,我们接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说是因为躲避风暴的缘故,原来准备婚礼的事一时来不及完成,所以要延后半小时,到五点半举行。”
墨诗津优雅地点了一支烟,一边回答着网维的问题,一边用妩媚的目光对其进行性骚扰,但是这种级别的电眼战术,对网维却是丝毫不管用。他泰然自若地面对之,继续问道,
“那么之后呢,你们接到通知以后做了些什么?”
“之后啊,我想想。”
她故作清纯地耸耸肩,站起身向网维走来,
“你不抽烟。”
“不,谢谢。”
网维站起来,走到圆形的窗口,看着外面灰黑色的云层,继续刚才的提问,
“陈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个么……老爷去睡觉了,你知道他的身体不好,有气管炎,血压和血脂也成问题,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是躺着睡觉。”
“他睡着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估计是睡着了。我打稿子的时候隔壁一直很安静。”
“打稿子,什么意思。”
网维回过身来,正眼看她了。
“呵呵……我正在写一本剧本,网先生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啊?”
“哦,什么剧本?”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嘛。”
她愣是殷勤地打开了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让网维看,
“我以前是个演员,但是演技不行,所以后来就不干了。但是我一直很热爱电影这门艺术,我想当一个编剧,写一部好的作品,让那些大明星在我的剧本故事中表演。怎么样,这个名字就很吸引人吧?”
——《心变态》,什么意思?
滑滑的手臂从网维的身后绕上来,倚着他的肩,那女人向网维说:
“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讲的是一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为了生活而做了一些不道德的事,后来被一个不嫌弃她的大老板看上了,娶她为妻。但是这个女人却因为年轻时的遭遇,心理失横,于是在家里作出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事。怎么样,你看看,写得如何?”
“嗯……,这是你花了很长时间写成的吧,好像不错。”
其实网维除了名字,就根本没再看过一眼,他观察着身边的墨诗津,留意着她修饰的服服帖帖的长指甲,留意着她一身有些浓烈的梦巴黎香水,
“陈夫人一直用着这种香水吗?”
“是啊,怎么不好吗?”
“哦,不,我的意思是这香水很不错。只不过我第一次闻到,有点不习惯。”
网维站起身,
“你的作品很长啊,我现在还有事,一时半会没法全看完,等我办完事再来看吧。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说陈老先生睡觉时你在这边打你的剧本,那么到什么时候,你完成的呢?”
“我么……”
墨诗津很扫兴地看着网维,冷冷回答道,
“我一直到五点左右才完成的,然后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再回主卧室去叫老爷,不过那时他也已经起床准备完毕了。”
“于是,你们两就一起去参加婚礼了?”
“是的,那时正好是五点一刻左右。”
“陈老先生,你说你夫人是五点一刻的时候,回你房的?”
“是的,那时我已经准备好出席亚明的婚礼了,不过有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
“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是的,我五点左右醒来的时候,想叫她过来帮我准备一下,但是按了半天铃,她也没有过来。”
“是吗?”
李国中心里一亮。
——墨诗津五点左右的时候没有不在场证明。
“那么陈老先生,你先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尽快给你回音的。”
李警督站起身,敷衍了床上的老人一番,离开房间。
“咦,陈夫人。你们的套间,原来两边都各有独立的房门啊。”
从墨诗津房间出来的网维站在走廊上冲从另一扇门出来的李国中点点头。
“是啊,这其实就是在两个相邻的房间中间再开一扇门而已,从而构成一间套房。”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有一个问题忘问了,五点零五分左右你们在房间里没有听到枪声吗?”
“枪声!?”
墨诗津惊呼起来,
“哦,不,没有听到。头等舱的房间都是隔音的。”
她说着,急急的回陈冠中的房间去了。
“怎么样,网先生有没有收获?”
“有啊。”
网维抬起胳膊,用鼻子使劲闻。
——这个香水好浓哦,要是被泉闻到的话就惨了。
105间是藤伽龙一家所住的大套房,李国中站在门口,刚要敲门,没想到它就开了。
“咦,你是李警……”
开门的藤伽龙一副吃惊的表情。
“是的,藤先生,我说过晚饭后会来拜访你们的。怎么,你有事出去?”
“是啊,楼下服务台打来电话,说有几个服务生打架了,要我去处理。”
“服务生打架,藤先生你不是人事部的经理嘛,怎么这类事也管?”
“唉,李警督你不知道,大哥遇害了;石船长在机房忙着抢修,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岳父他身体又不好,所以现在这船上事无巨细都要有我来管了。”
“那你可真是辛苦了。”
“还可以,李警督,有什么事你可以先问亚朔,我马上就回来。”
藤伽龙和站在李国中后面的网维对了一眼,匆匆地下楼去了。
“藤夫人,我们……藤夫人你怎么了?”
李国中还没有问话,陈亚朔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一边擦拭着眼角,一边不清不出的说:
“大哥……大哥从小就不喜欢我,而且他还恨我们……我知道他恨我们,恨我们害死了大嫂。但是……呜……大哥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从来没有恨过大哥……。”
哪里是老实得近乎傻子,在李国中看来陈亚朔不是太过精明,就根本是个白痴。他烦恼着,要如何稳定一下她的情绪。
“藤夫人,你的两个儿子呢?”
网维插上来问。
“他,他们在隔壁睡觉呢……。”
“哦,是啊,原来已经很晚了。恕我们冒昧这个时候还来打扰,我们只想问两个问题,完了我们就离开,所以还请你帮一下我们的忙,尽快解决它,我们也不想打扰你的休息。”
“这……好啊,到底你们想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请问你们有没有接到一个通知婚礼延后的电话?”
“有啊,这个电话还是我接的,我记得当时电话里一个女人说,因为躲避风暴的缘故,原准备五点的婚礼来不及了,所以大哥决定延后半个小时。”
“一个女人的电话吗?”
网维点点头,继续道,
“第二个问题,五点左右,你和你先生在干什么?”
“那个时候啊,我们一家都在为参加婚礼而准备,忙这忙那的,还有两个小东西,当时真是累死我们了。”
“那么谢谢,藤夫人,我们就不再等藤先生回来了,我想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应该不会知道更多的了。当然如果你们还想起一点什么,请尽快通知我们。”
“知道了。”
陈亚朔说着又开始擦眼角了。
九 藤伽龙失踪了?
月隐藏在狂风暴雨之后,旋风卷起波涛,荡起激浪。起伏的海水摇曳着停泊着的该隐,像是在无忧无虑地玩着摇篮。
但是摇篮里的“婴孩们”却被这这不同寻常的晃荡给折腾惨了。
“我……对不起李警督,我又晕船了,我要回房去。接,接下来关于陈彩翼的调查只能交给你了。”
“怎么,网先生晕船?”
“是啊,有那么一点,实在对不起。”
网维一手撑着墙壁,拍拍脑袋。
“那网先生要我扶你回房吗?”
“好啊。谢谢……啊,不用了,你继续帮助李警督办案吧,案子要紧,就这点路,我还是可以坚持的。”
网维头脑还算灵敏,没有忘记此时自己的房里正躲着“生病”的江泉。他趔趄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咦,维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警督呢,调查结束了?”
“不是啊,我又晕船了。’
他不好意思地跌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泉,又要你帮我倒杯咖啡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傻瓜,对我还要说这些嘛。”
江泉倒了一杯咖啡递给网维,然后又去挤了一把冷毛巾给他敷上。
“泉,那些调查上面有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线索?”
网维还是放不下案子,一边眯顿着一边又问。
“有。一位姓刘的女士在调查上面留有一段非常重要的内容。”
“哦,是吗?拿来我看。”
网维一下子端坐正身子,喝了口咖啡。
“我念给你听好了。”
江泉坐到网维沙发的扶手上,半偎依着念给他听,
“我和我丈夫是四点五十的时候离开我们一一五房间的头等舱的,当走到船尾的楼梯口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化妆盒忘带了,就赶回房去取。等我拿了化妆盒匆匆赶往楼下时,正好听见了枪声,然后就看见大家都往船头跑去,我当时很害怕,一直靠着楼梯的走廊等我丈夫。……我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我取了化妆盒出房间走到楼梯口时,曾远远看见陈三夫人她从陈亚明他们夫妇的房间跑出来。……”
“这……”
网维睁开眼睛,坐起了身来,
“果然是这样。”
“怎么了?”
“墨诗津没有五点到五点二十那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她对我说谎了。”
“那么说,这个人对你隐瞒了什么?”
“嗯。得赶快找李警督,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马上告诉他。”
网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算了,维,让我去吧。你还头晕呢。”
“不,不要紧,案子重要。”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江泉扶起网维,让他站稳当。
“谢谢,你真好。”
风暴又渐渐远离,该隐号慢慢地平静下来,网维站定在房间的地板上,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把所有的线索都穿起来,虽然现在还缺陈彩翼方面的情况,但他已经觉得不太重要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网维点了点头,让江泉去开门。
江泉打开房门,大吃一惊的是站在门外的不是李国中和萧子铭而是有些哭哭啼啼,红着眼圈的陈亚朔。
“夫人您?”
江泉后退了一步,将她迎进房门。
那女人一踏进房门,泪珠子就像断了线一样得直往下掉,她看着网维,踉跄地冲上几步,哭喊着说:
“我丈夫失踪了!”
“你丈夫失踪了……”
网维咕哝了一句,他要确定自己没有被刚才的风暴给搞迷糊了脑子,
“夫人,你请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我丈夫刚才被人骗出去之后,就失踪了……”
泪水夹着鼻涕,一块被她用手绢抹了去,网维看着她那张焦虑不安的脸,一时也不能分辩她是否在作戏。
“藤夫人您先喝口水再说。“
江泉端来一杯纯水,塞到陈亚朔的手中,她双手拢着杯子,喝了一口。
“我……网先生,我想你知道刚才你们来房间的时候我丈夫刚巧接了个电话出去。……”
“对,的确如此,他对我说是楼下的服务生有事,把他叫去的。”
“可是……可是你知道嘛,其实打电话的不是服务生……伽龙,伽龙他是被人骗出去的。”
“这话怎么说?”
“因为,刚才——就是船摇晃的那时候,楼下的服务生又有打电话来找伽龙。”
“又打电话来了?她们有说什么事吗?”
“有啊……她们说因为今天风暴的缘故,有许多人都晕船……原本准备的药品都用完了,所以要问伽龙再拿一些预备。”
“嗯,原来如此。这个电话是你接的,那么第一个电话是不是你接的呢?”
“不……不是,那个电话是伽龙他自己接的,他接完后告诉我说楼下有事,就出去了。”
“这么说……”
网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又是两声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李国中回到网维的房间,也是出乎意料地看到一脸愁容的陈亚朔正坐在网维对面的沙发上,他同样吃了一惊。
“江小姐,她怎么来了?”
“她说她丈夫失踪了。”
两个人站在一旁低声说着。
“藤夫人你说你丈夫失踪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就是你们来的时候……”
“可是当时他还在啊,他不是说是接到电话……”
“可是那电话不是楼下打的!……”
情绪激动的神经质女人突然之间大吼一声,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道,
“我丈夫接了一个奇怪的电话下楼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打电话让楼下的警卫和服务生找找,他们都说没有看见,我丈夫他确确实实失踪了!!……”
一顿发泄过后,她又安静了,痴痴地望着神情凝重的李国中,嘴角裂开,落下欶欶的眼泪。
“藤夫人,您先别着急。李警督和维一定能帮您找到您丈夫的。您想想,那些警卫和服务生们并没有把整艘船都搜一遍啊。”
江泉也知道自己这几句安慰的话说得过于蹩脚,可陈亚朔竟然是听进去了:
“那么你们是不是现在就搜船呢?”
“这……”
江泉将目光转向了李国中。
“当然,我们马上就开始全船搜查。”
李国中向她点了点头,
“只是藤夫人我希望你能先回你的房间,一来照看你的两个孩子,二来万一你先生已经回来,也可以马上通知我们。”
“那好的……李警督、网先生拜……拜托你们了。”
“要我送您回房吗?”
“不,不用了江小姐,你真是好人……我一个人可以的。”
送走陈亚朔,李国中通过内线电话,让楼下上来一个保安和服务生。网维有些纳闷地看着他打完电话,问:
“萧子铭呢?”
“他嘛,我让他陪着陈彩翼了。”
“你让他陪陈彩翼?”
“是啊,说起来真巧,萧子铭原来以前就认识陈彩翼。”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是说萧子铭原来就认识陈彩翼,他们两个在加拿大是一所学校的。”
“有这么回事,看来你得先把你在陈彩翼那的事说说了。”
“好啊。”
李国中接过江泉给他新倒的咖啡,呷了一口,
“真的难以想象,那个看似胆小怯懦的年轻人,哄女孩子倒是满有一套的。才开口几句就引得她破涕为笑,然后我们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陈小姐在吗?我是李国中,我有些事想请问你一下。”
李国中尴尬地敲着门,一脸无奈。门开了,陈彩翼仍然穿着傍晚时的那件礼服,怀中抱着一只硕大的邦尼熊,一脸的怯弱与悲伤。
“你们……”
“实在对不起陈小姐,我有些事不得不打扰你。”
“你们进来吧。”
她对李国中说着话,脸却在一直看萧子铭。
“你还认得我吗?辛蒂瑞拉。”
“你是!?”
她呆立的一会儿叫道,
“是王子的士兵!”
“对了。”
“喂喂,萧子铭你们两认识?”
“报告李警督,我和她以前在加拿大的时候是一个学校的,我和她在一起演过学校的舞台剧《灰姑娘》。”
“哦哦,那是一部很有名童话剧,那你在加拿大好好的怎么会到香港来呢?”
“我……”
萧子铭顿了顿,
“我是个孤儿,半年前我的养父母出车祸死了,于是回来找我的亲人,可是一直没什么线索,结果就在三个月前做了这船上的保安。”
“哦……原来如此。那么既然这样,你就帮我问一下陈小姐五点左右的事吧。”
“好的。”
萧子铭点点头,看了一会陈彩翼说,
“你胖了。”
“嗯?”
女孩子一脸惊讶,不知他为何如此无礼地对自己说这话。
“我至今还记得你的那个‘皮鲁埃特’,那个借用芭蕾舞动作的转身真是太漂亮了。你现在还练芭蕾吗?”
“我有练。”
“那就对了,千万要保持身材,不然你的男搭档可要举不起你了。”
萧子铭夸张地做了个托举重物接一个趔趄的表演,引得陈彩翼一阵发笑。
“呵呵……那好了,陈小姐,现在李警督和我有几个问题想你回答,还请你不要太紧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非常老练地切入正题,一旁的李国中暗暗地吃了一惊。
——这个小子不简单啊!
十 第三具死尸
“请问陈小姐,今天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一边听CD,一边做健美操。”
“听CD,做健美操?”
李国中起疑起来了,
“你不知道五点钟你的父亲要举行婚礼嘛?”
“当然知道,不过后来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通知说婚礼要比原先的晚半个小时再举行,所以我就先练健美操了。”
“哦?你也接到电话通知说婚礼时间要延后。那是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你的是男人女人?”
“是个女人,时间嘛,我记得是父亲离开后不久,四点三刻左右吧。”
“四点三刻左右?你肯定?”
“是啊,我肯定。因为风暴过后,父亲特地来我房间看我,我们聊了好久直到发现时间快来不及了,他才匆匆地跑上楼去,那时我们都看了墙上的钟,时间是四点三刻。”
“原来如此,陈亚明原来之前在你的房间,那么他和你还说些什么呢?”
“说了些关于我母亲的事。”
她铮铮地望着李国中。
“你父亲还爱着你的母亲?”
李国中这个问题提的相当得蹩脚,引得陈彩翼突然间就大喊了起来:
“那当然!我丝毫不怀疑我父亲会永远爱着我的母亲!!”
“哦,哦,那当然。”
李国中有些惭愧地去看看萧子铭,希望他能够帮他解围。
“可是,陈小姐。”
“什么?”
“既然你父亲一直爱着你的母亲,为什么又要娶……孙小姐为妻呢?”
“这我怎么知道?”
依旧是不成功的提问,这一次连萧子铭也不管用了。
“可是,陈小姐你父亲和你谈了那么久,难道就没说起你的新妈妈?”
“那个女人不是我新妈妈,我只有一个母亲,她叫石康美,她在十年前已经生病去世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将整句话完整地吐出来,眼睛里面的柔弱变成了刚强。
“可是陈彩翼小姐,你父亲真的没有跟你说起一点孙小姐的事,他没有说他为什么要结婚吗,他是否真的和孙小姐相爱……”
“没有,他没有说。我爸爸从来不跟我说他和其他女人的事,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陈彩翼突然站起来,歇斯底里地舞着手里的邦尼熊,接着突然间脚一滑,人摔倒在了地板上。
“陈小姐,你,你没事吧?”
萧子铭赶忙过去看,只见她歪着身子,双手抱着蜷起的左脚脚踝,脸上露出痛苦不已的表情。
“我……我脚扭了。”
痛苦变成了一种伤感,她看着蹲下身子为自己捧起脚踝的萧子铭,人一下子支撑不住地拥抱了上去,然后就是长久以来积蓄在心里面的痛苦之大爆发。
看着被陈彩翼抱着,尴尬不已、手足无措的萧子铭,李国中耸耸肩,有些恶作剧地笑了一下,说:
“你就在这里先陪着陈彩翼小姐吧,有事我会再找你的。”
“嗯……很奇怪啊。”
“什么地方奇怪了?”
“电话,陈彩翼接到的电话。”
“电话怎么了?”
李国中一时间想不出奇怪所在,他看着网维,正想让他再解释一下,房门又敲响了。
进来的是保安大金刚和一个穿着水手装的年轻服务小姐,大金刚看了一眼网维,然后必恭必敬地向李国中行了个礼:
“报告Sir,我是该隐号游轮的警卫金子雄,受命令前来接受你的指挥。”
“哦,好好,那么你呢?”
李国中观察了一下这位动作片看多的保安,将视线转移到了边上的服务小姐。
“我叫仝曳沅,是这艘船上所有服务生的领班。”
“好。我问你,藤夫人说有人打电话找她丈夫,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是我打的。”
“是你,什么时候打的,你打电话找他有什么事?”
“我找他要一些晕船药,你知道刚才风暴过两岛之间时,这艘船在摇晃,船上有许多人都来问我们要晕船药,我见都快用完了就问藤先生再要一些。”
“哦,明白了,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打这个电话的?”
“就在风暴过后,那时就快九点了。”
“那么之前,你有没有也打过电话呢?”
“没有。”
“没有,你能肯定?”
“当然。今晚上我只打了一个电话。”
仝曳沅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其他人呢,她们有没有可能打呢?”
“其他人……你是说其他服务生。我想不会,他们没有那份权力和义务。”
“没有那份权力和义务,这个我承认。但是对于一些突发情况也不会吗?”
“长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就来说明一下,我听说今晚上有几个服务生在打架,那么会不会那时你正好不在,所以有人打了电话呢。”
“有服务生打架……?长官你听谁说的。这事绝对没有,而且我也不曾离开过我的那些姐妹。”
“这个可不对。”
网维悠哉悠哉地插了句话,
“李警督,我想对电话的调查现在还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先把藤伽龙找到。”
“嗯。那好的。”
李国中点点头,站起来命令金子雄道,
“立刻组织全船的保安、水手,和其他有空闲地人员在全船除了有宾客的房间进行搜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藤伽龙的消息,不管他是死是活。”
“Yes,Sir。”
梦寐以求的金子雄终于有了一次实战警察故事的机会。
搜查工作的不顺利,是出乎李国中他们的意料的,从这艘巨轮的顶层甲板开始,到最后底层的船舱,金子雄带领他的保安小分队对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过道,每一个犄角旮旯都进行了严密的调查,但总没有发现藤伽龙的身影。
不停的失败报告使得金子雄往返于网维临时指挥室的频率越来越大,而同样在李国中的额头,皱纹随着报告的次数而逐步地递增。网维放下手中对案件记录和分析的笔,喝了口咖啡,缓缓地说:
“看来我们这位藤伽龙先生凶多吉少了。”
“你也这么认为?”
“十分明显的道理,藤伽龙的突然失踪只有两个原因:第一是畏罪潜逃,躲了起来;第二他也是凶手的目标之一,那个电话把他唤出去后干掉了他。而要找一具尸体则是比找一个活人难的多。”
“而且,他也有可能已经被扔进了海里。”
江泉为两位侦探续上咖啡,说出自己的观点。
“泉,你认为他会被扔到海里?”
“难道不可能嘛?”
“可是江小姐,如果有人被扔进海里,我们是可以听见声音的。”
“如果是趁刚才暴风过境的时候呢?藤伽龙在那之前已经被骗出去了,难道不是吗?”
“是的。”
李国中比较为难地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难办了。”
“不,李警督,藤伽龙不会被扔进海里。”
“为什么?”
“因为凶手很可能是个女人,所以她没有时间和力气在杀死藤伽龙以后再把他从甲板上扔到海里。”
“凶手是个女人!!”
江泉和李国中两人同时大叫,惊诧不已。
网维平静得好像讲故事一样:
“是啊,还记得藤伽龙说的那个电话嘛。是个服务员打来的,那么也就是说对方是个女人。”
“可是……”
江泉欲言又止。
“怎么了泉?”
“如果他说谎呢,从你们的话中和藤夫人刚才的陈述,可以看出那个电话是个藤伽龙自己接的。”
“嗯哼。”
“那么如果他说谎呢,他也许明明接的是一个男人的电话,却骗我们说是个服务员也说不定。”
“这我想不太可能。原因有两点:一他没有理由骗我们,除非他本身是与案件有关的,那么我们从陈冠中夫妇和陈彩翼的话中知道,他们接到的电话分别是一男一女打的。那么除却藤伽龙自己,另一个现在可能已经杀死她的同伙的应该是个女的。二,如果他是与案件无关的,只是凶手的另一个目标,他们也不会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唤他出去,防止他有防备。而且他们在杀了他之后,也不会刻意把他扔下海,让别人知道这是一个男人参与的案件。总之,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策划这起案件的凶手智慧很高,他们不会留下这么低级的错误给我们抓到把柄。如果我的猜测不错,我们应该马上可以知道藤伽龙的消息了。”
果不其然,网维的预言刚刚出口,金子雄情急慌忙地跑了进来,连警匪片中的报告礼仪也来不及行使,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说:
“长,长,长,长官,我们在一层教堂的忏悔间里……发,发现了藤经理的……尸体。”
“嘘——”
网维长吹一声口哨,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国中的脸。
(未完待续)
哼哼……荒废了好久的该隐号,似乎一直在停航之中,怎么说也该再次起锚了。虽然慢了些,还请大家温故知新啊,不断提出您的意见。
另外也算是对我的版块添点人气。
嘻嘻……
十一 网维的疑点
案发现场的环境用阴森恐怖来形容是最贴切不过的。
歌德式的大教堂,蒙胧中昏暗的灯光射下来,照出一个个五彩斑斓的光影,慈祥的圣母玛利亚嘴角挂着令人觉得有些讽刺的笑容。格开一排排的座椅,在布道大厅的后面,一座较小玲珑的忏悔间躲在一旁。
金子雄颤栗着手揭开上面的帏幕,一具死尸呈现了出来。
他的身子依躺在忏悔间的一个角落里,脸上一副不敢相信的恐怖表情,凶手开枪射杀了他,然后还特意留下了七倍报诅咒的愤恨标记,藤伽龙的身子从被七个枪孔中流下的血而染成了通红。
“这……真是太恶心了。”
江泉别过头去,不愿再看,网维也一样,他拉着江泉走回大厅,捡了两个空位坐下去。
“泉,对藤伽龙的死你怎么看?”
沉默了半天,网维打破寂静。
“我不知道。”
江泉很低调,她注视着她面前那尊巨大的圣母雕像,脸上露出同样的微笑,
“玛利亚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是吗?”
网维抬眼一扫,
“她也盯着我。”
“可是……”
“可是有人在她的注视下杀了人,而且是非常残酷的手法。”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有人发疯了不成。维,你有没有注意到藤伽龙死时脸上的恐惧,他仿佛看到了恶魔。”
“我注意到了,我不难想象到底是谁可以使他产生那样的震惊,凶手是他认识的,而且非常熟悉的人。”
“你说这个凶手信仰上帝吗?”
“嗯?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按照《圣经》中的古老诅咒在杀人,但是他却把屠场安排在教堂,这难道不使人生疑吗?他到底是在干什么,景仰还是侮辱?”
“我……”
网维顿了半晌,
“泉,你说得对。这里也许并不是凶案现场,而这里只是个藏尸所。”
“维,你是说……”
“是的,等我。”
网维急匆匆地返回后面,去查勘现场。
“李警督,怎么样。发现了几枚子弹壳?”
“嗯,网维啊,刚才到哪去了?”
“呵呵……我有些禁不住这场面。”
“哦,可以理解,我也是。从警这么多年,除了黑社会街头的火并,我还从没有看到过一具谋杀的尸体上会有这么多的枪孔。”
李国中背过脸去,过了一会转过头来,
“现在没有专门的验尸官和现场鉴定人员,我只能关照他们简单地勘查一下,拍了一些照片。网维你对这事怎么看?给你,这是在现场找到的七个子弹壳。”
网维接过塑料袋,盯着里面七个已经变形的弹壳,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
“李警督,现场有没有找到手枪?”
“手枪……你是指凶器?没有,我没有找到。”
“奇怪了……”
“怎么?”
“按理说,从子弹壳来说,虽然已经变形了,但还是可以知道是从五四式手枪里打出来的。”
“嗯,这个我也看出来了。”
“那么它与杀死陈亚明的是同一把枪。”
“这个我想也是。”
“那么这就问题来了。杀死陈亚明的一发子弹加上这里的七发,五四式弹匣里面的八发已经用完了,就是说这把枪对他已经没用了,可为什么他还带在身上呢?”
“难道说他把枪带在身上是因为他还要杀人……”
“也许是这样,但是李警督奇怪的不止于此,凶手如果说他还要杀人,他为什么要把子弹全部用光?”
“对藤伽龙的恨,‘凡杀该隐者必遭七倍报’。”
“那么他接下来杀人时的子弹在哪?”
“他应该还有准备好吧。”
“是的,凶手应该还有准备好。但是这把枪是凶手从孙华年手中得到的,这把枪最初是孙华年用来杀死陈亚明的凶器,难道这把枪是凶手最初给孙华年让她杀人的?”
“这有可能啊,难道不是吗?”
“不,不可能。”
网维的声音大起来,
“我一直觉得我有地方弄错了,不错,是的,我错了,我现在确定杀死陈亚明的凶手其实不是孙华年。”
“什么,网维你说什么?”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网维,被他的话震惊了。
“是的。我是说杀死陈亚明的凶手不是孙华年,而且我很确信。”
“可是,当时那一幕你不是目击的吗?”
“是的,我是目击到了。”
“那么……”
“李警督,这正是我目前苦恼的地方,我觉得我先前的推论错了,这个才是正确的。除了一两个地方,其他的迹象集中起来都在说明这一点,但是我没有证据来证明我的推断。”
“证据,既然你认为你的推断是对的,为什么不先说出来听听,也许我们听了后可以帮你找寻证据。”
“不,不行。没有证据的话,我无法使其他任何人相信我的推理。”
网维取下眼镜,捏了捏鼻子,嗡声道,
“李警督,让我回房再想一下,我如果有理由是你相信我的推断,我一定马上向你汇报,我们的时间不多啊。”
“维,我真的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你很奇怪知道吗?”
江泉倒掉先前的咖啡,为网维泡上了一杯浓浓的苦丁茶,
“你先是对我说教堂里不是凶案现场,接着又对李警督说孙华年不是杀死陈亚明的凶手。可是对于这两点你都没有告诉我们理由,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