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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2

作者:猫牙 当前章节:148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24

白亚男磨磨蹭蹭地找来干柴,用酒精引燃,架起昂贵的野外生存煮食锅。他有点害怕,虽然艳阳高照,大型肉食动物懒洋洋地靠在树荫下乘凉,但他不能确定煮食的香味是否会引发它们的兽性。

锅还没烧热,唐天就已经将蛇处理干净了,褪了蛇皮的家伙,在唐天手里扭动。地上的鱼已经死全,可她似乎没有烹饪的意思。

“你打算怎么处理?”白亚男指指唐天脚边的鱼。

唐天在锅子边蹲下,单手扣住蛇,一手往锅子里倒上点油,“埋了它们。”她口气中透着玩味。从包里找出一块卷起的透明塑料,摊开,将蛇压在上面,一刀一刀地将它切小块,陆陆续续地丢进锅里,很快就传出蛇肉的香味。

白亚男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是唐天这些天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看来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你不是要吃它们?”为了引诱她多说话,白亚男几乎是厚着脸皮找话说。

“不,它们刚才啃了我抓的兔子,我便抓它们泄愤。”掀开锅盖,唐天朝里面洒了把盐,再盖回去。

白亚男意识到它们是亚马逊河的特产——食人鱼,赶紧挖了坑,都给埋了。

唐天瞄了眼白亚男,摇摇头,从锅里抓了块肉,尝起味道来。她对味道不是很满意,往里面倒了碗沉淀过的河水,任其温温吞吞地烧。

白亚男在她身边坐下,“生了这么多天气,总该让我知道为什么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唐天笑了笑,其实那个吻的气,她早消了,只是这男人一直不道歉,也不说好听话,令她不想开口。

“来到这里,我糊涂了,纽约的你,现在的你,哪个才是真实的呢?”他望着火堆,而不是看向她。

“你不必了解,人的面具有千千万万种,你何必在乎其中一个呢?”唐天警觉地环顾四周,她知道香味会引来麻烦,她暗自抓紧牢固捆绑在木棒上的电击棒。

“你在我面前可以……”

“呵呵呵,”唐天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你是想假戏真做吗?”她突然起身,打开电击电源,抓着木棒的另一头,眼睛紧盯着草丛的一个点。白亚男也意识到了某个家伙在伺机行动,他抓起插在裤腰上的开山刀,随时准备进攻。

等待了数分钟,对方似乎察觉出他们不好惹,转身离开了。而他们的谈话也就此中断。

将行李搬上吉普车,他们也没心思再吃蛇肉了,随便啃了块压缩干粮,就朝森林旅馆开去。

唐天和白亚男一路上惊心动魄,刚开始遇到了象群,没想到距离太近,激怒了一头公象,它怒气十足地朝他们冲来,害得唐天差点丢下白亚男,踩了油门就跑,顺利逃脱的他们很开心,但开心过了头,一不小心卡在了两棵树之间,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车推了出来,离他们不远处,还有几头狮子正喘着粗气,慵懒地盯着满头大汗的两个人。上了车,他们再不敢乱来了,径直往旅馆奔去,赶在太阳下山前抵达。

要了个双人标准间,迅速地住进树上的木屋子,唐天在身上涂上厚厚的防蚊膏,伴着虫鸣就睡了。但白亚男睡不着,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散发出汗臭,恶心得令他想跳亚马逊河。他瞧了眼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唐天,叹了口气。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觉得自己已经从上一段感情中振作起来,但唐天的话,无疑将他又踢了回去。假戏真做吗?是他自己不好,看错了她的笑,以为彼此之间有某种可能,但这不过是她的演技——完美的扮演。

他又想起了那个令他痛苦了多年的声音,竟发觉唐天的治愈能力是多么的惊人,他居然不那么痛了。一切来得太莫名其妙,白亚男呆愣了一会儿。

“你是想假戏真做吗?”唐天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几乎是用任性的口吻默默地回答,“为什么不可以?”

唐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薄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她大片肩膀和小腿。这里的夜晚有点凉,白亚男无奈地起身,帮她把毯子拉上。唐天努了努嘴巴,好像在说什么,一脚将毯子踢开。白亚男只好再次为她盖上。

梦中的唐天正与变成八爪章鱼的白亚男搏斗,只恨手边没有把刀,好将他砍了,炖汤!

天蒙蒙亮,白亚男就翻身起床,看了眼手表——4点50分,他才睡了两个小时,再瞧了眼唐天,她还睡得香哩。白亚男将毯子披在肩上,打开木制的窗户,享受着森林清晨的喧闹,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

唐天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一觉睡到太阳当空,她才蓬头垢面地爬起来,到屋外洗了把脸,耙了下头发,她发现白亚男站在门边看她,就好像正在发情中的雄狮,盯着她这唯一的母狮。

唐天往自己脸上泼了两次冷水。如果她在乎刚才一瞬间的心脏漏拍,她就是笨蛋加白痴。她在心中暗暗竖起防线,冷然地擦掉脸上的水滴,侧身进屋,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背在身上,“出发了。”对白亚男说完,就独自沿着两树之间的索桥往总台走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白亚男更加不明白了,刚才那个迷恋的眼神难道是错觉?

坐上吉普,唐天兴奋地在草原上追赶着羚羊群,白亚男则紧抓着车门,深怕有闪失。他觉得这纯野性的环境将唐天也同化得八九不离十了,但转念,或许她本来就如此野性,只不过埋藏在重重叠叠的面具下。

“呦呴……”唐天玩疯了,脱下上衣,在空中挥舞,身上的白色小背心被风吹得紧贴在她的胸前,将她玲珑的身段凸现的更为明显。

白亚男顿觉一股血气涌上脑门,“快穿上!”他捂住鼻子,大吼。

唐天根本就不在意,她将上衣的袖子在腰间绑住,把车子停在草原正中,仰着头享受起日光浴来。

确定自己没有流鼻血,白亚男有种挫折感,他迟早会被这妖怪给折磨死。“换手。”他示意唐天换位置。

她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便从敞蓬的吉普车驾驶座翻身到后排躺下。见她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白亚男只好默默地将车慢速向前驶。

唐天倒在后排座位,任阳光晒伤她的肌肤,鼻梁上还架着深黑色的墨镜,眼睛紧闭着,不久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纤细的小手搭在肚子上,风不断地掀起她的吊带,露出内衣的边缘。白亚男漫无目的地驰骋在草原上,腰间别着把从旅馆里借来的小口径手枪,用于防身。油箱里的油已经所剩无几,他将车缓缓停下……

车一停稳,唐天就醒了过来,“怎么了?”她的肩带歪在一边,一手撑着身体。

“油快没了。”白亚男不敢看她,怕会失态。阅人无数的他竟然会败在唐天的手里,速度之快,令他来不及懊恼就已经失控。那抹曾经给他带来无数痛苦的红衣女子,忽然成了点醒他的一道灵光,使他意识到当初的感情不过是懵懂少年的迷恋而不是真正的爱情。

“备油也快没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补给。”唐天爬出车,从座椅下拖出一小桶油,交给白亚男,自己立在原地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她的一句话落在白亚男心里“咯噔”一声,“你不知道?”

拉下墨镜,再仔细地扫视一遍,“草原到哪里都长得差不多,要辨识方向只能靠指南针和老天了。”她从车后拖出帐篷,找了块顺眼的地方,打起地桩来。

放下倒空的油桶,白亚男不解地看着唐天,“你不打算走了?”

“暴风雨快来了,如果你不想淋雨,就乖乖立帐篷。”就在谈话间,唐天已经敲好了第二个地桩。

白亚男不是天才也不是野兽,哪会预测天气,但见唐天坚定的表情,他只能抢下她手里的木槌,帮她钉了起来。

第七章 暴雨真如唐天预测的那样,疯狂地洗刷着大地,他们两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听着大颗的雨滴撞击着防水帆布罩。

白亚男的肩膀时而碰触到唐天的背,刚开始,她还气愤地抗议,后来便不响了,谁让这帐篷太小,白亚男体积太大(唐天这么认为)。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听着雨声,白亚男有点昏昏沉沉,折腾了一天,他累惨了。

“可能一天,也可能一个季度。”唐天的口气听起来,她完全不担心,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她手里。

白亚男没撑多久便靠着唐天的背睡去了,唐天被压得怨气冲天,但她还是忍住了将白亚男丢出去的冲动,默默地当着他的靠垫。

这是场雷阵雨,足足下了三个小时,外面的天已经黑成一片,唐天知道如果再不点起篝火,他们很可能就成为众多肉食动物的点心。她不耐地摇醒白亚男,将他身上的枪拿在手里,抓起丢在角落里的手电筒,走了出去。

满天繁星营造出浪漫的气氛,但她不敢松懈,快速地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找出点火的工具和一些备用的炭,这些足够帮他们撑过一晚,她瞧了眼车内,幸亏他们及时拉上了车篷,除了坐垫有些湿,倒也没什么损失。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一股热气接近,唐天大惊,差点转身扣动扳机。白亚男震惊地看着指着自己的枪口,双手高高举起。

“你跑出来干吗?!”唐天气疯了。她差点就把白亚男当野兽崩了。

“我没找到你……”白亚男也自知不该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起了跟唐天开玩笑的心。

“回去!”唐天怒斥,但附近的草丛一动,她连忙将正要转身的白亚男拉至身后,警惕地盯住可疑的草丛,“嘘……”

白亚男站在她的身后,背紧贴着车门,也紧张地环顾四周,一只手不自不觉地搭上唐天的腰。

唐天将手电筒塞给白亚男,只是简单地说,“配合我。”她刚说完,草丛里的怪物呆不住了,再次蠢蠢欲动……

“光!”唐天大喊,白亚男迅速将白光打向异动的草丛,一只豺狗张着血盆大口窜出来……

乒!一声枪响,豺狗倒地抽搐了一下。(豺狗都是成群出现的。)

唐天连忙冲到车前门,拉开上车,白亚男也跟着上了后座,她发动引擎,逃命似的飞奔起来。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刮在唐天的手臂上,她打了个寒战,一件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的肩上,她回头看了眼□着上半身的白亚男,在一轮皓月的映照下,精干的线条,润泽的肌肤和令人动心的六块腹肌勾引着唐天,她放缓了车速,逼自己正视前方。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任何情感波动,但白亚男像个大沼泽,一脚不稳就深陷其中,她能做的是尽量不挣扎,等待救援者,因为越是挣扎,陷入越深,但谁是那个救援者呢?

车子沿着北斗星指示的方向,驶入森林旅馆,吵醒了管理员,要了间标准房,两人狼狈地在床上倒下。

唐天久久不能入睡,有个身影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背后的“罪魁祸首“已经传出轻微的鼾声……

她叹了口气,起身,依靠在窗边,倾听大自然的旋律。

天泛起鱼肚白,唐天郁郁寡欢地收拾行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离开……

森林旅馆每天早上5点有一班车回城里,她给白亚男留了张纸条,坐上了班车,搭乘8点的航班回到了纽约。

她很清楚,只有分别才能止住感情的翻腾,离开白亚男这个大沼泽,时间会将她身上的泥土冲刷干净。

她的决定很短暂,也很绝然。

抵达纽约,她便叫了搬家公司,在白亚男回来之前,将房间清空,连身上的香水味都没有留下,像一抹幽魂,消失在繁华的街道……

电话响了三声,转到电话录音,“唐天,你回到家了吗?为什么偷偷跑走了?我做了什么事又惹你生气了吗?如果你在的话,能不能接电话?我想和你谈谈。”

白亚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旋,一个金发男子立在电话旁,思索着什么,随即转身离开。

唐天随便找了处公寓住下,三十几坪,但对她来说已经够了,昨天买的六盆花,令单调的环境有了几分色彩,小小的厨房里,堆满了用过的脏碗,她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近期的杂志,阳光洒在她□的身躯上,风将纱幔掀起,有规律地来回滑过她的小腿。

□撩人,“鼬”无声无息地落到狭窄的阳台上,面对唐天的大胆,他别过脸。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她不在意地翻着杂志,目光始终没有转到他的身上。

“请你把衣服穿好。”他出于礼貌,立在原地不动,眼睛朝向一边。

她拉上被子,遮住重要部位,穿上内裤和宽大的衬衫——这是白亚男的,离开的时候,她故意忘记留下的。

唐天走到厨房,洗了一个杯子,从冰箱里拿出现成的茶水,给他倒了一杯,放在梳妆台上,又躺回床铺,“可以进来了,茶在梳妆台上,自己拿吧。”

“鼬”这才掀开纱幔走进来,“你早就知道我要来了?”

“呵呵,你都跟了我好几天了,怎么?你想让我赶你出去?”唐天翻个身,将杂志盖在胸口,双手放在脑后,靠在床背上,从容地看着他。

“‘老鼠’让我转告你,交出宝物,要么小心白亚男。”

“呵呵呵呵,‘老鼠’是这么说的吗?”唐天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回去告诉‘老鼠’,宝物我会亲自送去,至于白亚男……他是真的认为我对白亚男会有所顾忌吗?”

“鼬”面无表情,“话我已经传到了,以后我再不会手下留情了,你好知为之。”说完,他掀开纱幔,从阳台跳了下去。

唐天看了眼下了迷药的杯子,自言自语,“被他发现了吗?”

一个月了,白亚男找不到唐天的身影,每天只好用工作填补空虚。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离开?

“Patrick,你该回去睡一觉。”胖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白亚男在这里已经工作了整整半个月,每天以咖啡当三餐,晚上也睡得很少。“老婆跑了可以再找嘛。”

“闭嘴!”他闭着眼睛,忍住动手的冲动。

“好、好、好,我只是来送监控录像的。”胖子将录像带丢到他的面前,便快速逃离。

他继续翻了两页盗窃记录,烦燥地丢下笔,拿起录像带走出办公室,找到会议厅,打开录影机,将带子放进去,拉了张椅子在电视前坐下。

摄像机设在一条临街的巷子口,前半段影像只是单调的车流和匆忙的行人,白亚男不知不觉地沉浸到回忆当中。

为什么他所喜欢的人都要离开?

影像里突然出现一个背影,一瞬间消失了,异状惊醒了白亚男,他马上按了暂停键,但还是错过了那个背影,他将录影带倒回去。背影出现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而且对方穿着黑衣,背对着他,根本辨认不出,但他总觉得哪里看到过。

唐天?

不,他该回去休息一下,是他太累了的关系。

白亚男推开门,避开看到唐天的房间,径直回到卧室,倒下睡觉。

梦里的唐天还是烧了一手好菜,也常常我行我素,笑起来的样子是那么迷人……

黑色的背影出现在巷子口,这次,它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过脸来……唐天!

白亚男惊吓地跳起来,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庞。

不行!他一定要找到唐天!她的身影已经折磨得他无力自拔了。

这就是所谓的相思成灾吧。

唐天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活动半径里出现了白亚男的身影,而且还不止一次。难道她的行踪被发现了?

一想到他可能没日没夜地寻找她,唐天的心脏就毫无规律地扑腾起来。她该怎么办?

唐天慌忙躲进一家鞋店,随便挑了几双高跟鞋,一边试鞋一边注意玻璃门外的动静。白亚男两次从门外走过,都没有注意到躲在里面的她。这让她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失望。

“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都好,全部包起来吧。”

唐天拎着满满两袋子皮鞋,肚子里的怨气可以吞没整个纽约城。

该死的白亚男,害她刷爆了信用卡,买了一堆没用的皮鞋。

她将袋子往门边一丢,找钥匙开门。

“你终于出现了。”男声在背后响起。

唐天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背脊僵硬地直挺着,她瞪着不敢相信的双眼,转身。

白亚男消瘦的身形靠着对面的墙,脸上还留着好几天没刮的胡子,带着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只要一眨眼,她便会消失不见。

唐天想上去抱住可怜的他,但她不敢,沉默的气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勉强地撑起笑容,尴尬地向他打招呼,“嗨。”

[收藏此章节] [] [] [推荐给朋友] 第八章 白亚男欺身向前,一步步朝她逼近,唐天慌忙找着钥匙,想要躲回房里,可越是急越是找不到。眼看着白亚男伸手就可以抓住她了,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金属的尖端……钥匙!!!

抓紧钥匙,她躲过白亚男想要钳制她的手,打开门,闪身,在关门的刹那,她看见了他几乎绝望的脸,手下停顿了几秒——就这几秒,一切都改变了……

白亚男一脚抵住门,硬生生地将门推开,一手环住她的腰,后脚将门踢上,转眼就将唐天压在了床上,拿出准备好的手铐,他一手铐住自己一手铐住唐天,“你要折磨我到几时?你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到底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白亚男的感情彻底崩塌了,不顾唐天的反抗,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

“白、亚、男!”唐天忘却了害怕,直直地瞪着他,“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你答应我条件时,所许下的誓言到哪去了?!”

她的一番怒火,令白亚男愣了。

对,他没有权力去对她要求什么,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戏,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迅速地陷入其中,可他无法忽视内心当中汹涌的感情。

“放开我,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唐天不再反抗,因为她的心中早已掀起轩然□。

“我拒绝。”他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一动不动。

“你……”她有些恼羞成怒,但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两人的心跳声逐渐合二为一,白亚男的手慢慢在她的身上游走,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她在这迷乱的气氛中,也沉醉了下去,双手环了上去……

一觉醒来,唐天偷偷撬开了手上的枷锁,小心翼翼地下床,她深怕弄出什么声响将身旁这个男人吵醒,可她才刚刚双脚着地,手腕就被人抓住了。“你去哪里?”

分明是质问的口气,“上厕所,不行吗?”唐天计划落空。为什么?她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为什么他会醒来?

他将唐天抱回床上,“你睡得好吗?”

“还不错。”她没好气地回答。

“我一直没睡。”

“为什么?”

“想你。”

抓起枕头,打了他一下。这么恶心的话,他居然说得出口?!“我要去厕所,要想你继续想。”

结果白亚男抱得更紧了。

“混蛋!夺了我贞操,你还想怎样?!连厕所也不给上了?!”她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挣开他的束缚,一溜烟地跑进厕所,用力甩上门。

白亚男抱着肚子假意叫了几声,突然发现手铐解开了。

不一会儿,厕所里传出冲水声,唐天在里面冲他喊话,“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从她的口气里可以听出:火气已经平复大半。

白亚男穿上内裤,用被子盖住下半身,找出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才慢吞吞地回答,“你公司的同事打电话来核对联系地址和通讯号码,我才从对方那里了解到你现在的住址。”

可恶!又是“鼬”,公司里的人只跟她在网络上联系,根本就不知道她家的电话,也不可能跟她核对住址!

本以为“鼬”会去伤害白亚男,以此来威胁她,没想到,他还挺聪明的,直接让白亚男找上门来,让她陷入感情的漩涡不能自拔。

“你可以出来了吗?”门口响起白亚男的声音。

她打开门,白亚男一手撑住门框,俯视她。唐天找不到可以走出去的空隙,僵硬地站在原地。“让开。”越是紧张,她的口气越是不耐烦。

白亚男再次想靠近她,亲吻她柔软的红唇。

唐天退后一步,忽然心生一计,双手环胸,做出攻击的姿态。她微微一笑,预示着自己的胜利,“你知道吗?白亚男,我今年25岁。”

听到这话,他明显地僵了一僵,向后退了一步。

看到他退缩,唐天莫名地心里一痛。

他看见她眼里受伤的一瞬,后悔了,他不该和她开这个玩笑,白亚男马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打趣地说,“我以为你17岁或者27岁哩。”

27?!刚刚还在沮丧的唐天听到这个数字,立马火冒三丈。“我有这么老吗?!”

“当然……没有!”看见唐天眼里的火焰,就算他想说她浓妆艳抹的时候很像,他也不敢啊。

第二天,她的窝又被搬到了白亚男的地盘上,唐天无趣地看着秒针一步一步地走,完全没有出去散心的兴致。白亚男一大早就开开心心地去上班了,这都要怪她一时意乱情迷,说出了“我爱你”这三个字,这绝对是三个遭天谴的字,要不然她也不会沦落到当家庭主妇的份!

“猞猁”啊,你可是堂堂大中国的一名精英侠盗啊!怎么落到这般下场!竟会心甘情愿地洗手煮羹汤,你这是被雷劈到了吗?!

唐天的自艾自怨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门铃响了。她拿起视频听筒,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胖胖的,留了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宽大的蓝色衬衫罩在身上,下面穿了条黑色5分裤,踩着双运动拖鞋。

“你找谁?”

“你好,我叫卓爱仁。”女人看了眼摄像头。

“什么事?”

“我来要回你手里的紫玉。”

唐天心里一惊,除了教授,谁也不知道她手里拿着的宝物就是紫玉,她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等不及她开口,又说,“我同伴在玉里,请让我跟他见面。”

“你疯了吗?!”唐天甩上听筒。什么东西能呆在玉里,鬼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

但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史蒂芬躺在地上的情景。可笑!唐天甩甩头。

她在沙发上躺下,打开电视,不停地转台。

凉意一点点爬上她的肌肤,她奇怪地望了望窗外——太阳高照,怎么回事?生病了吗?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正常。

门忽然开了,唐天惊讶地看着刚才在楼下跟她通话的女人,她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遥控器从唐天的手中跌落,只见那女人凭空叫了声,“吴崖,把玉拿来。”

一名诡异的长发男子穿透她卧室的门,走了出来,将她藏在衣柜角落的紫玉交给了唤他的人。

女人拿着玉石随意地塞进口袋里,“你好,‘猞猁’唐天,我就是这次任务的雇主——人世无神酒吧的老板娘卓爱仁,这位是我的鬼丈夫吴崖,很高兴见到你。”

唐天大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这一切颠覆了她这辈子的信仰——无神论。

“她好像吓傻了。”男人说,但唐天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仿佛是他故意不让她看见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女人挽着男人的臂膀,始终保持着微笑,似乎很喜欢别人惊吓到的样子。“唐天,你亲爱的老公白亚男现在正在调查你的案子,你最好小心点,有事叫我的名字。再见。”

女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几分钟的时间,玉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拿走了!!!

唐天傻在原地,好长时间没缓过来。女人刚才说白亚男在调查她?

她晕乎乎地打开他的房间,她昨天来过一次,睡在这里,但都没好好打量过,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以及一个堆满资料的书架。

她看见床边还散落着昨天被她碰落的一袋资料,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她捡起一张,上面印着一个画面——黑色皮衣的她背对着,她的侧面隐约可见。

手一抖,她转身飞奔离开。

第九章 幸福是多么的短暂而可笑,一兵一贼又怎么可能相互信任,不过是勾心斗角的戏码。

白亚男不敢相信眼前的影像,这不是他魂牵梦引的女人吗?

如果不是这么真实的侧面,他真的宁愿相信是影像出了问题,可是为什么是她?

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一遍遍地向桥下倒去。这难道是上一次的重复?他们才终于确定了彼此,才短短的几天,老天一定要这么玩弄他吗?还是她在玩弄他?所以她才会逃开?

不,他不想再想下去,只是胸口痛得厉害,想要早点见到她,问清楚。

白亚男面色苍白地走出警署办公楼,飞车回到家里,这里已人去楼空,他卧室的门敞开着。不祥的预感笼罩着白亚男,他愤怒,被背叛被欺骗的怒火吞噬他的每一寸对唐天的爱意,他的血管里流动着对她的愤怒。为什么!?都是骗局!!!

他挥手扫开身边的摆设,台灯、陶瓷碎了满地,他失去理智地冲进她的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少,仿佛她转眼就会回来。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唐天并没有离开,她是回头追卓爱仁去了,但在两个街区外丢失了他们的踪影,于是,她转去唐人街买些食物,充当晚饭。

推开门,只见满地狼藉,看到她走进来,白亚男的手僵在空中。

唐天冷静地将食物在桌上放下,进到厨房洗手,水哗哗哗地流进下水道,房间里的气氛冷到冰点。

“你……”他走到厨房门口,情绪平复了许多。

唐天关上水,双手在身上擦了两下,“录像里的人是我。”

白亚男愣了愣,他没想到她竟然大胆地承认了。

“那个锦盒是我的家传。”她打开冰箱,拿了瓶水,灌起来,神情是那么的平静。

“你杀死了史蒂芬?”

“没有,我到的时候,他就已经趴在地上了。”她没说史蒂芬死了,因为她不想被抓语病。

“我必须带你回警局录笔录。”他背转身,不看她。“你犯了入室盗窃罪。”

“你是这么认为的?”

他默不作声,双手拳头紧握,忍住自己的私心。

“好吧。”唐天露出无所谓的表情,作势要出门。

“不。”白亚男的感情占了上风,按住了她,他不想看她坐牢,“过几天再说。”于是,颓丧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白亚男一早就去了局里,刚进办公室,胖子就丢给他一份史蒂芬的解剖报告,总结页上明确地写出史蒂芬死于过度惊吓。

是什么会把一个长期锻炼的健康人吓死呢?他坐在位置上细细琢磨。如果唐天说的没错,史蒂芬是被暗室里的某个东西吓死的,但当她进去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所以她才可能取走锦盒,但那锦盒里装着什么?而逃走的又是什么?

唐天睡了个午觉,醒来,“鼬”无声无息地立在床边。

“什么时候来的?”她没有露出惊吓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躲在被子里,罩上宽大的文化衫,走出来,衣服的下摆正好遮住她的大腿。

“很久了,久到足以将你千刀万剐数遍。”“鼬”轻蔑地看着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棉质短裤。

唐天穿上短裤,伸了个懒腰,才理会他,“东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老鼠’说了。”

“什么事?”她也不客气地瞄了他一眼,推开他,在电脑前坐下。

“‘老鼠’联络不到你,所以让我来转告。”“鼬”坐上她的桌子,翘起二郎腿,等她问下文。

可是唐天不在乎,她自会去问“老鼠”,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等了许久,“鼬”终于忍不住了,“‘老鼠’下了第二个任务……”

白亚男脑袋里盘旋着都是锦盒里的秘密,一路上走得很不平顺,他将车在公寓前停下,不想马上上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天,打开车窗,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卧室的窗户,平常她很少打开,但今天风将窗帘带到了窗外,他可以看见穿着宽大文化衫的唐天在房间里走动……

忽地,他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他揉揉眼睛,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男人并没有消失,而是坐上了桌子,亲昵地靠近唐天,说着什么。

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回放,不断地撞击他即将痊愈的伤口,将女孩的影子挖出来,血淋淋地呈现出来……

她是银行抢劫犯的女朋友,他们在无意中相识。他在协助调查时,陷入了险境,逼不得已才拔枪自卫,击中了她的男友,他并不知晓他们的关系,带着鲜花去见她,却被约在了纽约大桥……

天很蓝,衬得她的裙子是如此的鲜艳,红色的女孩倒下,嘴里说着令他崩溃的话。

爱上罪犯的女孩不爱他,她带着粉碎的心恨他,并用死摧毁他……

唐天站起身,拉起窗帘。

那一夜,白亚男没有回家,唐天以为他在工作,在门边安了盏夜灯,将桌上的菜装好放进冰箱,心想等他回来如果肚子饿了,可以垫饥。

可他一连四天都没回去。

唐天没在白亚男身上多费心,只是给他发了条短信,让他照顾好自己,然后就潜心研究第二个任务起来。

这天夜里起了雾,她穿着便服在纽约的街头游荡,走过七八个街口,唐天无意间瞄到了白亚男的背影。他在这里干什么?

白亚男搂着个浓妆艳抹的红发女郎,他跟她在酒吧认识,短短几秒,他便知道她是来寻一夜情的,于是,两人便走到了一起。

唐天看着他们的背影,竟觉得一阵恶心,她压住心头的怒火,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白亚男,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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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是为了分手,将错误的感情斩断,白亚男已经想好了,他打算将唐天送出国,让FBI无法触及到她。毕竟是他无法去面对唐天的另一个爱人,他没有战胜对方的自信。

唐天在整理屋子,自从看到那一幕,她便决意搬走,这一次,她找了一个任谁也无法挖掘到的地方。

门铃没响,却响起了敲门声,她奇怪,不是约好两个小时后搬的吗?搬家公司这么早就到了?她带着疑惑打开门,外面站着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唐天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只是口气冷淡了许多,“我打算搬走,地方已经找好了。”

白亚男愣了愣,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唐天看着他,笑了,带着点轻蔑,将手里的衣服塞到箱子里。

行李不算多,就七八个箱子。一缕长发落在了她的脸颊边,她轻轻将它撩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白亚男看得有些入迷,他清清嗓子,将脸别向另一边,“唐天,我们……分手吧。”

唐天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委屈像潮水般向她涌来。分手?

啪!一掌掴在了白亚男的脸上。唐天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但倔强的她,始终没有让它落下。

“卑鄙!”她抓起自己的背包朝外奔去。什么东西她都不要了,她只想回家!

白亚男吃痛地咬住下嘴唇,头部还保持着被甩巴掌的姿势——低头,偏向一边。

唐天快速地下楼,穿过马路,挥手拦车,她用泪眼看了下公寓的窗户。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会期待他追出来?!她真傻!!!

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鼬”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座上,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打开车门,坐上去,任由“鼬”往城外开去。

眼泪扑扑地往下掉,她哭得无声无息,虽然知道他在外面鬼混,但是……她以为自己够坚强的。

但如今,她明白,自己也跟普通女人一样,遇到了感情,便愚蠢起来。

车子驶入一富人区,高档的别墅点缀在周围,“鼬”将车停在一豪华车库里,示意她下车,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抹掉了挂在眼角的泪,顺从地跟着他上楼。

“鼬”在浴室里放水,而她则呆呆地坐在床边,脑中一片空白。

“水好了,去放松一下,睡个好觉,明天还有任务。”他将浴巾抛给她,径直离开。

她仿若是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缓缓地站起身,走进浴室,一脚踏进浴缸……

“鼬”已烧好了一桌菜,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两个钟头了,楼上丝毫没有动静。

该不会逃走了吧?

他再次往楼上看了眼。

哗!

他听见她从浴缸里起身,湿淋淋的脚掌拍打着地面,朝楼梯走来。

他奇怪地抬头……唐天穿着刚才的衣服,浑身淌着水,面色苍白地沿着楼梯走下来,犹如恐怖片里的女鬼。

“你怎么穿着衣服就进浴缸……”话语才说了一半,“鼬”便识趣地闭嘴了,因为唐天似乎看不见他,缓慢地朝大门走去。

他三两步上前,按住精神恍惚的她,唐天没有反抗,他便将她打横抱起,重新带她回浴室。

“鼬”板着脸,僵硬地帮她把衣服脱下来,再用大浴巾帮她搽干。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菲佣!

帮唐天套上浴袍后,他叹了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振作起来?”

唐天呆滞地抬起头,盯着他的脸,良久,“让我睡一下。”于是就闭上眼睛,软绵绵地倒下去,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将她轻放到床上,拉上被子。

若不是“老鼠”下令要他管住唐天,他巴不得将这个女人丢出去。除了破坏他的任务,她还会做什么!

唐天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一睡就是两天,待她醒来,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老鼠’怎么说?”唐天一下楼,就把“鼬”私藏起来的任务情报丢到他的面前。

他翻了几张,“这……这不是我的……”他转念一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暗格的?”

她傲慢地笑了笑,“你我都是窃贼,这种问题还用问吗?”唐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你都看过了?”

“恩。下午就行动吧。”她活动活动手腕,心里好像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你才刚醒就打算行动?”

“我跟你不同,你是靠实力,我是靠天赋,所以别为我担心,天赋通常在实力之上。”她侧身躲过“鼬”飞过来的叉子,摇摇头,佯装同情地说,“看来你只能用手抓了。”指了指他面前的荷包蛋。

吃过午饭,唐天窝在房间里“打扮”自己。她在脸上扑上薄薄的细粉,用颜料在脸上点上密密麻麻的雀斑,用隐形胶将自己的眼尾往下拉,然后用粉底遮盖,她找来一大袋消毒棉花,捏出一小块一小块往自己的嘴里塞,填在腮帮子底下,朝镜子里笑笑,她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最后她戴上褐色的假发,搽上浅浅的唇彩,换上“鼬”的衣服,因为她的衣服全丢在了白亚男那里。

“鼬”的宽大衬衫下摆被她打了个结,他的运动短裤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打扮完毕,她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踢着外八字步,嚼着口香糖,戴着个运动帽,帽沿压得低低的,手上挂着数串金属手镯。

“你走不走?”站在门口,唐天回头问还端坐在餐桌前犹哉喝咖啡的“鼬”。

他翻了页手中的书,头也不抬,“我随后就到,免得被你连累。”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跨出大门,开走了他的跑车。

呆在屋里的“鼬”听见熟悉的发动声赶出来,已经太晚了。“该死!这只死猫(猞猁是猫科动物),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唐天将车在市中心的地下停车场丢下后,租借了路边的公共自行车,一边哼着RAP一边往FBI总部骑去。这次任务很简单——帮FBI电脑系统装木马,她只需要装上就可以了。袖珍U盘就藏在她的智齿里,她大嚼口香糖,摆出不在乎的样子,而且她也的确不在乎。

她像个小混混一样,走到FBI大楼前,随意地瞧了眼两边,装作在观察什么人的样子避开摄像头,走到前台,咧开嘴巴,笑得流里流气,将手靠在台子上,貌似搭讪,“小姐,我有关于史蒂文的线索,应该找哪位大哥?”

黑人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拿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挂上了,递给她一块板子,上面夹着张登记记录纸,示意她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她接过,鬼画符一样地涂上,将板子还给她,嘴里嚼得腮帮子都酸了,她伸手到黑人小姐面前勾了勾。黑人小姐疑惑地抬头望她,她将一大块口香糖吐出一半咬在牙齿间,给她看。黑人小姐嫌恶地丢给她一张纸,她笑得猥琐而得意,抓过纸,将口香糖吐出。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好。”白亚男看着眼前这位小个子亚洲裔的男孩,不禁怀疑是不是又来了个骗子,想借由虚假线索骗取高额悬赏。

唐天没想到来迎接的是白亚男,背对着他的脊椎僵直,几乎是一瞬间,她为了要掩饰的情绪,强迫自己转身正视他,将眼睛笑眯成一条线,“你好,你就是史蒂文案子的人?听说FBI在悬赏找线索,所以……”她耸肩,将手向两边一摊,“我就来了。”

白亚男定睛看了她半天,唐天差点心里开始犯虚。

“这边请……”他最后还是决定听听她想说什么。

她对他抬抬眉,大大地笑开,跟着他往内走去。

一路上,她好奇地四处张望,还装无知地对白亚男问东问西,俨然一个热爱黑人文化的亚洲裔少年。她跟着他走到一间阴暗的办公室,白亚男示意她坐下,然后关上门,绕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桌子,她看见不信任的眼神,心里悲怆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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