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对我来说是我人生的一个书签,也是一个个标志性的分水岭。
2002年,我的工作出现危机,原来的酒店已经不可能给我新的感受了,我需要去找我的宝藏。
每个孩子在小的时候都会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有一个宝藏是属于自己的,要么是事业,要么是爱人。
老师也是这么灌输我们的,就像我们的作文题目一样。
《我的理想》。
“我的理想是将来成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我的理想是将来要成为一名天文学家……。”
当然,这都不是最好的作文范本,那个时候,作文比较好的例子是这样的:
《最难忘的一天》
“三中全会以来,我们的国家有了明显的变化……,今天下午,我们全班来到了王城公园赏菊。还没看到菊花,就被一阵花香吸引,我立即跑过去一看……,各种各样的菊花的造型争奇斗艳、巧夺天工!我不由得感叹,这不是劳动人民汗水的结晶吗?……最后,我们恋恋不舍离开了王城公园,这一天真难忘啊。”
其实我们那时候并不明白,三中全会和作文有什么关系,但是只要前面写上,就不至于跑题。
老师会表扬那些把自己的理想写得很伟大的同学。
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们,你们大多人的未来是平淡的,默默无闻的,甚至是艰辛枯燥的。
于是巨大的生活差距几乎让我们忘记了那个宝藏的存在。
“为什么辞职?”别人问我。
“我想成为一个作家或者画家,这是我从小的理想,马上就要30岁了,如果不去努力一下,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不甘心。”
“你骗谁呢,哈哈。”这个很了解我的人自然不相信:“没见过你画画啊?也没听说你会写作,我倒是知道你善于讲鬼故事,历代几个女朋友都是你这样骗来的。”
“真的!我要去找我的宝藏。”
“哈哈!宝藏,你有藏宝图吗?别傻了,混个部门总监容易吗?这十几年,你18岁就工作了吧?”
“也容易,就这么一路走来了。”
“别骗我了,你是不是像跳槽?”
“看来瞒不住你啊,”我笑了:“我是为了世界杯,这次的比赛时间不好,看来只能辞职了,看完再说工作的事儿吧。”
“嗯,这倒是,难得有中国队,再说你这个人这么会来事,估计挖你酒店不少吧。嘿嘿,这个理由比你要去追求什么理想实际多了。”
“你小时候写过作文吗?《我的理想》。”
“写过啊,好像每年都有这个题目。”
“你怎么写的?”
“写得太多了,都忘了,大致是个什么家,呵呵。”
2006年,世界杯已经到尾声了。
我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专心的享受我的世界杯盛宴。
唯一在闲暇的时候,为《猜凶》绘制封面和里面的插图。
其实也是做得很少,大多在思考,思考西门以后会遇到那些案子,我该怎么写。
牵强附会的构思了一个剧情,自己并不满意,于是在下午起来,也很少动笔,只是到处找人聊球。
“你的意大利队真不光彩,最后那个点球明显是骗来的。”我用SMN和一个编辑聊天。
“那不是骗来的,是马尔蒂尼的灵魂来的!!哈哈。”郭编辑得意地说。
“我估计黄建翔和你一样,都赌了意大利赢。”
“估计是,怎么样,你现在投降可以输一半,你的巴西队看来整体实力不行啊。”
“怎么不行!”我不服气:“他们是留了一手,还没到时候,以我西门通的判断力,能输吗?”
“写作和现实不同,真是给你一个很简单的案子,你也破不了,生活中的事情可没有你写的那样复杂。”
“不一定,我是没机会而已,而且,我看到死人会害怕。”
这次世界杯,我和郭编辑打了一个长线的赌,我说非欧洲队获得冠军,冠军是巴西,他赌的是欧洲,意大利。
命中州,500。命中国家,1000。
正在百般无聊的口水战,一个电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哥哥,在家干嘛呢?”一个甜美的声音对我说。
“闲着呢,等晚上的球赛。”
“正好啊,出来坐坐吧?”
“好啊,干脆我请你吃饭吧,也快到吃饭的时候了。”
我穿上体恤,把留了几天的胡须一扫而光。
这个打电话的女孩子是才认识的,没多久。
那是世界杯的前夜,我有两个朋友从外地回来。
两个都是女的,还都是出众的美女,其中一个,是我很多年前的女友。
她们是生意人,有些钱,开车来的。
像往常一样,她们约我一起吃饭,然后去唱歌什么的,消耗时光。
“去碧水海岸吧?”前女友一边补装,一边问我。
“那是什么地方?”我问。
“亏你还是做娱乐的,连自己城市新开的场子都不知道。”另一位美女王珂笑着说:“刚开的,现在你们这里最大最豪华的。”
“嗯,对了,我上次听爱儿说过,要带我去的,可是文昊说什么也不去,我也就没去。”
爱儿也是我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开了一个服装店。关于她和文昊以及林杰的关系,我在《白色之咒》中也算详细的写过了,当然,爱儿并没有被连环杀人凶手干掉。
爱儿也没有那么年轻,她比我小一岁,离婚后,自己带着一个孩子。
“叫爱儿一起去吧?”我建议,因为我知道,前女友冰儿和爱儿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
“这……。”冰儿和王珂都有些迟疑。
“怎么了?不方便?平时有个什么演出或者去那里吃点什么新鲜东西,爱儿总叫着我……。”我喃喃地说。
“是阿,在朋友圈里,你多吃香啊。”冰儿笑着说。
“你不知道,小马,我们这次去不光是玩,主要是谈点生意。爱儿的男朋友,林杰,他也和这个夜总会的老板很熟,听说也想进入,做点什么。”王珂从反光镜中看着我说:“都是朋友,做生意最怕撞车,不美,下次吧。”
“你们谈生意,拉着我干嘛,我又不懂。”我悻悻的看着窗外。
“我们想你啊,这都几个月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过年。”冰儿笑着说。
“嗯,我们就是和对方见个面,看看情况,谈完了就陪你玩。”王珂说到这里笑着说:“你要是闷了,我叫两个小姐陪你唱歌怎么样?”
“不要!小姐哪有你们两个漂亮和有气质。”我笑着说。
两个少妇很受用的笑了。
到了那个夜总会,我们要了一个大包,我想这可能是她们为了拍阔,我悄悄的问了一下服务员,乖乖,这包房一晚上的消费要够我画大半个月插图。
“我是你们包房的公主,请问你们要喝掉什么?”一个打扮得像童话中公主小女生浅坐在我们茶几的前面。
我正在差异,冰儿小声的对我说:“其实就是包房的服务员,给你点歌倒酒什么的,还要给小费的。”
“不要不行吗?多浪费。”我也小声地说。
“切!现在高档的都这样,硬配的,这样才够档次。”
“小费给多少?”
“最低一百,你啊,要是看着顺眼,呆会儿可以多给点,呵呵。”
“我有病啊,”我摇摇头:“假如真的不错,我加5块。”
“你啊,怎么长不大似的,我在网上看你的小说,挺成熟的。”
“小马!”王珂远远的问我:“喝什么?啤的,洋的。”
“洋的吧?我平时也没机会喝点洋酒。”
“嗯,好的。”王珂继续向公主点酒水。
“你怎么样,最近,看你写了不少了,发了吧?”冰儿问我。
“没有,都是白送,练练手,我目前还是靠画画赚钱,没多少。”我笑着说。
“爱儿怎么样,我听说你们经常出去玩。”
“嗯,她也是喜欢到这种地方玩,也喜欢叫着我,反正都是你们花钱,我何乐而不为?顺便收集点素材。”
“你记着,”冰儿笑着说:“等你出名了,我就告你,然后我也出名了,嘿嘿。”
“你告我什么?当年你都是自愿的,再说,那时候你没结婚啊,我们是正常恋爱。”
“第一次哪?你没听我说,不要!不要!”冰儿怀笑着说。
“那也算啊,我服了你了。”我们俩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她们的客户来了,只是大致的介绍了我一下,就开始低声地谈事儿。
我一个人也不太想唱歌,就一个人喝酒。
洋酒掺了绿茶,很淡。
我每喝完一杯,公主就立即给我倒上。
嘿嘿,感觉还真是不错。
有人敲门,我抬头看。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孩子走进,对着那个客户说了些什么。
客户点点头,又继续和冰儿他们交谈了。
黑色套装没有走,坐在我的身边笑着说:“哥哥,一个人喝酒呢,我来陪你喝几杯。”
“嗯。”我和她碰了一下,把酒喝完,然后到冰儿身边,小声的问:“这又是什么人?给钱吗?”
“不用你给,嗬嗬,这是她们的这里的经理,其实就是联络客人感情的,另外推销酒水,不是小姐,你放心吧。”
我放心了,开始和这个女孩喝酒,聊天。
女孩子看上去不大,挺漂亮的,相互一打听,原来同姓。
“你别叫我哥哥,我听上去不习惯,太假,我以前也是干娱乐的……”
“嗯,哥哥,看得出,你是个很有道行的人,来我们玩点游戏吧?”
“不行!玩色盅我太吃亏。”
“为什么?”她拿着色盅看着我。
“猜心思没人能猜过我,一玩这个我就喝不到酒了。”我真诚地说。
“哈哈,哥哥真会吹牛,这样,你要能连赢我10次,我请你,再拿一瓶CHIVAS REGEL。”
“他真的很厉害,”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对这个女孩说:“钱柜的老总因为不服气,每次见他都要决斗,有一次都喝吐血了,小马,你别骗人家小女孩。”
“我都说了不玩了。”我无奈的说。
20分钟后,小女孩无奈的从外面拿来一瓶洋酒。
“这瓶酒算我的!”王珂远远的对女孩说:“你们上班也挺不容易的,小马,别再骗人家了,呆会儿我和你斗。”
“我……。”我无奈。
“你还真挺厉害的,有什么诀窍吗?”小女孩看着我问。
“没有,全凭推断。”我的诀窍子当然不能外传。
“我听两位姐姐说,你是作家,写什么的?”
“推理小说。”
“难怪,看你的眼神就挺有深度的,给我讲讲吧?”
“太长了,回头你上网上看吧。”
“讲个片断吧?”
“鬼故事你听不听?”
“我最喜欢鬼故事和算命了,哈哈,给讲一个吧。”
“讲鬼故事、算命是他泡妹妹的法宝,当年,我就是这样上当的。”冰儿又凑过来说。
后来也讲了,也算命了,我也醉了,女孩子也哭了。
客户走了,王珂和冰儿这才过来和我一起喝酒。
“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女孩搞哭了吧,真是的。”冰儿看着那个女孩,苦笑着说。
“不怪哥哥,是我自己难过,他说的很准,我的确是刚刚经历一段感情的问题,都被他说准了。”
“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江湖骗子。”王珂笑着说:“当年我第一次和他聊天,也觉得他是个神仙呢。”
我几乎醉了,昏昏沉沉的看着他们笑。
“我给你解密。”冰儿拿起色盅对女孩说:“和他玩这个,只能让他看一次,就不能让他在碰这个了,他每次假装打开,然后放下的时候,轻轻用这个一押,里面的色子就变成他想要的数字了,我弄不好,他比较老练,无声无息的。”
“呵呵,当初你是我女朋友才传给你的,哎,教训啊,应该传男不传女的。”我笑着说。
娱乐结束,已经凌晨2点了。
“先送你回去吧,我们开了房了,明天就走,下次回来再找你。”王珂熟练的发动汽车。
“你喝多了吧?三瓶都叫你和那个女孩儿喝了。”冰儿看着我。
“嗯,现在好了,刚才有点晕,洋酒还是度数低。”
我刚说完,电话响了。
“这么晚,谁找你?”冰儿问。
“不知道,号码不认识。”我边说,别接听电话。
“哥哥,你在哪呢?”电话里的声音很甜美。
“我,到家了,正要睡觉呢。”我撒谎。
“嗯,你饿吗?我刚下班,一起宵夜吧?”
“好啊,……我还真饿了,……一会儿见。”
“你什么时候给她留的电话?”冰儿笑着问。
“大概是喝酒的时候,她要的。”
“小马,我送你去,哪个地方?”王珂也笑了。
“不用了,我打车,就这儿停吧,我还真饿了。”
“你不是肠胃饿了,嘿嘿。”冰儿坏笑。
“小马,估计这女孩子把你当成大款了。”王珂说。
“是啊,今天这场面,也像,估计结账的时候她没看到是你掏的钱,我要给人家解释清楚,别误会了。”
我当时是为了什么呢,我也不确定,估计当时也有想法,可是见到这个女孩以后,就完全打消了,因为,她真的把我当神人了。
既然给抬得这么高,我也很绅士的和她共进了宵夜,并送她回家。
回来的路上,我才想明白,我可能是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老了,是不是还有吸引女孩子的魅力。
女孩儿对我印象极好,经常给我打电话。
以后我和爱儿他们也去过两次,在世界杯中间停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