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步

“队长，我们接到报案，说一个女人在游泳馆里突然病发，死去了。”李建阳向白方报告：“尸体已经打捞上来，等待我们的处理。”

“你敢肯定是病发死亡？”这是最近白方新的口头语，不管是那种死因，他都开始不相信了，比如：

“队长，七一路有个人给汽车撞死了！”

“你敢肯定道是给撞死的！”

“队长，有个学校的学生跳楼自杀了！”

“你敢肯定是自杀的？”

大家都习惯了，连西门听说以后也笑白方有点神经过敏了，不是每个案子都像以前的那些一样，扑朔迷离。

白方带着人来到了金芙蓉高级会所的游泳池，这里面的室温很高，让白方有点不适应，脱掉棉外套放在一边的躺椅上，他有点感叹现在有钱的人真会享受，连冬天也要在温水里游泳。

尸体摆放在岸边，游泳池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有几个内部的保安站和管理人员在那里等候警察的到来。

“红颜多薄命啊。”白方看着眼前的尸体，不由得说。

“说说什么情况？”宋晓宇询问旁边一个穿着游泳裤的身披浴巾的男人。

“是这样的，这位施女士是我们的会员，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来了，他人很漂亮，所以我很留意……。”

白方在旁边微笑了一下。

“今天下午她来了，不过我没有注意，那时候我正好去吃饭了，当我注意到她的时候，就见到她在深水区的附近，就是那里……，”游泳教练用手指了一下：“突然一声尖叫，然后连挣扎都没有，就不动了，我赶紧跳下水去救她，抓住她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她死了了，于是我就把她拖来上来，请我们的店医来看，就是她了。”

“你是店医？”宋晓宇问帮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士。

“嗯。”

“说说你的判断。”白方问她。

“典型的心脏病发，我是从常识判断的，而且，我也知道她有比较严重的心脏病，来这里就是为了治疗，具体情况，您最好问她的主治医生，这是她的电话。”

“嗯，谢谢，”白方接过号码：“在没有验尸报告出来，我们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死者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和她丈夫。”游泳教练说：“她丈夫不常来，以前来过两次，因为不会游泳，通常是在岸边，今天我还和他聊过天，他请我教他游泳，我辅导了他一会儿，他有点怕水，下去后就上来了，今天来的人多，我没把法一一照顾到，于是我让他自己练了。”

“他妻子哪？”白方问。

“今天人比较多，所以我没太留意，应该是一个人在深水区游圈吧，这是她的习惯。”

白方抬头看了一些游泳馆，的确是够大的了，一个人要是在水里，只有头浮出水面，再戴上游泳镜，很难认出谁是谁。“

“今天你有没有和死者说过话？”白方继续问。

“没有，她从不和别人讲话，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游，连她丈夫我也是第一次说话。”游泳教练肯定的回答。

“她丈夫人呢？”

“在休息室，看到妻子病亡，他悲痛欲绝，一直守在这里，有点傻了，不让人接近，后来我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叫人送到休息室了，可能还要谁一会儿。”店医向白方解释当时的情景。

“嗯，”白方蹲下来仔细看尸体，死者的皮肤很白，四肢相当匀称，身上没有什么搏斗留下任何的痕迹。

“教练，你当时救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没有，她当时已经僵硬了，身体浮在水上，我只是轻轻地把她拖了回来。没用什么力气，我们店医说，她在水中已经发病死亡了。”

“她的丈夫还有多久能醒？”白方问店医。

“至少三个钟头。”

“嗯，我们先把尸体运会去，正好访问一下这个死者的主治医生，建阳，你留下来询问目击证人，等死者家属醒了，带他到局里。”

医院。

“是的，我是施莹的主治大夫，也是我让她尝试做水疗的，效果还不错，本身病人先天性心脏就不好，后来因为生活习惯吧，已经是冠状动脉心脏病了，女人的心脏病诊断很棘手，因此，如果心脏病发作，女人往往比男人严重。而女人一旦患上冠状动脉心脏病，死亡率比男人高，我已经检验过尸体，她的确是因为突然的心律过速，导致中风，而死亡。”死者的主治大夫，有条不紊的讲完了死者的死因报告。

“那么有没有可能因为其他外因，引起的您说的心律过速？”白方问。

“当然有了，比如过度的大悲大喜，还有突然的刺激和惊吓，都能导致中风。不过这对于我的病人来说，可能性不大，她是个坚强的人，很少有东西能刺激到她。”

“嗯。”白方抬头沉思。

“队长，”宋晓宇拿着一份报告给白方：“这是详细的验尸报告，已经完全排除他杀的可能性了，死者身体上没有任何外力造成的伤害，完全是典型的病发症状，还有，在场的目击证人也确定当时没有人在她的周围。”

“她丈夫呢？”

“已经在警局了。”

警局，扶金龙两眼通红，手里捧着水杯，一动也不动，白方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同情，这么美貌的妻子早逝，谁又能不伤心呢？

“抽烟吗？”白方递过去一支烟，对方抬头看了看，拿住了。

“能谈谈情况吗？”白方帮他点着。

“同志，我太太真的是心脏病发作死亡的吗？”

“目前看，的确是，怎么你有怀疑？还是有什么情况？”白方拿起笔开始记录。

“没什么，我只是不敢相信。”扶金龙吸了一口烟，低下头。

“这个我可以理解。”

“水疗对她是有好处的，说不定可以痊愈，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身体已经很好了，我以为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到头是一场空。”扶金龙说到这里，有点哽咽了。

“喝点水，说说今天情况。”

“今天下午我陪她去游泳，平时我是不去的，我不会，以前也去过，都是在岸上等她，今天她心情很好，执意要我去，我也想，正好昨天都在忙，她开会，我也有约会，和几个朋友去看一块地皮，晚上没有回来，今天下午，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就来到了游泳馆，看见她在游，我就想自己也偷偷练练，所以在浅水区一直泡着，总算是有点适应了，想下一步开始深入点的练习，我太太出事的时候我没看到，人多，加上我正在尝试看看能不能把头放在水里，所以什么也没听见，突然看到很多人爬到岸上，我就觉得不好……上去一看……。”附金龙说到这里，又是泣不成声了。

“这么说，你在游泳池，你太太不知道？”白方问。

“应该吧， 我看到她正在游泳，不计划打断她。没想到，就再也……，再也没有见到，连句话都没说，这一步真是失败。”

“我听说你太太有一个月都没有去水疗，这是为什么？”

“哎，她水疗了大半年了，这一步效果一直很好，上个月我们都决定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好好在一起过过，您不知道，她有自己的公司，我也有自己的生意，我们平时都没时间，想借着这个机会来个二次蜜月，哎，都是这一步没有走好，我们结婚很久了，一直没有敢要孩子，都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这次她执意要，认为自己的身体基本上好了，在医生的准许下，我们才……，都怪我，我太想要孩子……。”

“这也不能怪你，有些东西是老天在作怪，请你留下联络地址，有新的情况我们会和你联系。”

“哎，只有这样了，下一步我考虑给她选一块好地方，让她安歇。”

星期一，早上。

“看来死者家属所说的都是实事，我们进行了多方面的调查，没有什么疑问。”李建阳看着白方：“应该可以结案了，不过有个细节，不知道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距群众反映，扶金龙可能有个情人，不过还不能肯定，也许是社会上的谣传罢了，你看要不要调查下去？”

“写报告吧，多方鉴定都说是心脏病发作，再说，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有个情人也是正常的，现在这种有关私生活的，民不举，官不纠。什么年代了，还把每个人都陷入人民力量的汪洋大海中，现在要讲究隐私权。”

“我们是怕你不满意。”宋晓宇笑着说：“最近您看什么都像是奇案。”

“哪有那么多类似刘畅、袁家兄弟的罪犯。”白方话中带着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