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原是全国第一个安装西式街灯的地方哪。”
三浦骄傲地这么说。
“没错,它的明亮很快就得到了好评,江神原的商店店主们都跑来拜托普兰在自己的店前安装,因此江神原的道路上很快又安装了三百盏街灯。”
“好厉害——三百盏街灯——”
步美惊讶地叫起来。
“和赤砖建筑相互辉映,一定很漂亮吧。”
小兰用双手托住了颊也着迷了。
“因为街灯的亮光在夜里很明亮,能够引来客人让生意变得兴隆的关系吧。”
目暮冷淡地表达了意见。
“嗯,或许是这样。据我爷爷说,居民们就算没什么事也会在夜晚走上街头去看街灯的光亮。”
三浦露出了苦笑。
“原来如此,这本书的内容我已经明白。但是,比起这个,还是请你快点解开犯人的手法吧。”
目暮砰地一声将书合上,放回了桌上。
“警部,你没有看到这些街灯是怎么亮的吗?”
小五郎用严肃的生音这么说。
“亮?当然是通电吧?”
目暮露出焦躁的神色。
“不,明治时代的灯最初痛的并不是电,而是瓦斯。这本书也有写道。”
“咦,瓦斯?”
坐在目暮旁边的高木刑事吃惊地讲书拿在手中哗啦哗啦地翻着。
“啊,的确写着瓦斯灯。”
“是吗,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目暮像是嫌麻烦般地瞟了一眼高木打开的书,然后再次焦躁地问道。
“这本书的最前面有拉页,请打开来看一下。”
“最前面?”
目暮从高木手中取过书放在桌上,翻到最前面。
“这是什么?什么东西的设计图吗?”
展开的拉页是一张A3大小的图纸。
“这是当时安装瓦斯管道的设计图。”
“哦......的确,说到街灯的话,车马大道、江神原市厅大楼前这些地方的瓦斯管上做有标记。”
设计图上用细线绘出了当时的城区和道路,也用圆形记号在要安装街灯的地方详细的作了标记。
“你没注意到什么吗?”
小五郎的声音又向目暮问了一次。
“不,没什么......”
目暮再次不解地歪了头。
就在这时,探出身子看设计图的高木猛地瞪大了眼叫了起来。
“警部!元町先生的宅子,户田先生的宅子,还有伊势崎真秀被杀的江神原公园的电话亭附近,都有当时的瓦斯管经过!”
“什、什么?!”
目暮因为高木的话猛地将脸凑近了设计图。
“真、真的!”
目暮的眼也瞪大了。
“的确如此。发生第一起杀人事件是在车马大道边的户田先生的住宅里,那原本是最初将瓦斯灯引进江神原的普兰的住宅。”
“嗯。这张古老的设计图里也写着普兰的住宅。”
目暮确认了设计图上写着的普兰住宅的文字。
“接着被杀的元町先生的玩具博物馆,是在当时的市厅大楼旁边,那里也是江神原最初通上瓦斯管的地方。”
“嗯。”
目暮一边看着桌子上展开的设计图一边深深地点了头。
“到江神原的瓦斯历史博物馆问了对当时瓦斯知之甚详的人后,据说当时江神原为了用瓦斯在室内照明,会在家里的墙壁埋入3/4英寸的瓦斯管。”
“嗯,然后呢?”
目暮从设计图上抬起头,催促着小五郎。
“警部,犯人利用在百年之前就铺好、现在却被人遗忘的瓦斯管道,往户田先生家的地下室灌入了大量的水,这瓦斯管的粗细和现在一般家庭的水管是一样的。”
小五郎简单直白地点出来的声音回响在房间中。
“什、什么?”
目暮为了这句话无言了,其他人也是一片茫然。
“刚才我调查户田先生家里地下室墙上的灯了,全是瓦斯灯。”
“哦......”
目暮吃惊地滞住了话,小五郎的声音又再响起。
“真是的,搭上梯子将那个复古式伞型烟色玻璃灯罩取下来后,里面看到直接点火式的瓦斯管。”
“直接点火?”
“嗯。是在瓦斯管口直接点火的初期型瓦斯灯。”
“这、这样啊。那么,就是说从瓦斯管口喷出了大量的水?”
“是这样。”
“嗯。竟然是这样,那个竟然是瓦斯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复古电灯而已......”
“我也是......”
高木表示同意。
“那盏灯装在很高的地方,而且又被伞型烟色玻璃灯罩完全挡住,光从外面看时无法判断出是电灯还是瓦斯灯的。”
“嗯,但是......”
目暮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间房间的电气照明只有装在音响和喇叭前面的壁灯而已。据佣人说,户田先生常常以自己的宅子曾是给江神原引入瓦斯灯的普兰的宅子这事为荣。当时的瓦斯灯在地下室还留有四盏,似乎是现存最古老的,不过现在不再供给瓦斯,也就无法使用了。”
“这样啊......”
“嗯。还有一个最大的盲点,就是地下室全泡在水里后,谁都会怕漏电,所以自然会离灯远远的了。”
目暮这么嘟哝着。
“犯人的手法就这样逃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眼睛。鉴定人员也认为所有的灯都是电灯,所以没有充分调查。”
用小五郎声音说话的柯南换上了严厉的口气。
“的确是。”
高木脸上无光地低下了头。
“但是,那么大量的水又是从哪里来?”
想起这一点的高木又抬起头问道。
“根据这幅设计图,沿着当时的瓦斯管道走的话,在离户田先生宅子一千米的空地上,有新的挖掘痕迹。我用铲子重新挖开后,在里面发现了当时的瓦斯管。瓦斯管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东西了,江神原的土又是粘土,因为地面上的日晒雨淋,地下的瓦斯管也生了锈,不过还是能用。”
“原来如此。那么,水是从哪来的?”
目暮催促着小五郎继续往下说。
“空地附近的路边上有消防栓,犯人就是把消防栓打开往瓦斯管里注了水。”
“消防栓啊。嗯,是吗,是这样啊......”
目暮低声喃着,抱起了手臂。
“犯人事先进了户田先生的地下室,将瓦斯灯的开关打开过。留有当时的瓦斯灯的,在那附近就只是原来是普兰宅院的户田先生家的地下室,所以往旧瓦斯管里注入大量的水时,也只有户田先生的地下室会有水流进去。”
“这样啊。”
“瓦斯灯的开关很小,平常又不用到瓦斯灯,就算上面有什么变化,户田先生也注意不到吧。”
“嗯,的确,平常不用的东西是很容易忽略。但是,看到灯里冒出水来之后,为什么户田先生不逃走?”
“他不是不逃,而是不能逃。”
“不能逃?”
“是的。我认为犯人最先是把弄昏人的药或是其他什么注入瓦斯管中。就这一点问了辖区内的警察后,听说一周之前市内一家牙医诊所里有治牙时用的笑气失窃。”
“这样啊!笑气是能迷昏人的催眠气体。就是最先灌进了这个迷昏了户田先生吧。”
高木激动的叫起来。
“就是这样。接着再把有接骨木香味的香水和消防栓的水一起灌进去。”
“这样啊......”
目暮抱着手臂深深点下头。
“那么第二次的杀人事件中也是用了被遗忘的瓦斯管?”
目暮又催促了。
“对,没错。元町先生的玩具博物馆原本是明治时代建造的宾馆,大堂里装饰着拍有当时宾馆大厅的旧照片,那照片里照出的灯全是瓦斯灯。”
“那照片我也看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目暮的脸变成扭曲了。
“不过,元町先生不是为了防火而把玩具博物馆和宾馆里的设备全部改成用电的了吗?”
目暮想起从经理那听到的话,这么反驳道。
“的确如此,元町先生房间的供暖设备、浴室和厨房都是用电的。但关于灯具这些室内装饰,元町先生都尽量保持了当时的原貌,这也是他从原主人那里接手时的约定。”
“这么说,元町先生房间里,墙上的那些灯也都是瓦斯灯?”
目暮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对。其他房间的瓦斯灯都关掉了开关,在烟色玻璃灯罩里放进灯泡,改装成了电灯。但只有元町先生房间里的,还维持着当时的瓦斯灯。”
“这样啊,这是元町先生和原主人之间的情义吧......”
目暮垂下了眼。
“但,让元町先生的房间发生爆炸的又是什么?”
高木代替沮丧的目暮提了问题。
“是煤气。”
“煤气?但是现场没有煤气特有的臭味啊。”
“嗯,当时只有接骨木的味道。不过,熟称煤气的液化石油气,是没有味道的。”
“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高木。煤气特有的臭味是为了让消费者在万一发生煤气泄漏的时候能够察觉到,瓦斯公司的加工厂才特地混入了少量含有恶臭的气体。犯人为了留下接骨木的味道,特地从瓦斯公司弄来了没有添加恶臭气体的煤气。元太在江神原瓦斯公司调查的时候,也打听到了失窃事件。”
“真的吗,元太?”
高木瞪大眼看向坐在旁边的元太。
“嗯,在元町先生出事前两天被偷的。被偷了两瓶,只有电视上报了,报纸都没登。”
元太打开侦探手册,得意地这么报告。
“是嘛,干得很好。”
高木称赞了元太的功劳。
“另外,在元町先生宾馆的内院里,有挖掘出连到宾馆里的旧瓦斯管的痕迹哦。”
这次是坐在元太身边的步美抬头对高木这么说。
“咦,连到宾馆的旧瓦斯管吗?”
高木眨着眼望着步美。
“嗯。”
步美肯定地点了点头。
接着小五郎的声音又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警部,犯人先趁着进入元町先生房间的时机,就像在户田先生家的地下室时一样,偷偷地打开了瓦斯灯的开关,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听到元町先生会在洗完澡之后喝花草茶的事。而发生爆炸那一天,潜入宾馆内院的犯人看到元町先生的浴室亮灯之后,往旧瓦斯管里灌入煤气。打来开关的瓦斯灯在这栋宾馆里只有元町先生房间的那盏,所以煤气不会漏到其他房间去。”
“嗯......”
“煤气比空气重,很容易存在室内。元町先生洗完澡时,室内已经积存了煤气。而像平时一样,元町先生在洗完澡之后为了泡花草茶而转动了厨房里电炉的开关。煤气的燃点在五百度左右,而那个最新式的电炉能在瞬间达到近千度的高温。”
“的确是足以引起煤气爆炸的东西......”
柯南的话让目暮想起了元町惨死的模样,脸色又沉了一些。
“因为是无臭无味的煤气,也就完全察觉不到煤气已经积存下来了。”
高木的脸色也很暗。
“就是这样。接着犯人确认了爆炸之后,又把接骨木的香气注入了瓦斯管中,便离开了。”
“这么说,真的不是魔女干的了......”
一直听着的三浦终于从茫然中恢复过来,这么问道。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魔女。”
房间内再次回响起小五郎肯定的声音。
“那么,伊势崎真秀又为什么在电话亭里被杀?”
三浦反驳式地问道。
“他住的大楼是在港口开发区建的最新式大楼,明治时代的旧瓦斯管道没有通到那里。因此犯人一边在江神原的街上走时一边想要怎么利用被遗忘了的瓦斯管来杀真秀。使用被遗忘的瓦斯管,对犯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嗯,被遗忘的东西的确很容易成为盲点,的确是最理想的方法。”
目暮表示赞同。
“嗯。随后犯人发现了江神原公园里通有旧瓦斯管的支管,就想出了灌进都市瓦斯的方法。”
“咦,都市瓦斯?现场的确是检测出了都市瓦斯,但瓦斯公司的人不是说那个公园下面没有铺设都市的瓦斯管道吗?”
这次是目暮插了嘴。
“是的。但是根据这张图沿着公园地下埋的旧瓦斯管道走,在离公园五十米的地方是某栋建筑的前院。犯人就是从那栋建筑下铺设的都市瓦斯管里往旧瓦斯管灌入瓦斯。”
“什、什么?!”
目暮禁不住站起了身。
“做好一切准备后,犯人藏在公园里茂盛的树丛中,等着真秀出现。”
“这么说来,灌木的修建也很敷衍,杂草都到处乱长。”
高木想起了公园里四处是杂草的情景。
“还有雾,雾那么浓也很好藏身。”
“嗯。真秀被犯人叫到那里。等待犯人联络的他,到了公园之后就照犯人的指示,为了接 响起的电话而进了电话亭。”
“公用电话会响?”
三浦第三次向小五郎问道。
“嗯。就算是没有公开号码的公用电话,号码也和其他电话一样是成片划分,只要使用特殊的仪器就能查出它的号码。”
“是这样啊......”
“真秀进了电话亭之后,门被锁上,他就出不来了。这时藏在树丛中的犯人确认真秀被关在电话亭中后,将事先准备好的耐火瓦斯管拿在手里,打开阀门点上火,然后残忍地从电话亭底下的空隙里塞进去。”
“电话亭底下的空隙?”
高木再回问。
“一般的电话亭为了通风,都会有离地面十厘米的左右的空隙。”
“是、是这样吗?”
高木为刚才看漏的事感到悔恨。
“旧瓦斯管的事也是,至今我们都没有考虑过......”
目暮也很懊悔地说。
“这也难怪,警部。在电灯普及之后瓦斯灯就渐渐作废了,毕竟电灯更亮更方便。而且关东大地震使得江神原里供给瓦斯的瓦斯罐崩碎,接下来的太平洋战争中美军的轰炸又让江神原成了瓦砾山,就算地震时残留有瓦斯灯也全都被破坏掉了。因此,人们会渐渐遗忘瓦斯灯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嗯——但是,明治时代的瓦斯管道因为被埋在地下,就只是被遗忘而已,还是保留下来了啊......”
目暮叹了口气,感慨良深地这么说。
“嗯,正是如此。”
柯南也因为目暮的话而点了头。
瓦斯灯从江神原消失了,但模仿瓦斯灯造的街灯还立在江神原的街头,户田宅和江神原宾馆里元町先生的房间,柯南也亲眼见过,但却完全没有想到过旧瓦斯管道。
“不过,为什么江神原市政厅没有拆除旧瓦斯管道?”
目暮再次疑惑地开了口。
“市政厅在战后本来是想拆除的,但是明治时代供给瓦斯的瓦斯公司已经散了,市政厅保管的设计图又在美军的空袭中被烧毁,因此无法确认瓦斯管的位置。”
“是这样啊。”
“嗯。警部,最初寄到三浦先生那里的恐吓信当中残留有一小片锈,你还记得吗?”
“啊,在元町先生的地下室也有。鉴定人员说那两种锈是同样的东西......对、对啊,那个锈是旧瓦斯管上剥落的锈!”
目暮再次站起来叫道。
“正是如此,因为当时的瓦斯管是铁质的。我在挖掘瓦斯管调查的时侯,不知不觉手和衣服上都沾了好多锈。犯人虽然是个小心谨慎的家伙,但也很难注意到沾在身上那么小片的锈,再不注意的时候锈就混到了信封中。”
“嗯,是这样啊......”
目暮像是认同了小五郎的声音,慢慢地坐了下来。
“元町先生的房间之所以没有锈,大概是被爆炸的风吹走了,真秀先生那时候应该是被大火烧掉了。”
“嗯。”
目暮点了点头。
“三浦先生,你在外国人墓园被袭击,也和真秀在公园被杀是同一个理由。”
“咦?”
三浦因为这句话而吃惊地看着小五郎。
“你的事务所那栋房子,我记得你说过是你爷爷在战后建的。”
“嗯嗯。”
“所以三浦先生你的房子里也没有明治时代的旧瓦斯管道。犯人也没办法,才想在外国人墓园杀你。”
“是吗,是这样啊......”
三浦为小五郎的话深深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本书里留下了提示犯人作案的瓦斯管道的设计图。”
目暮重新将放在桌上的书拿到手上,和第一次翻时的粗鲁不同,这次他很小心地把拉页折了回去。
因为在脑海中整理事件而暂时沉默了一会之后,目暮又带着愤怒的表情开了口。
“这是比魔女还要残忍的家伙犯下了罪行!就算是魔女,多少还会有点慈悲心。做出这么恐怖事情的家伙到底是谁?”
目暮竖着眉,很生气似地用双手咚地一下敲响桌子。
“毛利先生,犯人到底是谁?”
高木也像是忍耐不住地问道。
“沿着真秀先生被杀的江神原公园里的旧瓦斯管道走,可以通到公园背后樱木神父的教会,我在教会的热水房附近的庭院里发现了挖掘旧瓦斯管的痕迹。”
“咦?!”
在小五郎平静又肯定的声音里,众人都呆了一下。
“到底是谁随便在我的庭院里挖掘?”
樱木神父带着不敢相信的神情,瞪圆了和善的小小眼睛。
“樱木神父,做出这一连串事件的人就是你。”
柯南用小五郎的声音有力地如此断言。
“咦?!”
众人都被这句话惊呆了。
“哈哈、哈哈,我吗?”
“为、为什么是神父?!”
鹤见摇着头,呆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叫起来。
“鹤见姐姐,有很多证据呢。”
坐在樱木对面的步美很悲伤地垂着头开了口。
“哦——都是些什么证据?”
樱木微笑着看向步美。
“在最近进过宾馆图书室的外部人员,就只有神父一个,宾馆总台的人可以作证。”
“哦!”
步美有力的口气让樱木在一瞬间歪了脸。
“在真秀的攻击鹤见姐姐时,你在江神原的居民面前保护她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信任而演的戏。”
步美生气地看着樱木。
“怎、怎么会......”
一直静静听着话的鹤见,脸上露出了混乱的表情。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是在真秀攻击的时候保护了自己的樱木神父被指出是犯人。
“没事吧?”
坐在鹤见身边的小兰扶住了她,鹤见虽然点了点头,肩膀却还在微微颤抖。
但柯南还在用小五郎的声音说着严厉的话。
“元町先生那个时候也是同样,被自称神父的这个男人的花言巧语所骗,成了教会的信徒。江神原宾馆的经理说过,这个男人借口为玩具博物馆和宾馆祛邪,曾到各个房间去撒圣水。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进了元町先生房间的他偷偷地打开了瓦斯灯的开关,然后从谈话中探听到元町先生有在洗完澡喝花草茶的习惯。一周之前,神父也借口听唱片,去过户田先生的地下室欣赏音乐,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开了地下室瓦斯灯的开关。”
“呜......”
樱木的表情因为这些话而更扭曲了。
接着是光彦开了口。
“在外国人墓园袭击三浦律师时穿的全黑衣服和皮肤烧焦的鹰勾鼻魔女面具,也在教会的仓库里找到了。”
“咦?!”
三浦瞪大了眼。
“打到公园里的公用电话,把真秀先生引进电话亭的也是这个男人吧,同一间仓库里还有能查公用电话号码的仪器。铁铲铁锹这些控土工具也有,而且上面还粘着土。只要调查一下这些土,就能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了。” “怎么会......”
鹤见看着因为光彦的话而惊愕的樱木。
接下来是哀呆着严肃的表情开了口。
“你的名字是樱木功先生吧?我向你自称的宗派的欧洲总部寻问了你的事,但教会那边的回答是没有这么一个人。”
“真、真的吗?”
目暮看着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哀,而小五郎的声音讲哀的话接了下去。
“嗯。这孩子的英文很流利,就拜托她和教会那边确认了一下樱木神父的身份。而教会总部听小哀说了事件的详细情况后,告诉我们过去曾有一名教会相关人员被逐出教会的事。”
“逐出教会?”
目暮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是的,这个男人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欧洲的某间教会里帮神父的忙。似乎因为是从东方流浪来的人这种缘故,在慈悲教父的关照下才得以在教会里做事。”
“然后呢?”
目暮催促着小五郎往下说。
“神父有一项重要的工作是在忏悔室里听信徒忏悔自己的过错。信徒将自己的过错告诉神父以减轻心中的重荷。当然,神父是不能把内容泄露出去的,这是严格的戒律。但这个男人从旁偷听信徒们向神父忏悔的内容,再利用这些事向信徒们敲诈金钱。这件事被教会知道后,他就被逐出了教会。”
“什、什么人啊!”
高木非常生气。
“这个男人在欧洲各地都做过这种事,已经声名狼藉了。”
哀皱着眉盯着樱木。
“哼哼哼,看来我太小看沉睡的小五郎和少年侦探团的各位了,竟然调查到这种程度,我也没什么好狡辩的了。”
目前为止一直静静坐在听众人说话的樱木,缓慢地扯起薄薄嘴唇的两端。
“那、那么!”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樱木的声音非常冷静。
“不过,我杀掉的家伙也是死有余辜的家伙。”
“什么?!死有余辜?!”
目暮竖起眼瞪着樱木,再次一拳打在桌子上。
“不用这么激动,我现在就来掀开他们伪善的假面。”
樱木缓缓地从怀中掏出烟,再用火机点上,然后呼地从口里吐出烟来,盯着众人。
“户田、元町、伊势崎三人看到伊丽莎白的女儿索菲娅在家里呆着婴儿一起引火自焚时,只是在一旁笑着看,完全没想过去阻止。”
“什、什么?!”
樱木的话让目暮等人全都抽了口气。
“......”
接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在战时的江神原,有一名叫港武司的少年失踪了,而江神原的人们都认定是被说成魔女的索菲娅杀的。和港少年是好友的他们三人组成了少年侦探团,为了揪出真相而去了索菲娅家里时,看到索菲娅正在给自己的家撒油。”
“咦!”
众人为樱木的话而惊叫出声。
“索菲娅因为被怀疑杀害了少年,不管她怎么向江神原的人们辩白都没有人相信她。再加上可以依靠的丈夫又已经战死,就自暴自弃了。”
樱木将目光放远,呼地又吐了一口烟。
“然后呢?”
高木催促着他说下去。
“就是那件可悲的事件。索菲娅在三人面前给家里点了火,自己也走进火焰中。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明明可以阻止的,他们却只是看着,没有一个去阻止,一定是在心里想着‘太好了’还比出胜利的手势吧,因为他们为了港少年报了仇。火借着那晚强劲的风势,眨眼间就包围了索菲娅的家。”
众人像是被樱木的话夺去心魄一样地沉默着。
“那之后,害怕的三人逃离现场,在各自家中的窗口里看着燃烧的索菲娅家。三人都一直看着那燃着冲天火势的索菲娅家直到天明,一定非常开心吧。”
“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高木的脸上一片阴暗。
“但是,后来发生了让他们震撼的事。那就是被认为是死于索菲娅之手的港少年的遗体在江神原川被发现了,也查明了他是瞒着父母去钓鱼时失足滑进河里溺死的。哼哼哼,还是不得了的报仇啊。”
“......”
对樱木那不出声的笑,众人都无法反驳地沉默着。不过,目暮总算是恢复了过来开了口。
“你就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才用魔女之名给他们送去恐吓信的吗》”
“索菲娅在当时被说成是魔女。我想送出像魔女诅咒一样的恐吓信的话,他们一定会脸色发青地一个接一个放弃继承权。一般人看到这种恐吓信也只会当成愚蠢的笑话,并不会吃惊,但对于心中有龟的家伙们又另当别论了。”
樱木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无法相信。他们被称为江神原三圣人。就算是小时候,但对就要自焚的年轻女性和婴儿竟然会见死不救......”
目暮对樱木的话提出了疑问。
“不,我认为这是真的。”
“怎、怎么回事,毛利?”
“我到江神原图书馆复印了当时的报纸,详细调查过后,发现当时的报道上记载了有人目击到十几名十岁左右的少年逃出了燃烧的索菲娅家那个现场。”
“咦,那么......”
目暮的脸色猛地沉下去。
“嗯,三人应该都在那个现场没错。在三人被杀的现场留有接骨木的味道,是为了让他们回想起当时索菲娅的事。另外,背叛基督的犹大是在接骨木上吊死的,因此那个香味也有着‘背叛者’的含义。这个男人想表达出自己所杀的三个人虽然有着圣人的一面,但本性却是胆小的卑鄙之人,一直背叛着江神原的居民。”
柯南边说边从窗帘的缝隙中偷看着樱木的表情。
“哈哈哈,不愧是名侦探。说得没错,他们就是胆小的卑鄙之人。”
樱木再次愉快地笑起来。
“不过,我不明白。”
“咦,不明白什么?”
高木问着目暮。
“既然是犯过那么长时间罪的人,如果想要伊莉莎白女士的遗产,根本不用费事地一个一个威胁,应该很简单就能收拾掉他们......”
“说、说的也是呢......”
高木也奇怪的歪了脑袋。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警部,但是,这个男人有必要显示出自己杀这三个人是在为索菲娅女士复仇吧。”
“为什么有必要显示出是为索菲娅女士复仇?”
小五郎的话让目暮回问了出来。
“嗯,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樱木神父是被人以为已经死去的索菲娅女士的儿子,就有这个必要。”
“什、什么?”
这句话再次让众人都瞪大了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毛利?索菲娅女士的孩子应该和索菲娅女士一起被烧死了,三浦律师不是这么说过吗?”
目暮突然神经质地用手嚓嚓地刮着下巴。
“不,当时的报道中只记载着发现了索菲娅女士的尸体,完全没有提过婴儿的尸体。”
“什么,真的吗?”
“是的。”
小五郎的声音对目暮的提问做出了很多肯定的回答。
“三浦先生,烧掉的房子中没有发现索菲娅女士儿子的遗体吗?”
目暮又问了三浦一次。
“嗯、嗯。索菲娅女士的儿子还是在哺乳期的孩子,当时消防员认为火那么大,可能无法留下遗体。”
三浦迷惑地这么回答。
“嗯———索菲娅女士家起火的原因连是不是人为纵火都不知道,当时的消防员和警察的调查也的确是不充足啊......”
目暮抱起了头。
“当时很多警察也被派往战场,会有疏漏也不奇怪。”
小五郎的声音安慰着目暮。
“嗯,说得也是......”
目暮这么说后,高木也一起点了点头。
“但是,为什么江神原的人们都不记得索菲娅女士的孩子了?凡是我们问道的江神原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过她的孩子......”
目暮又向小五郎问道。
“大概是那一天伊丽莎白女士偶然把索菲娅女士的儿子接走了吧,但她没有对江神原的任何一人提起过这件事。”
“咦,为什么?”
“自己的女儿死得那么凄惨,伊丽莎白女士应该在考虑不让重要的孙子留在江神原长大了吧?”
小五郎的声音反过来向目暮寻问道。
“的确是......如果在江神原抚养的话,一定会在孩子的心中种下复仇的种子。换作我的话,也会为了斩断忌讳的过去,而将孩子送往遥远的地方。”
“我也是这么认为。她大概是托朋友将孩子带到了欧洲的亲戚身边吧。”
“嗯。而且伊丽莎白女士原本就是欧洲出身。”
“但是,我觉得孩子就算去到欧洲的亲戚身边,也没有驻足之地。当时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的情况比日本还要糟糕,而且她们一族有事被称为魔女一族而从原来的国家被流放的。孩子一定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误入歧途了......”
“嗯......”
目暮和周围众人都一同沉着脸色点点头。
“这样看来,樱木神父的恐吓信上写的‘魔女的东西就是魔女的东西’,应该就是指身为伊莉莎白女士孙子的自己才是正当的遗产继承人。”
高木理解地点点头。
“嗯,是这样啊。这下子终于看到事情的真相了。”
目暮感觉到脑袋中的雾终于散去了。
“可是,如此一来他只要报上身份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遗产了?”
这次是阿笠插了口,不过哀带着冷淡的表情反驳了他。
“这个男人根本无法表明身份,他在欧洲犯下那么多罪行,一旦表明身份,马上就会被捕,要服一辈子刑了。”
“哦,是这样啊。”
阿笠这才想起来地点了点头。
“哼哼哼,我一直静静地听,你们就把这个玩笑越说越像回事。竟然说因为我是索菲娅的儿子才杀了他们?”
樱木像是很愉快似地缓缓哼笑起来。
“你是说毛利的推理是错的吗?”
目暮盯着樱木。
“嗯,完全不对。”
樱木干脆地断言。
“但是,如果刚才的推理是对的,你就有继承伊莉莎白女士财产的正当权利,也有憎恨他们的理由,不是全都刚好吗?”
“哼,你是说我就因为这点理由杀掉那四个人了吗?”
樱木用写着“别小瞧我”的表情回瞪着目暮。
“不,谁也没说你只是因为这点理由就杀掉了他们。”
小五郎冷静的声音再次在房间中回响。
“什么?”
樱木瞪大眼,直直地盯着小五郎。
“还不止这些,你是这个意思吗?”
目暮瞪圆了眼这么问。
“身为罪犯的他当然不敢表明身份,但是,至少要让最爱的女儿继承到伊莉莎白女士的遗产,这么想就不奇怪了吧?”
这句话再次让众人鸦雀无声。
“咦?刚才你说什么?”
目暮再次确认般地问着小五郎。
“我说这个人就是鹤见叶子小姐的父亲。”
小五郎这句肯定的话清晰地传到了纷纷怀疑起自己耳朵的众人耳里。
“咦?!”
众人一同表现了不可置信的反应。
“这个人是鹤见小姐的父亲?”
小兰认真地这么回问。
“不、不可有这种事的!”
元太猛然生起气来。
“就是说啊!”
步美的声音也发了颤。
“不,我确信是这样。”
小五郎的声音自信满满地这么回答。
“怎、怎么会......”
听了这话的鹤见伸出了优美的雪白手指,不安地捂住了唇,而她的手指还在咯咯地发着抖。
“看了这房子里装饰的索菲娅女士的照片后,谁都会注意到鹤见小姐和索菲娅女士非常相像。”
“嗯。”
小五郎的话让哀想起了装饰在起居室墙上的照片,不禁转向了照片的方向。
“过世的伊势崎力先生说,他对鹤见小姐来到伊莉莎白女士家时的事记得很清楚。照伊势崎先生的说法,某天早上,伊莉莎白女士的香草店门前放了一个篮子,里面就是附有写着‘鹤见叶子’这个名字字条的还在哺乳期的婴儿。不过,江神原的人们看到这张脸都会感到害怕,因为她实在是和索菲娅女士太像了。”
“的确,这照片和鹤见小姐一模一样......”
从位子上站起来的目暮,比较过装饰在墙上的泛黄照片和坐在沙发上的鹤见的脸后,瞪大了眼。
“鹤见小姐大概是这个男人在欧洲过着放荡生活时生的孩子吧。这男人不想让女儿也走上歧途,就花钱请人把还未记事的她送到自己的祖母伊莉莎白女士身边。被请来的人在篮子里放了写有‘鹤见叶子’这个名字的纸条,留在香草店前就离开了。不过,伊莉莎白女士只要一看鹤见小姐的脸,就立刻能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嗯......”
目暮发出了目前为止最大的沉吟声。
“然后,半年前这个男人得知祖母伊莉莎白女士病倒的消息,就化身为自己擅长的神父,回到睽违六十年的日本,还在江神原开了小小的教会。大概就是在这期间,他偶然在忏悔室里从元町先生那儿听到了自己的母亲索菲娅女士的死亡真相。”
“原、原来如此。”
目暮深深地点点头,很快转眼去看樱木的反应,樱木的脸已经面红耳赤了。
“最初,他因该是认为只要寄出恐吓信,那三人就会放弃继承伊莉莎白的遗产,这样遗产就能由女儿鹤见小姐来接受了。但是他们不知为何并不害怕恐吓信,都强烈主张要继承遗产,所以他才展开了行动。”
“嗯,对自己的母亲笑着见死不救的家伙们,却能继承到祖母伊莉莎白女士的财产,这毕竟是无法饶恕的事吧。”
“正是如此。”
“嗯,这么说来,过逝的伊势崎力先生留在病房里的日记的真正意义,也能够明白了。”
目暮“唉”地重重叹了口气,感慨良深地这么说。
“哼,你说明白什么!”
静静听着话的樱木这次砰的一声拍响了桌子。
但目暮没有被他的举动动摇,而是将进来时曾递给小五郎却阻止了的那本伊势崎留下的革制手册又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拿了出来。
“伊势崎先生在日记里这么写的......啊,这里这里。”
翻过好些页之后,目暮凝神读了起来。
“应该被烧死的那孩子,隔了六十年又回到日本了。户田和元町也马上就察觉到了吧。对于他,我们三人曾犯过无法挽回的错误,相当于夺走了他双亲中仅有的母亲.....我们大家都已经上了年岁,如果我们的死是他的希望、能让他平息怒气,我会很乐意献上我的性命,这一点其他两人的心情应该也是一样的。如果能让失去母亲,在异国漂泊受苦的他高兴,这就够了,这样一来,我们三人也能从不安、痛苦了六十年以上的心事当中彻底解脱了。我是打算叮嘱儿子真秀放弃继承遗产的,这样我们死了、真秀又放弃继承的话,伊莉莎白女士的财产也能平安无事地交到继承了索菲娅女士之血的鹤见叶子小姐手上了。”
读完之后,目暮静静地将手册合上。
“......”
这一下,听了这话的樱木脸上刷地全退了血色。
“他们三人要拒绝继承并不难,也没有谁有金钱上的难处。但是他们为了让你复仇,才一个接一个地故意没有拒绝。”
目暮像在教诲樱木般地说着。
“咦,那,这三人在一开始就准备让这个男人复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