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骨瘦如柴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半红半青的血精碗。
大殿里的侧门突然吱嘎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小童,这小童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碗清水。
骨瘦如柴端起这碗清水倒在血精碗中,这碗中的血色慢慢地溶入水中,红色的小人与荷花渐渐变回青色;这男人将碗中的一碗血水倒在地上,将碗放在桌上,脱去自己的上身衣服,他扎住一个马步,双臂摊开运气,身上的骨头根根分明,待气足之后,这男人双手拿起血精碗,扣在自己紧贴骨头的肚皮之上,腹中鼓起,肚皮圆圆地隆起,完全吸住血精碗,肚皮与碗的整个内壁严丝合缝地粘在一起。
血精碗的碗口通体罩在骨瘦如柴的肚子上,同时开始变成红色,那些红色沿着碗上遍布的细纹渗透而入,十八个联手的小人,每个都从头顶开始变红,然后慢慢顺着身体,一直到脚,待所有小人通通变红之后,碗底的那些荷花,好像被妙笔点化一般,刷的一下,奇异地同时绽放出血红的颜色。
骨瘦如柴此时满脸通红,双腮圆鼓,气场没有丝毫的紊乱,他突然双手一挥,口中吐出一股热气,肚皮同时瘦瘪,那只血精碗再也没有吸着的力量,刷的掉落下去,可无论是这个中年人,还是他身边那个小童,都没有丝毫要挽救的意思,血精碗就这样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骨瘦如柴的肚皮上,赫然印上一幅红色的纹络图。
他穿起衣服,站在大殿的中心,扑通跪倒在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转身走了。
尾声
两个时辰之后,在大殿后面的一间密室中。
一张紫檀木的桌子边上,坐着一个瞎眼的老头。
黑金魔头淡淡地叹了一声,作为开场,接着说道:“把各位请到这里,用这种不够光明正大的方式,还请各位海涵,我们同是黑道中人,做事总是这么见不得光彩,今天我干过的事情,你们以往做的也不少,要不然,你们也不会齐齐赴我的无名之约。”
他的面前,竖着四根木头柱子,柱子上分别帮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从左向右依次是:樊长老,茶水摊的老头,大光头三长老,和尖嘴猴腮的宁二爷。
一双红眼的樊长老浑身布满了让人胆寒的黑色伤疤;茶水摊老头皮肤上有很多老年斑,两条腿似乎有些异样;大光头从头到脚的皮肤竟然细腻得像个青年人;宁二爷的小布帽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光着头,辫子耷拉着。
“茶水摊是我特地摆在那里的,这年头造假太多,我要的是如假包换的各位的真身,所以特地利用这茶水摊验上一验,”黑金魔头捻着手中的八十八颗人骨念珠,慢悠悠地说,“三长老力大无穷,宁二爷诡异多端,我怕一般凡人镇不住场面,所以特地请了一位老相识,演这茶摊的主人。”
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在茶摊的老头身上。
“巴族二长老,辛苦了。”黑金魔头淡淡说了一句。
樊长老、三长老与宁二爷吃惊地瞪着眼睛,打量着身边这个面相异常老迈、身形佝偻的老头,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就是曾经风流倜傥的巴族二长老;这个二十年前带领一支巴族人逃离樊长老的身边、自立门户的中年男子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步田地?
“在茶摊的时候,你们都不认得他,他却认得你们,”黑金魔头继续道,“离开樊长老没多久,二长老就在与苗人的火并时中了一种早衰之蛊,他的脸每一天都衰老,他的身体每一天都在变化,要抓到他,可真是不易,好在我们每个人都有弱点。三长老一贯鲁莽,宁二爷贪心太重,二长老则太迂腐,抓住他的族人,就抓住了他的一切。”
“卑鄙……”二长老听到这话,狠狠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