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时间:2009年10月22日下午4点58分
地点:世界大厦电影院监控室
“我偷钱了!我是偷钱了!呜呜呜……这个事情我策划好久了,每个月的今天发工资,全电影院员工的工资几万块钱,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我就跟两个清洁工计划着去偷,我负责给监控器捣鬼,他们负责偷;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老刘双手被手铐绑在椅子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为了几万块钱,你至于的?”一个警察轻蔑地说。
“赌球赌的饥荒还不上了,再不还,就要拿老婆抵债了。呜呜呜……”
“几万块钱你们三个人分,还个屁。”
“明天押青岛输,押中了就翻番!”老刘使劲抽泣着,满心地遗憾。
我站在他旁边,真是很同情他。
你们一定很好奇,才几分钟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在看见警察掏出枪的一瞬间,就吓得尿了裤子;警察一说不许动,这个笨蛋立刻双手高举过头,直接跪下了;搞得我挺郁闷的,好不容易遇上了一次好莱坞式的事件,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时间比林小文这个早泄男在床上的时间都短。
真是没意思啊。
我获救了,成功获救了,却一点也没有电影中人质获救时的那种激动人心的欢呼和掌声,甚至都没人理我。
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主动留下做个笔录啥的,好歹我也是现场第一目击证人啊。
不过,说到这里,林小文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十九)
时间:2009年10月22日下午5点05分
地点:距离世界大厦向东200米的马路上
车终于缓缓地动了。
女司机开着车一点一点地朝前挪动。
“绕路吧,前面有个小路口,你看,人家都从那儿走。”莫小贝的老公催促着。
女司机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
慢慢的,她远远地看见了世界大厦围观的人群,看见了人群逐渐散开,看见了警车,看见了警察;这个女人眼睛使劲一闭,再睁开,看见那警车依然鲜明地摆在眼前。
人群骚动,两个警察押着林小武走了下来;人群又骚动,又来了几个警察,他们中间,一个被简单地捂住头的穿员工制服的男子三步一晃地走着。
“老……老公!”女司机突然踩了一脚刹车,敞开门一边大喊一边想要往警车那儿冲。
制服男子老刘听到这个声音,赶紧挣扎着露出头来,使劲地冲着那个正冲向自己的女人喊:“老婆……老婆,我对不起你,快走啊……”
老刘还有什么话要说,就被警察捂住嘴,摁到了车里;他冲着车窗玻璃使劲喊着什么,可谁也听不见。
莫小贝的老公在出租车里都看傻了,他不知所措地走下车,看着面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司机,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说点什么,过了几秒钟,他只挤出一句话:“师傅,咱还走不走了?”
“滚!”那个女司机狠狠地喊道。
莫小贝的老公只好往前走,他心中的怒火仍在,他还有急事要办,其实,那也不见得很急。他沿着马路一点一点地朝前挪,出租车一辆一辆都满满当当,直到他走到十字路口,那里还有一点血迹,一些杂碎的东西,两个清洁工正在收拾;路边的垃圾堆里,一只银光闪闪的女式鞋子沾着鲜血,正在即将下山的太阳光中裸露着。
“小贝!不!小贝……”一看到这只鞋,这个男人立马崩溃了,那只鞋子的鞋帮上,赫然绣着小贝的名字。
(二十)
时间:2009年10月22日下午5点10分
地点:世界大厦电影院的角落里
“赌徒们的钱都收得差不多了吧?你打电话给老狂,让他转告球队的人,明天青岛一定要输,谁他妈敢进球,谁就甭想在这个城市里混了,”宋队长正压低了声音打电话,“还有,欠钱还没交的那几个混蛋,逼他们把老婆交出来……那个,老刘例外,逼他还钱,不还往死里揍,他老婆太丑了,没法看。”
他的身后某个地方,值班经理正在跟我偷偷地握手。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他尴尬地笑着。
“谢谢你帮了我。”我冲他说着。
“帮到了吗?那就好,那就好,”值班经理倒是很意外,“明天青岛必胜,对不对?”
“对!”我应付着,“2:0,干净利落。”
“3:1,3:1。”
我们就此告别,在走出世界大厦时,天空中飞过一只喜鹊;一切终于结束了,抬头见喜,我很开心地笑了;也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是林小文打来的。
“终于搞定了?”我问他。
“搞定了,刚睡着。”林小文在电话里长吁了一口气。
“钱全都搞到手了?”
“没问题,”一听这话,我们俩几乎齐声说,“明天买股票,下月翻一番,我们这辈子不用愁了。”
“你现在在哪儿?”我问。
“刚出酒店,”林小文有点心绪难平,“你干嘛还要弄监控室的一出?脑子坏了?”
“本来约好的,你要一直给我发短信,可你一直不联系我,我能怎么办?”我解释道,“我还以为她又出什么问题了,就干脆把备选的招都使了。”
林小文在心里嘀咕着,你个傻鸟,这么白白送上门的女人,我能不享受一下?
不过他可没跟我说这话,他只是说:“你的婆娘真抗药,我把一包都用了,她还坚持了十几分钟才睡着。”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