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爱她,从第一眼看见她,就深深地爱上了她,哪怕我也知道,她肚子的孩子不是我的,薇薇不是我的,都没有关系!
自从薇薇降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同样深深爱上了这个丫头,她第一声会叫的是“爸爸”,她长得与她的妈妈是那么像,完全没有陌生男人的任何痕迹,她是那么迷恋我、需要我、信任我,我爱她,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别人的骨肉,哪怕每个晚上我都不能触碰她,没有关系,我不在乎,她是我的女儿,永远是我的女儿。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天真,竟然深深地伤害了她。
忘记了哪一次,我意外地发现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个陌生的人来过,尽管虹从来没有说过,尽管虹一直努力掩饰,但我还是发现了。但我没有从来说破,你们知道吗?薇薇早产之后,虹患上了产后忧郁症,从那时候起,她开始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我是穷鬼,我只能勉强地养活她们母女俩,我没有那么多钱给她治病;于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甚至让我有一丝安慰,我知道他是谁,他一定是薇薇的亲生父亲,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或许这个男人,可以帮助虹。
但是虹的睡眠从来没有好过,为了让我少担心,她求我买一些安眠药;我每天晚上给她一片,眼睛盯着她吞下去,我怕她想不开自寻短见,所以严格地控制着,但时间一长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所以六年多之后的那一天,虹吞下了她积攒了一千多天的那100片安眠药,悄无声息地死去了;也就是说,在这整整六年多的时光里,她每天都想去死,哪怕我藏起家里所有锋利的东西,藏起所有绳子,每天都把她锁在家里,她依然每天都下定决心去死。这种念头、这种折磨,从来都没有消逝过。
真正让我痛惜的是,虹之所以没有采取极端的办法死去,而咬着牙忍了一千多天,仅仅是因为她不想自己太惨烈的死法吓到薇薇。
换句话说,虹从来都不曾在乎过我。
(十三)
“喂?薇薇……”
“喂?爸爸。”
“你还害怕吗?爸爸早晨走的时候,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吵醒你。”
“爸爸,我没事。只是那个灯还没修好啊?小蜥蜴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
“哦,爸爸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灯没有坏,只是家里没电了,爸爸开工资了,我们有钱交电费了;今天会有个老伯伯来敲我们家的门,来收电费,你把钱给他,灯就可以亮了。知道吗?有人敲门的时候,别害怕,爸爸跟那个老伯伯打过招呼了,他不会用力敲门的。”
“好的,知道了。”
“真是乖女儿,药片放在桌子上了,记得吃啊。”
薇薇静静地放下电话,她趴到沙发旁边,深深地跪下,拿出那个大盒子,还好,还好,它还没有被爸爸发现,妈妈真厉害,藏东西的地方爸爸永远也发现不了。
妈妈曾经告诉我,爸爸不在家的时候,给陌生人开门,都要带着我的守护神。
大海螺,你准备好了吗?
(十四)
下午,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薇薇打来的!
这是她妈妈死后,她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电话中只有惊恐地叫喊:“爸爸,你快回来啊!救救我跟妈妈!”
我像疯了似的冲回家去,却发现家门口居然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其中两个救护人员,正在将一个全身蒙着白布的人推上救护车。
收电费的老头一看见我,就冲了过来,絮絮叨叨地说:“我一去你家啊,就看见你闺女在地上哇哇地哭,旁边还躺着一个男人……”
“薇薇!”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充满了鲜血,几乎要炸裂开来,赶紧跑进破旧的楼道,像条癫狂的疯狗一样飞奔上楼。
当我跑到顶楼家门口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几乎把我惊呆了!
家门被狠狠地踹开,地上乱七八糟地一片狼藉,薇薇痛哭着躲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只该死的蜥蜴,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狠狠地抓破。
我发狂着冲到她身边,或许是突然受到惊吓,那只绿色蜥蜴猛地抓挠起来,锋利的爪子一下一下狠狠挠在薇薇的身上,抓出一道道的血痕!
薇薇顿时疼得哭喊起来。
“薇薇!”
我像杀红眼的暴徒一般一把抓住薇薇怀里的那只该死的蜥蜴,五根手指死死捏住它的身体,完全不顾它的爪子不断撕扯着我胳膊上的皮肉,将它扭捏得几乎完全变形!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该死的绿东西狠狠地朝墙上砸去,它硬硬撞击在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又反弹到地面上,我立刻弯下腰,凶残地再次抓起它,猛烈地朝地面上摔打起来,直到它浑身瘫软地再也无法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