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吧,依稀看到前边有灯光,差点没哭出来,急忙向那方向奋力前行。
我这一着急,忘了控制速度,走了几十步不到,就扑通一下撞到一个人身上。
我吓了一跳,心里这才反应过来,前边还有一位呢。
不过幸好,他身子有些软,应该是个人,身量高过我大半头。
“啊,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看不见。”我连忙道歉。
这位老兄回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冷冰冰的字:“你急,你先走。”
声音不见得很大,我却能听到,想来是离得很近的缘故吧。
我顾不得那么多,点点头,迈步前行,跟他擦肩而过。
这时,又一道闪电适时出现。
我本来已经越过他的身体,这时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去,那是一张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正冷冷的看着我……
我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转身就跑,却扑通一下又撞到前边一个人,他不像我身后这位,他的身体,硬得如石块一般。
借着闪电的余晖,我赫然看到,我面前是一连七八个人排成一排,一耸一耸的,跳动着……
光华敛去,天地回复那死一样的漆黑。
我大喊一声,朝那灯光之处玩命的跑去。
后便仿佛传来一下一下啪啪的脚步声……
五)王家老店
我像中箭似的玩命跑,不一会就跑到灯光之下,等我在灯光下站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伞也扔了,鞋也快飞了,幸好背在背上的旅行包还在,我拍拍包里的百鬼,心下稍定,心想,我是阴阳师啊,我是茅山继承人啊,我怕啥?
真是的,太鄙视我自己了,丢人啊!
刚才哪个应该就是所谓赶尸吧?还真是够邪门的,也不怪我,大半夜的谁猛地看见不害怕啊。
我自我安慰了一番,在房檐之下喘匀了气,抬头一看,上有一块横匾,赫然写着:王家老店!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啪啪啪的砸门,也没人答应,我连喊带砸,最后手都快肿了,终于有人应声,片刻,一个服务生揉着眼睛打开门,迷迷糊糊的道:“大半夜的,干嘛啊。”
“我住店。”没等他答话,我就从门缝里挤进屋里,里边是一个方厅的样子,不大,倒也整洁干净,左右两道门,左边一个牌子写着“生人勿近”,右边的写着“客房部。”
我指着生人勿近的牌子,笑道:“内有猛犬么?”
小伙计清醒了点,也没搭理我,自顾到前台拿个本子出来:“登记。”
“住店多少钱?”
“现在只有豪华套房了,2006房,两百一晚。”
比起H市的价格,这个豪华套房倒是经济得很,只不过看这荒山野岭的样子,也未必豪华到哪去。我填好了表格,交了押金领了房卡,装作满不在意的问道:“请问老铁在么?”
“老铁?不认识。”
真奇也怪哉,老爸也太不专业了吧,怎么给的消息都这么诡异,王家老店就够难找的了,好容易蒙着了,还没有个叫老铁的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别是要感冒吧,赶紧拿了房卡,走进右边门。后边居然颇为宽敞,更惊叹的是居然还有电梯。我坐电梯到二楼,找到06号房,刷卡进入门,里边倒也整洁,该有的设施也都有了,真看不出在这荒郊野岭的,能有这么一块地方啊。我洗了个热水澡,舒服了许多,躺在床上,想想方才的遭遇,犹觉惊魂未定,慢慢的在风雨声中,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觉睡的十分踏实,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我拉开窗帘看看,窗外已经放晴,太阳很是刺眼,我简单洗漱了一下,觉得腹中饥饿,出了房间,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到了前台,不是那个小服务生了,换了一个光头的中年胖子趴在柜台上看报,像一堆肥肉趴在砧板上似的,我问道:“劳驾,这附近哪有吃的啊?”
他头也不抬的道:“只有米粉,出门右转。”
这鬼地方,我暗骂一声,出了门,这才发现,门口居然十分热闹。
昨夜我不曾注意,王家老店门口是一片小广场,现在广场山三三两两的不少人,或蹲或站,也有四下走动的,俨然一个小市集的样子,只不过不见有人吆喝。仔细看看,倒真是有些奇怪不寻常。
你看那摆摊的人吧,几乎都是一色的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要上系一面小锣,大都蹲在地上,也不吭声,面前摆一张黄纸或者白纸,上边还依稀有字迹,我走近一个小摊,低头一看,上边写着:“包吆过界。”
我奇道:“这什么意思?”
摆摊这位抬起头来,冷冷的道:“省内一千,跨省三千。”
我一激灵,这声音好熟,再一看脸,脸皮惨白,面无表情跟死人一样,短眉毛小眼睛,鼻子却出奇的大,好家伙,这不就是昨晚跟我撞在一起那位么。
有了昨晚的经历,我倒也不怎么惊讶了,奇怪的问道:“你这是送亲?”因为赶尸人一般都很忌讳赶尸这种字眼,所以我用了送亲这两个字。
他点点头:“几位客官要走?”
“不走不走,我家没死人。”
他没言语,又低下头去。
我朝四下看看,乖乖,大部分都这个样子,还有些是来询价的,去湖南多少钱啊,去广东什么价啊……
感情这是赶尸人的市集,听听他们报价都不低,基本上跨省赶尸的话,都得跟三五千的,比我们阴阳师赚钱啊。
要知道,尸体在我们国家是绝对的限制流通物,公安和卫生防疫部门的处理原则是就地火化,避免腐烂瘟疫。可是受几千年传统影响,落叶归根的思想总是无法免除,前几年不是有个千里背尸的新闻么,后来还被改编成了电影,赵本山演的,可见还是有很大需求的,所以赶尸这一行虽然国家严令禁止,却始终没有消亡,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居然有这么一块小市集,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我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同时也想更多的了解一下赶尸这一行,以后跟言家起来,也有底不是。
我蹲下来,跟这位套磁:“昨晚撞上的就是你吧,可把我吓了一跳。”
他抬头仔细看看我,好像这才想起来,道:“荒山野岭,夜雨倾盆,本没料到会遇上生人。”
“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能碰上人呢,你们是特意挑那个时候上路的吧。”
“客不可近生人气。”
我注意到他管自己赶的死人叫客,很有趣的称呼。我心想这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是跟死人接触太多的缘故么,嘴上却道:“我对你们这行真是太感兴趣了,走,我请你吃饭吧,那边有家米粉店。”
“你是?”
“啊,我是写小说的,来体验生活。”我编了个幌子。
“写小说?”他将信将疑,不过倒也不怎么排斥,道:“已到饭时,我来做东,算是昨夜的补偿。”
看不出,这人到十分大方啊,完全不像他外表这么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我闻言笑道:“萍水相逢就是有缘,谁请顿饭不重要吧。”
他点头微微一笑,站起身拍拍尘土,领头往米粉店走去。
我随后跟上,心下一阵毛骨悚然,唉,怎么他笑起来这么恐怖,还是不要笑的好。
(六)豪爽的赶尸人
我们一前一后走着,我在他背后用心观察一下,发现他念力平平,倒不觉得有多发能耐,赶尸看来是门技术活啊。几步路功夫,就到了米粉店坐下,选了一处角落坐下,店里也没什么东西,随便点了几样冷盘,要了几瓶啤酒。
我满斟一杯,举杯自我介绍说:“李克,从H市来,是个学生,兼职写点灵异小说。”
他举起杯了跟我一碰:“吆尸人,言六。”
“干了?”
他没答话,举杯一饮而尽,我连忙也跟着干了。
他又举起一杯:“昨晚吓到你了,十分抱歉。我有打阴锣的,你没听见吧。”
“是啊,风雨太大了,什么都听不见。”
我知道,阴锣是赶尸人半夜赶路时,让生人退避的信号,敲打几下,意思是我要赶尸过境了,生人不要冲撞了。他指了指自己腰上的小锣:“这叫阴锣,紫金打造,内外刻有铭文,有安神法力。当然了,我这个是銅的。”说完哈哈大笑。
我举杯又和他碰了一杯,他是个爽快人,也不做作,两人坐在哪杯来盏去,酒是交友良朋,几杯酒下肚,自然熟络起来。
我问道:“你姓言,难道是言家的传人么?不得了啊。”
“哪里,”他摇摇头:“我本家也姓李,只不过干这行,总要寻个门派才好作,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感情,”我点头道:“就像相声界流行拜师似的啊,不过我连师也没拜,纯粹的旁门左道。”我一直以为赶尸就是旁门左道了,没想到这旁门之中也分正宗与旁门。
他点头:“是啊,没个师门,不好行走江湖,唉,我这两下子都是小时候跟一个路过我们家的道士学的,三脚猫而已,我是真想拜倒言家门下学点正宗本领,可惜没那个机缘。”
“会有机会的,说到底,咱还是本家啊,来干一杯。”我存心跟他套近乎。
又一杯下肚,他惨白的脸色有些泛红,看起来更加糁人,他倒是浑然不觉,问道:“你对灵异很感兴趣么?现在很多人都以为这都是子虚乌有。”
“我是很感兴趣,可就是好些事弄不明白。”我打蛇随棍上,问道:“比方你们吆尸吧,有报道就说是那竹竿穿起来的,根本不是死尸自己在走。”
“小小竹竿有多少分量,能撑得住十几个人的重量?”他诡异的一笑,道:“竹竿照例是要穿的,一方面是防止客群走散了,控制节奏,另一方面,那也是障眼法啊。”
“障眼法?”我不解其意,光听说过故意用些手法让人误以为神奇玄妙的障眼法,他们这个明明是秘法赶尸却故意弄得跟用竹竿架着似的。这是哪门子障眼法?
“不懂了吧,”他夹了粒花生米,喝了口啤酒,道:“这行本就不容于现世,倘若人们以为你是徒有虚名故弄玄虚,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倘若知道你是真有秘法,只怕种种研究调查压迫加害就接踵而至喽,所以这也是我们自保之法。”
我恍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唉,”他忽然叹了口气:“吆尸本是两界秘术,我们更是沟通幽冥的使者,到了如今,却也是没落得很了。”吆是江西方言,即为赶的意思,平时他们讲话也是吆猪吆狗的。
“是啊!”我深有同感的点头,岂止是赶尸人,就连阴阳师不也是渐渐没落了么,不过好在我们还算有组织的人,他们赶尸人却是一直被灵管会当作异类排斥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大口的灌下去,道:“其实吆尸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以符咒和念力结合起来,唤起死者一点机动之力罢了,只不过我所学乃是旁门,始终不得精髓啊。”
我还是首次听到赶尸的秘诀,却原来是这样的,难怪那些尸体只会一蹦一蹦的走,因为赶尸人所唤醒的不过是他们一点点的机动之力,能够行动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可你知道么,要说难,这吆尸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都有哪些要求啊?”我好奇的问道。
“首先吧,方向感得强,得擅走夜路。”
“恩,这个当然,你们走的都是夜路。”
“再有,胆子得大。我当年是半夜到乱坟场取了供奉回来才过关的。”
供奉就是逢清明上元那些日子祭祀到墓前的饮食,大半夜的去跟死人争东西,那得多大胆子,他的胆量我昨晚就见识到了,大半夜的跟一群尸体结伴走路,没点胆子怎么行。
“法术哪些就不说了,怎么也得会点,”他喝了口酒道:“最要紧的一点你知道是啥么?”
“啥?”
“人得长的丑!”
“那你可不是个合格的吆尸人啊。”我借着酒劲调侃道。
他正在喝一口酒,闻言哈哈大笑,笑的快呛出来。
(七)吆尸三忌
我此刻已经喝的有点飘飘然,本来是想套点话的,却没想到跟他倒颇为投缘,言六这人外冷内热,倒是很令我欣赏,倒是让我颇为踌躇要不要从他这套话了,暗藏机心实非交友之道啊。只不过以我的鬼眼看来,总觉得他眉间有一团黑气郁结不散,那是死气,通常是在新死不久之人身上才有的,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希望是因为他常年接触死尸的缘故吧。他好容易止住咳嗽,笑道:“我长的什么样自己很清楚,你不用安慰我。”
这方便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传言赶尸人一定要选丑的,据说也有镇尸的功效,这点倒不知道有什么科学依据了。
两人就这么天南海北的聊着,我也跟他讲一些我遇到过的奇怪案子,不知不觉间都没少喝了,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空瓶。
我问他:“言大哥,这个地方算是吆尸人的集市么?”我对他十分的有好感,方才叙过年纪,他比我大了十岁有余,所以我喊他声言大哥也不为过。
“我们白天休息,晚上赶路,而王家老店是为数不多的肯收留我们的客栈了,所以在店门口常有不少同行和来交流,慢慢的就自发形成各市集的样子。”
难怪司机都不知道,这王家老店感情就是传说中的赶尸客栈,专给赶尸人歇脚用的啊,难得现在拓展业务,还有正常的客房部了,看那大厅左转那个写着生人勿近的里边,就是给赶尸人和他们这些“客”休息的地方了。
“你昨晚不是吆了几个了么?怎么现在又在这儿等生意呢?”我给他倒了一杯,问道。
“我们一般是送双不送单的,易生变故,所以我在这再等一个客。”
“然后呢?”
“然后我要到湖南。”
“路过言家集?”
“不路过,不过我会绕路去看看,毕竟是我们这行的正宗啊。”
“正好我也去言家集,我们搭伴吧。”
“这个,”他沉吟了一下:“你知道吆尸有三不吆和三忌么?”
我茫然摇头。
他解释道:“就算是我们这种野把式,也有很多讲究的,所谓三不吆是说凡病死的、河中溺死的、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这三种不吆。病死的其魂魄已入冥府,法术不能唤回,而河中溺死者乃是有水鬼寻替身,魂魄是有主的,他们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来,旧亡魂无以替代岂不乱套?另外,因雷击而亡者,皆属罪孽深重之人,而大火烧死的往往皮肉不全,这两类尸同样不能赶。”
“那三忌呢?”
“第一忌,忌阴阳不调。客虽死,气犹存,一队之中,最忌只有女客或只有男客,阴阳不调易生变。”
“第二忌呢?”
“忌狗。”
“狗?”这真是闻所未闻啊。
“狗叫易惊尸神,也容易毁损客人的身体,所以我们行走路上都会打阴锣,”他一指腰间的小锣:“很大程度上是告诉各家各户把狗栓好了,我就吆过一位,被狗把脚趾啃了去,回头给人家打了个七折呢。”
咬个脚趾就七折啊,那要咬坏了脑袋,岂不是倒赔钱了?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没敢说,接着问道““那第三忌呢?”
“这第三忌也是最重要的,吆尸最忌生人!生人之气冲撞,必生尸变!”
我说他刚才犹豫什么呢,原来赶尸是没法跟活人一起上路的,想来赶尸人是自行修有秘法,可以把生人之气隐藏起来吧。
“可是寻常入殓时候,不是常常要接触死者么?”
“那些寻常死者三魂七魄已逝,接触生人自然无碍,而我们所吆之客,体内都有丧魂支撑,一触生机,阴阳纷扰,就乱了天地之理了。”
“既然如此,那就做罢吧,能认识你我已经很高兴了,言大哥。”这番话全是出自真心,本来我是想从他这儿套些话的,不过既然交了这个朋友,再动机心就不对了,所以我有很多问题,比方赶尸之法有什么破绽,如何对付尸变,具体如何控尸这些,都没有问。
看看酒足饭饱,我招呼一声:“买单。”
他一摆手:“等等。”
我以为他要抢着结账,笑道:“言大哥,我来吧,再客气就见外了啊。”
他嘿嘿一笑,道:“兄弟,你只怕还有事吧。”
我悚然一惊,我几时露了马脚不成?不过我毕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倒也心里有底,闻言道:“言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兄弟相称,何妨坦诚相待,你不是写小说的吧。”
我面上一红,“大哥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哈哈,他大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一个写小说的,哪有那么大胆子,敢和吆尸人喝酒。”
“万一我是个胆子特别大的写手呢?”
“呵呵,别嘴硬了,其实昨夜你撞了我的客人,却未见尸变,我就知道你不是常人了。如果是一般生人,昨夜早就尸变了。”
(八)老铁
我心中暗自佩服,此人不光爽利,没想到还心如明镜,真让人刮目相看。当下我郑重的道歉,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把想了解赶尸之法的意思讲明,不过倒略去了我要跟言家作对的细节,不是信不过他,只是他毕竟算是言家一脉,我不想让他为难。“原来是阴阳师,失敬失敬啊,难怪念力不凡,触客人而不生变。”
其实倒不是没个阴阳师都这样吧,我可能特殊一点,在鬼门关的时候,那个程万年不是还说我身上鬼气十足么。
“至于法门么?”他又道:“本来我也想指点你一些吆尸方面的法门,可是我所学都是旁门而非正宗,也仅能吆尸过境而已,只不过挂着言派的姓氏借光罢了,你学了我的旁门左道,只怕有害无利,唉,什么忙也帮不上,真枉费你叫我一声大哥啊。”
我也知道他确实没什么太大本事,又看他说的如此真挚,倒叫我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岔开话题:“言大哥,你知道一个叫老铁的么?”
“老铁,你是说王老铁么?就是王家老店的掌柜啊。”
掌柜的,难道就是柜台里方才那位么?居然当面错过啊,也怪昨晚那个小服务生,怎么连他老板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我结了账,和言六出了店门,回到王家老店,那中年人还在看报,我走过去低声问道:“您可是老铁?”
他瞪起那双绿豆样的小眼睛,精光十足:“哪来的小娃娃,没礼貌!”
“我叫李克。”
“啊?!你就是李克么?”他嗖的站起来:“你可来了。”目光瞥向我身旁的言六,眼中颇为犹疑。
言六哈哈一笑:“兄弟你先忙着。”说完自去生人勿近那边照看他的客人们,他一推门进去,我隐约看到里边影影绰绰的站着好多位,果然尸体是不能坐下躺下的,什么时候都得站着,怪可怜的。
只听老铁低声道:“怎么跟赶尸人混在一起?”
我简单解释两句,赶忙问起我老老爸老妈的事。
“此处不是说话的所在啊,你跟我来。”
我随他转到一间客房,他关上门,四下看看,神神秘秘的说:“你父母三天前出发去言家集,之后一直也没有消息。”
“他们有什么书信之类的留下么?”
“没有,只留了个口信,说你早晚会来,如果到时候他们没回来,让我接待一下你。”
“没了?”
“没了。”他摇摇头。
唉,我的老爸老妈啊,你们也太不负责了,不仅对自己不负责,对我也不负责,大老远把我叫来,总得给点指示吧。现在让我怎么办?我还以为找到这个老铁能有啥突破性进展呢,结果还是原地踏步。
“他们写信特意交代我来找您的。”
“是啊,我和你父母都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他点头道。
“我的意思是……”我心想,他们总不是让我来找你叙旧的吧,这话却不好讲出口了。
老铁看出我的焦虑,摸摸光头,想了想道:“对了,他们走时候交代了,如果你来了他们还没回,叫你在这等着。”
“等着?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干脆我去找他们吧。”
“进集子么?那不太可能。”他使劲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确实不大懂他的意思,听起来好像这言家集神秘的难以进入一样,言六不是还要去呢么。
“你有所不知,”老铁道:“言家集这地方,普通人八百年也不会想去一次,而在赶尸人心目中是一处圣地,举凡在江西境内的赶尸,能经过的都要经过一趟,哪怕不顺路,只要不是很远,宁可绕路也要去。”
“能混进去么?”
“集子里白天有丁壮巡逻,一入夜有丧魂夜枭守着,想偷偷进去太难了。要知道这集子其实不大,一共也就几十户人家,相当于一个小村吧,无一例外全都姓言,而且个个都是嫡传高手,赶尸人想去,要递宗师谱门生表,其他门派身怀法力之人想去,则要递名帖求见,”
乖乖,这怎么听起来跟《水浒传》里的祝家庄曾头市一样,难以想象解放后这么多年还有这种形式的村落存在。
“进集子就一条道么?”我问道
(九)秘径
“没错,出了店门顺路往右,再走几公里就到了。”老铁道。“我老爸老妈就是这条路去的?”
“他们去谈判时候走的自然是大路,后来就不是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另一条路?”
“可以这么说。”
唉,我都快被这个老铁急死了,怎么说来说去也说不到正题啊,你早说还有秘密通道不就得了。
却听他接着道:“你父母纵然法力高强,只怕也无法对付一村子的高手,所以才想办法偷入言家集,那条路,就是我给找的。”
“能不能指给我?”
老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偷入言家集太危险了,我看你还是向江西分会求助一下把。”
“江西分会是啥?”
“灵管会江西分会啊。”
免了吧,我对灵管会已经彻底失望了,不过想想也是,一村子的赶尸高手,我的这点本事进去是不是太冒险了?可父母既已涉险,我又岂能置身事外?自从碧君在我怀中逝去的那一刹那,体会到那种无力的痛苦之后,我就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爱的人。
我决然的道:“你如果不指路给我,我只有硬闯了,或者跟我那个赶尸朋友一起进去。”
“他也没办法带你进去的,赶尸人最忌讳带生人。”他开赶尸客栈的,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那我只能硬闯了。”
“开啥玩笑!”老铁吓了一跳。
“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
他挠挠铮亮的秃头,脸上肥肉都聚在一起,皱眉想了半天,下定决心道:“好吧,你先回房间休息,我们晚上出发。”
“晚上?那不是言家法术最厉害的时候么?”
“只有那个时候,才有可能走秘道到言家集。”
只能如此了,下在才不过下午三点多,我回到房间,百无聊赖的看会电视,酒劲上涌,居然真的睡着了。
睡了好久,直到门铃声响,把我吵醒,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了。我可够能睡的。
开门一看,是老铁,他没说话,先拿了张字条给我看。
字条上写着:“兄弟,为兄赶夜路,不和你告别了,我所学旁支,没什么能帮你的,但幸有昔日偶得言家正宗灵符一张,送给你权作见面礼,说不定能派上用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我握着纸条和老铁递过来的灵符,心里一阵感动,萍水相逢,他如此待我。一个普通的赶尸人又怎样,法力不高如何,能有这份待人的赤诚,比什么都来的重要,此刻想来,他那惨白的面目,竟也觉得十分亲切了。
老铁道:“你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动身。”
我把符咒揣在怀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老铁出了王家老店。
天色比昨夜可好得多了,月明星稀,我们趁着夜色,摸进树林当中,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吧,来到一大片铁丝网前,老铁停住身子:“就是这儿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不大的豁口,上方还有一块牌子,写着:军事禁区,禁止穿越。
不是吧,这就是所谓的密道?
不是让我穿越军事禁区吧,开玩笑!到时候人家巡逻兵直接开枪甭了我都有理,早知道还不如从大路混进去了呢,唉,这不那自己生命开玩笑么。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差不多够我钻过去,老铁喝道:“小心,有电!”
我连忙缩手:“我老爸老妈也是从这过去的?”
“没错,这洞就是他弄的。”老铁看我有点害怕,道:“别担心,这个地方很多年都没军队来过了。”
那也是军事禁区啊,唉,现在说啥都晚了,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太给我老爸丢人了,硬着头皮上吧!
老铁道:“我只能送你到这了,进去之后一直向北,不要停留,大概两里地左右,你会看到一颗大树,翻树过去,再过一个小岭,就是言家集。”
“不会有巡逻的吧?”
“不会了,最近几年这里很少有军队来。”他安慰我道。
那就好,我心下稍安,向老铁郑重的道谢,一弯腰,钻进铁丝网的豁口,进入军事禁区。
里边也都是草地,除了一幢大楼外没什么明显建筑物。
趁着茫茫月色,弯腰前行,走了不到一里地,已经可以看到大楼的正面,赫然见灯火通明,大楼顶上探照灯像个硕大的太阳,惊醒我的美梦,门口八名警卫荷枪实弹,门上扯着大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军区领导莅临检查。
不会吧,我怎么这么倒霉……
(十)言家集
耳边传来机动车响,我连忙趴在草丛中,身边几米处,探照灯扫过,亮如白昼,接着一辆军用吉普载着三四个大兵缓缓驶过。唉,这哪里是什么秘径,分明是黄泉路啊,也亏得草长,又是夜晚,不然我非给巡逻的发现不可,这老铁,说什么很久没有军队了,真害人不浅。
看这地方的样子,可能真是荒凉许久,不过谁知道哪个领导心血来潮,就来视察一下,可把我坑苦了。
我伏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车声远去,慢慢的挺起些身子,认准了方向,拿出去年军训时候的本领,像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弓腰低头,用小碎步向前挪动,还要尽量不要让草的摆动幅度太大。
不知道如果给这些兵哥发现了,会不会觉得我还挺专业?
又或者,他们就直接开枪了……
我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挪动着,探照灯掠过在我头顶上方有规律掠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腰都要折了的时候,终于感觉探照灯每掠过一次的时间慢慢加上,大概快要到禁区边缘了,趁着灯光掠过的当口,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露出头来,发现离我几十米处,应该就是老铁所说的那株大树,我喜出望外,加快了速度,奔到大树底下,这是一株大榕树,背靠山崖,高的惊人,怕得有十七八米吧,借着月色看,枝蔓纵横,也不知道多少年纪了,横七竖八的枝干倒成了我攀援的好助手。
我本想先在树后藏身的,不过大树紧靠山崖,根本容不下我,想翻到山崖上,非得爬到树顶不可,看来只能爬了。
我埋下身子,整理一下身后的包袱,系了系腰带鞋带,默默数着数字,探照灯再一次闪过之后,我在心里大喊一声,纵身上前,手脚并用,抓着那些枝蔓,飞快的向上攀爬,一边爬,一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
整个禁区很大,探照灯是以大楼为中心,按圆环方式逐步向外探射的,我在行进过程中已经默算了一下,每轮一圈大概比上一圈多出十秒左右时间,而上一圈大概在五十秒左右,也就是说我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攀到树顶并且翻过去,或者至少藏身到枝叶茂密之处,来躲避探照灯。
也不知道是我连日来休息不够,又或者是我小时候颇为自傲的身手已经退化,我刚攀到一半多,离枝繁叶茂可以藏身之处尚差几米,就已经数到五十几了,而且心砰砰跳的飞快,手脚发软,恐怕再难以一鼓作气的向上了,我回头一看,一个硕大的光点正像这个方向转来,像是追魂的信号,爬到顶是来不及了了,我抓住一根垂在我眼前的粗枝,试了试承重,目测一下离山崖的距离,一咬牙,把心一横,接着双脚用力一蹬,学了一个人猿泰山的标准姿势,荡秋千一样把自己荡出去……
啊喔~~~~~~~~~~~!!!!
别误会,我不是学泰山的经典台词,是因为我荡出去之后,在快要到达圆弧顶点时,还没等我松手,树枝就啪的一声断了,我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山崖边上,忍不住疼得大叫起来。
幸好离得甚远,没有给军区里的人听到。
摔的地方很寸,就在山崖边上,如果不是我死命扣着地面上的一块石头,只怕又给摔回树下了。这一下摔得我七荤八素,我挣扎着爬上山崖,在地上躺了半天才起来,犹觉眼前金星乱冒,我坐起身来,拍拍尘土,对自己发誓说,这辈子再也不相信植物了。
此时已近中夜,我不敢耽搁,按照老铁指定的路线继续前行,过了山崖是一个小岭子,虽然坎坷难行,不过比起方才禁区之行,倒是轻松多了,至少无性命之虞。
等我翻过小岭,便看到一片村落,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吧,不过摆列很别致,竟然是按着八卦阵型所排。
本来我对这些阵势不怎么上心,不过自打在地府时空仪那里,见识了陈洪的风水阵术之后,我得空时候也琢磨了一下,小有心得,眼前这个村落是按先天八卦的方位所设,乾、坤、离、坎、震、巽、艮、兑,又暗和休、生、伤、度、景、死、惊、开的八门,真是巧夺天工。以往只在电视上看过,据说诸葛武侯的家乡是这个构造,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言家集也见此鬼斧神工。
我抄了捷径,走惊门进了言家集,现在所处位置,已在八门之内,只不过居高临下,看的更清楚些,按照老铁的说法,西边那条路应该就是通往言家集的官路了,看这方向,正对着八门中的死门。也难怪,言家就是赶尸的么,走死门回家,也正常得很。
按照常理,中心位置就是阵眼了,而这阵眼之处,我猜应该就是言家老掌门言大鹏的宅子,我老爸老妈大概就在那里,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啮魂珠。唉,老爸一路上也不肯给我留个提示啥的,事已至此,我只能撞运气了。
我振奋精神,正准备一探究竟,猛然间忽有所感,只觉得背后直冒凉气,猛一回头,夜色中,赫然见一双幽绿眼睛正盯着我,……
不,不止一双,至少有七八双眼睛,在夜色中幽幽的放着绿光,邪恶的光芒……
(十一)丧尸夜枭
借着月色,我看到那是一头头利爪尖嘴的鸟,体型比老鹰稍大一点,站在树枝上,神态十分威猛,我想起来了,老铁提道过,是丧魂夜枭。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种类的东西,不过估计是言家以秘法训练的猛禽。我不敢大意,不过却也没太放在心上。我不知道眼前这些东西是个什么属性,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我所擅长的有限几种法术里哪些会对它们有用,还是真刀真枪的比较踏实。我转过身来,手提百鬼在手,静候他们上前。
对峙片刻,一只夜枭以飞快的速度向我扑来。
想不到这几头扁毛畜生倒颇有灵性,不肯一窝蜂的进攻,而是派了一个先锋先来试探,也好,我乐得各个击破呢。
看着它进攻的弧线,我一刀劈出!
自从在西山公墓,红尘指点过我用刀之法后,我自觉刀法颇有进境,虽然武功肯定比不上司徒雪、言辰这些高手,不过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呵,再这个两军对阵的节骨眼上,我居然,如此的想念着司徒雪。
或者说,我想念的是碧君。
猛地,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轮回之后,碧君还是碧君么?这种遵循诺言的找寻,到底有多大意义?我到底是在想念着碧君呢?还是她转世之后的司徒雪?
这念头让我悚然一惊,一直以来的坚持,仿佛刹那间就土崩瓦解了,我所坚持着的爱情,说到底是一句诺言?
那还能叫做爱么?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手中刀丝毫不停留,以一个漂亮的弧线划出,正中那夜枭的下腹,它发出凄厉的叫声,在半空翻腾几下,飞会树枝上,我收刀在面前,身躯一震,刀上竟然没有丝毫血迹,那只负伤的夜枭也未见有什么异样,依旧是那么冰冷的看着我。
我收拾心神,想起了与言辰对阵时的情形,难道,这几只夜枭,竟然是言家用赶尸之法,来驱动的死鸟?
百鬼的杀气和灵力竟然也无法奈何死去的躯体,那我要如何才能“杀死”他们?
帖符么?不可能,如果它们是行动迟缓的丧尸,我应该有好几种办法消灭它们,可它们的行动这么快速,我怎么可能准确的把符咒帖上?我忽然想到老谢当时在停尸房的做法,在百鬼上以朱砂画符,可能会有作用,我连忙伸手入怀掏出一盒碧晶朱砂来,没等我打开盖,一只夜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俗飞扑过来,我只觉手上一阵剧痛,朱砂掉在地上,我来不及去拣,那几只夜枭,开始几前几后进退有度的向我发起猛攻,有的正面袭击,有的侧翼包抄,俨然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斗小组。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老铁说偷入言家集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此刻已经容不得我多想,我一边挥动百鬼猛砍这些袭来的夜枭,一边不住后退想找个藏身之所,那些夜枭受伤之后不过略微休整,便又投入战斗,而且比前次来的更得凶猛,反倒是我,不一会,身上手上已经被抓挠的伤痕累累,虽然都不是什么重伤,不过照这么下去,迟早给抓零碎了。
我刚挡开头上啄来的一头夜枭,猛地脚下一趔趄,不知道给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骨碌碌从小山坡上滚了下去,摔得我晕头转向,没等我缓过神来,那几头恶鸟如影随形向我扑来,我本能的举手一当,手腕给抓个正着,一阵剧痛,再握不住百鬼,断刃撒手。
我暗叹一声,天亡我也。
又要用禁法一搏?来不及了啊,它们这速度,根本没机会让我把那么长的法咒念完。
我的心理防线彻底瘫痪,脑子一片混乱,双手毫无规律的乱打一气,时不时还有个法术冒出来,什么镇鬼咒啊、请神啊、开光术啊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复习功课一般,下意识的把这么多年来我所学过的法术一个个的都乱用出来……
蓦地一阵光华从我双手间升起。
那些凶恶的夜枭似被这光芒震慑,攻击的不那么猛烈了,我慢慢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一只硕大无朋的生物,张开双翅,象臂弯一样把我抱在当中,而那些夜枭一冲击到翅膀上,便似撞到墙上一样被弹开去。
我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一团光华之中的生灵,依稀是蛾的模样……
是飞儿么?
(十二)言家掌门
我记得第一次唤它出来时候,飞儿还是个胖胖的小蚕,第二次在西山上唤它出来,是个小蛾子的模样,怎么这一次,误打误撞的唤出来,变成这么硕大的家伙?它是我的念力所化,难道也能生长进化不成?
那些夜枭冲击了一阵子,已经略呈疲态,飞儿猛地一展双翅,一阵飓风从翅膀间升起,刮得那些夜枭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撞在树上,我看得大是过瘾,喊道:“飞儿,帮我好好教训它们。”飞儿腾的一下飞上半空,舞动双翅,光芒射眼,十分华丽,方才那些勇猛的夜枭在它面前一比,倒好像麻雀见了老鹰一般,根本不堪一击的样子。
就在这时,耳听一声口哨声响,那些夜枭如闻圣旨,展开双翅,隐没在黑暗当中,不知去向了。
却听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茅山传人,当真名不虚传,老朽养这几头扁毛畜生委实不易,还请手下留情。”
我连忙站起身来,循声望去,一个瘦小骨干的老头在黑暗中缓步走出,瘦的像树干一样,穿一件长衫,双手笼在袖中,如果不是那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真容易让人以为那是一截子经年风吹雨打的枯木.
我愣了愣,没答话,却听他接道:“何不先收了护法,到老朽家中一叙?”
护法?指的是飞儿么?
我先拣起百鬼,先戒备起来,怒道:“那些东西是你养的?为何要来伤我?”
老者点头道:“世道不太平,养些鸟儿看家护院也是常理,若非老朽来得及时,只怕都毁在你的天蛾之下了。”
天蛾?这名字听起来真够别扭的。我看他倒没什么恶意的样子,把百鬼插在背后,接着念动法咒,飞儿的景象慢慢淡化,最后消失了。
老者由衷的赞叹道:“茅山秘法,真让老朽大开眼界,想不到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份造诣,竟能召唤护法,令人钦佩啊。”
他一再提到护法,我不解的问道:“护法?你指的就是方才的大蛾?”
老者点头道:“不错,以念力为本,以秘法幻形,高妙非常,让老朽大开眼界。”
我摇摇头,茫然道:“飞儿不是什么护法,是我的引路蛾啊,念力变化可以到如此境地么?”
老者笑道:“看来小兄弟还有些力量不知道如何应用啊,想想看,你之前有否见过类似情形呢?如言辰一般豢养灵物本是下乘,以念力所构方是上品啊。”
我一愣,言辰养的六翼蝙蝠已经够狠了,听他这话还是下品啊,忽然想起在西山妙风观,红尘所持的法宝“将星七杀”,那法宝好像是念力所构,难道与我这个天蛾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