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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十七 当前章节:150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28

我和老谢都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她定了定神,接着说:“我丈夫一直很矛盾很痛苦,他离开张老是因为他发现张老曾经盗取病人的器官。据说是因为遇到一个难题,缺少研究源,唉,虽说是为了研究,可我丈夫总觉得太过伤天害理,所以才改学神经科的。唉,我丈夫叮嘱我千万别说出去的,可是我听说死的那个孙庆林也丢了肝脏?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时马志打来电话,我们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安慰了几声王太太,就去东门冷饮厅和马志碰头。他一脸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看来昨晚没休息好。先臭骂一通他们的案件保密措施,老谢接着问:“让你查的事情怎么养了?”

“幸不辱命啊。”马志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里边是附件郊县那两起案子的资料。”我们连忙打开。

不出所料,两个死者一个生于七月初七,一个生出七月初十,也都死在生日那天,他们分别丢了脾和胃。

“你们昨天说的那个什么灵阵的?是不是要收集五样内脏才可以啊?”马志问。

“不错,加上肝和肾,应该四灵了,还差什么呢?”我问老谢。

“只差最重要的一个了,心脏,七月十五生人的心脏,他就可以启动法阵了。”老谢忧心忡忡的说。

马志忽然看着我:“你小子不就是七月十五的生日么?”

老谢摇摇头:“怕还不会动李克,因为有个更容易下手的——王医生。”

“那个文稿的主人?”马志问。

“不错,他正好是七月十五的生日。”

“我靠,这也太他妈巧了吧。”马志拍桌子骂道,引来周围很多同学的侧目,马志在气头上,鼓着眼睛一一回敬。

我忽然有种感觉,宿命像一条无形的线,把这些人像蚂蚱一样穿在一起,任你怎样用力,也挣扎不开,张老、王医生、赵文娟、孙庆林、老陈,甚至,也包括我们三个……

- 梦游的医生 (十四)所在

一下午,毫无进展。

我呆坐在办公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报纸,看着他们抽光了四包中南海。马志电话不断,不停的指派手下弟兄去找消息,老谢则不停的在屋里踱步,搓着他光溜溜的胖脑袋。

“妈的你说这孙子会在哪呢?”见我们两个不理他,马志又说:“等阵法成了你们就能感应到了吧?对吧?”

“废话!等阵法成了我们去送死啊。”我没好气的说。

老谢使劲拍拍大脑袋也骂道:“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这么窝囊,好像处处都被人算计好一样。”

我心里一动,他的邪法再厉害,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修道者,跟我跟老谢差不多,只有功力高低,没什么本质区别。我可从没听说过哪门道术里有未卜先知这一着啊,如果他有这个本事,早就把啮魂珠抢了,何必等这么久呢?

所以昨夜他之所以能抢到啮魂珠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啮魂珠离开盒子之后,封印削弱,被他感应到了,不过昨晚啮魂珠在积蓄力量冲破封印,所以他和我们一样,根本无法感应到。另一个可能是他追踪我们去找老陈,然后伺机抢珠。怎么想都是第二种可能多些,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不知道啮魂珠的具体下落,只是在近年封印之力越来越弱,珠子又碰巧离开盒子的时候他感应到大概的位置,于是追踪到H市附近,索性一边准备五灵噬血阵的材料,一边找寻珠子的下落。也就是说,他杀害赵文娟的时候,不知道赵文娟的来历,杀害孙庆林之前,可能也不知道他和珠子接触过,等他发现孙庆林曾经拿到过珠子的时候,珠子已经被老陈带走了。所以他不可能先到停尸房埋伏好了等我们,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把这一切想得太复杂了,昨夜停尸房的事情,纯粹是偶然,他怕我们继续搜索发现他的痕迹,所以才大胆的用渡形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他也没想到的收获是,偶然遇到我们,竟使他得到了啮魂珠的线索!

我把这个结论讲了出来,老谢不住点头。马志在此刻发挥出他的专业素质:“既然如此,那么很有可能停尸房就是他的据点,他一直躲在那里直到撞见我们。”

“不错!”老谢兴奋的说:“还有什么比停尸房更适合言家的人躲藏呢?”

他藏匿的地点已经呼之欲出了。

马志抄起电话想叫兄弟们去包围,被老谢制止了,此事凶险非常,其中更有邪异之事并非警力所能匹敌,怕徒增伤亡,还是我们几个来解决吧。看看表,已经九点,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准备。老谢交代了马志几句,让他去准备些东西。

为了避免打击马志踌躇满志的信心,等马志走后,我才对老谢说:“主任,你现在的状况能行么?”

他倒是摆摆手满不在乎,笑呵呵的说:“放心吧,本主任自有妙计。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个茅山弟子么,别给你老爸丢脸啊。”

忽然间好大压力,说老实话,自从昨天见识了那家伙的几手法术之后,我对自己的这两下子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了,真不知道老谢哪来的盲目信任啊。

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画好的符箓要带一打,带上碧晶朱砂、桃木剑、捆尸绳、定星盘……还有我的《茅山秘法》,正收拾得不亦乐乎的当口,偶一抬头,却看见老谢拿着他的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出神,神情有一些游离。

“主任,咱要不要请几个同行来帮帮忙?”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胡说,我谢鼎一世英名,这么个妖人还没放在心上。”老谢一挺肥胖的身躯,晃晃油量的脑袋,傲然说。

谢顶,哈,我想起来了。昨晚上那猫也这么叫他来着,我一直不知道他大号,真没想到有这么贴切的名字啊。

- 梦游的医生 (十五)停尸间

马志抱着一个黑包袱进来的时候,已是入夜。打开包,里边是一把长枪,看样子已经很老旧。这应该就是老谢刚才交代他去弄的家伙。

“够沉的,正宗75式爆弹气枪。”马志把枪抱起来掂掂:“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库里借出来的。这东西太老,子弹也就剩四发了。”

“应该够用了。”老谢把子弹接过来,仔细的在上边用朱砂画上符咒。

“我有手枪啊,威力比这家伙大多了,为什么不用?”马志不解的问。

“大半夜的在停尸房开枪,将来上头问起来你怎么解释?记住,这件事是秘密,不能被世人知晓的。”老谢边画边说:“况且你的枪未必能伤得了他。”

也是,毕竟现在所倡导的是无神论的社会啊,可马志还是有些犹豫:“这枪倒是没啥动静,砰的一声跟放屁似的,可这威力打鸟还差不多。”

“没错啊,就是来打鸟的。”老谢诡异的笑着。

等他画完,我这边也收拾差不多了,三人收拾停当,向停尸房出发。刚穿过H大的东门,就看见老陈拿着电筒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他看见我们,怪眼一番,瞪着我门看了一会,也没说话,就那么晃悠着走了,留下一身熏人的酒气。

月光掩映下的停尸房孤零零的杵在那里,灯光全部熄灭,不见一丝光亮。屋顶被一团黑气笼罩着,即使不用鬼眼也能看个分明。马志打开他的警用手电,我看到看门的老李在桌上趴着,过去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昏过去了。从他兜里拿出钥匙,打开停尸间大门,一阵刺鼻的恶臭,差点没把我熏吐了。马志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个简易防毒面具戴上,还冲我眨眨眼,我靠!

却听老谢瓮声瓮气的说:“这是尸臭,阵法快发动了,咱们得抓紧点。”借着手电的光亮,我看到他鼻子里塞了两个白色球状物体。

“主任,有啥法宝也给我分分啊,这里太臭了。”我央求他。

“啥法宝?”老谢怪腔怪调的说:“这是樟脑球!”

汗,这样也可以。

这时马志已经冲了进去,我一手提剑,一手掩住口鼻,也跟进屋去。啪的一声,马志把灯打亮,屋子的格局和昨夜完全不同。

有五个抽屉一样的停尸柜被拉出来,在空旷的大厅中间按五芒星位排列。每一角上都笼罩着一团黑气,看样子阵法正在酝酿当中。其中两个柜子分别是赵文娟和孙庆林,他们所丢失的脏器现在又回到他们身上了,只不过早已断绝一切生机。另外两个柜子没有尸体,只有两样内脏。尸体在柜子冷藏所以没有腐烂,内脏却早已腐烂不堪,散发出阵阵恶臭。最后一个抽屉里躺着一个人,赫然正是失踪了的王医生。他被摆放在正北天魁方位,身上还穿着他的白大褂,衣襟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X,正是心脏的方位。

我连忙过去,低下身看看,还有呼吸,好像睡熟了一样。

我弯下腰,想把他从柜子里拉出来,猛听老谢喊道:“小心!”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就在我弯腰的同时,王医生陡然睁开双眼,手中出现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术刀,向向我下腹刺来。如果不是刚才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只怕此刻已经肠穿肚烂了。

王医生一击不中,从柜子里窜起来,手握着手术刀,嘿嘿的笑着。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面上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色,这是鬼上身的预兆。

蓦地一阵风吹来,寒意逼人。

老谢大喝道:“言晨,以生魂入活人之体,乃道门大忌,你当真不怕报应么?”

王医生转过头看着老谢,嘿嘿一笑,手持明晃晃的手术刀直扑过去。

- 梦游的医生 (十七)赶尸人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中年人两片嘴唇轻轻碰一碰,发出嘶哑的声音,天知道!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我一定不会把他当活人。

他的脸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张B5纸上面用签字笔画上了鼻子眉毛嘴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惨白的没有一丝生气,最糁人的是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言晨,二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没一点人气啊,你该补补血了。”老谢笑嘻嘻的说着,却迈前一步,档住我半边身子。

我状着胆子接道:“是啊,整点哈尔滨制药六场的补血口服液啊。”马志好像忍不住想笑,终于觉得这气氛不太适合,生生的忍住。

言晨好像没听见一样,并不答话,却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好像被剥光一样。是了,那天从王医生家里出来,我觉察到有人窥探,就是这股寒意。

言晨打量了我足有一分钟,好像很欣慰的点点头,忽然对老谢说:“你被阉了么?说话这个腔调。”

老谢骂道:“还不是你的鬼尸臭害的。”他鼻孔里还塞着樟脑丸呢。

马志沉不住气了,大喊:“你是不是杀害赵文娟和孙庆林的凶手?我是H市刑警大队,现在拘留你!”

言晨摇摇头:“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会是谁?”

言晨伸出枯干的手来,把他左右两边的柜子拉开,各拍了一张符进去,那两个停尸柜开始颤动,里面发出咯吱吱的响声,让人毛骨悚然。不一会,里边坐起两具尸体,身上都套着塑料布。言晨像个僵尸一样的从柜子里起身,到大厅站定,那两个尸体也用极笨拙的姿态站起身,站在言晨旁边,从发型上看应该是一男一女。,这三个家伙的姿势居然都一摸一样,老谢叹道:“这就是江西尸教的赶尸之法么?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死者已矣,不但不能入土为安,还要被你驱使,于心何忍?”

言晨干笑一声:“人是他们杀的,你抓他们回去枪毙吧。”马志固然身经百战,此刻也骇得说不出话。

言晨向窗外看看天色,点点头说:“时间差不多了,先解决你们吧。”说着双手分别在那两个尸体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尸体开始向我们走过来,说是走,不如说是跳,可能冻得太久吧,尸体已经僵硬,膝盖无法弯曲,这两个东西就那么咚咚的一下一下朝我们跳过来。

老谢大喝一声,探手入怀:“看我的伏尸咒!”接着咕咚一声,载到在地。

不会吧,我还什么都没察觉,他怎么就中招了?

难不成?

难不成是樟脑丸中毒了?

我想遍《茅山秘法》,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可以制住他们,我背的都是捉鬼的咒法嘛,僵尸啥的这章我还没仔细学呢,光炼了几张镇尸符咒,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只能试试了。那两个尸体转眼已到眼前,马志狂吼一声,上去当胸一腿,把其中一个男尸踢倒在地,可能是太硬了,疼得马志哎呦一声,接着上去用脚踏住,用枪托子一下砸在男尸脑袋上,碰得一声响,把他震了一个趔趄:“他妈的冻多久啊,太硬了!”

我对马志喊:“撕掉他脑门上的符咒。”

马志闻言一把扯下,结果毫无反应,一失神被那男尸一拳轮翻在地。这时那女尸也到了我跟前,我念个法咒,论起桃木剑辟到她的额头上,她身形顿了半晌,抖动了几下,又扑上来,我一把撕掉面前女尸额头上的咒,接着掏出一张自己的镇尸符帖上去,靠,她没啥反应,还在哪蹦啊蹦。我扔出一捆子捆尸绳,可人家看不不看,一巴掌甩一边去了。

我的镇尸法术真失败啊!

猛然间灵机一动,刚才老谢不是说有啥伏尸咒么?急忙抢到他怀里,把他胳膊拉出来一看,果然手指上夹着一张符咒。这时那男尸已经压在马志身上,我赶紧抄起符咒一步蹿过去,帖到那男尸的脑袋上,他挣扎几下,扑通一声倒地,不动了。

还剩下一个女尸,可是我手里已经没有伏尸咒了。再去老谢怀里翻一下,结果翻出一堆来,都跟天书一样,我也不认识哪个才管用。真佩服老谢啊,他怀里这么多符咒,居然一下子就找到正确的。

不过我已经没空佩服他了,女尸已经来到我跟马志面前,照他们这个刀枪不入的劲头,我们凶多吉少啊。马志已经翻身站起掏出手枪来,万一有危险,不计一切后果也要开枪了。

女尸蹦到在我们跟前停下了,忽然朝我眨了眨眼。

- 梦游的医生 (十八)少林罗汉拳

我定下神来仔细看她的脸,上面傅了厚厚一层白粉,看上去毫无血色,可一双眼睛灵动非常,眼前这“女尸”竟然是个活的!

那“女尸”又朝努了努嘴,意思让我们往言晨那边跑。

言晨这时候已经把王医生重新拖到五芒星角的位置上,正在计算时间。其他四角上所发出的念力也越来越大,看来只等王医生的心脏就可成阵的。

只能赌一把了,我发一声喊,拉起马志就往那边跑,“女尸”在我后边蹦蹦跳跳的跟着。

几步就到了言晨跟前,没等我出手,只听后边风声响,一个身影以难以形容的速度蹿过去,抡拳就打,出手竟然是正宗的少林罗汉拳!

言晨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跟头,恨声道:“没想到我也看走眼了!”说完一翻身跳起来就跟那人影打在一处。要知道我们这些靠符咒法器谋生的人,主要工作是对付鬼啊妖啊的,一般都不会在武功身手上下太大功夫,可这个言晨,别看他长副死人样,身手真不含糊,一招一式像足僵尸的架势,可迅疾无比,威力强大,对上那人影的罗汉拳竟然渐渐占了上风。

这时我也看清楚那人影了,竟然就是那蹦蹦跳跳的女尸!此刻她不再蹦了,闪转腾挪,拳拳不离言晨要害,一派高手风范。我一推马志:“还不去帮忙。”马志这才反应过来,吼一嗓子加入站团,把那把老枪当棍子用,竟然有种一往无前的杀气,特警到底不是盖的。

我看了一会,这三人中物理攻击能力以言晨最高,剩下两人大概在伯仲之间,马志用的是纯粹的搏击术、那“女尸”用的是少林罗汉拳,言晨用的大概就是武侠小说里的什么僵尸拳吧,二对一,言晨自然落在下风。

我去把王医生从天魁位上移开,然后去看老谢,使劲掐了掐他的人中,他也不肯醒过来。真是的,偏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时我注意到五芒星的其余四角中分别流出一条黑线,相互交叉起来,就差在天魁位上会和了。

猛然间阴风大作,我一看表,乖乖,12点整,鬼门关开!

头上扑啦啦一阵响,不知道从哪飞出一只巨大的蝙蝠来,六只翅膀在背后舞动着。

它的右爪中紧抓着一个珠子,正是啮魂珠。应该是他的主人命他12点准时到来的,可能它到了现场时候发现预期的不太一样,没有找到已经启动的法阵,在空中停顿了会,向他主人飞去。

我终于知道老谢的用意,连忙大喊一声:“马志,枪!”

马志闻声跳出站圈,抬手就是一枪。

砰!一声闷响。到底受过特训,枪不虚发,这一枪正好打在蝙蝠的头上,那蝙蝠在空中转了几圈,居然没事!

“射它翅膀!”我大喊。

马志开了第二枪,正打在翅膀根上,子弹带着金光炸开,一声惨叫,蝙蝠一只硕大的翅膀被炸断掉在地上。

马志乘胜追击,又是一枪,打断了第二只翅膀。蝙蝠已经有点失去平衡了,只靠剩下的能成对的两只翅膀在空中舞动。

我暗赞这小子激灵,专拣一边打,因为我们只有三颗子弹,一直浪费了,剩下三个刚好打断它一侧的三只翅膀,它就掉下来了。

“啪”的一声,枪没响!

“妈的子弹潮了!”马志骂道。

蝙蝠吃疼不过,往窗户飞去。只听那边言晨一声闷响,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招数,把“女尸”打翻在地,接着一纵身,扑向半空的蝙蝠。

马志再也忍耐不住,掏出手枪,砰砰就是两枪,射中言晨的胸口,洞穿而过,居然没有一滴血流下。

蓦地门口一声狂吼!

一个人携着一身酒气冲了进来!

- 梦游的医生 (十九)禁法

刀光闪处,鲜血飞溅。

老陈双手握着刀把,刀的另一端刺入言晨的胸口。

这变化让我们都措手不及。言晨飞起一脚,把老陈踢在一边,接着跌坐在地上,一手扶着刀刃,不可置信的喃喃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

不知道是老陈知机在刺刀上擦上了老谢留给他的朱砂,还是因为他这把刀了尽恩仇、杀人无数,所以连言晨的邪术也抵挡不住。

忽听那“女尸”在我脚边说:“小子,你刚才砍我那一剑还真疼啊!”语声清脆。我赶忙把她拉起来,经过方才激战,她脸上的粉已经掉了大半,加上汗水一冲,露出庐山面目来,赫然是个眉目清秀的女生,尤其是一双眼睛,皂白分明,灵动非常,好像镶嵌了宝石一般。唉,真难为她,刚才吃了我一记桃木剑居然忍得住不叫出来。

一个女生,大半夜的躺在停尸柜子里扮死人,还会正宗的少林罗汉拳,这也太离谱了吧。

等等,刚才我把所有的镇尸法术都用在一个活人身上,当然没用了,也就是说我的法术未必不灵光啊,哈哈,严重受挫的自信终于恢复了一些。

这时马志掏出手铐来,想上前铐住言晨,蓦地言晨仰天狂笑起来,笑得血从口腔里喷出,溅得四下都是,他挣扎着盘膝坐下,双手沾着自己的鲜血在胸前结成一个奇怪的菱形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忏悔,又仿佛是在祈祷,他所念的文字有一种奇异的语调和节奏,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十分的妖异。接着,他竟然猛地将双手插进自己的胸口!我和“女尸”都下意识的别过头去不忍观看,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只见言晨用枯干的手用力一拉,竟然将自己胸腔拉开,接着伸手进去,掏出犹在跳动的心脏来。

腾!腾腾!

心脏在他手里兀自奋力的跳动的,仿佛不知道他的本体已经丧失生机。言晨把心脏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仿佛虔诚的祭师捧着最珍贵的祭品,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竟然奇迹般的凝聚起来,焕发出一种妖异的神采。

等我知道他想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竟然把自己的心脏猛地扯出来,用力一扔,扔到五芒星阵的天魁位上。那四条黑线如被召唤一般,聚集在一起,整个时间仿佛停顿了,接着我感觉大地仿佛都颤动了一下,一束豪光从阵法中冲天而起,直奔蝙蝠爪上的啮魂珠。

我不知道言晨竟然也是五阴之命,他用自己的心脏完成了五灵噬血阵,为啮魂珠解开封印。不知道言晨用了什么邪法,心脏没了竟然还可以支撑,他坐在地上吃吃的笑着,终于,没有了声音,眼神也涣散了。

接着,一阵潮水般的呼啸声袭入耳鼓,啮魂珠迎合着阵法中的光芒,挣脱了二十年的束缚,散发出无穷的念力,开始召唤涌出鬼门关魂魄。

我来到老谢跟前颓然坐倒,不知所措。

“女尸”想拉起我:“千魂之力都在向这里聚集,快走!”

我摇摇头:“来不及了。”

论武功术法我可能不及她,不过我早已经看到片刻间四周都充斥了择人欲啮的魂魄,还不知道有多少在后边,汹涌而来。

马志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眼中饱含歉意,觉得不该把我牵扯进来,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一场兄弟,原不必客气的。

在这种压力之下,我们别无选择,啮魂珠苏醒时所召引的千魂之力,足以把我们全部挤扁、压碎、吞噬……

“女尸”试着双手合十口诵经文想抵挡那汹涌而来的压力,也终于放弃了,那简直不是人力能匹敌的。最后她在我身旁盘膝坐下,念起了往生咒,一脸圣洁肃穆如佛像般,不知道她是要超度这万千魂魄,还是在为自己超度。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抧多迦隶莎婆诃……

随着她一遍遍的念着往生咒,我觉得呼吸困难,身上的念力在一点点的流失,神智也越来越模糊,忽然间很后悔,如果,如果我努力一点,学会老谢的天罡御法阵,是不是能够多支撑一会?

老谢、马志、老陈,还有这个不知名的“女尸”……

不!我不能让他们死!

就在这时,我猛然想起《茅山秘法》最后一页记载着的——“无天禁法!”

勉强收敛已经涣散的神智,我把“女尸”和马志拉到我背后,双手结印,念道:“乾尊曜灵,坤顺内营。

二仪交泰,要合利贞。

应感玄黄,上衣下裳。

震离坎兑,翊赞扶将。

“这是茅山禁法?!”女尸一把拉住我:“你不要命了?”

我看看她,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接着念道:“荧惑前引,辟除不祥。

福祸不永,生死无常。

将我残躯,为众鬼役。

千凶万恶,莫之敢于。“

我只看过两遍,希望我没有记错吧……

意识仿佛被抽去,渐渐从体内消失……

一团五色华光从我眼前泛起……

- 梦游的医生 (二十)特别奖励

我好像漂浮在无界的大海上,整个人轻飘飘的,随波逐流,茫然不知方向,直到听到有人亲切的呼唤,没想到我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那刺鼻的来苏水味道,暖暖的阳光,雪白的床单,这一切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美好。

“你终于醒了?”

啊,面前这个人好熟啊!老爸!

我那茅山掌教的老爸啊,你可来了!

我放声大哭起来。

老爸摸了摸我的头:“你这小子,用禁法的时候不是挺英雄的么?怎么现在像个小孩子样的?”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对啊,我不是用了禁法么,怎么没有像传说中那样筋脉爆裂而死?我止住哭声,才想起看看自己的德性。天,我除了手腕和眼睛露在外边,其他部位全都给绷带包扎起来,活像刚破茧的蚕。

“老爸,你不是说用擅用禁法会筋脉爆裂而死么?”

“是啊,你小子胆子也真大,敢用禁法,要不是那姑娘不顾自身安危,用佛门舍身咒替你护住心脉,与你共担了那千魂之力,只怕你小命早报销了。即便如此,你的经脉也大面积的破损,要好好修养一阵子了。”

“哪个姑娘?啊,你说昨晚那个女尸啊,她怎么样?”

老爸没好气的说:“什么女尸?人家叫司徒雪,别小看啊,她可是浮邱山无量寺烈火大师的关门弟子。她伤得比你轻不到哪去,在隔壁呢。也不是昨晚了,你已经躺了五天了。”

躺了这么久啊,看来我伤得真是不轻,难怪觉得浑身还火辣辣的疼,“其他人怎么样?老谢马志他们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们都没事。”

“唉,谢主任啊,他也真是的,昨晚太逊了,不然我也不会惨到要用禁法。你知道嘛,他给自己鼻子里塞了两个樟脑丸,结果把自己熏晕了!”我忍不住抱怨起来。

“哎呦!”

老爸给了我一个爆栗:“小子!你还真以为谢师兄是给熏晕的啊?打从言晨露面,他就跟他在暗中斗上了,因为前一晚损耗太大,才支持不住昏过去了。如果不是他损耗了言晨大量功力,你们几个小鬼哪那么容易对付得了他。我收到谢师兄的消息就赶来,路上因为点事耽搁了一下,本以为你们纵使不敌,也该有自保之力的,没想到言晨居然以自己的心脏做祭品启动了五灵噬血阵,怪我怪我。”

“恩,当然怪你,你早点来我至于这样么?”我越看自己的形象越别扭,我说老谢怎么那么托底,自己受伤了也要来应付言晨,原来他已经让老爸来支援了。

“我赶到时候你刚发动禁法,唉,还好意思说,你翻翻《茅山秘法》,当时你至少有三四种方法自保,为什么非要用禁法?天罡御法阵?茅山神遁术?移物代形术?”

“哎呀,那些我都还没来得及学嘛。”我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老妈呢,她怎么没来?”

“她啊,去追那只蝙蝠了。顺道回江西看看你姥姥。”

“那蝙蝠跑了啊?”

老爸点点头,面色凝重起来:“恩,它带着啮魂珠逃回江西了,只怕江西邪派会有一番举动,所以你老妈跟过去看看。好了不说这个了,这次你表现不错,没丢咱茅山派的人,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老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的小册子来。

我接过来一看,天!执业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阴阳师职业证书。

持有人:李克门派:茅山事务所:茅山灵异事务所年检日期:2007年8月20日-2008年8月19日背面印着执业守则之类的。

我不用参加阴阳师考试了?我可以独立执业了?

欣喜若狂。

老爸自豪的说:“你要知道,禁法并不是光知道口诀就能发动的,需要极高的天份才成,发动禁法之后还有命在就更难得了。再加上你那晚舍己为人的表现,凭这几点,”他挤挤眼睛,接着说:“加上老爸我怎么说也是灵管会的顾问,找老朋友活动活动关系,就给你弄到这个执业资格了。你小子有福,不用参加考试啦!”

要知道,这个注册阴阳师考试真是变态得很。要复习不下几十本参考书,考试分笔试和实战两部分,笔试已经很变态,你要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明鉴阴阳五行,更要知道堪舆风水、画符捉鬼,总之五花八门。实战考试更加灭绝人性,去年我一个师兄参加考试,主考居然唤出一个宋朝的僵尸来跟他对战,吓得那师兄逃出考场,接着就改行卖保险去了。另一位前辈,考了十几年都没过,现在还在所里给人家当助理呢……

每年灵管会也会办个考前冲刺班啥的,收费巨贵,通过率还是低得可怜。可没办法,想要执业,就非得通过这个考试不成,否则就是非法经营,罚款还算是轻的,搞不好就费了你全身功力,让你一辈子都干不了这行。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喝老谢的粥了,我可以自己执业了!

老爸走后,我一个人抱着执业证乐了一下午。

快下班的时候,王医生来了。他的气色还不太好,被言晨入侵之后还没彻底回复吧,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了,看得出一身的轻松。说起张老死后,他无日不在矛盾中煎熬着,每天梦里仿佛都回到跟老师学手术时候的情形,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老师的每一个动作,那种矛盾和悔恨快把他折磨疯了。幸亏我解开他的心结,除了感谢之外,他还说他已经重新开始肝胆外科的研究,并准备以老师的名义把书稿刊登出去,就把张老给他那封短信当作序言,人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这样张老也能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解开他心结的是张老。我很高兴他能放下折磨他这么多年的包袱,老陈也替他的忘年交报了仇,马志自然有办法把这事当作一般刑事案件报上去,言晨盗窃器官,抗拒抓捕过程中,被见义勇为的老陈刺死等等……这些都不用我操心了。“破”了这个案子之后,只怕他又要升职了。

这个案子算是圆满结束了吧。

看看我没什么大碍了,老爸就去忙他的了,老谢期间来看过我几趟,不过对我通过考核取得执业证似乎不大满意,因为他没有剥削的对象了。

我伤的不轻,还得再住院一阵子,等我能够起床的时候,医院给我配备了轮椅,让我可以自由活动,我得去看看隔壁那个“女尸”,怎么说也得谢谢人家不是。

第二卷 魂锁

(一)关于我

在开始下一个故事之前,让我先交代一些背景吧。

我姓李,叫李克,今年刚满二十,H大学法律系二年级的学生。

别笑,我也知道这名字有些奇怪,常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起史克、感克、快克等等一系列治疗上下呼吸道乃至消化道疾病的药品,但是没办法,如果你有一个茅山派第一百二十七代掌教的老爸,一个江西捉鬼楚家第三十九代传人的老妈,你还敢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异议么?

当然,作为上述两位传奇人物唯一的儿子,我自然也继承了一些不畏强权的个性,于是在某年某日,我曾壮着胆子问起过我名字的由来。彼时,老爸刚捉了一只躲在超市厕所里偷窥MM的小鬼,心情很好,于是破天荒的给我讲解了一番人生哲理。在无限夸大了他们两位老人家的历史地位后,又语重心长的说:“通晓阴阳之道者,以凡人之体尽乃窥天地之机,已是僭越,故凡我茅山门下,当秉一颗仁心,不可纵欲、不可豪取、不可滥杀、不可宣淫、不可诲盗,不可……”虽然没听明白这跟我名字有什么关系,但说得我眼泪在眼圈直转悠,那一刻也下定决心,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造福人类,引导世人早日实现共产主义。但是,正在看肥皂剧的老妈,说法似乎有些不同,她说:“孩子,在派出所给你登记户口的时候,你爸本来想给你登记道号来着,结果人家户籍民警不答应,结果他就随口取了一个登记上了。”

于是,我怯生生的又问了一句:“那老爸准备给我登记的道号叫什么啊?”

“逍遥子。”

其实,我挺喜欢李克这名字的。

我学习挺好,打从上初中开始,就没下过班级前五名。本来,以我的聪明才智,加上拼着违反门规被老爸罚抄符纸,在考试时随便用些个天眼通之类的小法术,考上清华北大啥的不成问题,但是,老爸坚持让我考H大,除了这里是他和老妈的母校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H市乃是六合八阴地脉之极。说通俗点,就是鬼门关的入口,此地易于锻炼我的法术技能。上H大这个决定,大概也充分体现了他寄予我名字之中的殷切期望吧。我也不负所望,顺利考上了H大法律系。临报道时候,老爸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给我,老妈塞了厚厚的一个信封,用手一摸那厚度,怎么着也得五六千块,当时感动得我差点没哭出来。

上了火车之后,我兴冲冲的先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把桃木剑、一件新道袍、一管七寸白狼毫、一盒碧晶朱砂、一个罗盘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发黄的书皮上面写着《茅山秘法》四个小字,再没其他了。

长叹一声,暗自祷告,老妈啊老妈,你可别让我再次失望啊,拿出老妈给的信封,用颤抖着双手,抽出来——

赫然是厚厚的一大打空白符纸。

无语。

后来的事实也让我逐渐明白,他们的殷切期望仅限于精神支持,因为自从我上学之后,家里就再也不给我一分钱了。老爸说,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能用家里的钱?何况,他还托熟人给我找了份兼职,他认为我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尤其是在H大这样一个闹鬼频率极高的地方。

我的工作是阴阳师,基本上整天跟鬼啊怪啊之类的打交道。

这世上有太多游荡着的鬼魂,需要我们引路。说直接一点,就是把不肯去报道的鬼魂,捉去交给地府。通常这类鬼魂有两种:一种是生前方向感就不强,死后更加糊涂,于是迷路了。另一种是横死或者冤死,或者有什么心愿未了,所以恋栈着不肯离去的,那股念力成为支撑他们违反六道轮回的法则留在人界的动力——我的直接领导老谢如是说。

老谢是我老爸的同学,在H大南门附近开了间灵异事务所,对外挂牌是命理研究中心,老谢自任主任,我是这么多年来,跟他时间最长的下属。

(二)关于灵管会

“随着社会主义改革开放事业的蓬勃发展,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群众对于灵异工作的要求越来越严格,我们也欣喜的看到,灵异服务水平的也在逐步提高着。但是近几年来,由于管理混乱,一些灵异工作者其中主要是捉鬼师,利用群众愚昧易骗、认知不强的特点,进行诸如乱开价、乱收费,收了钱不办事,收了钱办不好事等等恶劣行为,这使我们灵异工作者在群众中的地位和威信遭受的极大贬低,为了严肃灵异服务行业纪律,加强灵异服务效果,当前我们要要认真领会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用科学发展观指导新世纪新阶段的社会主义灵异工作,经研究决定……”

——引自全国灵异工作者管理委员会名誉委员长、三清教第三百六十二代掌教张永清在关于加强灵异工作者管理暨开展灵异工作资格注册认证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全国灵异工作者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灵异管委会’)是全国灵异工作者的最高组织,由一批资深的、功力高超的前辈担任顾问委员,其中也包括我老爸。主要负责全国灵异工作者的管理以及代表阳间与阴界进行沟通协调,总的来说定位为“自制服务性团体”,当然,这是他们自己说的。

这次工作会议借鉴了西方先进国家的一些经验,作出了一项重要决定:凡想从事灵异工作的,就必须先拿到资格证书,否则不能从事灵异工作。比如没有通过认证考试的捉鬼师,只能算是捉鬼工作者,不能公开从事阴阳师工作,更别提收取报酬了,如果私下接案,被灵异工作者管理委员会发现,轻则罚款,重则禁锢灵力。当然,有些当事人图便宜,还是会私下找一些这样的人来捉鬼的。

按照会议精神,绝大部分灵异工作者都需要资格考试,我呢,本来也是要考的,不过考虑到我在上次在“啮魂珠”事件中的出色表现,加上我有一个管委会常委的老爸,和一个分量颇重的民主人士的老妈,象征性考核一下,我就被授予注册阴阳师资格证了。中间过程,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略去不表。

当然,根据管委会决定,即使得到了阴阳师资格证书,也不能独立工作,必须先找一家灵异事务所实习,实习期满一年后,才能发给正式的执业证书,实习期间不能单独工作。执业阴阳师要跟当事人签定正式合同,除了每年按规定交给管委会的注册费外,再交给所里一部分比例的固定提成,其他的收入才算是个人收入。因为此前我已经在老谢那里实习过一年了,所以这个过程也免了,我李克,现在是正式的注册执业阴阳师了。

其实当时以我一个学生身份,找一份实习工作很困难,最后老爸找到了他的老同学老谢,让我去他的事务所实习,代价是老谢把他的‘谢大仙事务所’正式改名为‘茅山灵异事务所’。我老爸,以茅山派第一百二十七代掌教的身份,做了该所的名誉顾问。自从改名之后,茅山派名气的影响下,老谢事务所的生意有所好转,但照比一街之隔的天仙灵异事务所,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根据我的分析,这都要归咎于老谢策划宣传不力。

你看人家事务所,不说前台长的那叫一个水灵,也不说几个合伙人花容月貌,单说人家搞的各种活动:上元节赠送锡箔纸钱、端午节赠送雄黄酒、逢会员祭日送纸人纸马;个人一次性交齐365元、企业交齐3650元,即可享受为期一年的灵异事务电话咨询解答,并可在单项服务时候享受八折优惠;捉鬼驱邪之类的工作,和当事人签订风险协议,郑重承诺,捉不成不收费……

这一系列活动,使得天仙灵异事务所的生意蒸蒸日上,如果不是因为只收女性,我也早就跳槽了。相比之下,我们茅山所基本没什么优惠活动,当事人一律先交钱后办事,办不成也不退费,更别提什么折扣优惠之类的了,所以生意日渐冷清,跳槽的跳槽改行的改行,最后只剩下我和老谢两个人,连原来那个长相不怎么样的前台秘书都被蓬莱灵异所挖走了。好在CASE不多,一月不到一件的频率,还都是小CASE,足够应付了。

上次的“啮魂珠”事件让我受了不轻的伤,不得不住院一阵子,我现在摇着轮椅准备去看望我的难友,一个叫做司徒雪的“女尸”,别小看她,她可够胆子躺在停尸柜里,而且还会使正宗的少林罗汉拳。

轮椅实在用不惯,几米的路程我七拐八拐的摇了好一阵子也不得要领,我怒不可遏,正要发飙,忽然听到背后有笑声。

我回过头去,看到走廊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孩,看年纪十来岁的样子,正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嘻嘻的笑。

他见我望向他,好像吃了一惊:“大哥哥,你能看见我么?”

(三)锁

我当然能看见,因为我的左眼是鬼眼。

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弯腰坐在椅子上,双手柱在膝盖上撑着头。我不光看见他,还看见在他背后有一条细如尾指的链子。那链子从他后背穿出,另一头穿进墙里,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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