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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袖遮天 当前章节:150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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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疑云

正文 (1)

车子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公路拐了几个弯,路面质量越来越下降,最后变成泥土的路面。两旁的景色也随之变换,城市里的楼房屋宇已经远去,初时还能看见大片的稻田中有几间农舍,到了后来,连农舍也看不见了,只有延绵起伏的群山,好似屏障一般在路两旁矗立。路上飞扬的尘土从窗口飘进来,呛得人连连咳嗽。

林霖雨看了看手机上的显示——车子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就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他和几个同学约好在这个荒僻的蝴蝶谷探险。蝴蝶谷是位于灵州东部的山谷,四周青山环抱,只有一个朝外的狭小出口。林霖雨他们偶然从电视上得知有这么一个所在,当下约定一起来谷中探险。林霖雨由于有事晚走一步,其他的九个人都已经先在谷中等他了。他很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无奈蝴蝶谷实在太偏僻,是电讯信号的盲区,屏幕上一格信号也没有。

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冒险旅程?

正沉思间,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司机回头道:“到了。”司机满脸疲惫,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他本来不愿意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无奈林霖雨是他们局长的公子,只得勉强跑一趟,难免有点抱怨。

“谢谢,辛苦了!”林霖雨跳下车,掏出条烟递给司机。司机收了烟,倒转车头,绝尘而去。

林霖雨望着车子远去,吁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蝴蝶谷四面都是青山,入口处由两块巨大的岩石包围,人站在岩石下,仰头望去,仿佛被包围在一口深井里。车子来的那条路一面靠山,另外一面却是极深的深渊,一望下去,看不见底。

林霖雨从谷口进入,转过几块岩石,眼前豁然一亮。

蝴蝶谷名为蝴蝶,果然不虚此名,谷中各色蝴蝶翩翩飞舞,如同大朵的鲜花漂浮在空中,四面青山隐隐,流水淙淙,地上长满鲜嫩的绿草,景色宜人。唯一有点杀风景的就是绿竹林中露出的房屋一角了。那个地方是一栋度假别墅。据说灵州市政府本来是预备在此建立一个度假村,将蝴蝶谷开发为一个新兴的旅游景点,无奈这里地势太过险要,施工不方便,才建立了一栋别墅,就已经因为交通和采石死了6个人。民间舆论沸反盈天,政府迫于压力,便将工程搁置一边,连本来准备修的路也只修了一半就草草了事。因此蝴蝶谷虽然艳名远播,真正前来的旅游者却少之又少,别墅的租金也就极其低廉,正好便宜了林霖雨这帮没多少钱的学生,将整栋别墅都包了下来。

林霖雨穿过幽凉的竹林,到了别墅门前,轻轻扣门。绿草和野花经烈日一晒,都蒸腾出一种好闻的山野气息,另人倍觉神清气爽。

别墅周身围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屋顶有点象西方的城堡,圆圆的一个顶盖,一根长长的避雷针直辞苍穹;而门则是模仿古代的城门,黄铜表皮上钉着许多大铜钉,还有一对兽环,扣门之下,兽环与铜门相撞击,发出悦耳的声音。

“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林霖雨不由皱了皱眉头。那女孩的声音中似乎隐含着某种惊恐的意味,以至于林霖雨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开门,是我,林霖雨。”他继续敲门,一边暗暗摇头——女孩子就是喜欢一惊一乍。

门无声地开了。

林霖雨走进门,不由怔住了。

别墅内开着灯,四面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遮住,透不进一丝阳光来。他的九名同学全部集中在正门的大厅里,看见他进来,他们全都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是高兴,又仿佛是恐惧——恐惧?林霖雨不由暗自一笑,怎么会突然产生这种感觉?

林霖雨站在门口,等了几秒钟,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刚才来给他开门的刘莎也悄悄地退开了。大家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突然闯入的外人,只不过一天不见,这些平时玩得极好的同学似乎都变得陌生了。

是我神经过敏吧?他悄悄嘀咕一声,清清嗓子,在唇边展开一个微笑:“兄弟们,看见我怎么不欢迎啊?”他这样一说,那些同学互相看看,发出轻轻的笑声,渐而是大笑。

“小林子,”陈若望走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这里这么偏僻吧!”陈若望是他们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平时俨然是老大哥,对大家都很照顾。其他同学也都纷纷走过来,亲热地跟他打招呼,一张张笑脸十分灿烂,打消了他刚进门时的异样感觉。

“外面很大的太阳,怎么不开窗?”林霖雨说着便要去掀开窗帘,就在这时,他听见好几个人同时惊叫:“不要!”声音惊慌莫名,而陈若望则已经扑上来拽着他往后拖。他愕然回头,发现大家面上都是一片惊惧,刘莎和冯小乐胆子最小,甚至眼泪都要出来了,鲁刚和粟诚则站在陈若望身后,身形将动未动,似乎是也要扑上来捉着他,坐在沙发里的江欢雅、岑宇扬、杨飞和白笑笑似乎都惊吓过度,有些发呆地望着他们,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刚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心里又是一颤,将欲揭窗帘的手放下——所有的人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了?”他问,“我一来就觉得不对劲,出什么事了?”他望着大家,可是每个人都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一个个心虚地垂下眼帘。他在他们脸上扫了一眼,将目光停留在陈若望的脸上。

陈若望尴尬地四处望望,和其他人交换了几个微妙的眼神,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林霖雨:“小林子,实际上,我们已经准备结束这次旅行了。”他停下来,等着林霖雨说话。

林霖雨没有做声,继续看着他。

陈若望叹了口气。

“小林子,过来坐下。”杨飞坐在沙发上对他招招手。他依言过去坐下。大家都围拢来,坐在他的周围。

“为什么突然要离开?”林霖雨问。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露出复杂的表情。

“我来说吧。”杨飞叹了口气,“我们急于要离开这里,是因为这里闹鬼!”“闹鬼?”林霖雨不能相信地望望其他人,大家纷纷点头。

“怎么闹的?”他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杨飞一楞,过了几秒钟才道:“就在这栋房子里,昨天确实闹鬼了,但是我们已经约定再也不提这件事情,因为实在太恐怖,我们都没有胆量再提。”他的声音小下去,低垂了眼帘,面色又变得苍白起来。

林霖雨绝对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正文 (2)

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同学都不是胆小的人,杨飞和陈若望等人都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然而他们现在都是一副被吓破胆的表情,可见昨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很可怕,甚至可怕到了他们提都不愿意再提起的地步。

“你若是不愿意走,你就自己留下来,”白笑笑突然尖声道,“谁想留下来请自便,我是一定非走不可!”她的脸色白得有点发青,神色几乎有点狰狞了。林霖雨愕然地看着他,在他的印象中,白笑笑一向活泼开朗、遇事大而化之,现在却变得有点不认识了似的。

似乎所有的人都改变了,林霖雨看着大家,心里又一次产生了这种想法。他突然注意到,客厅里放着几个旅行包,数了数,一共九个,加上他自己一直提在手里的包,一共十个。也就是说,大家的行李都在这里了,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离开蝴蝶谷。以林霖雨对他们的了解,如果不是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实际上,粟诚和杨飞在学校里是以勇敢著称的,他们甚至曾经相约在学校后山的坟墓从中坐了一个晚上,赢来一顿丰盛的夜宵,但是现在连他们都极度害怕……。

“好吧,我们走吧。”他说,“但是我要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我会被好奇心憋死!”其他人又交换了几个含义复杂的眼神,林霖雨很不喜欢他们这种眼神,那让他感觉大家共享一个秘密,而他却被排除在外,好象他是一个局外人。

“可以,”陈若望说,“但是要等到离开这里以后。”“成交!”林霖雨说。大家都松了口气,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东拉西扯,每个人都渐渐恢复了常态,白笑笑不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岑宇扬也慢条斯理地说他的冷幽默。

似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但是林霖雨注意到,每个人都会时不时地偷看他,等他一注意到,立刻又将眼睛移开。他心里产生了很不愉快的感觉。

也许这别墅确实有问题,大家在这里住了一夜,仿佛都受到影响了。

他开始打量起别墅来。

这栋别墅内部结构十分简单,地面上铺着猩红的地毯,中央一张大沙发和长长的木茶几,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巨大的吧台。大厅两侧有几道门,分别通往活动室、厨房和洗手间,另外有一扇后门,被锁得紧紧的。大厅四面墙壁上,各有一扇窗对外,但是现在都被窗帘遮住了。

靠左边墙壁,是一道隐蔽的楼梯,直通二楼。林霖雨抬脚正准备上楼,被陈若望拉住了:“不要上去了,不是说了这里闹鬼嘛,没离开这里之前,大家还是都留在客厅吧。”坐到沙发上,和大家聊着闲话,林霖雨仍旧是觉得十分别扭,似乎有一层深厚的隔膜横亘在他和其他同学之间,大家的话题都有点不着边际,带着刻意的痕迹。

他不愿意再看别人的表情,因为那些表情,无论是热情还是嘲讽,都似乎稍微过度了一些,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只有将目光转开。

然而别墅内部如此简单,没有什么值得看的,这使他又一次注意到那些窗帘。

为什么要拉下窗帘?他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回想起他刚才想要拉开窗帘时大家的表现,他心里的疑虑加深了。

“这里闹鬼是吗?”他装做漫不经心地说,“那么为什么不拉开窗帘让阳光进来?鬼怕阳光的不是吗?”谈笑声噶然而止,大家都静静地看着他,有几个人明显的流露出紧张的表情,另外几个人虽然明显掩饰,但是从他们悄悄绷直的身体,也可以看出他们的紧张。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林霖雨觉得有点尴尬,咳嗽了两声,正待开口,坐在他身边的江欢雅突然说话了:“告诉他吧,”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挲,“反正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不如告诉他算了。”其他人没有作声,只是盯着她。

江欢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对林霖雨招招手:“你过来。”林霖雨正要走过去,衣襟却被白笑笑拉住了。

“欢雅,你是不是疯了?”白笑笑又害怕又生气,咬着牙道,“你是不是要吓死他?”江欢雅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行了,笑笑,”杨飞轻轻拉开白笑笑,“让欢雅说吧,你还不相信欢雅吗?”白笑笑不情愿地松开手,林霖雨走到江欢雅身边:“到底怎么回事?”“你看这里。”江欢雅指着窗边一处地面。

那一处地面,仿佛是被火烧过,红色的地毯烧成焦黑的颜色,有几处破了洞,露出下面的地板转来。地毯上微微散发出烧焦的味道。

“这里被火烧过,是你们不小心干的?”林霖雨问道。

江欢雅摇摇头:“不是我们,是太阳。”“什么?”林霖雨有点不太明白,“你们在这里放了凸透镜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江欢雅没有笑,依旧是苍白着脸,看着他,直到他渐渐止住笑声,尴尬地低下头去。

“我们刚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这里的窗帘,”整个大厅里只有江欢雅一个人在说话,其他人渐渐围拢来,注意地听着,“我记得,那时候,我的旅行包是被杨飞提着,因此我走在最前面,加上我一向喜欢阳光,所以,一进门,我便第一个冲过来开窗。这扇窗就在门边,我当然也就先掀开这副窗帘。”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大家都静静地等着下文。她看了看林霖雨,他脸上满是专注的表情,“你喜欢看恐怖小说么?”她忽然这样问林霖雨。

“我从不看那种东西,全部是自己吓自己。”林霖雨说,“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很喜欢看这种东西。”他微笑一下,催促她继续往下说。

正文 (3)

江欢雅也微笑一下,继续说道:“我虽然喜欢看恐怖小说,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们那天遇到的事情,绝对在任何恐怖小说里都没有出现过。我刚一拉开窗帘,还只露出一小道缝隙,一丝阳光窜了进来,落到我身上,我觉得十分温暖,但是那阳光投射到地毯上,却变成了火!”

她的眼睛陡然睁大,吓了周围的人一跳,她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又亲眼见到了当时的情形,“你看,这地毯这么厚,寻常的明火在短时间内都很难将它点燃,但是那阳光一落到地毯上,地毯竟然如同浇了汽油一般,瞬间燃烧起来。我当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跳开,窗帘自然就落了下去——阳光刚刚消失,地毯上的火,又立刻如同被水浇了一般,瞬间熄灭了。”她说道这里,已经十分激动,不由得停下来喘了口气。林霖雨只觉得她说的仿佛是天方夜谭,简直是在说故事,不觉露出一个不相信的表情。他看看其他人,他们的表情十分复杂,看不出内容,尤其是冯小乐,望着江欢雅,眼神有几分微妙,似乎含着一丝笑意。

“你不相信?”江欢雅问林霖雨,“你只是听说,当然不会相信。可是当天我们都惊呆了,站在窗前,看火起火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知道,我们既然喜欢探险,当然不是胆小之徒,仅仅是这么一点奇异的火,绝对不会令我们害怕,但是就在火熄灭的同时,我们听到了哭泣声。”她又一次停下来,叹了口气,“我有点累了,小乐,你继续说吧。”冯小乐听到江欢雅的话,似乎呆了呆,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那是一个女人的哭泣声,我们当时听了,都并没有想到其他,只是以为房子里有个女人,于是陈若望便大声问:‘谁啊?‘”说到这里,她望了望陈若望,陈若望点点头,似乎是赞同她的话,她微微一笑,又道:“可是没有人回答。粟诚脾气急噪,扔下旅行包便在房中四处寻找,想要找出那个哭的人来,我们也跟着一起找,可是几乎将房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更加奇怪的是,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哭泣声总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我们耳边,我们分散到楼上楼下地找,可是每个人都肯定那个哭泣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不远。找了很久,我们终于有些害怕了,再想到那道奇怪的火,更加心神不安,大家聚在客厅中,有些拿不定主义。就在此时,那哭泣声突然停止了,洗手间却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好象有个人在用手拨水,我们一起冲到洗手间,只看见浴缸里慢慢地装了一缸清水,表面浮着沐浴液的泡末,这倒罢了,”她忽然睁大眼睛,凑近林霖雨,压低声音,“但是,没有任何人靠近浴缸,甚至连轻微的震动也没有,浴缸里的水和泡末却不断自动扬起,就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那里洗澡。那时候我们已经很害怕,但是,更加可怕的却在后头。”她咽了口唾沫,林霖雨已经听得十分入神,不断催促她继续说下去,其他人也是一副又害怕又想听的神情,这使得冯小乐不禁有些得意,目光飞快地扫了江欢雅一眼,继续道:“我们正要退出的时候,那浴缸里的水突然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出——涌出的水那么多,不但浇得我们全身湿透,连客厅里的地毯也湿了大半。”林霖雨看了看地毯,干燥异常,没有一点湿处,不由露出诧异的神情,冯小乐注意到他的表情,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只比你早来一天,地毯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干?嘿嘿,你一定想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当时都已经惊慌莫名,一股脑地往外冲,这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一副窗帘忽然无风自扬,阳光从窗口透进来,金光闪闪,但是这金光落到地毯上,又变成熊熊火焰,凡是有水的地方,都燃烧起来,连我们身上,也在疯狂地燃烧,就好象刚才浇在我们身上的,不是清水,而是汽油。我们粹不及防,一个个在地上乱滚乱爬,想要灭了火,但是地上是一片火海,又怎么会灭得了?我想要逃出去,陈若望却拉住了我,他说,既然太阳光会点燃我们身上的水,那么出去暴露在太阳下,岂不是自寻死路?那火虽然在身上燃烧,却一点也不痛楚。我们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又听见那个哭泣的声音,哭了一阵,火又倏然而灭,地毯上和我们的身体,没有留下一点火的痕迹,连先前的水迹也没有了。我们面面相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继续在这别墅里呆下去了,当下提了包便打电话联系车子要出去,不料旅游局的人回话说,最快也要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才有车。当时已经是下午,如果从这里走出去,到有车的地方,至少也要走四个小时,我们没有办法,只得留在这里住了一夜。”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继续呀,后来呢?”林霖雨追问道。

“说完了,”江欢雅说,“你不是问我们为什么不肯打开窗帘吗?这就是原因,至于后来的事情,我们真的不愿意再提起,只希望旅游局的车快点到。”说着她看了看墙上悬挂的大钟。

林霖雨虽然听说这样离奇的事,但正因为太过离奇,简直有点离谱,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种事情。然而其他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又显然不是假的。依照林霖雨的脾气,他是很想再在这里住一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其他人都如此害怕,他也就不便提出这个要求,只得作罢。

“车子什么时候来?”他问。

“应该快到了。”陈若望说。每个人都流露出期盼的表情。

正在此时,忽然一道电光横贯客厅,过了几秒钟,一声炸雷在屋顶滚过,空气中迅速浮起水腥味,没过多久,只听见外面响起了鼓点般的雨声。大家纷纷掀开窗帘朝外看,只见漫天乌云翻卷,银亮的雨丝如同面条般一根根直往下落,四处狂风涌动,花草树木俱在风中起舞,空气温度迅速下降,蝴蝶谷提前进入了黑夜。

“下雨了。”岑宇扬忽然低声道。

一只白色的蝴蝶被雨打得跌跌撞撞,不断往窗玻璃上撞,想要进来避雨。刘莎看它可怜,将窗户微微开启一道逢,强烈的风立刻夹着雨水从缝隙中猛灌进来,蝴蝶却被风雨吹落了。刘莎不由叹了口气。林霖雨知道她一向很喜欢小动物,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蝴蝶天生天养,等雨一停又会飞起来的。”刘莎微笑一下,两道愁眉却始终没有展开。

茶几上的电话在此时刺耳的响起。

“喂?”杨飞接过电话。

“是不是旅游局的车来了?”白笑笑期待地看着他。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话,杨飞的脸色骤然改变:“一点办法也没有吗?”他的神色突然如此紧张,让大家都不由担心地看着他。

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杨飞沉默了一阵,低声问:“要多久?”对放又说了几句话,杨飞黯然道:“好的,谢谢,再见。”放下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旅游局的车,到了蝴蝶谷外……。”大家都没有做声,静静地听他的下文。

“但是,”杨飞低下头,“山路被暴雨冲垮了,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进来,修好路至少需要一个星期。”屋内变得格外安静,只有风雨的巨响在回荡。

过了不知多久,江欢雅低声道:“那么,我们要在这个别墅里住一个星期?”其他人没有说话。所有人当中,只有林霖雨没有觉得失望,他正想继续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非走不可。

“若望,天快黑了,带我去我的房间看看吧。”林霖雨道。陈若望被刚才的消息弄得有点魂不守舍,随口答应了一声,便带着他往楼上走。林霖雨一边上楼一边回头,见楼下诸人依旧是一副失望的表情,不言不语。

他只得暗暗叹息一声。

楼梯是螺旋式上升的,十分狭窄,仅容一人走过,走到一半便看不见楼下的动静,只有陈若望高大的身影在前面带路。天色本已经和夜晚一般黑,二楼没有开灯,一楼的灯光也在楼梯的转折处嘎然而止,无法传到楼上来。因此走到一半时,他们几乎就是在摸索着上楼了。

正文 (4)

上了二楼,更加是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陈若望在前面走着,跟着脚步声一步步走过去,依稀是到了一扇门前,陈若望将门拧开,走了进去。林霖雨跟进去,随手将门关上。

“开灯吧,若望。”林霖雨随口道。

但是陈若望没有出声。

林霖雨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间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刚才分明是陈若望开门带领他进来的。他只得摇摇头,暗笑自己荒谬。

“若望,开灯啊。”他又一次说道。

他听见黑暗中传来“啪”地一声开关的声音,电灯倏然亮了一下,突然又黑了下去。

然而那一下的光亮,已足以让林霖雨看见一点东西。

他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却绝对不是陈若望。

他正想仔细看看,灯光却陡然熄灭。

“若望?”他轻声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

他不由紧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大家苍白而恐惧的表情,连同那个别墅闹鬼的故事,刺激着他的寒毛一根根竖起。

“小林子。”门外突然传来陈若望叫他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陈若望在这间房间里,然而这声音怎么会在外面响起?

如果房间里的不是陈若望,又会是谁?除了他自己和陈若望,其他人都集中在楼下大厅。楼梯那么狭窄,绝对不可能有人从楼下上来而不经过他身边,也绝对不可能有人经过他身边而他会不知道!

“小林子,你慢点走,这里的灯坏了。”陈若望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林霖雨透过墙壁仍能听见他沉重的脚步声,而在陈若望的脚步声里,还夹杂着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也就是说,陈若望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林霖雨再也忍不住,急忙冲到门边,奋力拧开门,就要冲出去。

但是,他一冲进门中,不到一秒钟,便立刻撞到一个软绵绵的躯体,鼻腔中也闻到一股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的,是许多柔软的衣料。

他赫然竟是撞进了一个大衣柜!

他一时惊呆了,有几秒钟没有说话,张大口不住喘息,而那个被他撞到的躯体,已经顺势倒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他忽然大叫一声,狂叫道:“若望,若望!”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变形,完全不是他本来的声音。

他只听见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许多人冲上了楼梯。

灯光陡然大亮,粟诚和杨飞首先出现在门口:“小林子,你没事吧?”然而他们没看见林霖雨,没看见任何人。在林霖雨发出狂叫的房间里,只有空空的床和家具,没有人的影子。

他们不由呆住了。

其他人随后赶来,也不由得呆住。

呆了一小会,他们立刻大声叫林霖雨和陈若望的名字。

“我在这里。”陈若望的声音从对面的房间传出来。

这里的房间共有十一间,环绕成一圈。粟诚他们推开的是正对楼梯的房间,而陈若望的声音,则从与这间房间相对的另外一边传来,他们只得绕过一个半圆,走到那边房间里。

陈若望独自站在房间中,有些发怔地看着他们:“出了什么事?我好象听到小林子的叫声?”粟诚狐疑地看着他:“他叫得那么大声你没听到?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他哪里去了?”陈若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哪里去了?他不是就在你们前面?”粟诚等人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你说什么?”他们前面除了陈若望,没有其他任何人。他们朝前后左右都看了看,仍旧不见林霖雨的踪影。

陈若望额头开始淌下冷汗:“小林子,你怎么不说话?”粟诚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直看得他极不自在。他面色本已惨白,如今更加有几分惨绿。

“小林子,你说话好么?”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前面。他的目光似乎真的是正在盯着某个人看,但是其他人只看到他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大家的目光充满怀疑和恐惧。

陈若望一边不住抹汗,一边走近林霖雨。他分明看见林霖雨站在他和粟诚之间的地方,看着他微笑。他伸出手,碰了碰林霖雨,分明是柔软温暖的人的身体,为什么其他人就是看不见?

然而接下来,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就这样穿透了林霖雨的身体,而林霖雨,依旧保持微笑,望着他,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

他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抬起那只手,举到自己面前,仿佛要将那手掌看个清楚。

粟诚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粟诚厉声道。

陈若望慢慢抬起头,一个个地看过去,看着这些好朋友们。这些朋友,竟然都那样怀疑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露出少许的信任。

他忽然惨笑一声,往门外走去。

大家不知为何,竟然都纷纷让开道。

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他,也没有一个人敢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陈若望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到大厅,忽然大叫一声。

正文 (5)

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见林霖雨。

林霖雨站在大厅中,面色苍白,喘息未定,看见他下来,立刻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迎上来:“若望,你到哪里去了?”他的声音很大,楼上的粟诚等人也听到了,只听见又是一阵楼梯乱响,大家都跟下楼来。

“小林子?”杨飞第一个冲上来,握着林霖雨的手,“你到哪里去了?”他们一冲下来,陈若望又是全身一震,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止住,只是摇头叹息。

林霖雨茫然地摇头,他望着陈若望:“这间别墅的确有古怪。”听得他这样一说,陈若望露出一个十分怪异的表情,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害怕,林霖雨朝他走近一步,他却猛然往后一退,才退得一步,却又立刻站住,喃喃道:“不可能是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你!”“你说什么?”林霖雨大惑不解。其他人却仿佛都听懂了陈若望了话,本来已经握着他手的杨飞,突然松开手,也是一样后退,一边退一边摇头:“怎么会是你呢?不可能!”粟诚等人望望他,又望望陈若望,显出极度迷惑的样子。

林霖雨再次分明地感觉到他们隐藏着一个秘密。

“到底怎么回事?”他直盯着陈若望。

其他人也都望着陈若望,似乎他们也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

而陈若望的表情,也是万般疑惑,仿佛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么?”江欢雅突然开口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如将自己遇到的事情都说出来,或许可以弄个明白。”她的提议一出,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林霖雨首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若望,坐下来说。”但是陈若望迟疑地看着他,并没有坐到他身边,而是坐到了一米外的一张椅子上。

其他人也都没有坐沙发。

大家都小心地与林霖雨和陈若望保持一定距离,陈若望苦笑一下,表示理解。而林霖雨却有些愤怒,腾地从沙发上站立起来,一个人远远地离开人群,走到窗边,深吸一口雨中潮湿的空气,这才觉得心中郁闷稍解。

“谁先说?”他冷冷道。

大家都默不作声。陈若望见林霖雨表情非常难看,只得清了清嗓子:“我先说吧。”他张嘴欲说,却发现一时很难说清楚,只得皱眉苦笑:“大家不如跟我们上楼,边走边说,坐在这里说,只怕说不清楚。”大家交换一个眼神,望了望隐藏的楼梯,心里都十二分不愿意再上去。然而想到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这种奇怪的事情如果不弄清楚,这整整七天又如何度过?

于是大家再次上楼。

这次上楼,因为已经有所准备,先提了一个手电筒,一上来就立刻打开走廊里的灯,四处豁亮,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若望在前领路,沿着走廊,朝他先前从里面冲出来的那间房间走去。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响起。走了几步,陈若望猛然站住,转过身来,望着大家:“不对”他面色煞白,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大家。大家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跟在他后面的林霖雨低声道:“什么不对?”未等到回答,粟诚也低低惊呼一声:“是不对!”他这么一声惊呼,其他人也跟着“啊”了一声,面色也都改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可怕事情,有几个人甚至准备掉头下楼。只有林霖雨什么也不明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没有人回答他,沉默了一阵,陈若望一咬牙,加快脚步,朝那间房走去。林霖雨正要跟上,却发现其他人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有些惊讶,不由皱着眉头扫了他们一眼,自己跟了上去。其他人被林霖雨这么扫了一眼,竟然都露出心虚的表情,互相望了望,竟似乎不敢对视,低下头去。粟诚和杨飞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想了想,也跟着走上去。

由于他们当时下去得匆忙,谁也没有想到关门,那房间的门仍然大敞着。陈若望走在最前面,很快就到了门口。刚刚抵达门口,他便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正好撞上跟在他身后的林霖雨。

“怎么了?”林霖雨一边问,一边走上前,朝房门内看去。

那间房内堆满杂物,看来是个专放杂物的房间,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狐疑地回头望望,陈若望额头冷汗涔涔,张大嘴望着他,十分害怕。粟诚和杨飞也已经走了过来,两人身材高大,站在林霖雨身后,越过他的肩头望去,只看了一眼,两人也是同声惊呼,往后退去。

林霖雨终于忍耐不住,转过身,面对他们,愤怒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和我打哑谜了!”他的愤怒起了作用,陈若望抹了一把冷汗,分开杨飞和粟诚,走到他身边,指着房间道:“就是这里。刚才,我就是带着你进了这间房。”“是吗?”林霖雨又一次打量着这间房间,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是。我进的那间房,有一个巨大的衣柜……。”说到“衣柜”两个字时,他突然打了个寒噤。

陈若望的表情又变了变,他的面色本已惨白,这番一变,却又变得通红,然而这红色只迅速一闪,复又恢复惨白。他喃喃道:“真怪,真怪,这里怎么会有衣柜?”“不错,”粟诚也喃喃道,“这里只是杂物间,没有衣柜,也没有床,也没有桌子和椅子——莫非,我们记错了?开始并不是这间房?”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精神也振奋起来:“是的,一定是我们记错了……”“没有记错,”杨飞苦涩的声音打断了他话。杨飞指着门上飘飞的一片破布:“你看,这是我们刚才出来得匆忙,我不小心在门上挂了一下,留下来的。”几人又是惊疑地对望。

正文 (6)

留在他们身后的其他人,这时也已经慢慢走过来,看见房间里的景象,面色也变得和他们一样难看。

林霖雨只感觉有一团烟雾笼罩在别墅里,谁也不知道完整的细节,大家都不知道其他人遇见了什么。他在楼上那一小段时间里的遭遇也是非常令人骇异的,然而自从下楼,直至现在,他竟然一直没有机会找个人说说他的遭遇,也似乎没有人关心他遭遇了什么事情。这令他分外憋闷。

“你们不想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么”他决定先说。说完这句话,其他人仿佛有些惊讶,望着他,有点发呆的样子。粟诚轻轻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出来。他看了看其他人,没有人表示反对。

于是他慢慢地说起了自己遇见的事情。

走廊里虽然灯光明亮,但是大家都各自被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所惊吓,加上林霖雨的描述也确实令人心惊,几个人不由越来越靠拢,女孩子们将手紧紧攥在一起,以驱赶越来越重的恐惧。等到林霖雨说到衣柜里那个躯体朝他身上倒下来时,有三四个人同时发出惊呼。

“后来怎样?”刘莎的声音有些变调,睁大眼睛问他。

林霖雨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那个沉重的躯体,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倒在林霖雨身上时,他的确是非常害怕,以至于他发出了尖利的叫喊声。

喊过之后,他便听见大家上楼的声音,接着房门被人打开,灯光刷地亮起来,粟诚和杨飞出现在门口。他来不及说什么,立刻低头看倒在自己肩上的是什么。

在灯光下,可以看得分明,倒在他肩上的,并不是什么人的身体,而是一个装满了破布的袋子,袋子里还塞着一些鸡毛,那股腥味便是鸡毛所发出的。他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见陈若望站在他面前,他立刻伸手出去,想要拍拍陈若望的肩膀,却不料,他的手就这样穿透了陈若望的身体,仿佛穿过空气一般轻松。

他目瞪口呆。

“不对!”他说到这里,陈若望、粟诚和杨飞同时打断了他的话,令他全身猛然一震:“有什么不对?”杨飞正要开口,江欢雅道:“一个一个地说罢,我看这事古怪得很,大家一起说,恐怕说不清楚!”杨飞等人张大嘴,半天没有做声,终于点点头,示意林霖雨继续说下去。

林霖雨接下来说的话,却又让他们吃了一惊林霖雨正在发呆,却看见陈若望大叫一声,转身跑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跑了出去。他楞了一下,正要也跟上去,灯却在这一刹那突然熄灭了。

突然陷入黑暗之中,他本能地凭着记忆朝门口走去。

从陈若望冲出门,到灯黑,之间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从林霖雨站立的地方,到房间门口,不会超过2.5米的距离。

因此林霖雨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弄错门的方向。

然而,他一直这么走下去,一直走,终于发现不对劲——这个房间远没有这么大,他走了这么久,早就应该到了门口。

冷汗从他背上一粒粒地冒了出来,他不知自己是应该继续走下去,还是回头。

或许,自己已经在无意中出了门?他心存一丝侥幸。

忽然有一丝风吹来。

有风,就是有一个开放的空间,这么说,他的确是走出来了 ?他惊疑不定,迟疑地摸索着继续前进,不久便摸到了一排光滑的扶手。

这是走廊的扶手,上楼时曾经摸到过。沿着扶手朝前走,他慢慢下了楼。

他本以为会看见那些先冲出门的人,但是楼下的大厅,却是静悄悄、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觉有些晕眩。

正在此时,陈若望从楼上冲下来了,而其他人,也紧跟在他身后。

“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林霖雨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陈若望嘶哑着声音道。林霖雨望着他:“那么,你说是什么样的?”陈若望喘了口气,将他所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若望领着林霖雨到了楼上,由于楼上很黑,他们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一路摸索。他很想将灯打开,怎奈他也只在这里住过一夜,昨夜的灯也不是他打开的,一时竟然找不到开关。

他只得凭着直觉,先带着林霖雨朝杂物间走去,一路上,他不断和林霖雨说话,却没有听到人回答,只有脚步声跟在后面。说到后来,他也没趣,只得住口。

摸索到杂物间,他打开门,将灯打开,不料灯光只闪了一下,就灭了。

“小林子!”他高叫一声,却没有听到回答。

他正要再叫,却蓦然听到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正是林霖雨发出的,他不由一呆,正要冲出门去,却被墙上的一枚钉子勾住了衣角,急切间无法挣脱。

不多时,粟诚和杨飞便出现在门口。

“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看见了。”陈若望无奈地道。

他和林霖雨的叙述,显然有诸多矛盾之处。

谁在说谎?

正文 (7)

其他人在他们两人脸上扫来扫去,狐疑猜测。杨飞道:“若望说得不错,我们都看见了。”“你说什么?”岑宇扬道,“我们看见的情况,岂不正是和小林子说的差不多?”“什么?”杨飞变色道,“你说什么?难道你看见的不是若望?”“难道你看见的不是小林子?”江欢雅和白笑笑同声道。

陈若望又苦笑一下:“大家各自说罢,我早就知道情况很不对劲。”空气如蹦床一般绷紧,大家的目光中充满怀疑和恐惧,每个人的胸口,都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说吧。”粟诚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他慢慢地将他冲上楼梯至看见陈若望的经过说了出来,“在这间房里,我只看见若望,没有看见小林子。并且,”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并且这间房,在那个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的。”“那个时候,这房里有一张床,有桌子,有椅子,”杨飞接道,“和别的卧室没什么两样。可是那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若望和小林子身上,谁也没想到,这本来是杂物间,根本不应该有床和桌椅。”现在这个房间,凌乱地堆放着许多杂物,不要说床,连一张完整的椅子也没有。

“但是我看到,却不是这样。”江欢雅冷静道,“我没有看见若望,也没有看见床,只看见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一个衣柜,什么也没有。小林子站在大衣柜前,肩膀上靠着一个大麻布袋,当时你们正站在我前面,”她指着杨飞和粟诚道,“小林子的神情,仿佛是前面有一个人,伸手似乎要拍那人肩膀,我正要问小林子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人却突然转身跑了,我也就跟着跑。”“我们跑的时候,走廊里是很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岑宇扬接着道,“但是我们很慌,仍旧是跑得很快,到了楼下,却看见本应该在我们后面的小林子,已经在大厅里,而若望,也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跑到了我们前面。”“大家看见的都不一样,”陈若望喃喃道,“欢雅,你们没有看见我,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在这房间的门口,除了粟诚和杨飞,我也没有看见其他人。”“我们是不是都疯了?”刘莎嘴唇失色,低声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没有人回答她,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

过了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的鲁刚突然说到:“那就是说,在刚才那一阵,若望和小林子互相看见,但是互相无法触摸;若望除了小林子外,只看见粟诚和杨飞;小林子也是一样,除了若望之外,只看见他们两人;粟诚和杨飞没有看见小林子,却看见了若望;而我们这几个人,则看见了小林子,没有看见若望;我们和粟诚他们可以互相看见。是不是这样?”大家听了他的话,默默地想了一阵,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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