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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袖遮天 当前章节:155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02

是林霖雨。

大家发出一声欢叫。

他们一直在担心林霖雨的安危,眼见他在这里出现,都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正要扑上去和他说话,却见他神色冷峻,手里缓缓举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

大家被他的神情震住,停住身形,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杨飞注意地看了看那张纸片,忽然又张大嘴,抽了一口凉气。

“照片!”他紧张地说。

大家一听这两个字,身子一颤,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张照片,终于还是让林霖雨发现了。

林霖雨望着他们,眼色复杂,想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走下楼来,正要问什么,却瞥见了陈若望手里的衣服,他眉头一挑,朝众人中看了看,疑惑道:“笑笑呢?”他这样问,众人无言以对,他们不知该如何对他说,仿佛无论怎么说,都是错的。

林霖雨等了一会,见没有回答,笑了笑,笑得有些冷。他将手里的照片平展在众人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双眼睛,捕捉着每个人的表情。

照片上那个被压在石头底下的人,在血和黑暗中沉睡,丝毫不知道照片外面的世界,正涌动着看不见的风波。

众人再次见到这张照片,隐然有隔世之感,在无人处,他们都暗暗回忆照片上的情形不下千百遍,总希望那个人不是自己,总在猜测,那个人到底是谁。如今面对照片,却依旧无法断定,照片上的尸体,是不是就是自己!

他们内心的千百种思绪,奇妙地反映在面上,让林霖雨一一尽收眼底。等他们看了一阵,林霖雨才道:“你们还不准备告诉我?”众人先是沉默,然后,陈若望看看其他人——每个人都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再隐瞒林霖雨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告诉他真相,让他早做提防,免得不明不白地受到伤害。

陈若望点了点头,暗暗吸了一口气。

在说之前,他问了林霖雨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受伤了?”他注意到林霖雨换了一件T恤,白衬衣上的血迹分明在眼,让他不能不关心。

“是,”林霖雨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呆会再说这个,现在先告诉我真相。”他看了看那张照片,摇摇头:“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张照片上的人,应当已经死了。可是我们十个人,却又分明还活着。”他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众人没有打扰他,任他去想。他们原本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谎言和假象,生怕林霖雨发现真相,一直都十分紧张,现在既然决定说出来,都有一种陡然放下千斤重担的感觉,反而轻松了许多。

林霖雨似乎忘记了要问他们,他皱紧眉头,一边想,一边朝沙发走去,在沙发上坐定。

众人脸色变了变,想了想,互相看看,也小心地坐在沙发上。

林霖雨想了一阵,环视四周,似乎想到什么,露出吃惊的神色:“笑笑和莎莎呢?”他看了看照片,“这上面的人是不是她们?她们是不是出事了?”他这样问时,众人的脸色僵硬,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才好。他显然以为照片是刚才那会儿照的,却不知道,照片是一切关键。

“不对啊,”林霖雨问过之后,又喃喃道,“这张照片,应该是在我来别墅之前照的才对,而笑笑和莎莎 ,这几天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不是她们啊,”他越想越是糊涂,摇了摇头。

陈若望感到很奇怪,照片上并没有日期标识,他何以知道照片是在他来别墅之前照的?他并不知道林霖雨之前曾经从他们的谈话中偷听到关于照片的事情。

众人也都想到这点,奇怪地看林霖雨一眼。

他们又想到另一个不合情理的地方:林霖雨问到了白笑笑和刘莎,为什么却没有问鲁刚一句?

这十分反常——林霖雨在楼上时,曾经那么热切地关心鲁刚的下落,甚至为此而冲下楼,现在却对他只字不提,实在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为人。

这种疑惑,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他们的脸上,被林霖雨看到,他也疑惑地看着他们:“好了,我怎么样也想不明白,还是你们说吧。”终于要来了。

陈若望清了清嗓子,慢慢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从他们进别墅的欢乐,到防空洞里探险,一直说,说到第一天夜里大家遇到的怪事时,每个人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诡异的夜晚,仿佛又听到了那阵细弱的哭泣声。林霖雨听到这里,已经面色惨白。当听到他们分析出自己人内部有鬼时,他再也忍不住地站了起来,大声道:“荒唐!”众人对他的反应,只是苦笑一声。

他说过那两个字之后,自己呆了一呆,仔细想想,忽然发现,其实他们的分析并不荒唐。

他们的遭遇,这张照片,的确只能那样推断。

然而他还是觉得荒唐。

他没有身临其境,而陈若望为了照顾其他人的心情,对那些情景并没有刻意描述,所以他们认为十分恐怖、十分重要的事情,在林霖雨眼里,却不过如此。他原本就是坚定地相信世界上没有鬼,现在,仅凭一人的说辞,要他改变长久形成的观念,自然是不可能。

但是他也绝不卤莽。

他开始慢慢回想进别墅以来发生的种种怪异,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害怕阳光,为什么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草木皆兵、互相怀疑。

他忽然感到怜悯和悲哀,原来他的同伴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中。

他也没有忽略那些至今没有答案的怪事,譬如他刚来时大家在楼上似真似幻的遭遇,半夜里那串神秘的血脚印,纸杯上缺少的指纹,还有他在菜地里见到的那恐怖的一幕,这些事情,都无法解释,似乎只能用鬼神之说才可说得圆通。

然而他依旧不信有鬼!

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有鬼。

即使有鬼,他也不相信,这么好的朋友,变了鬼就会害自己的同伴。

“因为这个,所以你们就用恐怖小说上的故事来骗我,想让我警惕一些,是吗?”他问江欢雅和冯小乐。

江欢雅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我们并无恶意。你到我房间里,拿走了那本恐怖故事,又故意弄成那个样子,是想吓唬我么?”她淡淡一笑,“我知道那是你,因为你身上衣服未干,在地毯上留下了大团的水印。

林霖雨也一笑——他一直很奇怪,在他将书弄乱之前,江欢雅就好象知道他到过她房间里,现在被她说明,才知道原来是身上的水暴露了他。

但是他的笑容立刻又收了起来。

“你们怀疑鲁刚是鬼,所以就将他关在地下室里,还用那么多的符咒来封住他,是不是?”他问陈若望。

大家点点头,惊讶地看着他。

“你到过地下室?”陈若望问道。

如果林霖雨到过地下室,那么,依照他的性格,的确是很有可能将鲁刚放出来,那么鲁刚就没有说谎,而他们原先推断的是白笑笑将鲁刚放出来一说,就显然不能成立。

那么白笑笑和鲁刚,又被洗刷了一宗冤情。

鲁刚还可以找回来,可是白笑笑呢?

白笑笑已经落在了深不见底的崖下,真正成了一个鬼。

如果之前的鬼魂会让他们恐惧,这个新的鬼,则让他们恐惧入骨髓,内疚到灵魂。

因为这个鬼的形成,他们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就算告到阎王面前,也是他们理亏。即算他们胆大不怕鬼,却不能不直面自己内心的审判。

何况他们并不是那样胆大。

林霖雨并没有回答陈若望的问题,他也不知道大家心中产生的这许多想法。他的目光被一件东西吸引了。

他看见了刘莎留下的那一大团血迹。

他勃然变色,怒声道:“那是什么?”众人被他愤怒的神色吓住了,而那团血迹的来由,又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的,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得不到回答,林霖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回想到大家对白笑笑的怀疑,心头仿佛有一只手在揪,极痛。

“是白笑笑的,是不是?”他厉声道,“你们一直怀疑笑笑,终于将她杀了?”他心痛难忍,眼泪却偏偏流不下来,只觉得眼睛与鼻子仿佛被重压,所有的眼泪都积在胸前,酸涩莫名,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不是!”岑宇扬大声反驳。然而话一出口,他立刻又发现,这团血迹虽然不是白笑笑的,但是白笑笑却真可以说是他们害死的。这样一想,他忽然发现自己无力辩驳。

“不是?”林霖雨眼睛可怕地眯了眯,“不是她的,又是谁的?”他想了想,张开嘴,神色更加可怕,“难道是莎莎?”他环顾四周,“莎莎和笑笑都不在,你们将她们怎么了?快说!”大家见他神情激动,加之原本就心怀愧疚,此时更加惶恐不安。对白笑笑是愧疚与疑惑,对刘莎则是恐惧与惋惜,他们这种复杂的心情,一时无法用简短的语句来表达,千言万语如江河汹涌,却都堵在咽喉处,无法形成完整的语句。

他们越是不说,林霖雨便越是难过,正两相对峙时,江欢雅叹了一口气。

她叹气,原本只是因为胸中郁郁之气实在难受,不料这一叹之下,将众人的眼光都引了过来,大家都以为她有话要说。她被大家看得一怔,意识到人们都在等着她说话。她原本无话可说,一急之下,居然想到了一句。

“小林子,”她道,“ 口口声声是我们害了莎莎和笑笑——你这样说,无非是恼怒我们一直怀疑笑笑,但是你现在这样怀疑我们,又和我们有什么区别?”林霖雨被她说得一怔,仔细一想,果然如此。自己本来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互相怀疑而生气,这才一直郁闷不乐,现在自己无端指责他们杀人,想想的确可笑——大家本是朋友,怎么会说杀就杀,就算是对鲁刚,他们也并没有下狠心,只是囚禁而已。

这么想想,神情便和缓不少。

见他面色稍和,众人舒了一口气,陈若望将刘莎和白笑笑的事慢慢说了。他越说,林霖雨便越是激动,听到刘莎被窗外的不知什么东西弄得晕了过去,他“啊”地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住了口。再后来,听得说刘莎死去,他低低地叫了一声,便将脸埋在手掌里。

他一直将脸埋在双掌中,当他听到白笑笑被怀疑布置了窗外的机关时,当听到白笑笑在众人面前掉下深渊时,他的头,越埋越低,几乎要藏到双腿之间。

众人只以为他是悲伤难过,不疑有他。陈若望一边说,一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却发现,他的肩膀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而他脚下的地毯,在大家的注视下,分明被一滴又一滴透明的液体润湿了,不知是汗,还是泪?

“小林子,”陈若望吃惊于他的激动,又为他的重情而感动,安慰道,“都是我们不好,你别太伤心。”“不是。”林霖雨从双掌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他长长地叹息一声,众人被他叹得心中一震——他们没想到他的叹息会如此悠长而苍凉。

“不是你们的错。”林霖雨抬起头来,满面都是泪,颜色憔悴,“是我的错。”众人吃了一惊。

林霖雨摇了摇头,呜咽一声,缓缓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正文 (46)

林霖雨从楼梯冲下来之后,在地下室里见到了鲁刚 ,他被他所见到的情形震惊了,也愤怒了。让他不解的是,鲁刚却毫不愤怒,反而安慰他,说同伴们这样对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倘若鲁刚不那么温和,或许林霖雨会有耐心听完他的解释,那么以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但正因为鲁刚柔顺而悲伤的神情,让林霖雨想到了“沉默的羔羊”这几个字,他冲动之下,不允许鲁刚说任何话。鲁刚当时心情大概也不好,并不太想说什么,见他不愿意听,也就住了口。林霖雨满腔愤怒无处发泄,一眼瞥见满墙的符咒,一时性起,走到墙边,不管不顾地一阵乱撕,将那些符咒撕下了不少。撕到其中一张时,只听“当啷”一声,符咒后落下一件东西。他弯腰拾起一看,是一串黄铜的钥匙,澄澄地闪着金光。

“这是什么?”他皱起眉头,奇怪地问。

鲁刚在墙角见了,眼神闪动,忙叫道:“拿过来看看!”他将钥匙拿给鲁刚看,鲁刚仔细端详,神情激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霖雨看出他神色不寻常,连忙追问。

鲁刚犹豫许久,终于说道:“这是锁链的钥匙!”林霖雨一听,大喜,也不理会钥匙从何而来,便拿了钥匙,套进铁链中,轻轻一拧,只听喀哒一声轻响,锁链应声而开。两人又惊又喜,将另一把钥匙伸进脚下的铁链,将那把铁链也开了。鲁刚将手脚抽出来,舒展一下,露出惬意的表情。

“走吧。”林霖雨将钥匙朝地上一扔,便来拉他,想拉他一起出去。鲁刚起先满面兴奋,和他一起朝外走,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

“走啊!”林霖雨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停下脚步,焦躁地拉他。他摇摇头,苦笑一声,又退回到原地:“我不走。”林霖雨感到万分诧异,问他,他却不肯说,只说陈若望他们做得有道理。林霖雨心头焦躁,劝说无效之下,索性抛下他自己跑出去。

他跑到竹林里,林中的幽凉让他冷静了不少。虽然鲁刚一再声明自己被关是有道理的,可是在林霖雨看来,却是毫无道理。他原本就被大家之间猜疑和隐晦的气氛弄得十分郁闷,此时愤怒之下,居然让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想的主意,大家也都见识过了,就是在竹林外布置那些竹子。他做这些事情,是为了开脱鲁刚,所以特意选择了男孩们进入地下室的时候动手,那样便有人证明这些事不是鲁刚做的——既然鲁刚不在的时候,依然有怪事发生,则鲁刚的嫌疑自然可以洗清了。他想得简单,却没料到,其中的时间差是人们无法估计的,更没料到男孩们在地下室没呆多久就出去了,并不能证明鲁刚的清白。

大家听到这里时,都大吃一惊。他们原本认定窗外那些机关是白笑笑所为,没想到居然是林霖雨干的——这样一来,白笑笑是鬼的证据,又少了大半,不由万分愧疚。

冯小乐面色惨变。

“原来是你干的,”江欢雅喃喃道,“我们真的冤枉笑笑了。”其他人也是十分难过。

林霖雨摇头惨笑:“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竟然都让笑笑来承担了!”他停顿一下,深呼吸一口:“我做错的,不止这件事。”你还做错了什么?众人心中都冒出这句话,生怕他的错误,又导致了其他的悲剧。

林霖雨继续说下去。

原来他布置的机关,在四面窗口,都可以发出敲击之声,但是还有一面窗,另外设置了别的机关。

“那是刘莎查看的那扇窗,”林霖雨一边说,一边不断摇头叹息,对自己的行为大大地否定,他指着其中一扇窗道,“如果我没猜错,刘莎查看的,一定就是这扇。”江欢雅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点点头。

他苦笑一声:“我也是自作聪明,布置了那些机关,原本就应当够了的,可是刘莎这面窗前,恰好有一杆竹子,距离不远也不近,我也是灵机一动,便将这竹子压弯,压到了窗帘底下——这样,只要有人掀开窗帘,竹子便会弹回去。我只想吓人一跳,却没想到,那竹子的弹力有那么大,我没估计错的话,那竹子一定是弹回去又弹回来,将刘莎弹晕了,所以她额头上就有了一团伤痕。唉,这都是我的错,如果她不晕倒,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那么,”他朝四周看看,“她现在也应该好好地和我们坐在一起了。”他这话一说,大家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仿佛刘莎正站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

“你也不用内疚,刘莎后来的表现,的确古怪。”江欢雅对林霖雨说,眼睛却望着冯小乐。冯小乐知道她这话有安慰自己的成分在内,感激地微微点头。

林霖雨的话并没有说完。

“不止这些,你们冤枉笑笑的另外一件事,也是我干的。”他道。

他布置完这些机关后,便退回竹林,躲起来看动静,顺手将地上的那些纸杯也拾起来带到竹林中,准备好好想想这件事。

过不多时,他看见那些竹枝果然如他所想从土里弹出来,蓬蓬地敲着窗帘,仿佛是谁扣指敲门,心中得意,暗暗道:“你们不是喜欢乱怀疑吗?这次倒要看你们怀疑谁。”遂继续观察。

不出他所料,窗帘被江欢雅掀开了,他见江欢雅掀开帘子,四处看看,虽然相隔得远看不清神情,但见她慌张地缩回了身子,也可以想到她心中的惊异,不觉暗暗地笑。

他本以为江欢雅看过之后,旁边的窗帘也很快会揭开,没想到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动静,不耐烦起来,恰好听到身后一声脚步,连忙转身查看。

才一转身,便听见脑后风声忽忽而来,背上被重重地击了一下,扑地倒在地上,手里的纸杯散落了一地。

他并没有立即觉得痛,惊讶地从地上坐起,这才发现,另一扇窗帘也被人掀开了,那击打他背的,自然就是被他压在窗帘下的竹枝了。那竹枝借着弹力,在空中忽忽来回摇晃,从他面前扫过,好一阵才渐渐静止了。

而他的背也火辣辣地痛起来,看来这一下着实不轻。他伸手抚摩后背,却发现一片潮湿,将手伸到面前一看,一片鲜红,原来已经出血了。

他越发觉得痛得厉害,站起身来,朝别墅门口走去,想进别墅拿点东西止血,眼睛一转,忽然瞥见竹林里人影一闪,恍惚间仿佛是谁穿了他们的旅行服装。他感到疑惑:此时大家都在别墅里,是谁突然穿了这衣服出来了?于是拔足追了上去。不料他才一开始追,便听见身后又传来脚步声,白笑笑也追了过来。

白笑笑显然没有看见他,径直朝那个人影的方向追去,想来也是看见了那个身影。

他正要招呼白笑笑,却听见地下室通道里传来人声,又动了好奇心,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便偷偷进入地下通道,才进去,就被里面的人发觉。其实他本来没做什么事,都是自己的同伴,被发觉也没什么,但是因为是偷听,自己先慌了,没有考虑太多,便连忙冲出来,朝北面的荒山跑去。

跑了一阵,却发现并没有人追来,这时候其实是陈若望他们被那个穿旅行装的人吸引而跑开了,他却并不知道。

他停止奔跑,才发现背上湿漉漉的,伤口更痛了。他小心地脱下衣服,发现衣服被染红大半,吃了一惊,忙用手摸到伤口,将衣服在背上绑住,堵住伤口,朝别墅走来。因为伤口不时地痛,两旁的树枝又时时划落背上衣服,使得他一路走来很慢。等到了别墅,进来后,才发觉空无一人。他自己进入房间,给自己包扎时,才发觉包住伤口的衬衣,不知何时已经掉落了。

“原来这衣服竟然被笑笑捡到了,成了你们怀疑她的证据。”林霖雨道。

“原来笑笑突然失踪,是去追那个人去了,”江欢雅喃喃道,“原来她手里的衣服和纸杯,真的是她捡到的,”她忽然笑了,一朵苍白的笑容,如同一朵枯萎的花,悄然绽放,“原来她完全是无辜的。”她的声音十分轻,语气也不见得多么激动,可是旁人却分明感到,她心中波澜起伏,正要劝慰她,她却已经站起身,冷冷道:“我有点不舒服,上楼去了。”径自朝楼上走去。

“你不害怕么?刘莎~~~~~~~~~~~~~”冯小乐叫住她,才说出刘莎的名字,又打了个抖,说不下去了。

江欢雅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丝也不停留,自己上了楼。

众人都说她是被白笑笑的无辜震动,无法承受了。

在场的人谁没有被震撼?

林霖雨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进入别墅后,包好伤口,换了衣服,一个坐在房间里,忽然想起先前偷听到的照片的事来。(众人到此时才知道他原来曾经偷听过他们的话)他一想起来,便在房间里东翻西找,由于别墅空无一人,不用忌讳别人听见,他翻得尽兴,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出了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让他极为震撼。

他一共找到十张照片,其中九张,是他的九个同伴的照片,那倒不如何惊奇,他以为那不过是大家好玩照的特殊造型罢了——但是第十张照片,却让他完全想不明白。他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发寒。正在冥想之际,楼下传来尖叫声,他慌忙起身,才走到楼梯口,却又听见尖叫声停了。

他正要大步走下去,却忽然想到,大家在他面前仿佛一直隐藏着什么秘密,不如趁机弄个清楚。这样一想,便放轻脚步,偷偷走到楼梯转弯处,偷听大家说话。

“没想到我成了个专门偷听的人。”林霖雨说完,自嘲地一笑,“更没想到,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恶作剧,却害了三个人。”他摇摇头。

冯小乐也一笑——真奇怪,此时大家竟然都觉得想笑,是不是因为心情郁闷到极点,多少眼泪都无法表达,反而只有借助于微笑了?

“不是你害了他们,”冯小乐也笑,她眉间原本紧紧皱起,现在却完全放松,仿佛放下了大包袱,平淡的语气中有决绝之意,“害了他们的,是我。”“什么?”众人原本都灰心地倒在沙发上,听了她的话,都坐直了身子,惊讶地看着她。

冯小乐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岑宇扬见她还要说下去,大声制止道:“小乐,你一定是伤心过度乱说话,不要再说了。”冯小乐一笑,看着他,轻轻道:“宇扬,你以为我是那么狠毒的女子,到现在还要隐瞒下去?”岑宇扬的表情凝固了。

众人不明所以,只觉得有一个极大秘密隐藏在他们两个中间,都不敢出声。

难道事情还有其他内幕?

难道这一切,竟然都是温柔婉约的冯小乐干的?

谁能相信?谁愿相信?

过了大约两三秒钟,岑宇扬和冯小乐对视一阵,终于苦笑一声:“是,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说吧。”他略顿了顿,站起身,走到冯小乐身边,握着她的手,慢慢道,“虽然你只不过将我当兄弟,我却一直喜欢你,不管你怎么样,这种喜欢是不变的。”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管你是人是鬼,都是一样的。”冯小乐微笑一下,眼角飞速落下一串泪水。

她一向宁静自如,此时放下心中包袱,决心全部说出来,相对其他人的震惊,她反而最为轻松。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地讲一段虽然短、却制造了许多疑云、发生了许多意外的故事。

正文 (47)

昨天夜里,林霖雨的门前出现了一行血脚印,大家都十分惊慌。

冯小乐也很害怕。

她一回到房间里,立即上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一动也不敢动。她似乎感到黑暗中有个莫名的影子飘荡在她周围,这使得她总想回头看看身后有什么,却又害怕一回头看到可怕的东西,越是如此,就越是害怕,很快就出了一声大汗。如此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她才渐渐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听到一个人在叫她的名字。

“小乐。”很轻很轻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似乎很熟悉,却又无从分辨。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然而眼皮十分沉重,仿佛粘在一起,怎样努力也无法睁开。

“小乐。”又是一声呼唤。

冯小乐分明感到自己的眼皮是紧闭的,然而,透过闭着的双眼,她却看见,一个人形的黑影,在她的面前站立。

她忽然被一阵强烈的恐惧攥住了。恐惧象一把钢钳,紧紧地钳住了她,她想喊,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阵又一阵地冒冷汗。

那个人影十分模糊,仿佛一团烟雾,看不清轮廓,也看不清五官,但是她感觉她微笑了一下。

冯小乐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在潮水般的恐惧中几乎要被淹没了。

她不自觉地张大嘴呼吸,努力地调动全身力量,想要摆脱这种梦魇般的感觉。

她挣扎了许久,而那黑影却仿佛消失了,或者说,是融化在了黑色的空气中。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等到她终于爆发出力量,全身一震,蓦然坐了起来。

是一个梦?她疑惑地朝四周看看,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也没有什么黑影。

那是一个梦吗?

冯小乐一直都不能确定那段时间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

当时她如此害怕,立即下床,摸索着开了,直到一室光华笼罩,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疲倦地坐到床上。

刚一坐下,她又想到一件事。

既然林霖雨的房门前留下了血脚印,那么,如果刚才那个黑影不是梦,是不是也会在她的房间里留下血脚印?

想到这个,她觉得极度惊恐,竟然不敢弯腰一看,坐在床上鼓励自己许久,才朝地上看去。

地毯在灯光的照射下,一览无余,干干净净,什么脚印也没有。

她大松了一口气,慢慢将视线收回——就在此时,她看见鲜红一闪。

她心头一跳。

再细看时,又什么也没有。

她疑惑万分,仔细查看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每一件东西,可是再没看见那一点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

她忽然有点不敢看自己的脚。

等她慢慢地将脚提起,只见脚底沾满血迹,血已干涸,呈现出暗红色。

她觉得不能呼吸了,抬起另一只脚看,也是如此。

这是为什么?

她仔细看自己的脚,发觉那些血,都是从自己脚底流出,两只脚上各有一道伤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略微有点痛。

这些血迹,都只集中在脚掌上,靠近脚跟处一点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林霖雨房门前的血脚印,也是一样的只有脚掌,没有脚跟。

难道那些血脚印,竟然是她自己留下的?

这个想法,让她几乎晕了过去。

但是她毕竟不是个软弱的女孩,最初的震惊过后,她马上想到,如果其他同伴发现这件事,他们会如何反应?

他们会如何对付一个鬼?

她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是鬼,但是这件事情,却是一定要掩盖才行。幸好伤口在脚底,她只要洗净血迹就可以了。

这么想来,她马上穿好拖鞋,下了床,悄悄开门,走下楼梯——一个人在黑暗中经过那段楼梯,需要相当的勇气,为了不惊动他人,她又不敢开灯,一路走下来,心脏几乎吓出了毛病。

身后似乎总有个脚步在轻轻地响,但是她一停下来听,却又什么也没听见。

她想要回头,却又不敢,只得加快脚步跑到浴室,打开灯——无论如何,灯光能令人安心。

为了防止身后突然出现什么东西,她面对门口,打开水喉冲洗脚底,洗净之后,用纸巾擦干。

擦干之后,她正要关灯出门,想想不放心,又抬起脚来看看,这一看,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脚底竟然又是一片鲜红。

她记得清楚,自己的脚底确实洗得很干净了。

而且那个伤口也没有裂开。

她小心地将鞋子柃起来——果然不出她所料,拖鞋,两只拖鞋内部,全都染满了鲜血。她几乎没被满眼的红色吓倒在地。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决不能让别人发现她的鞋子里有血。

洗?

她摇了摇头,能否洗干净姑且不论,这种天气,拖鞋一时半会是干不了的,很容易被大家发觉,在人们中间的怀疑气氛之下,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成为获罪的把柄。

她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她又听见了那种细细的脚步声,慢慢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仿佛有点迟疑。

她屏住了呼吸。

“谁?”她问,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脚步声停了,一个人出现在她眼前。

“小乐。”那个人满面惊讶地看看她的脚。

是岑宇扬。

冯小乐一手拿着拖鞋,一只脚悬在空中,就这样面对着他, 被他的出现弄乱了。

岑宇扬会怎么对付自己?

岑宇扬看看她,再看看她手里的鞋子,眼神复杂地变换了一阵,忽然俯身将她手里的鞋拿下来,低声道:“别出声,明天再说。”她点点头——除了点头,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路上,如梦似幻,她被岑宇扬拖回了房间。在她那个小房间里,岑宇扬才告诉她,无论她是人是鬼,他都无条件地帮助她,因为喜欢她,仅因为喜欢她。

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里又苦又甜。她没有想到,在这个人人互相怀疑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以为她是鬼,却还是肯喜欢她、帮助她。

就在那个夜晚,他们细细地说了很多话,计划了第二天如何处理这些鞋子。

要处理这双鞋子,最好就是洗干净它,但是这显然是不行的;又或者是让它消失,这显然也是不行的——她没了鞋,大家肯定会发现。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混入所有的鞋子之中。

也就是说,让其他的鞋子,都染上血。

他们原本准备连夜行动,但是每个房间里都有人,要偷到所有的拖鞋而不被人发现,实在太难,况且又害怕有人半夜起来发现,只得第二天再作打算。

第二天,冯小乐强作镇定,给大家熬了粥,便和白笑笑、岑宇扬一起出去玩。原本大家都要一起去西山的,但是岑宇扬却拉着白笑笑和她留在了谷地——这当然是他们预先已经商量好了的。

在谷地里,趁着白笑笑和冯小乐说话,岑宇扬将一棵小树用细细的皮筋拉弯,捆在草丛中。那皮筋本就极细,又预先被他用刀切过,在弹力之下,只维持了几分钟便断了,而这几分钟的时间,已足以让岑宇扬回到白笑笑和冯小乐身边。白笑笑当时背对着这边,看不见这一切。

等到皮筋绷断,树蓦然一弹,弹起时带动地上一块石头,发出“啪”的一声,白笑笑吃了一惊,立即回头,冯小乐和岑宇扬两人也假装吃惊地回过头去,三人同时看见那株小树无风自动。他们呆呆看了一阵,白笑笑显然十分紧张。按照预先商量好的,岑宇扬大喊一声“快跑”,冯小乐立即跑了起来。

他们知道白笑笑一定会跟着他们跑,因为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刚刚发生了前两天那些事情之后,再独自面对这样一株奇怪的小树。

他们带领着白笑笑朝西北的树林中钻去。

那个树林,大家都知道地形十分复杂,进去很容易迷路,所以在前一天夜里,他们两人就已经准备好许多纸巾,揉成小团,以做路标,以免迷路。

实际上,跑进树林没多久,他们便故意甩开了白笑笑——白笑笑方向感很差,这谁都知道。

利用这个时间,趁白笑笑在林中乱转,冯小乐将随身携带的小包递给岑宇扬,自己跑回了别墅。

冯小乐跑得很快,她原本是要趁大家都出门的时间下手,没料到,到了别墅前的竹林里时,林霖雨他们才出门。她一时无处躲藏,便走进了地下室的通道,从那里进入别墅,迅速跑到各个房间里,偷了每个人的拖鞋,用铁丝捆在一起,又到厨房里取了菜刀,咬咬牙,在自己胳膊上割了一道血口子,将那些鞋子都染得通红——这是岑宇扬特地叮嘱她这么做的。

“一定要将所有的鞋子都染红,这样万一被人发现,你的鞋就不是唯一染血的鞋子了。”岑宇扬在那个阴暗的夜晚这样对她说。

她觉得他说得对。

手臂上的割伤很痛,幸好不深,略微包扎便止住了血。

她带着这一困拖鞋,从大门出去,穿过竹林,按照预先计划好的,她应当将鞋子扔到水潭里,那样最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她害怕途中遇见林霖雨等人,便绕道北边的荒山,那里路面虽然不好走,但是没有竹枝拌脚,反而走得快些。她走得飞快,耳朵里隐隐听得林霖雨等人的笑声从竹林里传来,一颗心紧张得仿佛要爆炸了。

总算到了西面的谷地,水潭在望,她飞奔过去,将鞋子朝水中一扔,便慌忙跑了。

她刚刚来得及跑到北山附近的草丛里躲起来,便看见林霖雨他们说笑着从竹林中穿出,走到了谷地中。

当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岑宇扬在做另外一件事。

虽然白笑笑方向感不好,他们却还是要防止她突然福至心灵找到方向,提前跑出来;何况也怕她真的迷路。

岑宇扬留在树林里,既是为了带着白笑笑绕圈子,也是为了不让她迷失在树林深处——他们并不想害谁。

昨天夜里,他们商量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岑宇扬要带领白笑笑兜圈子,又要将她带出树林,说不定会和她迎头撞上,如果让她发现,就大大不妙。关于这一点,岑宇扬束手无策,冯小乐却想出了办法。

因为冯小乐是女孩子,女孩子对于装扮,原本就是天生的高手。

冯小乐想到的,是他们十个人每人都有的旅行服装,那种衣服,肥大宽松,穿在身上,看不出身形,用来是掩饰,是极为理想的。

放衣服的杂物间,离冯小乐的房间有段距离,冯小乐经过前半夜的折腾,已经没有勇气独自面对黑暗,于是拿衣服的任务便落到了岑宇扬的身上。岑宇扬原本不是特别勇敢的人,甚至稍微有点怕黑,但是现在发现心爱的女孩居然就是鬼,忽然没来由地胆大起来,独自穿过走廊,为了不惊醒其他人,连灯也不开,就只是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明,一路到了杂物间,取出了衣服。

毕竟是黑夜偷偷行事,他没有考虑得周全,取出的仍旧是自己的一套衣服。正要转身,想想不妥——每件衣服的口袋里都有大家名字的绣花,待天明,大家只需查查哪件衣服不在,一对照名字,就很容易查出来了。这个想法让他十分着急,急切间没想到好主意——倘若拿别人的衣服,又恐怕会冤枉了其他人——没有好主意,笨主意倒有一个,他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用剪刀将所有衣服的口袋剪下,为了防止别人根据衣服摆放的顺序推测出丢失的衣服是他的,他索性将所有衣服掀乱,一地乱七八糟地摊在地下。至于后来大家对这种现象的惊慌和种种猜测,都是他当时没有想到的。

他在冯小乐房间里,换上这套衣服,冯小乐看了,认为效果还不错,只是脸还露在外面,如果正面遇上,仍旧糟糕,便将自己的一条围巾贡献出来,给他围住大半个脸,果然便无从辨认真面目了。事后冯小乐想起这一招 不免出了一身冷汗——她那条围巾,是刘莎给她织的,平常经常围着,朋友们没有不认识的,只要见了这条围巾,纵使没看见脸,也不难联系到她身上。这是后话,当时她可是一点也没考虑这么多。

这衣服和围巾,要带出别墅而不被别人发觉,也并不很难。冯小乐随身带的那个小包,很容易就将这些东西装下了。

在树林里,岑宇扬迅速换了衣服,蒙好围巾,便开始扮演他神秘人的角色,引得白笑笑在里面兜来兜去,兜了许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自己先抽身出来。

岑宇扬和冯小乐在荒山下草丛里会合,两人不忙于回别墅,眼见着林霖雨他们发现了拖鞋,面色凝重地走了,两人心中都忐忑不安,没想到这样快就被人发觉了。他们急于回别墅探听情况,正要动身,却见白笑笑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跑出来,往他们这边跑来,吓得他们又慌忙躲藏起来,直到白笑笑去得远了,才慢慢朝别墅走来,一路上心中不断打鼓。

等到了别墅,听得白笑笑叙述,他们自然也是说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大家竟然因此而怀疑白笑笑。

这种情况,让他们极度内疚,却是谁也不敢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不但冯小乐要暴露,连岑宇扬也要受牵连。

因为这种原因,他们都保持了才沉默。

后来一团慌乱,发生了许多事情,让他们想要解释,也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但是他们心中,一直内疚不安,故而他们竭力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为白笑笑辩护。

后来出现了纸杯。

当冯小乐发现纸杯上没有指纹时,她的惊慌,是发自内心的。她一直不肯相信自己是鬼,然而心中总是不确定,总是在不断问自己——也许自己真是鬼呢?

当她发现一个纸杯上没有指纹,惊慌之下,立即说了出来,话才一出口,她已经十分后悔。原本她不说,悄悄地隐藏了这事,谁也不会发现。

可是说了就是说了,话一出口,再也无法收回,大家都注意到了纸杯,并且决定验证指纹。

她不知所措。

正文 (48)

幸好杨飞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接着有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声音,大家追了出去,这事就此搁下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纸杯是不是我的,只是很害怕,非常害怕。”她说到这里,双手抱肩,仿佛不胜寒冷。岑宇扬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

“其实,当时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岑宇扬接着道,冯小乐听他如此一说,吃惊地瞪大眼睛望着他,原来她也不知道他当时并没听到声音。岑宇扬冲她点点头:“我只是见大家都要验证指纹,心里想着那缺失的指印一定是小乐的,正没办法,偏偏杨飞听见了声音,我自然也就说听见了,好引开大家注意力。到了别墅外面,再也没有发现什么,我以为这下一定完了,不料鲁刚又带着我们朝别墅后跑去,”他苦笑一下,“我们曾经以为他是为了掩饰他自己,哪知道他竟然和我一样,只是为了要保护一个女孩,可怜他不知道,白笑笑原本就是被我们给冤枉的,竟然甘愿为了这点冤情自认是鬼。”他不住摇头,十分懊恼的样子。

“如果早知道鲁刚是为了笑笑,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受这委屈,”冯小乐道,“可是当时情况那么混乱,他又丝毫不为自己辩护,我自然就以为他本来就是鬼,也就没有说出真相。”她咬了咬牙,继续道,“后来,笑笑的一些行为,让我们大为怀疑,我渐渐地开始猜想,虽然那些拖鞋并不是她弄的,但是也说不定,她本身的确是鬼,只是碰巧被我们冤枉了,加上大家一推理,仿佛她一定是鬼,我越发觉得是如此,想想她既然是鬼,多一桩罪少一桩罪也没什么区别,就让她将拖鞋的事情担了罢,我可不想被大家怀疑追捕,那太可怕了。”说到这里,她满面愧疚,低下头去,突然哭了出来,“在路边,她掉下去之前,看见小林子带血的衬衣,我竟然觉得十分庆幸,因为那样就可以确定她是鬼了,那样她为我承担责任,也不算特别冤枉,我可没料到她居然会掉下去。看见她掉下去,我的心仿佛也掉下去了,好象是我自己亲手将她推下去的一般。可是在小林子出现之前,我虽然难过愧疚,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是个鬼,这样摔下去,只不过是恢复鬼本应有的状态而已,我安慰自己,鬼是不会死的,没有哪个鬼能够死两次。”她凄然一笑,“但是小林子来了,他说的话,让笑笑成为鬼的证据完全失效,我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我为了自己,让一个好朋友活活冤死了,我是凶手!”她激动不已,大声道,“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我吧,不管我是不是鬼,我的罪都不可饶恕了,这样狠毒的女人,宇扬,”她大力将手从岑宇扬手中抽出来,“我没资格让你喜欢了!从小林子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就算全世界都放过我,我却不能放过我自己!何况,”她冷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自己,“我害死的,又何止是笑笑,莎莎也是我杀死的。”她的话本已让大家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听到最后一句,更是吃惊,连岑宇扬也不能置信地望着她。她惨笑着说出了刘莎如何死的经过,大家越听越是难过,直听到刘莎死在她手里时,已经一个个摇头叹息,想要说什么,却又实在不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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