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生死疑云》作者:大袖遮天【完结】 > 生死疑云.txt

第 2 页

作者:大袖遮天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02

“我看我们不要再想了,”白笑笑道,“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想清楚。就算我们中间有鬼,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局面,完全找不到规律!”“我们中间哪来的鬼?”江欢雅静静地道,“你不要乱说话。”白笑笑看看她,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我的房间在哪?”林霖雨突然道。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好象对他此时还有闲心关心房间的问题感到惊讶。他耸耸肩,笑了笑:“天已经黑了,我总要有个地方过夜,是不是?”“还是我带你去吧。”陈若望说着便要走。

“等等,”粟诚跟上来,“我也去。以后大家行动时,最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不要落单,也不要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若望你不记得了?”陈若望定定的看了他一阵,叹了口气:“是,是我糊涂了。”

林霖雨的房间,是正对着楼梯口的那一间,在它的正对面,就是杂物间。粟诚他们起先听见林霖雨的惨叫声,正是从这间房里传出来的。

“这间房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个大衣柜?”陈若望突然道。

林霖雨听得心头一惊,赶紧推开门,一看之下,松了口气:房间内没有什么巨大的衣柜,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他们将东西放好,便走了出来。

其他的人已经将楼下各人的旅行包提了上来,原本是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去,现在也只得重新拿出来。

楼上一共十一间房,除去杂物间,正好一人住一间房间。林霖雨房间左边,依次住的是陈若望、刘莎、冯小乐和鲁刚,右手边,依次是粟诚、江欢雅、岑宇扬、杨飞、白笑笑。大家默默地整理好房间后,便一起去楼下吃晚餐。

发生了刚才的事情,谁也没有心情做晚餐,好在冰柜里不缺面条,冯小乐发挥手艺,煮了十大碗面条,大家就着几袋熟食,随便对付一下。餐厅里只听见哧溜哧溜地吸面条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面条吃完,还只有8点多钟,谁也不习惯睡得那么早,有人打开了电视机,大家便坐在一起看电视。其实看电视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大家都害怕上楼去,然而坐在客厅里又无话可说,有电视机喧哗着,可以掩盖尴尬的气氛。

林霖雨觉得这种情形很不正常。在发生了那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惊疑、恐惧、慌乱和各种猜测都是正常的,然而在这别墅里,除了最初引起的慌乱之外,大家似乎都刻意地想要回避对这件事的讨论。好几次他提起这个话题,却没人响应,被轻描淡写地忽略过去了。尤其令他不解的是,他的这些朋友,平常都是玩闹惯了的,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今日却都沉默非常,似乎根本没有交流的欲望。

他们到底怎么了?他又一次深深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

别人不讨论,却不能阻止他自己思考刚才遇到的事情。然而无论怎样想,他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这件事情太混乱、太没有逻辑性,即使是鬼做的,也似乎太无章法。他们都说别墅闹鬼,但是除了地毯起火的事情之外,他们又不肯说得更多,这反而更加激发了林霖雨的好奇心。

这间别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好不容易挨得夜深了,大家各自睡去。

白天经历了那件事,林霖雨一时无法入睡,在床上辗转良久,听得窗外的风雨之声慢慢平息下去,夜晚变得寂静无声,他的眼皮也渐渐沉重,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间,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是从楼下传来的,似乎是一个光脚板的人,在楼下沉重地走来走去。

或许是谁上厕所吧?他想。不再理会,翻了个身,便要沉入梦乡。

那脚步声在楼下盘垣一阵,慢慢地往楼梯上走来。走路的人没穿鞋子,脚板走在地毯上,本应是很轻的声音,但是那人却同时用手拍打着栏杆,一路“啪啪”之声不断。

林霖雨的房间是正对着楼梯口的。那人上得楼来,“啪啪”之声消失,林霖雨猜他或许是回房了,只是不知道是谁。正在猜测间,忽然有人“笃笃”地敲他的门。

这么晚了,谁来找他?林霖雨藏身于温暖的被中,实在懒得起床,大声问道:“谁呀?”门外的人并不回答,仍旧是不紧不慢地敲着门。

林霖雨无可奈何,只得起床。他坐起来之际,听得两旁房间一片细细的脚步声,似乎陈若望和粟诚也下了床。

尚未走到门边,他便听见粟诚和陈若望的房门同时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他们发出一声惊呼。

敲门声在这刹那噶然而止。

林霖雨飞步跑去,将房门打开。走廊里的灯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门口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陈若望和粟诚从自己房间探出半个身子,呆呆地望着他门前的地面。他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门前地毯上,有一串红色脚印。那脚印只有长着脚趾的前半部分,却不见脚跟,似乎留下脚印的人,是踮着脚走路的。

脚印从楼梯口通向他门前。他冲出门,朝楼梯上望望——楼梯上深色的地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三人对望一眼,目中尽是惊恐的神情。陈若望和粟诚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

“是血迹。”粟诚说。

林霖雨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都出来吧,”粟诚忽然大声说,“我知道你们都听见了。”林霖雨正不知他是在对谁说话,只听见各个房间里一阵骚乱,大家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个个都是一副惊惧的表情。

原来这个夜晚,竟是谁也没有睡着。

“每个人都要验一下脚印。”粟诚说。其他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本能地将自己的脚动了动。

“恐怕没用。”杨飞穿着睡衣,足上拖着一双棉布拖鞋,揉着眼睛看了会地上的脚印,“你们仔细看这脚印。”地毯是深棕色的,血迹印在上面,是一种暗红。

足印在纹理鲜明的地毯上,早以失去了留下足印的那双脚本身的纹理,加之在地毯上渲染扩大,连本来大小也无法辨认,更加无法从脚印推断脚印的主人了。

似乎大家都松了口气。

正文 (8)

林霖雨觉得十分奇怪,忍不住问了出来:“粟诚,你为何要大家验脚印?难道你怀疑自己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他想问的是,难道粟诚竟然怀疑自己人是鬼?敲门声是在粟诚他们开门的一刹那停止的,他一打开门,就不见人影,难道那个人会飞?何况,除了门前这块地方,其他地方都没有脚印,这岂不是奇怪?经过了白天的事情,本来不信鬼神之说的林霖雨,也不由自主地将此事归结于鬼怪所为了。这些事情,他能够想到,粟诚自然也会考虑到,却依然要大家验脚印,这说明,粟诚显然怀疑脚印是自己人留下的。

也就是说,粟诚怀疑自己人中间有鬼!

林霖雨想到这里,忽然不寒而栗。

他再想到大家今日古怪的态度,弥漫于众人之间不信任的气氛,不由越来越是惊恐——难道粟诚怀疑竟是有道理的?他凭什么这样怀疑?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背上冷汗早冒了一片,粟诚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挥了挥手,叫大家去睡觉。

而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异议,似乎谁也不曾听到他问的那句话。

他更加觉得事情古怪。

“粟诚………”大家散去后,他张口欲问,粟诚却转过身,给他一个背影:“睡吧,小林子。”说完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霖雨独自站在敞开的房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上暗红的脚印,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让他打了个寒噤,赶紧进了房间,关上门。

躺进被窝,他却是再也睡不着。

为什么大家对这行血脚印,开始表现得如此惊慌,但立即又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一点也不追究,就这样去睡了?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性格。

他越想越觉得古怪,却始终无法想得明白。

在他没有来的那一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思右想,在床上折腾了不知多久,直到东方泛白,他才沉沉睡去。

林霖雨平时有长跑的习惯,每天早晨都会在7点钟准时起床,跑上几圈。时间长了,不用闹钟,7点整必然会自己醒来。这天也不例外,虽然前夜睡眠严重不足,他还是在准7点便睁开了眼,看了看时间,翻个身,又继续睡。这一次睡,却怎么样也睡不塌实,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耳边只听得其他人陆续起床的声音,还有人在门前走廊里走动。闹了不知多久,大家似乎都下楼了,楼上终于安静下来。他将被褥卷紧一点,换了个姿势,仍旧不肯睁开眼。

“喀哒。”一个极轻微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迷糊中他辨认不出那是谁的房间。他有些奇怪:大家都已经下楼,又不曾听见上楼的声音,怎么会有这种声音传来?

可能是风吧?他懒得多想。

过了几分钟,隔壁又传来“喀哒”一声轻响,接着,他听见自己的房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他夜里是锁了门睡的,因此别人无法从外面将门打开。

“谁呀?”他大声问,眼睛还是闭着的。

门外声息全无。他又等了一阵,再没有任何声音。

奇怪,是谁啊?怎么不敲门呢?他似睡非睡间迟缓地疑惑着。

敲门?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闪过,宛若一道电光撕破黑暗,他一下子睡意全无,蓦然从床上坐起来。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神秘的敲门声,以及那一行古怪的血脚印。

难道又是那个人来了?

想到这里,他再不迟疑,立即一跃下床,冲到门前,飞快地拧开门。

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灯已经全部熄灭,但是并不象前一天一般的黑暗,只是光线暗淡一些,却可以清楚地看见,整个二层楼,只有他一个人。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回到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也已经能看得清东西。一道微弱的晨光从窗口射进来。外面,暴风雨不知何时停了,太阳却没有出来,满天密布着灰色的阴云。

他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9点半了。他赶紧穿好衣服下楼。

楼下,杨飞、粟诚和陈若望三人正在看电视,其他人却不在。见他下来,陈若望站起身笑道:“睡得好吗?”他摇摇头:“他们呢?”“他们都出去玩了。”杨飞说,一边递给他一碗白米粥,上面盖着几片咸菜,“吃吧,是冯小乐的手艺。”他闻了闻,果然很香。冯小乐的父亲是酒楼的大厨,她虽然没有跟随父亲学习,但是平时耳濡目染,倒也练出了一手家常妙技。这碗白粥煮得令人垂涎欲滴,他赶紧漱洗完毕,坐到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喝粥。杨飞见他如此贪谗的模样,笑道:“看来冯小乐这1个小时没白干啊,一碗粥就让大家都露出本来面目拉!”“1个小时?”他惊讶地道,“煮粥要这么久吗?”其他三人笑而不答。

“冯小乐呢?”他一边喝粥一边问。冯小乐不是美女,但是长得眉清目秀,性格温和,兼且做得一手好菜,是全班男生心目中贤妻良母的标本,追求者甚众。林霖雨虽然不是她裙下之臣,但是也非常喜欢她。

“她也出去了,”杨飞说,“快点吃,吃完到谷里转转。”林霖雨飞快地将粥喝完,几个人一起出了别墅。

正文 (9)

蝴蝶谷形状狭长,以谷中多蝴蝶得名。谷口朝南,西边是一片肥沃的谷地,长满各色花草,从西边山上留下一股泉水,汇到谷地中央,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潭边排布着桌面大小的石块,被水冲得光可鉴人。潭水满溢出来,顺着谷中南高北低的地势,弯弯曲曲朝北方流去,形成一条蜿蜒细长的溪流,穿越西北方向密密从从的树林,到山脚下打个回旋,仍旧形成一个池塘。北方的山与其他三面的山不同,形状稍微突兀一点,树木稀少,山上以乱草和巨石为多。东边则是一溜菜地,和一系列矮小的山冈,山冈上覆盖着绒毛般的嫩草。

别墅位于谷中央竹林之中。林霖雨等人出门后,直往西走,不多时便听见溪水潺潺,谷中花草夺目而来。四人行至水潭边,各各捧起一捧潭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春天的潭水冰凉透骨,潭中荡漾着融融绿意,仿佛是潭边低垂的长草融化在水中一般。

“真美!”林霖雨抬起头来,团团望着四面景色,由衷赞叹。

“你们也来了!”说话间,西边山上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是鲁刚,跟在后面的是江欢雅和刘莎。

大家一见,都很高兴。刘莎挥舞着在山上采的一束花,十分兴奋。那花似乎是才从土中拔出,根部还带着大团的泥土,刘莎将花在潭水中小心清洗,其他人在一边慢慢说话。

在这样融洽的气氛中,昨日的阴霾仿佛已经消散了。

也许昨天是我多心了,林霖雨想。他看了看大家,每个人都似乎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并没有什么异样。

刘莎将花清洗完毕,便待将花从水中取出,一提之下,似乎花根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她心疼这些花,将手探入花根,慢慢摸索,却摸到有一根细细的铁丝,牢牢地缠在花束上,急切间解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刘莎向其他人求援。大家见她遇到了难题,纷纷取笑一番。鲁刚探手入潭中,抓住那根细铁丝用力一拉——男生力量大,花束连同铁丝都被拉出水面。

“奇怪!”鲁刚忽然一皱眉,不顾刘莎强烈要求他快点将花束从铁丝中解救出来,反而探头朝潭中望去。

“怎么了?”粟诚问道。

他皱着眉头,将铁丝慢慢往上拉:“这上面好象系着什么东西。”那铁丝十分长,鲁刚愈往上拉,愈觉手中沉重。大家全都探头望着水潭,好奇地想要知道铁丝另一头拴着些什么东西。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一大团东西被拉出水面。大家一见这东西,都不由一怔。

铁丝的另一头,赫然是几双捆绑在一起的拖鞋。这些拖鞋,每一只内部,都浸透了鲜血,被水一润,显得越发鲜艳,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些拖鞋。”江欢雅道,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不会是我们别墅里的拖鞋吧?”她这样一说,大家都觉得心中一寒。

拖鞋以这种方式沉于水中,一定是有其特殊的原因。别墅昨日刚刚发生那些事情,大家心情才稍微平复一点,却又发现了这些拖鞋。

这些拖鞋,为什么会被沉没在水中?鞋上为什么沾满鲜血?它们是不是就是大家昨天夜里穿的那些鞋子?

几个人心中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不管怎么说,这几双拖鞋的出现,彻底毁掉了大家好不容易调节起来的轻松气氛,天空中阴云似乎更加浓重了。

“又要下雨了。”陈若望望着天空喃喃道。

“回去吧。”杨飞将那些拖鞋提在手上,站起身。

没有人反对,大家默默地朝别墅方向走去。

到了别墅门前,远远的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在那里张望。那人面色苍白,长发过肩,表情十分紧张,正是白笑笑。

见他们回来,白笑笑松了一口气:“你们总算回来了!”“怎么了?”陈若望看看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白笑笑的神色惊慌不定:“他们不见了!”“不见了?”陈若望疑惑地问,“什么意思?”白笑笑咽了口唾沫,和他们一起走进别墅,边走边说。

早晨吃过粥之后,白笑笑便和岑宇扬、冯小乐一起,去西边的谷地上游玩。那里风景迷人,蝴蝶飞舞,让几个人开心不已,暂时忘记了别墅里发生的事情。

白笑笑记得,当时他们三个人,坐在水潭边说话,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啪”地一声响,几人蓦然回首,却见身后不远处,一株小树在剧烈摆动,仿佛有个人在大力摇撼。

彼时四面无风,寸草不动,只有那一株树,摇动得如此疯狂。

而那株树,高不过一米,枝叶尚稀,四面的草也只是一层绒毛,白笑笑他们可以清楚地看见,树的旁边,绝对没有任何人或动物在摇动。

天色阴沉,山谷沉寂,谁也不说话,那树摇动时沙沙的声音,便显得分外刺耳。

几个人盯着那棵树,眼见它渐渐停止摇动,终于完全静止。

到这个时候,冯小乐才颤抖着说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别墅里发生的事情,依照他们往日的脾气,一定会对此事大感兴趣,要探察个究竟,但是现在,他们互相对望一眼,看着彼此苍白的脸色,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

冯小乐的问话一出口,在空寂沉默的山谷里,有一种异样的尖锐感,又令他们心头更加紧张。

“快走!”岑宇扬大声道。

两个女孩原本就已经十分紧张,被他这么一喊,立即象个弹簧一般从地上蹦起来,朝别墅的方向狂奔。

白笑笑身高体长,跑了几步,就将冯小乐甩在了身后,她回头看看,岑宇扬已经赶上来,拉着冯小乐的手一起奔跑。她放下心来,被心中的恐惧驱使,全力朝前跑。

冯小乐被岑宇扬拉着,很快就跑到了她的前面,她跟在他们身后,顾不得看周围的环境,一路狂奔。

跑了一阵,她渐渐发现不对。眼前的路,似乎并不是来时的模样。来时他们一路坦途,视野开阔,没有什么遮挡在眼前,现在却四面都是高大的树木,树下的荆棘与灌木不时挂着她的衣裳,竟然不知不觉跑到了西北方的树林里。她一向方向感很差,在这种惊慌的情形下,跑错路也不足为奇。幸好并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冯小乐和岑宇扬。

一想到他们两个,白笑笑心中又是一动。

她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并不仅仅来自于周围的环境,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一直不清楚那另外的因素到底是什么,直到想到冯小乐他们,她才猛然醒悟。

跑了这么久,始终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开始由于慌张,她并未曾注意到这件事,现在发现了,立时抬头望去,只看见密密从从的树林,也不知有多深、有多远,没有阳光的天气,密林中分外阴暗。

而冯小乐他们,踪影全无。

正文 (10)

她张大嘴,冷汗开始冒了出来。

她想回头往来路上走,却见身后是层层杂草,被风一吹,翻起一波一波的草浪。原来这里根本没有路,他们太慌张,才会一头撞了进来。在树林中,四面八方都是树,每棵树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白笑笑在树林中走了几步,转了几个身,便完全辩不清方向了。

白笑笑的性格,其实是相当刚强的,虽然被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惊吓,又独自困在树林之中,但是在最初的惊慌与恐惧过后,发现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自己时,她拼命努力冷静了下来。

她先是闭上眼睛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才睁开眼睛。这次,她不再那样慌乱地四处张望,而是竭力保持着镇静。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一处灌木新折断的枝桠上,有一丝长发在飘,淡淡的,如蛛丝,偶尔轻微地闪亮一下。

她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她走过去,将那一丝长发捕捉在手里。那发丝纤细绵长,乌黑如漆,显然不是她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而其他人,除了冯小乐,头发都没有这么长。

冯小乐的头发,正是这般乌黑柔顺。

“小乐!”她大叫起来,但是又立即想到,这或许是在冯小乐他们失踪之前留下的头发。

这样一想,她心中又是一动。

既然冯小乐会在灌木上留下长发,那么她自己当然也会,说不定还会有其他踪迹。只要寻到这些痕迹,就可以顺原路回去了。她当时也有一丝疑虑,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游客曾经到过这片树林,但旋即又释然:这里通常不会有游客过来,即使有其他游客,他们留下踪迹的地方,应当也离出路不远。

如果她便这样循迹而返,或许很快便可以出来。但是就在她正要开始行动时,却听见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难道是野兽?

她这么一想,有些紧张,随手从地上攥了一块石头在手里,准备应付突发的情况。

那脚步声似乎并没有朝她走来,沙沙地响了一阵,忽然急促起来,转为奔跑的声音,她朝那声音望去,只见灌木与杂草豁然一开,猛然一个人影从树丛间掠过,又不见了。

那人影闪过时速度太快,她没有看清是谁,甚至连是男是女也分不清,但是她看清了一件事。

她看清了那人穿的衣服。

他们十个人,为了这次旅行,特地到裁缝店定制了十件旅行服装。那服装款式十分别致,黄红相间,据店里的裁缝说,自从五年前一支小型探险队定制过以后,这款服装还没有其他人做过。

白笑笑看见的那件衣裳,正是黄红相间,独特的款式,与他们的旅行服装一模一样。既然这套服装没有其他的人做过,那么穿这中衣服的人,当然就是他们十人之一了。

这么一想,白笑笑心中一宽,立即跟了上去,并且大声呼唤。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呼唤,沙沙沙沙地跑得十分急促。白笑笑好不容易在密林中遇见同伴,生怕又走失了,迈开长腿刷刷地跟上去,有好几次她都看见那人的背影一闪,但立刻又不见了。

这样追逐了好一会,她渐渐地发现,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么乐观。前面这个人,没有理由这么久了还不发现她的存在,但是那人却丝毫没有停留下来等她的意思,反而好象是故意带着她兜圈子。

兜圈?

白笑笑心中一凉,猛然站住了。

那个人在前面继续沙沙地弄出响声,那声音忽儿在左,忽儿在右,仿佛是在召唤白笑笑跟着他走过去。

白笑笑没有再动。她在这个时候,才记起一件令她脊背发凉的事情。

他们一行十人,总共十件这种衣服,自从在别墅里第一天之后,其中九件衣服已经被锁进了杂物间,而林霖雨的那件,也随后一起锁了进去,大家约定在谷内再也不穿这种衣服。

既然如此,身边这个神秘人物的装扮,又是怎么回事?

白笑笑很想将这件事情定位为同伴们的恶作剧,也许是谁偷偷地取出衣服来故意吓唬她——但是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很清楚,没有人会开这种愚蠢的玩笑。

林间的风冷而潮湿,仿佛要渗进她的皮肤里去。白笑笑打了个寒噤。如果这个人不是她的同伴,在这个暂时与外界隔绝的蝴蝶谷内,只有一种可能——她又打了个寒噤——别墅里发生的事情,无比鲜明地浮现在脑海里。

必须马上离开树林!

那个沙沙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似乎那人对引诱白笑笑已经失去兴趣,整个树林静悄悄的,连虫子也不叫。

安静,原本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步出现的,会是哪一种声音。

白笑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次留意观察周围的环境。她方向感一向糟糕,刚才以为有人领路,完全没有注意沿路的环境,现在一看,四周的树木和杂草,都仿佛是一个样,没有任何标识能够帮助她出去。灰色的天空透过重重叠叠的枝叶,露出破碎的面孔,偶尔也有只鸟掠过林间,也是悄无声息。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流失了,几乎是绝望地在附近转悠,犹豫着该往哪个方向走。

一点小小的白色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团小小的纸巾,在整个色彩斑斓的树林里,这点白色显得分外耀眼。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纸巾一点脏污也没有,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显然扔过没有多久,因为昨夜残留在地面上的雨水并没有将它弄湿。白笑笑自己没有用过纸巾,她猜测这团纸应该是冯小乐他们或者那个神秘人物留下的。

前面不远处,又有一点白色,她跑过去一看,仍旧是一团这样的纸巾。

白色的纸巾不断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仿佛在指引她的方向。她沿着纸巾指出的方向走去,心里充满疑惑和恐惧——是谁在指引她?她将被指引到什么地方去?

但是她已别无选择,除了这团小小的纸巾,再也找不到人的痕迹,她没有办法走出树林。

她甚至想过,或许,这又是那个神秘人物的一个陷阱?

然而什么可怕的事情也没有发生,白色纸巾安全地指引她出了树林。

走出密林,山谷里潮湿而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大口喘了几口气,立即朝别墅方向飞快地跑过来。

可是别墅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在这里心慌意乱地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陈若望他们出现。

正文 (11)

白笑笑说这些话的时候,背对着门口,她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描述中,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面色的变化。当她说到那个神秘人物出现时,她身后有个人发出了一声惊讶的低呼,但是旋即被人用眼色制止了。白笑笑没有听到这声惊呼,直到她说完,都不知道身后有两个人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你也遇到这种事情了?”她一说完,身后两人中的一个开口道。她大惊回头,却发现冯小乐和岑宇扬正站在身后。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惊讶地指着他们,又看看其他人,面上露出迷惑的神色。

冯小乐他们脚上沾满泥土和草叶,看起来疲惫不堪。他们的说法和白笑笑基本一致,白笑笑看见的那个神秘人物,也引得他们兜了好大一个圈,最后也是顺着纸巾的指引出来的。因为奔跑,冯小乐的脚甚至都扭到了,走起来一拐一拐的。

“你们在那个树林里跑,却始终没有互相看见?”江欢雅疑惑地问。

他们三人点点头,发现大家都用那种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们,白笑笑首先忍受不了,叫了起来:“难道你们不相信?”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怀疑象细菌一样在空气中滋生,杨飞慢慢举起一直提起在手中的那一串拖鞋:“你们看。”拖鞋上红色的血迹,即使在这阴沉的别墅大厅里,也仍旧十分醒目,两个女孩子看见之后,同时发出惊叫声,岑宇扬虽然没有叫出来,面上也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别墅里其他人都密切注意他们的表现,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岑宇扬问道。

杨飞将他们发现拖鞋的经过简要说了。他说话时声音十分低沉,在他的口中,娇艳动人的山谷,忽然变得神秘不可预知,人们不觉朝四周看看,仿佛想看到隐藏在灰色空气中不知名的东西。

“这是不是我们别墅里的东西,上楼看看就知道了。”刘莎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

楼梯在别墅的角落里安静地立着,敞开的窗口里,一片树叶被风吹得旋转,粘在楼梯的扶手上。

杨飞和粟诚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点点头,决定上楼查看,林霖雨自告奋勇,和他们一起上楼。

楼下的人们,听得他们的脚步一步步高上去,一扇扇房门被打开,他们进入房门又出来。

等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总算下楼了。

还没有问问题,一看他们那种低沉肃穆的神色,人们便已经知道答案——拖鞋果然便是他们昨夜所穿的那些鞋子。

看看那些被血和水浸透的拖鞋,想到前一天夜里,这些鞋子还被自己穿在脚底,大家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被血染红的不是鞋子,而是自己的双脚。

“所有的拖鞋都不见了。”杨飞说,他看了看白笑笑,“不知道是谁,将这些拖鞋沉到了水潭里。”“要将这些鞋子沉到潭底,”林霖雨道,“就必须在我们离开别墅并且到达水潭之前动手,这中间只有20分钟的时间,在这之前,别墅里一直有人。没有人能够做这件事而不被人发觉。”这样一说,每个人便都望着白笑笑。

白笑笑不安地看看众人,忽然发怒道:“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怀疑是我干的?”陈若望看着她,低声道:“大家都是三人以上一组行动,每个人都有人证明自己当时不在别墅里,只有你是单独一个人,你在树林里的遭遇,谁也不知道真假。”不错,白笑笑所说的一切,都没有其他人可以证明,冯小乐和岑宇扬虽然是和她一道出门,但是后来却迷失在树林里,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是单独一人。

“那段时间很长,”刘莎颤抖着道,“如果认识路,从密林里出来,躲在别墅附近,等到陈若望他们离开别墅再将拖鞋偷出来,从荒山上绕路到水潭,只要走得稍微快一点,就可以赶在他们到达水潭之前,将鞋子沉下去。”白笑笑不能置信地看着刘莎:“刘莎,我们不是好朋友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冯小乐他们在树林里,也和我遇到了一样的事情,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她的表情如此愤怒,其他人都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不明白,”林霖雨疑惑地道,“为什么要怀疑笑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都是朋友,发生这种事情,应该一起来找原因,为什么你们第一个怀疑的,竟然就是自己的朋友?”他大惑不解地看着每一个人。白笑笑原本倔强地强忍着不哭,现在见终于有人为她说话,再也忍不住,一腔眼泪夺眶而出。

见白笑笑哭了,其他人都低下了头。冯小乐原本就心软,更是连眼圈也红了,一拐一拐地走上来,搂着她的肩膀:“笑笑,别哭了,我相信你。”白笑笑哭得更厉害了。

冯小乐这样说的时候,江欢雅一直在盯着她看,那眼神冰冷而充满嘲讽,让冯小乐浑身不自在,眼睛不知该往哪里躲才好。直到大家都发现不对劲了,江欢雅才移开目光。

“我们也别乱怀疑谁了,”江欢雅道,“这间别墅本来就古怪,也许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她犹豫一下,“……东西,或许是那些东西干的。”她这样一说,大家也都不再说话,可是怀疑的神色,却象面具一般,停留在每个人的脸上。

“你们忘了那件衣服吗?”一直沉默的粟诚忽然道。

衣服?

正文 (12)

不错,他们共同订制的旅行装,一共十件,每人一件,现在应该老老实实地被锁在杂物间里,但是白笑笑和冯小乐他们却都曾经一个神秘人物,穿着他们特制的衣服,带领他们兜圈子。

那件衣服,会不会也是他们这十件衣服中的一件?

当初订制的时候,为了区分,所有的衣服口袋内面,都用细小的红线缝上了各人的名字,也就是说,现在只要上楼看看少了哪件衣服,就可以确定那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了。

“也许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江欢雅幽幽道,特别盯了冯小乐一眼,让她往后缩了缩身子,细小的手指紧紧捏住手中的挎包。

“那我们上去吧。”鲁刚忽然开口道,不等别人响应,他便朝楼梯走去,走得非常快。其他人怔了怔,也跟在他身后上去了。

鲁刚仿佛是急切地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楼梯上迈步如飞,将别人甩开了几步远,当他进入杂物间的时候,其他人还刚刚上到二楼。只听见杂物间里传来一阵响动,同时传来鲁刚惊讶的叫声。

当所有的人都赶到杂物间,只见鲁刚怔怔地站在屋子中央,脚下零散地落着满地的衣服,原本装衣服的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

“这是怎么回事?”江欢雅厉声道,眼神锐利地看了看鲁刚。

鲁刚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我一进门就是这个样子,这口箱子还绊了我一跤。”江欢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慢慢蹲下身,将那些散落的衣服捡拾起来,数了数,一共九件。

也就是说,少了一件。

大家都心中一紧——难道那个神秘人物,果然就在他们中间?

江欢雅拿起其中一件衣服,翻开它的口袋,其他人紧张地望着。

口袋是空的。

江欢雅将手伸进原本是口袋的地方,却发现口袋的衬里不见了,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洞。

所有的衣服,口袋衬里都消失了。

他们的名字,就是用线绣在口袋衬里上,现在既然不见了,也就无从分辨是谁的衣服丢失了。

不知为什么,大家仿佛都松了一口气,连林霖雨,也觉得这样更好。

仿佛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盼望不要知道答案。

是不是因为答案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口袋衬里消失,事情仿佛更加神秘而复杂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查不出来。”粟诚缓缓道,他很少开口,一说话,都会引起大家注意。

“还有什么办法?”江欢雅蹲在地上望着他。

“号码,”粟诚说,“从衣服的号码,可以分辨出丢失的衣服是男人穿的,还是女人穿的。”他这话让大家心中一颤。

不错,当初订制这些服装时,所有的男生都是用的特大码,而女生全是中号。

江欢雅在地上查看一阵,抬起头来,每个人都紧盯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是男的。”江欢雅说。

白笑笑松了一口气——她的嫌疑,总算被洗脱一部分。

但是新的疑问又来了:那个神秘人物,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那些拖鞋,为什么会被沉在水潭里?

“这说明不了什么。”杨飞说道,“那个人,不一定要穿合适号码的衣服,无论男女,都可以穿那件衣服。”他说得没错。如果是蓄意要扰乱人们的视线,那么那人的确没必要非穿和自己号码一致的衣服才行。

衣服口袋衬里全被剪掉,这一点,已经让大部分人都想到一个问题,只是谁也不愿意说出来。

沉默了半晌,白笑笑才幽幽地说出了谁也不愿意说的话:“那个人,一定知道口袋衬里中绣着我们的名字。”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每个人都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那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一个对他们的情况如此熟悉的人,有一大半可能,就是他们十人之一。

如果是他们中间的一个人,情况很可怕;如果不是他们中的人,那就更加可怕了。

每个人都感觉到强烈的威胁感,这威胁就在身边。

而林霖雨,除了那种威胁感,还有一种刻骨的孤独。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他产生了这种感觉,这种气氛从他第一天迈进别墅时,已经深深感受到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窒息,看着一双双充满怀疑的眼光,一股厌倦油然而生。

这次旅行,忽然变得毫无趣味了。

“我不明白,”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语调会这样冷漠,甚至有点讽刺的意味,“你们为什么总是在我们自己人中间寻找答案?”回答他的是一阵惶恐的沉默。他等了一阵,没有人说话。

他不再说什么,扭头下楼。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们跟来了。

林霖雨不想回头,他不愿意看见他们此时的表情,自顾自地出门朝东边的菜地走去,朝身后扔下一句话:“我去弄点蔬菜来。”走出别墅,屋内的压抑和沉闷被外面的清风吹散了一些,天空依然是阴沉的,但是这种阴沉不能掩盖树林葱翠的绿色,被雨水润湿的泥土发出亲切的香味,踩上去,一步一个绿色的脚印。他的心情开朗了很多。

东边的菜地里,种着一些白菜、土豆之类的东西,一片青青绿色。他深呼吸一口,朝那些菜地微笑一下,慢慢走过去。

白菜长得非常茂盛,绿油油的叶片在空中恣意舒展,等候人们来摘取。他拿起菜地边放着的一把小菜刀,小心地对着白菜根部剁下去。

一只蓝色的蝴蝶飞过来,象一片彩色的云,在他周围飘荡,他隐隐闻到一阵说不出来的味道,或许是菜地,或许是蝴蝶,也有可能是长在菜畦边那朵叫不出名字的野花。他没打算深究,仍旧专心剁着白菜。

蝴蝶飞舞着,忽然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上,一头栽了下来,落在他脚边,一动也不动了。

他怔住了,用手轻轻碰了碰那对蓝丝绸般的透明翅膀。

蝴蝶没有反映,任他怎么拨弄,这个蓝色的精灵始终一动不动。

看来蝴蝶是死了。他有点遗憾,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蝴蝶——是不是越是美丽的生命,就越是脆弱?

他的肩膀上仍旧残留着一点蓝色的粉末,那是蝴蝶翅膀的痕迹。他轻轻一吹,那些粉末就全都消失了。

正文 (13)

他的脚边已经堆了三棵白菜,大致估计一下,十个人,每两人一棵,他还需要再剁两棵白菜下来。

林霖雨的外婆住在乡下,暑假的时候,他经常回去住一段时间,对收拾菜地很有心得。剁白菜是他喜欢的活计——因为他知道一刀剁下去,只是收获一点绿色的叶子,不会要了白菜的命,过一段时间,在刀剁过的地方,又会长出新的叶子来。

第四棵白菜在他的刀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菜汁溅到他手背上,微微的绿色,发出独特的清香。

这棵白菜很肥胖,一刀无法解决,他再挥一刀。

那种清脆的断裂声再次响起,一些浓稠的液体溅到他的手背上,带着些微温度。他注意到这些液体,竟然是红色的。

他不由呆了一呆。

他这么一呆,手里的刀便停止运动,嵌在白菜兜上。

那菜兜上,被刀砍出来的缺口里,正源源不断地流出浓稠的血液,整个空气中充满厚重的腥味,那些血液喷溅到他的身体之上,散开成艳丽的红色斑点。

林霖雨张大嘴,咬紧两鳃的牙齿,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白菜忽然发出尖叫,就象一个婴儿半夜发出的凄厉叫声,突然朝林霖雨的耳膜冲击过来。

他猛然捂住耳朵坐倒在地。

他听见另一个叫声,叫了许久,他才知道,那个声音,竟然是他自己传出来的。他感到背后冰凉一片,汗水冰冷地从脊背上流下来。

脚下的土地开始翻腾起来,一波又一波地冒出一个个突起,仿佛地下有个什么生物,正要从那里钻出来。

一个土堆在他的脚前突然冒出来。

他发出更大的叫声,连连后退,但是更多的土堆在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新翻出来的泥土潮湿而松软,带着一股热乎乎的腥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