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过也就拍过了,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林霖雨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们怕他看见那张照片?
莫非那照片上,就隐藏着他们古怪态度的秘密?
想到这里,林霖雨再也没有心思听他们对话,复又蹑足上楼。他擎着那支忽明忽暗的蜡烛,小心地在二楼走廊上移动,慢慢移动到杨飞的房门前。
照片一定就在杨飞的房间里。他推了推门,门已经上了锁。但是这难不倒他。他从裤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用小刀在锁孔中搅了一阵,小心地不弄出声音,门便“咔哒”一声开了。锁孔周围留下军刀的划痕,肯定瞒不过杨飞的眼睛,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打开门,走进去,将门轻轻关上,审视一番室内的情况,便开始动手搜寻起来。
别墅里每间卧室的结构都是一样的,一个书桌,一张卧室,一个一柜,别无他物。蜡烛的光芒非常微弱,这影响了他搜寻的速度。他首先在书桌上翻找一阵,那上面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纸,抽屉也没有上锁。
他什么也没找到。
接着是衣柜和床,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连相机也不见踪影。
他轻轻笑了。
杨飞这个家伙的脾气,他和了解。这家伙喜欢看侦探小说,也喜欢将自己的生活弄得象侦探小说一样复杂。跟他同寝室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很隐秘的地方,有时候自己都找不到。
房间里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可以藏下一台相机呢?
他四处看了看,只见靠墙的角落里,地毯微微凸起一角,掀开一看,果然一个小巧的相机就在那里。
但是里面没有相片。
林霖雨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他原本就应该要寻找照片,找相机干吗啊?他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20多分钟。
必须尽快找到那张照片,不然他这么久没动静,他们会起疑了。
按照杨飞的习惯,象照片这样东西,他绝对不会夹在书里——据他的理论,任何人都会想到的地方,他绝对不利用。这倒让林霖雨省下不少力气,否则一本本书过目,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林霖雨站在房间中央,环视四周,没有发现特别容易藏照片的地方。
那么,什么地方是绝对不可能的呢?对杨飞来说,绝对不可能的地方,就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可能,没有什么地方不可能,杨飞应该能够想到,如果有人要找这张照片,那么,第一个想要搜寻的地方,当然就是他的房间。
林霖雨心中一动。
正文 (19)
难道照片不在杨飞的房间里?
他摇摇头,不会,一定就在这间房里。依照其他九人之间互不信任的态度来看,杨飞除了自己的房间,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到底在哪里?
如果杨飞不能相信其他人,又明知自己的房间会是一个明显的搜索的目标,他会将照片放在哪里?
林霖雨眼睛蓦然一亮——如果是这样,照片只有在一个地方,是最安全的。
那就是杨飞自己身上!
只有随身携带,才可以保证不会被人搜到。
他想到这里,有点沮丧,用手摸了摸前额——要是照片真的在杨飞身上,那么要搜出来就很困难了,明抢显然是不行的,偷?他苦笑,只遗憾自己为何没有早去拜小偷为师。
一滴水从他的一袖上滴到额头上,刚才被暴雨浇过之后,他只是随便擦了擦,没有换衣服,现在衣服还在滴水。
等等!
想到滴水,他立刻想到一个问题。
杨飞今天穿的衣服,不是很厚,他和林霖雨一样,全身都被湿透,没有一根干纱。如果照片在他身上,岂不是已经变成一团纸浆?
如果照片有变成纸浆的危险,杨飞会不会依旧如此冷静、一点慌张也没有?
杨飞毫不在意身上的水,只能说明一件事——照片并不在他身上。
原先的推测错了,他烦闷地揉揉头发,到底在哪里?
他默默回想刚才的一幕——粟诚向杨飞询问照片下落时,并没有隐瞒其他人,可见其他的人,都知道照片的事情。
粟诚问的那句话是“那张照片收好没有?不要让小林子看到才好。”不要让小林子看到才好!
林霖雨反复咀嚼这句话,再回想大家的态度,似乎每一个人都怕让他知道发生的事情,每一个人都刻意隐瞒他。
而每一个人都互相提防,却似乎没有人提防他小林子。
这意味着什么?
杨飞将照片藏起来,不知道是否要隐瞒他人,但是肯定最需要隐瞒的,显然就是林霖雨。
同时,杨飞和其他人一样,对除林霖雨外的每个人,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
如果杨飞不将照片藏在自己的房间,又不信任其他人,那么,他能够藏照片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因为谁也想不到,他们最需要瞒住的那个人,就和他们最需要瞒住的东西,距离那么近。
因为那个他们希望隐瞒真相的人,很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照片的存在。
所以那个人的房间,反而是隐藏照片的绝好地点。
那个人,就是林霖雨!
林霖雨一想到这里,立刻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
他将杨飞的房间原样整理好,整理得完全看不出有人来过的样子,然后小心地退出了杨飞的房间。虽然门锁上的痕迹会让杨飞明白房间里曾经有人来过,但是既然照片不在他房间里,杨飞想必也不会那么细心地发现门锁的问题吧?何况二楼这么黑,也许等他发现,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那么他也没有理由怀疑自己。林霖雨抱着侥幸心理想。
手里的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一半了,他小心地走在走道上。
二楼的十一间房,形成一个环行,杨飞的房间,离林霖雨的房间很远,几乎就在他房间的正对面。
当林霖雨走到江欢雅的房间门口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楼上而来。
林霖雨自己的房间,正对着楼梯口,依照那脚步声上楼的速度,他已经来不及回到自己的房间而不被人发觉。情急之下,他顺手推了推江欢雅的房门,没想到那房门竟没有上锁,一推之下,顺势打开了。
他鼻间闻到一阵幽香,就这样进入了女孩子的房间,烛光一闪一闪,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脚步声已经上楼了。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的脚步,他们急匆匆地走过林霖雨藏身的房间,直奔杨飞的房间而去。
林霖雨嘘了口气,悄悄朝房门移动,预备趁他们不注意溜回自己房间,却不小心碰到一件东西。那东西原本是放在靠近房门的椅子上,被林霖雨一碰,便掉到了地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砰”的一声,吓得林霖雨张大嘴,连大气也不敢出。他侧耳听了一阵,门外没有动静,或许其他人没有听到这声音吧?他渐渐放了心,烛光照见地上落下的,是一本书。他刚刚将书捡起,便听见江欢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回房间一趟。“同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霖雨在听见江欢雅说话声时候,心头大急,来不及多想什么,刚刚吹熄蜡烛,江欢雅便已经推门进来,手里也擎着一支蜡烛。
房间内地方狭小,摆设简陋,林霖雨无处藏身,只能暂且躲在门后,幸好烛光微弱,一切都有巨大的投影,江欢雅暂时没有发现他,仍旧径自朝屋内走去。眼见她再走一两步,烛光便会越过门扇的阻隔照到林霖雨身上,那时就真的无法隐藏了。林霖雨情急之下,拼足全身的力气,朝江欢雅手上的蜡烛吹了一口气,那烛光原本微弱,被他一吹,摇晃了几下,熄灭了。
房间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江欢雅“咦”了一声,似乎是怔住了。林霖雨趁她没有回过神来,赶紧从门边溜了出去,大踏步、放低声,好似做贼一般,又没有蜡烛照明,只能借着从杨飞房间里透出的微光,勉强认清回房间的路。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霖雨才发现,自己原本被雨水淋湿的身体,又被汗水再湿一次。
才嘘得一口气,只听一阵脚步声到了门前,敲门声响起,看来是他们在杨飞房里找不到他,便来他的房间看看。这令他心头非常不愉快,正要开门,却发现手里还紧紧捏着在江欢雅房间里拾到的那本书,刚才情急之中,竟然连同这本书一起带了出来。
正文 (20)
敲门声更急,伴着陈若望的喊声:“小林子,开门呀。”林霖雨答应一声,摸黑掀起地毯一角,将书藏在下面,这才将门打开。
面前烛光摧残,大家在烛光里的面孔,忽明忽暗,摇曳不定,看不清表情。
“小林子,还是下去和大家一起呆着吧。”陈若望道,“你怎么将蜡烛吹灭了?”“哦,”林霖雨随口捏了个借口,“刚才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将我的蜡烛吹灭了,正好你们来了,借个火。”他从陈若望手中蜡烛上将自己的蜡烛点燃。
大家陆续进了房间,房间原本就不大,一下子塞满这么多人,更加显得拥挤狭小。
“我的蜡烛,刚才也被一阵风吹黑了,”江欢雅道,默默地凝视林霖雨一阵,仿佛在想什么,“而且,当时我还感觉到,有个人从我身边溜出了房间。”“哦?”其他人露出惊讶而紧张的表情,林霖雨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摆出同样的表情,但是江欢雅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看来是有些怀疑他了。
“鲁刚呢?”林霖雨赶紧岔开话题。
除了鲁刚,大家都在这里。林霖雨一问起他,其他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到外面去散散心。”粟诚道。
“散心?”林霖雨很是惊讶,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外面,风雨依旧,墨色当空,这种天气,鲁刚冒着大雨出去做什么?
“小林子,下楼去吧,”陈若望道,“该吃午饭了。”林霖雨这才记得,原来现在才是中午,怎么他感觉好象是在夜晚?而且是一个如此漫长的夜晚,仿佛白昼永远也不会来临一般。
陈若望说过这句话,便朝其他人点点头,他们打了声招呼,又一起下楼去了,留下林霖雨一个人怔在房间里。
他们这么急地来找他,就只是为了告诉他午饭时间到了?
如果只是要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又何必来这么多人?
他们显然是害怕他在楼上发现什么。
林霖雨将蜡烛放在桌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衣服换上,换衣服的时候,想到一个问题,令他几乎惊叫起来。
他在楼上呆了将近30分钟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却一直没有换衣服,这显然太不符合常理,同伴们都不是傻瓜,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为什么他们问也不问?
如果刚才他们问起,他又将如何回答?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暗自庆幸他们没有继续问下去。
换了一身干燥衣服,身体舒服许多,心绪也更加宁静,让他有时间仔细思考问题。
为什么他们不问这个问题?
从他们来的人数之众,还有江欢雅那种毫不掩饰的怀疑态度来看,他们显然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为何又临时改变?
在他们突然退出之前,林霖雨记得自己问了鲁刚的去向,似乎就是这句话,让他们乱了阵脚,改变了原有计划。就是这句话,让那八个人,由一支有备而来的问罪之师,转瞬间仓皇离去。
鲁刚真的是散步去了吗?在这样的天气里,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林霖雨不相信他还有心思出去散步。
逐一回想他们说过的话,一股巨大的寒意,逐渐从林霖雨心里浮起。
“难道能将他杀了”陈若望这句话忽然浮现在耳边。当时听到这句话,他并未往心里去,只觉得是随口说的,并无含义,现在回想起来,却令他不寒而栗。
因为不仅仅是陈若望说了这样一句话,粟诚还说过——“难道你能杀死一个………”林霖雨当时就对这句话略有怀疑,不知道他省略的那些话是什么内容,现在看来,莫非竟然是……朋友?
难道你能杀死一个朋友?
林霖雨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他们口中的这个朋友,指的是谁?是鲁刚,还是自己?
这究竟只是无心之言,还是他们真的动了杀机?
他再想到鲁刚当时紧张的神态,更加担心——他现在哪里去了?林霖雨无论如何不相信他会外出,何况大家在提到鲁刚时显得如此失措,莫非,鲁刚——被他们杀了?
林霖雨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在他上楼的这30分钟里,他固然没有换衣服,其他人,也依旧穿着在雨中淋湿的那些衣服。
为什么他们也想不到要换衣服?
林霖雨看看自己房内,地毯上留着大滩的水迹,再看看自己脚底,虽然也湿了,却没有湿得那么厉害。
陈若望他们的衣服,似乎比刚才他上楼之前看到的,更加湿了一些,林霖雨刚才由于慌张没有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衣服,原本在楼底下已经用毛巾大力揩干了不少,至少已经不再沾在身上,但是刚才,他们的衣服,却又分明地紧帖在身体之上,呈现半透明状态,露出里面的肌肉来,仿佛是又到雨里走了一遭。
又到雨里走了一遭?他仿佛看见几个人拖着鲁刚的尸体,穿过密密层层的大雨,将尸体掩埋在泥土之下。
他甚至仿佛看见鲁刚死去的面孔,被雨水浸得苍白。
林霖雨用力甩了甩头,竭力告诉自己这些想法是多么荒唐——毕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大家的态度有些古怪而已。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甩开,就真的可以不再去想。他越是想逃避这个问题,这个猜想就越是自动跳出来,如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一切思想,让他无法忍受,无法逃避。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不断在房间里踱步,走来走去,脚下触到一处突起,原来是藏着从江欢雅房间里拿来的那本书的地毯。他掀开地毯,将书拿出来——虽然这本书在他手中已停留了一段时间,但是由于黑暗和紧张,竟是到此时才知道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这是一本恐怖小说,封面是血红的火焰,狰狞恐怖。他笑了一笑,不以为意,将书提在手里,准备趁江欢雅不在房间,将书还回去——希望她还没有发现书已经不见了。
由于心中着急,他走得十分匆忙,不留神脚下一绊,几乎跌倒。人虽不曾倒下,手里的书却飞了出去,翻开成翅膀形状扑在地面上。他俯身拾起那本书,顺便朝书上展开的部分瞄了两眼,瞄到一段话,让他原本就不曾平复的心跳,又更加剧烈起来。
正文 (21)
那段话是这样的:“……窗帘掀开的一刹那,一缕阳光投射到地毯上,仿佛一星火焰落到汽油桶里,地毯迅速燃烧起来,火势来得非常快,令人粹不及防,当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整个地面已经被熊熊烈火覆盖。盖雅(书中一名角色,当时正站在窗边掀起窗帘)出于吃惊和恐惧,从窗口跳了出去,窗帘落下了。窗帘落下只一小会,整个房间里的火都突然消失,仿佛从来就不曾燃烧过,地毯上没有半点烧焦的痕迹……”林霖雨将这一段话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是心惊。这段描写,和他刚来别墅时江欢雅对他所说的话何其相似!当时他也是要掀开窗帘,江欢雅便告诉了他这样一个关于别墅闹鬼的故事。
他固然曾经怀疑过那个故事,但是也只是怀疑故事本身背后的真相,对江欢雅说的话,他却从来没有怀疑过。然而现在看来,江欢雅那番话,显然是依照这本书编出来骗他的!
不仅仅是江欢雅,他将书翻了一遍,发现其中有一处描写,和冯小乐当时所说的内容,也是一模一样——原来她们都在骗他!怪不得她们要问他看不看恐怖故事,原来是害怕他看过这本书。
她们为什么要骗他?
看大家恐惧和疑虑的态度,别墅里一定是发生过可怕的事情,也许真就是他们所说的闹鬼——既然是闹鬼,为何要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欺骗他?闹鬼的事情,有什么不可以对他说的?
江欢雅和冯小乐骗了自己,还有谁也在进行欺骗?林霖雨忽然开始怀疑每个人,他开始怀疑,自己在别墅里所经历的一切,甚至包括他的亲眼所见,究竟是真的发生了,还是仅仅是一场骗局?
那本书在他手里被他用力地捏着,捏得起了皱,他怔怔地看着那些皱纹,它们是如此深的褶皱伤痕,在书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这下他再也不可能隐瞒过江欢雅了,他也不想隐瞒了。他望着那本书,心里五味杂陈,又是难过,又是愤怒,一阵翻江倒海之后,忽然油然而生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他走出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烛光伴随着他的脚步。江欢雅的房间依旧没有锁门,他走进去,将书放在原地,又悄悄地退了出来。
下楼之前,他仔细搜寻自己的房间,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地方有可能隐藏着一张照片,这令他烦躁异常。他感觉全部的真相就锁在这张照片里,只要找出它来,云雾都将散去——然而它在哪里呢?
“你到底在哪?”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他的叫声很快引来其他人的回应,有脚步声蹬蹬上楼。
又是一群人的脚步声。林霖雨冷冷地听着那些脚步逐渐上升。他们永远要这么一伙一伙地整体出动,谁也不敢独自呆着,谁也不敢和大伙分开。
“小林子,怎么了?”敲门声伴随着呼唤声,声音还是那么亲切,就象当初欺骗他一样,依旧是那么亲切平和——这是冯小乐温柔的声音。
林霖雨打开门,暗暗点了点人数,果然没错,一共八个人,大家又是一起上来了。他注意到大家都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冯小乐的腰间系着围裙,显然是正在做菜。
“没什么。”他说着,关上门和大家一起走出来。
“欢雅,”他装做不经意地道,“我刚才听到你房间里有响动。”“是吗?”她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于是,九个人一起朝江欢雅的房间走去。
江欢雅打开房门,烛光照耀下,那本书在她的椅子上毫不起眼。
但是江欢雅却一眼就看见了那本书,她惊叫一声,飞快地瞟了林霖雨一眼,又赶紧捂住嘴。
“怎么了?”林霖雨问道。那本书现在已经不止是被弄皱这么简单了,整本书仿佛被猫爪子抓过,封面被撕成一条一条,内部也被撕透。这本不是什么恐怖的画面,但是,在此时,此地,如此烛光,一切都配合这本书,营造出一幕令人心悸的场景。
“没什么。”江欢雅强自镇定道。
她的回答,让林霖雨的心彻底凉透了。
林霖雨很清楚那本书是怎么回事——是他用剪刀在书上划过,故意留下那些痕迹。他这么做,一半是出于愤怒,另一半,却是为了让江欢雅主动说出真相。江欢雅不是笨蛋,她看到这本书变成如此模样,应当可以猜出这是谁干的,自然也就明白,她欺骗林霖雨的事情已经暴露。
但是林霖雨没想到她竟然到此时还不肯说真话。她假作对一切视而不见,就只是为了不要说出真相。
“这本书变成这样,你也认为是没什么?”林霖雨逼问道。
“这本书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当然比我要清楚。”江欢雅望着他,一点也不惊慌。这反倒让林霖雨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不由暗暗佩服。
“你刚才在楼上呆了这么久,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换衣服,”江欢雅从容道,上下打量他一番,“刚才我们到你房间的时候,你的衣服还是湿的,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你在干什么?”她微笑一下,“你从我房间里出去的时候,我并不是没有感觉的。”林霖雨先是紧张,继而放松了,笑道:“你既然知道了,也该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江欢雅点点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白笑笑大声道,“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林霖雨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继续凝视着江欢雅:“既然你已经知道,就该告诉我——为什么?”江欢雅摇摇头,看了看其他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能做主。”林霖雨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依旧不肯告诉他原因。他冷笑一声,环视所有人一眼:“真的不告诉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苦笑,陈若望上来,拍拍他的肩膀:“不告诉你,是因为那样对你比较好……”不等他说完,林霖雨已经一甩膀子,挥开他的手,冷冷道:“谢谢了!”言毕一转身,自顾自下了楼。
谁也没有阻拦他,大家都知道,这时候,唯一可以让他回心转意的,只有真相。
可是真相偏偏是不能说的。
“不能说,不能说,”陈若望喃喃道,“他只知道自己被隐瞒的痛苦,他怎么会理解,我们不能说,才是真正的难受!”他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人都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仿佛回忆起初到别墅时所发生的事情。
正文 (22)
两天前,他们一行九人,来到这栋别墅。当时阳光明媚,四面清风徐徐,花团锦簇的蝴蝶谷,以它的妩媚和温和欢迎他们,令他们心旷神怡。放下行李,他们便在谷中转了一圈,转到西面的荒山,几人停下了脚步。
与蝴蝶谷生机盎然的景象不同,西面的山,高而孤峭,尖耸的山峰在四周柔和的曲线中,格外显得遗世独立,冷冷地传递着一种孤独与高傲。山上没有树木,只有嶙峋的怪石,大大小小地横陈于草地上。那些草也不是谷中常见的那般嫩绿柔软。那是些长长的黄草,看起来干燥得没有一点水分,乱七八糟地铺在地上,象一把把没有梳理的乱发。即使是在明媚的阳光下,这座荒山也显得有几分阴森,风吹过怪石上的小洞,发出呜咽般的鸣声。
众人原本就喜欢探险,见了这种景象,不以为惧,反以为喜,当下便跃跃欲试地要上山探险。
名为探险,其实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一座样貌古怪的山而已,并没有什么凶险惊奇之处。只是在谷中转悠许久,见的都是柔媚风光,突然见到这样一座与众不同的山,如同在脂粉从中见到一位鸡皮鹤发的老人,不为之赞,却为之叹。
那是大家心境如同阳光般明亮,一丝恐惧也无,只有对未知的好奇。
(“如果我们不是那么好奇,该多好。”粟诚忽然叹息道,其他人手擎蜡烛,黯然点头。)
如果他们不是好奇,他们不会上那座山,后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他们九人,穿着特制的旅行装,每人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火把、电筒之类的常用探险工具,爬上了荒山。
那山虽然尖峰高耸,山坡却并不十分陡峭,加之只有草与石块,没有灌木与树枝挂碍人身,反而比寻常的山要好攀许多。几人都是爬惯山的老手,不多时,便到了半山腰。阳光朗照之下,大家都微有汗意,偏偏一路爬来,居然都一丝风也没有,到了山腰,便都坐下来休息。
才坐下不久,便感觉一丝阴凉之意,丝丝缕缕从脚下泛出,足下一丛乱草,也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得微微飘拂。他们四面一望,满山的荒草都安静地伏在山坡之上,先前引他们入谷的那阵凉风说停便停,连山谷内的树木,也纹丝不动。只有脚下这一处地方,凉风沁骨。这种情形让他们非常兴奋——多年的旅游探险经验让他们知道,这种情况,通常代表着此处有洞穴之类的隐秘空间。他们一时顾不得休息,纷纷用手探测着那风的来处,渐渐发现,那阵风,来自一块巨石底部。
那块巨石约一人多高,立在山腰,底部被许多乱草缠绕,其势相当稳固。陈若望用手推了推,居然纹丝不动。那阴风便是从石头底部丝丝渗出,刘莎用手在底部轻轻挖了挖,那里的泥土也较别处的更为松软冰凉。
几个人来了兴趣,围拢在巨石周围,想要打探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陈若望用随身的瑞士军刀割断缠绕在石头基部的乱草,割到一大半时,其他人都小心地让开,以免被石头坠落所误伤。
乱草将近割完,只留得十数根时,陈若望止住了。他直起腰身,与其他几名男生一起,用力一推,便将这块石头推得松动,摇了两摇,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石头颓然倒下,顺着山坡一路滚下去,滚到山脚,不动了。
石头一移开,一股凉意豁然涌出,底下一个黑沉沉的大洞露了出来。
众人发出一声惊叹,朝洞口探头望去。
那洞口略略倾斜,朝下延伸,从洞口望去,一片黑暗,不知有多深。洞口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却没有其他异味,杨飞用一星小火在洞口探测一番,火苗十分正常,显见得洞内氧气充足,没有易燃气体。
众人跃跃欲试,便要进洞探险。
粟诚心思缜密,建议先派几个人进去,其他人在洞外接应。这个提议原本也无可厚非,无奈大家对这个洞都极端好奇,谁也不愿意留在洞外,一番争执讨论,大家都认为这个洞在山腰之上,多半是个浅浅的野洞,想来不会太深,一起进去看看也无妨,如果情况有变,再退出来也不迟。
决定已毕,大家整整衣衫,便一个接一个进去了。
洞内黑暗异常,刚进去还略有阳光照明,但是走不过十米,便是一个拐弯,立时什么光也没有,大家只得拧开了电筒。杨飞一直擎着一支小型的探险火炬,测试洞内空气成分,以免缺氧或中毒。
洞口原本是略微朝上,但是这一个拐弯之后,便进入一个长长的通道,朝下延伸,不知伸到什么地方去。通道有一人半高,可容五人并行,顶部拱起,密密地贴着红砖,两边墙壁也帖满了红砖,地面虽然没有帖砖,却也是光溜异常,仿佛被踩过不知多少遍。
这显然不是一个野洞,而是人工建造。或许是当初留下的防空洞。解放初期,这样的防空洞在全国遍布,后来随着战备状态的解除,这些洞都挪作他用,不能利用的,也都废弃了。
确定了这洞是人工建造,大家更加放心,杨飞连火炬也熄灭不用,大家边走边议论,兴致盎然。
愈往下走,愈觉得寒气森森,通道如一条长蛇,弯曲延伸,不知通向何方。左曲右转之间,便到了一个岔道口。两边各有一条通道通往远处,大家商量一番,决定逢右而转,走进了右边的通道。这条通道依旧和他们进来时的那条通道一般宽阔,只是土腥味重了许多,穹顶上许多木梁支撑着洞顶。那些木梁因为年代久远,许多处已经开裂,露出细小的裂纹,大家小心地从下面经过,不去碰它。
走了好一阵,沿途又经过几个岔路口,众人一律向右转,每转一次,陈若望便在笔记本上记录走过的路线,记录得多了,他终于发现,这个防空洞内的支路繁多,交织成一道网,渐有迷乱之势。他将路线图展示给其他人看,大家都不是傻子,也都看出这个防空洞太过复杂,不能再走下去,否则恐怕会有迷路的危险。他们原本就只是出于好奇才进来,并不想遇到真正的危险,何况走了这么久,除了一条又一条通道,并没有见到什么新奇景象。
于是众人便往回转,依照陈若望所画路线图小心行走。
走不过几分钟,忽然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如丝如缕,若断若续,无从分辨。大家凝神细听时,那声音却又蓦然消失了。虽然有些疑惑,众人却也不以为意,继续往回走。
又走了一阵,已经越过来时的两个岔路口,那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这回大家听得真切,声音虽然很细,却十分清晰,是一个女人,在号啕大哭。哭声凄厉之极,仿佛就在耳边,却又分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这样黑暗而阴凉的地道里,突然听见女人的哭声,再胆大的人,也会难免有点害怕,众人只觉得全身寒毛竖立,不自觉地紧靠在一起,警觉地四望,想找出哭声的来源。
正文 (23)
他们边看边走,哭声一路伴随,转眼又是一条岔路出现在眼前,哭声骤然大了起来。
声音是从他们右手边的岔路传来的了,由于他们进来的时候逢右而转,那条岔路他们并没有进去过。大家听得那哭声越来越是凄厉,站在原地踌躇许久,既有点害怕,又恐怕是有什么游客在其中迷了路,斟酌许久,终于还是觉得不能见死不救——这地道如此隐秘而复杂,进来的人如果迷了路,恐怕很难出去,而蝴蝶谷已经被他们包了下来,短期内不会再有其他游客前来,如果他们不加以援手,被困的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商量既定,大家不再迟疑,朝右边岔路走去。
眼见入洞渐深,大家将电筒放入背包,仍旧点燃火把。
那条通道,和他们一路走来所遇见的每条通道一样,没什么区别。哭声从通道深处传来,比先前更加清晰,看来是走对了方向。大家擎稳火把,朝通道深处走去。走了一阵,大家稍微放松一些,注意到一些先前不曾注意到的情况。
这条通道,和其他通道一样,墙壁上贴满了红砖。所不同的是,这些红砖上,留着大小不一的划痕。那是些用尖锐的石头划过的痕迹,在幽暗的火把照耀下,轻易不容易看出,淡淡的白色伤痕,密密麻麻地布满两面墙壁。大家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痕迹,将火把凑近一些,渐渐看出,这些痕迹,原来是尺来方寸的大字,潦草的字迹,划满整个通道,仔细辨认,字的内容,让每个人心中都打了个突。
那些字是——“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这些字,伴着从深处传来的哭声,直接刺激着众人的心脏。大家默默地阅读着这些用力刻上去的字。刻字的人,看来情绪十分激动,笔画常常走形,看得出来用了很大力气在墙上画,有些痕迹又尖又深,带着一种强烈的感情。越往里走,字迹越密,新的字迹盖在旧字之上,无从辨认。这些字迹都十分陈旧,看来颇有些年头了。众人看了一阵,讨论一番,一致认为这或许是一个新时代的白毛女故事,虽然心头有些发毛,但是那哭声已经近在咫尺,谁也不甘心就此打转。
于是依旧朝前走。
通道走到尽头,蓦然一个转弯。
一股强烈的土腥味迎面扑来。
这个通道和前面的通道迥然不同。通道顶部的横梁已经折断,地面散落着碎裂的木块,墙壁上的砖块掉得差不多了,裸露出黑色的泥土。
而通道的尽头,已经塌陷,一堆泥土与砖块的混合物,严实地堵住了去路。
看来这通道曾经发生过塌方事件。众人走道通道尽头处的土堆前,那些土已经凝聚成一团,显然塌方也不是近期的事情了。
哭声就从土堆后传来,一声声,刺入耳膜。
如果这里曾经发生过塌方事件,那么土堆后的人,多半就是塌方中的幸存者。
“幸存者”这三个字是杨飞说出来的,话一出口,大家立即想到,既然有幸存者,与之对应的,自然也有不幸的人。
那些不幸运的人们,他们的命运如何了?
塌方发生了多久?
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样黑暗的通道中苟且生存,那是种什么滋味?
无数问题涌上来,各人都不由紧紧朝其他人靠近一点——同伴的体温,在此时变得如此温暖。
“有人吗?”杨飞对着土堆后大声喊道。
哭声骤然终止,大家等了一阵,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有人吗?”大家纷纷喊叫,然而那个声音完全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几乎让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杨飞朝土堆靠得更近一些,正准备再次发出喊叫,他手中的火把,却发生了一点变化。
火把上的火焰,一直都燃烧得不甚热烈,微弱的一点光,直立在他手中,勉强为大家提供一点光明。现在,那点火光,仿佛被什么东西扯过去一般,蓦然朝土堆那边一弯,几乎与火把手柄成90度。
这种情形,通常是某处的空洞或者通道,火有趋近氧气的特性,这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个土堆档在路的尽头,看不见任何有可能透过空气的地方,这就有些奇怪了。杨飞看看火把,询问地看看其他人。粟诚走上前,将火把朝右平移,移了两公分距离,火焰又恢复了直立。
如此左右移动一番,终于确定空气透过来的位置,就在杨飞正前方与他鼻子平行处。杨飞靠近那地方仔细一看,这才看出,土堆之上,有个硬币大小的小孔,孔周围被一层浮土遮住,寻常看不出来。他将手朝孔前探了探,微微有一丝凉风略过指尖。他将一个手指伸进孔中,感觉孔内泥土非常松软,随手挖了挖,居然便挖出了一小撮土。众人身上都带有简单的挖掘工具,见他挖得轻松,也便纷纷挖了起来。
这土堆外表看上去虽然很久没有动过,挖起来却一点都不困难,内部的泥土新鲜松软,很快就被他们挖出一个大洞。
原来土堆的另一面,也是一条通道,坍塌了半边,仅容一人猫腰通过。杨飞一猫腰,便钻了进去。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安,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被埋在洞中的什么人。
杨飞什么也没有发现,在洞里招呼了一声,其他人也都钻了进去,坐在狭小的洞中,通道细细长长,蜿蜒曲折,通向远方。
大家在洞内寻找了一阵,并没有找到先前哭泣的女人,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痕迹。倒是火把的光芒,照耀了满墙的字迹。
由于塌方,墙壁的砖块早已完全剥落,这些字迹是用石块写在松软的泥土上的,字迹中的泥土仍旧十分潮湿,可见才写下不久。
这些字和先前看见的字是同一笔迹,内容却大不一样,让他们更加悚然心惊。
这些字,一声声,是在呼喊——“你们都是鬼!你们都是鬼!你们都是鬼……。”众人原本就觉得那个哭泣的女声消失得奇怪,现在看了这些字,更加觉得害怕,不再多想,便准备从原路钻出来。
正在此时,又一阵声音从洞的深处传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
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想到,笑声也可以这么恐怖。那笑声毫不拘束,得意非凡,又充满着无法言说的恶意,听起来十分疯狂,象一个黑色幽默。
他们无法忍受在这样一个洞中听到这样的笑声,手脚并用地便朝外走。
那笑声渐渐从洞深处移动,越来越近,几乎近在耳旁。
当先出去的是冯小乐,她的身子才探出他们挖出的那个土洞一半,整个通道忽然发出一声巨想,地面强烈地震动起来。
眼前骤然一黑。
正文 (24)
黑暗中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泥土纷纷掉落,落在头上很身上,进来的那一端通道轰然落下一道横梁,泥土一瞬间砸下来,发出可怕的闷想。幸好冯小乐及时抽回了身子,否则定然无法幸免。
他们一阵惊慌,来不及取出背包中的电筒,被活埋的恐惧充斥着每个人的心,他们摸着黑,慌忙逃命。为了不落下任何一个人,大家互相手拉手,陈若望一个一个呼唤同伴的名字,确定每个人都牵在一起,这才略微放心。
大家牵在一起,摸索着连爬带走,朝洞口深处走去。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听见那女人的声音,也没有再发生任何震动。原先那声巨响来得颇为蹊跷,仿佛是炸药爆炸的声音。但是他们顾不得探究那么多,只求快点走出去。
走了不知多远,不知拐了多少弯,总算道路渐渐畅通,大家可以直起腰身了。大家略微镇定一些,摸索着掏出电筒,拧出亮光。无论多么黑暗的地方,亮光总能令人看到希望。大家借着电筒的照明,发现自己处于一处完好的通道内,墙壁和横梁都不曾经历过塌方。
看来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微微吁了口气,他们又发现墙壁上仍旧有一些巨大的字迹,仍旧是那些话——“你们都是鬼!”他们心中一凛。
虽然仍旧担心有游客被困在洞中,但是刚才生死一线的经历,那些奇怪的笑声和哭声,还有墙壁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字迹,已经将他们的好奇心打消得差不多了。他们决定先将自己弄出去,再和外面的人联系,来营救困在洞中的游客——如果确实有人被困在洞中的话。
刚才慌不择路,又没有照明,谁也不清楚自己走过了什么样的路径,只得碰运气地一阵乱走,每走过一条通道,便留下一点记号。这样不知迂回转折了多久,终于看见前面有一丝亮光。
洞口就在眼前了。
众人欢呼一声,加快脚步,一个跟一个走出洞口。
出来时,人人都不由一怔。
进去的时候是上午,艳阳高照,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是薄暮,一缕残阳投射在树丛间,晚景醉人,风凉如水,众人都有些恍惚,仿佛专世投胎了一回。
而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洞口的位置。
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在西面荒山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之下,然而此时,经历洞中的曲折之后,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却在山脚之下,洞口被深深的黄草掩盖,不是有心寻找,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个洞。
残阳虽然没有中天的威力,照在他们被洞中空气浸得冰冷的肌肤上,格外温暖,令人心中觉得塌实。
身后,乱草从中的洞口,丝丝缕缕地冒着寒气。
他们在洞口站立一阵,立即赶回别墅,准备打电话给别墅管理人员,来营救被困在洞中的人。一路往回走,他们还在一边议论着洞中那奇怪的女人,那些古怪的文字。
回到别墅,众人都觉得疲惫不堪,将身上臃肿的旅游服脱下,背包随手放在地毯上。杨飞取下胸前挂着的一次成相相机,发现相机上显示已经拍过一张照片。他看了看相机,并没有发现任何照片——这种相机通常都是一照完就弹出照片来,多半是刚才在慌乱中奔走时,不小心按动了快门,照片应该是落在洞内了。
陈若望给管理处打了个电话,告之洞内的情况,那边显得十分惊讶,根据他们的记录,所有入谷的游客都已经返回。由于蝴蝶谷与世隔绝,所有入谷的乘客都必然在谷口的管理处备案,那管理处位于入谷的唯一路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不放开护栏,没有任何人或车辆能够出入。
虽然记录如此显示,毕竟人命关天,管理处还是答应立即派人过来查看。别墅中的九人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因为心中牵挂洞中情形,无心玩耍,便在别墅呆坐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