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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袖遮天 当前章节:14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02

天近擦黑时,三名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带了工具入谷来,先到别墅问了问情况,接着便去了洞口。他们直接从山脚下的洞口进入,陈若望等人在洞外。

其实天已薄暮,红日沉山,山谷又呈现出另一番醉人风貌。西山上的荒草在风中低伏,山脚下的洞口阴风阵阵,而其他地方,倦鸟归山,蝴蝶成双结伴飞入花丛中,阵阵晚香袭来。一样山谷,两种风情,一边是美不胜收,一边是诡异苍凉。众人望着这般景象,胸中一时赞叹,一时惆怅。

似乎没有多久,管理人员便出来了。他们根据当年修建防空洞留下的图纸,将洞中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游客。

“这洞本来早就打算封上,可是上头又说可以考虑改成迷宫,”一名工作人员有些抱怨,“经常有游客因为好奇困在里面出不来,真是名副其实的迷宫——只是苦了我们这些打工的!”“好了,不要抱怨了,”另外一人看来是个小头目,打断了他的话,将一张薄薄的纸片递给他们,“这是在塌方的通道里发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那是一张照片。

陈若望随手接过来,接着残阳的最后一缕光,看见上面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认得这是杨飞那种一次成相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没有深究,随手往口袋里一放。

管理人员叮嘱他们再不可入洞,便离开了山谷。

他们望了望洞口,也迅速离开了山脚。

回到别墅没多久,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一点光也看不见。折腾了一天,大家都觉得又累又饿,便以冯小乐为主力,开始作饭。一边作饭,一边笑闹,话题还是离不开那个山洞。东说西说,便扯到了照片上面。

“杨飞,你不是说你的相机是好东西吗?怎么拍了那么一张照片,什么都看不清!”陈若望嘲笑道。

大家都知道杨飞的脾气,说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的相机不好,一听这话,他立即大声道:“什么照片?拿来我看看!进来以后,我还一张没拍呢。”陈若望将照片的事跟他说了,大家都猜测是在黑暗中慌忙逃窜时不小心按了快门,所以照出了莫名其妙的东西。杨飞更加激动,便要看照片。

“在客厅里我上衣口袋里,自己去拿。”陈若望道。

当时众人都集中在厨房作饭聊天,杨飞独自一人去客厅取照片。

众人只听得他走到沙发边,不多时便发出一声惊叫,接着,他冲进厨房,手中高高举着照片,满面惊诧:“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大家一边嘲笑他的惊慌,一边将头凑过去。

那张照片,照着一堆泥土和砖块,显然是个坍塌的通道。

“奇怪啊……”陈若望喃喃道,“刚才我明明看见这上面是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清啊……”不等他想明白,其他人已经将他挤到一边,只剩他一个人皱着眉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奇怪?”看过照片,鲁刚漫不经心地道,“你的相机有夜拍功能,这一定是我们逃命的时候拍的……咦?”话犹未已,他惊讶地叫了一声,将照片抢到手中,仔细地看了起来。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也已经看出这照片的不妥之处。

这张照片上,除了坍塌的通道外,还照到了一样东西,是他们先前乍一看之下所没有注意的。

那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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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被泥土和砖块压住了胸部以上的身体,四周散布着红得发黑的血迹,从血的面积来看,这个人应该已经没救了。

除了血之外,在压住他头部的那一堆东西周围,散落着一些白色的豆腐脑一般的东西,在这种情形之下,那是什么东西,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是个死人!”冯小乐睁大眼睛,惊慌地道,“一定是那个我们要找的游客,我们经过她身边,居然不知道!”想到他们自己也曾有可能这样死去,她打了个寒噤。

其他人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照片。

陈若望原本被他们挤到一边,见他们神色有异,又走了过来,仔细观察照片。

起初,他也和冯小乐一样,发现了死人,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他发现了让其他所有人都怔住说不出话来的另一件事。

照片上的这个人,他没有被坍塌的通道压住的那一部分身体,穿着的服装,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

红蓝相间的旅行装,独特的造型,是他们一行十人,旅行之前特地到专门的专门的裁缝店定制的,因为款式很旧,已经移到裁缝的杂货间里,是江欢雅在一大堆准备扔到垃圾堆里的衣服中淘出来的,当时大家一眼就看中了它那种奇特的造型,一致通过。裁缝对他们的审美观表示惊异,虽然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为他们做了十套,但是在他们取走衣服的那天,将那件旧衣服也给了他们,发誓以后再不做这种衣服,据说是又土又难做,费力不讨好。

那十件衣服,每人一件,原来的那件样品,被冯小乐的妈妈拿去做了厨房里的工作服。

据那裁缝说,这样的衣服,除了5年前一支小探险队做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有过。

也就是说,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和那支探险小队的人才有这样的衣服。

他们九人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林霖雨还没有进谷,冯小乐的妈妈更在遥远城市中的某处厨房中。

那么照片上的人,就只能是5年前的探险队员。

让他们震撼说不出话来的,不是因为这个人穿着和他们同样的衣服,而是因为,这个人是一支探险队的一员——他穿着探险队的服装,这就表示,他是以团队成员的身份出现在通道之中。

大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这个人被压在通道中,多半已经死了,那他的那些同伴们呢?

通道中的黑暗与阴冷,虽然已经离开,也还仿佛就在眼前,他们不知道,一支探险队被困在里面,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让他们更加不明白的是,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分明已经依照地图仔细搜寻过了,甚至连这张照片也搜了出来,可见搜索绝不是走走过场。

那么其他的探险队员又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是在这谷中的其他地方,还是仍旧困在通道之中?是不是在那个迷宫般的洞里,还有一些通道,是连管理员也不知道的?

大家议论纷纷,不明所以。加之先前陈若望曾见到照片上与此时迥然不同,这件事情显得颇为奇怪。众人回想今天的遭遇,自从进入那个山洞,就不断遇见诡异的事情,对那个迷离的洞,既充满好奇,又有些害怕起来。

大家议论一阵,渐渐产生了两种不同的意见。

陈若望、杨飞、粟诚和鲁刚,坚持要到洞中看个明白,如果能救两个人出来,就更加是好了;其他的人,则坚决反对,他们的意见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点古怪,不如趁早抽身,在谷中平安地玩过这几天,再也不要靠近那山洞,以免发生不测。

“但是那些人怎么办?”粟诚道。

“你能肯定那些人一定在山洞里?”江欢雅道,“那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连管理员都找不到他们,我们没有地图,更加不可能了!”双方激烈争论一番,直争到晚饭已熟,吃过饭,争论仍旧继续,渐渐到了半夜,依旧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若望等人在楼上回想当时情景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满天依旧覆盖着浓重的乌云,天色却不那么阴暗,一点亮光从乌云背后透出来,能够看得清远处的东西了。

林霖雨从楼上冲下来,由于四面的窗帘都已经放下,他没有发现外面形势的变化,紊乱的心情下,他甚至没有发现雨声已经消失了。

楼下大厅的地毯上,留着深深浅浅的水印,是不久前黑暗中惊悸的遗迹。林霖雨紧握手中已经只剩一小截的蜡烛,独自在幽暗的大厅中,让烛光笼罩着自己,烛光照不到的地方,仍旧是黑暗。他静静地站了一小会,无来由地,忽然打了个寒噤,有些害怕起来。刚才的愤懑还没有完全消失,现在的恐惧,却来自于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地方。

烛光幽微地辐射到大厅中央的沙发上,朦胧间,他仿佛看见一个人影,飘忽不定地在沙发边游移,似坐似立,似有似无,看不真切。

“鲁刚?”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从沙发边传来,再看时,那人影又不见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沙发附近,只有冰冷的长木茶几,没有人的影子。

难道是看错了?

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刚才看见的究竟是否人影,抑或只是光影?

而那声叹息,那样轻柔,轻得没有痕迹,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内心的叹息产生的错觉。

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空气被雨水浸地冰凉,此时仿佛更带了一丝阴冷之气,自由掌心里盈寸的蜡烛,给了他些许的温暖。他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怯懦和惊恐,然而这种情绪却无法控制,让他甚至不敢回头,生怕在身后有什么东西躲藏着。

越是不敢回头,越是觉得身后有东西,他僵直地在沙发上坐了一阵,既不敢回头,也不敢朝左右看,只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木茶几。

那是一张非常光滑的茶几,深红色的表面,漆得亮可鉴人,即使是在如此幽暗的烛光下,林霖雨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在烛光的包围下,他的影子在红色茶几上反射出来,使得他整个身影都带了红色,一圈烛光在四周造成了迷雾般的光圈,他本人在那发射中反而不甚分明,仿佛一个形状不确定的东西,烛光略一摇晃,那影子也随之变动,在茶几上泛起光与影的奇妙波纹。

他忽然觉得这茶表面的反光,也是如此令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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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抬起头,从那反光中解脱出来,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他身后有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那么,这个红色的茶几,是不是也会将那东西反射出来?

他握着蜡烛的手绷得更紧了。

竭力镇定心神,让自己虚到极点的内心略微宁静一些,他遏止住对茶几表面发射的畏惧,继续看下去,并且看得更加仔细。

仍旧是只有他自己,一个红色的自己。他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在他身后,除了被茶几染成红色的黑暗,什么也没有反射出来。他一点点朝自己的影子靠近,影子也一点点朝他靠近,不知不觉,他的上半身已经与茶几表面平行,茶几上一个飘忽的自己凝望着他,那目光也是飘忽的,随着烛影摇动,那个身影的表情,仿佛是在笑,又仿佛是在哭。

他仔细凝望着那个身影,越看越觉得那其实不是自己。

正在看得入神之时,一缕凉风拂过他的后颈,似乎有个人对他吹了一口气,他浑身一激灵,猛然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

右边的窗帘飞扬起来,风从窗外吹进来,冰凉。

原来是风。

林霖雨提起的心放下了。

他这才发现雨已经停了,站起身,将窗帘卷上去,阴天冷冷的光倾入大厅,虽然依旧昏暗,却看得清周遭的一切了。

他吹熄蜡烛,回想刚才的一切,不由暗暗嘲笑自己——人在恐惧中,连平常极普通的景象也会变得骇人了。

他又想到楼上那些同伴,他们常常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紧张,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心中充满恐惧?

他们在恐惧什么?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十分烦闷,客厅里阴暗的空气仿佛不够他呼吸,他走到窗边,将头伸出去,伸道雨水洗得清爽透明的空气中,大口呼吸着竹林和泥土潮湿的芳香。随着新鲜空气涌入肺中的,还有一种轻松的心情。在这别墅里住的这段时间,他的心中充塞了太多疑问和郁闷,也许他的心,也需要一场这样的雨来彻底的冲洗一下,才能恢复到从前的单纯明快。

他看看天,看看竹林,再看看地面——地面的泥土潮湿可爱,松软异常,居然已经有一些毛茸茸的绿草尖从土里冒出来了。

他不由一笑。

当他的目光移到窗户下方时,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见了一些东西,一些曾经让他的朋友们大为惊恐的东西。

那是一些白色的纸杯,零散地扔在地上,颇为醒目。

他刚刚平静一些的心,又砰砰跳动起来。他抬起脚,从窗口直接跳了出去,站在指杯面前,低头数了数,一共10个。

看来这就是那些留下每个人指纹,然后又神秘失踪的纸杯。怪不得他们找不到,原来被人扔在了这里。

他小心地拾起一个纸杯查看——上面没有指纹——每一个纸杯上都没有指纹,那些红色粉末造成的指印,已经被大雨冲洗得一点痕迹也没有。

他原本认为大家对这纸杯的紧张实在过度,现在看来,他们的紧张,显然是有道理的。那个黑暗中的神秘人物,果然是为了这些纸杯而出现的。

想到神秘人,他又想起了鲁刚。大家都认为那个神秘人物就是鲁刚,可是他始终不相信。鲁刚一向是个诚实善良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要做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简直毫无道理——如果真有道理,显然还是和他们一直隐瞒着他的那件事有关?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太多遍,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鲁刚哪里去了?这个问题忽然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一阵冷风吹来,他缩了缩脖子,四面望望,被雨水清洗过的山和树木,都格外清秀,蝴蝶们一只两只得尝试着在饱含水分的空气中低低飞舞——他们说鲁刚出去散步了,这仍旧不能让他相信。

正在想时,一声低低的叹息在耳边响起——是鲁刚的声音。他蓦然抬首,四处寻找,四面只有风在吹,没有人的影子。

“鲁刚!”他压抑地喊了起来,不敢太大声,怕被楼上的人们听到,他感觉他们对鲁刚有些忌讳。

没有回答。

他屏住呼吸,凝神倾听一阵,隐约听见一阵细细的声音从地底下传来,仿佛是什么铁制的东西在地板上拖动,叮叮铛铛。

他蹲下身,一膝跪地,将耳朵紧贴地面,仔细聆听。

那声音更加清晰地从地下传来,是铁链在地上拖动,还有一个人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那人不时发出低低的叹息,如果不是贴在地面上,这样的叹息,会被他误以为是风声。

“鲁刚,是你吗?”他紧张地将嘴对准地面,小声道,同时用手敲了敲地面。

别墅墙角那一圈地面铺了一层水泥,敲起来一种空空的声音,看来地面下是空的。

依旧没有人回答。连走动声也没有了,似乎地下那人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林霖雨等了一阵,有点犹豫了。他不确定这个是否的确就是鲁刚,一切都只是推测。

如果不是鲁刚,他又会是谁呢?

虽然那个人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林霖雨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从来不知道别墅底下还有这样一个空间,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这个人,和他们在别墅里遇到的一系列怪事有关,也是朋友们态度怪异的根源。

找到这个人,也许一切问题就水落石出了。

他坚决地抿了抿嘴,露出倔强的神情。如果他的朋友们看见他现在的表情,一定会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要找到这个人,首先要找出这个隐藏在别墅地下的空间。这个小问题难不倒林霖雨。他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在地面上四处敲打。在别墅外墙角的水泥带,有大约三米长的距离发出空洞的声音,他用泥土在这个地带作了记号。

然后,他翻身入别墅,对应别墅外记号所指的同一范围内,继续敲打,很容易就确定了那个秘密空间的大致范围。

确定了范围,要找出入口,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他抬头朝楼上看看,有些奇怪为何其他人在楼上呆了这么久还不下来。不过这正好为他的寻找创造了便利。他估计了一下那个地下室的墙壁厚度,在别墅内打量一番,甚至掀开地毯查看了许久。

入口绝对不在大厅内。

他又跳到窗外,在地面搜寻了许久。泥土的地面不似水泥地板那么坚硬,敲击起来几乎没有声音,无从判断地下是不是空的,只有一阵乱找。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竹枝朝地上乱插,泥地被雨水泡得极为松软,竹枝一插就是一尺多深。

插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将竹枝一扔,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这泥地分明是一个整体,又怎么可能会隐藏着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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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极细微的,在地下走动,铁链拖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霖雨跟随那个声音移动的方向,在地面上移动着自己的位置,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大门口。

走到了这里,铁链一阵哗啦啦响动,又转身往回走。

林霖雨正要再跟随着那人移动,想找出个究竟来,无意中朝门口的地面上看了一眼,不由怔住了。

门口的地面上,留着一堆凌乱的脚印,泥土被踩得稀烂。

那些脚印,大小和花纹都不一样,看起来是好几个人一同留下的,只是已经被大雨淋得十分模糊,看不大清楚。

这些脚印提醒他一件事,让他回想起刚才在客厅里看见、但是被他忽略的事情。

他猛然推开大门,站在门口朝里一瞧——果然如此,他果然没有记错。

别墅里的地毯上,有许多凌乱的脚印,各各朝不同的方向,脚印里都带着泥。这些脚印,都是大而宽的男生脚印,是林霖雨他们在大雨中从外面带进了泥和水而留下的。

让林霖雨注意的,不是所有的脚印。

别墅内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共有五组脚印:第一组,是大家早晨从别墅外游玩归来,脚底沾满了半干的泥土,脚尖朝内——这一组脚印,已经被后来的足迹破坏得差不多了;第二组,是林霖雨一个人留下的,当时大家都怀疑白笑笑,他出于义愤冲了出去,留下一组朝外的脚印——也被破坏得几乎看不出来。

第三组,是林霖雨从菜地回来的脚印,已经变得相当模糊。

第四组,是大家正要验证指纹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古怪的声音,六名男生一齐朝门外冲去所留下的。这一组脚印还十分清晰,但是却被第五组脚印所覆盖了。

在第四组脚印和第五组脚印之间,还有一组脚印,是大家从雨中回到别墅时留下的,但是这组脚印大多数留在窗边,因为当时一片漆黑,大家多半都是从窗口摸索进来的。只有一个人是从门口走进来的,这一个人的脚印,也被第五组脚印踏得模糊了。

让他注意的,正是这第五组脚印,虽然也很凌乱、很分散,但是都明显地是朝门口走来,这些脚印,覆盖在其他脚印之上,也就是说,这些脚印,是最后留下的脚印。

这些脚印沿着不同的路线,从窗边、沙发边、楼梯边,各个不同的方向走来,集中到门口。

这些脚印集中到门口,却没有互相覆盖,可以清楚地看出,每双脚印都不同,林霖雨数了数,一共五双。

蝴蝶谷总共六个男生,第五组脚印,是五个人留下的,他仔细查看了一下,独独缺少他自己的脚印。

这一组脚印,潮湿异常,泥土稀烂地留在脚印中,明显是从雨里沾来的泥土。

林霖雨从大雨中回来之后,不久便独自上楼,没有出门。从脚印来看,其他五名男生,在他上楼之后,显然又出门了,这就是为什么林霖雨在楼上看见他们时,他们的衣服都还是那么湿。

他们出去是要干什么?

据他们告诉林霖雨的,鲁刚独自一人出去散步去了,当时林霖雨便觉得这非常不可能,现在看来,鲁刚确实出门去了,却不是一个人出去的,如果他是一个人出去,或者是他先出去其他人再跟出去,他的脚印一定会被覆盖掉。从门口的情况来看,除林霖雨之外的五名男生,不但是一起出去的,甚至是并排走出去的,门口反正足够宽敞,五个人挤一挤也是能够通过的——他们的脚印并排显现,互相毫不践踏。

林霖雨感觉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兴奋。为了不破坏室内的痕迹,他脱下鞋,光着脚又走了进去。

这些脚印提示了他,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他们怀疑是鲁刚的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全身也已经湿透,应当也会留下脚印。

他仔细地在地面搜寻,努力回忆当时自己的位置。他记得,在黑暗中,他曾经和那个神秘人迎面撞上。

也就是说,找出他自己当时的位置,就能找到那个人的脚印。

找到他当时的位置并不是很困难,他是从窗口爬进来的,江欢雅她们找到蜡烛之后,他借着烛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很快,他就在左边最靠近门口的窗边,找到了自己的脚印,与他自己的足迹脚尖对脚尖,是另外一双脚印。

那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的脚印,当时只有那神秘人曾与他如此接近。

他查看一番那双足迹,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双脚印,并不是属于别人的,而是属于门口第五组脚印中的一双。

这意味着,那个神秘人,的确是在他们六个中间。

找出了这双脚印,要确定神秘人行动的轨迹,就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林霖雨对蜡烛亮起来之后各人的位置记得很清楚,根据这个神秘人的脚印轨迹我,再对照当时各人的位置,他发现大家的猜疑并没有错。

那个神秘人,果然就是鲁刚。

他忽然觉得极其难过。

这种难过,不仅仅是因为鲁刚是神秘人,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知道该相信谁。

一个鲁刚可以骗他,那么其他人,同样也可以骗他。

他该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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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的铁链声又传来,将他从难过中惊醒。他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寻找地下室的入口的。

他又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第五组脚印,是通向别墅外的,除了鲁刚之外的其余四名留下足迹的男生,现在在楼上——他们已经从别墅外回来了,理论上说,应该会有第六组脚印——他们从外面回来的那组脚印。

但是没有,门前,窗前,没有他预计中的第六组脚印。

这让他兴奋起来。

如果他们既不是从门口,也不是从窗口回到别墅,那么,他们会是从哪里回来的呢?

林霖雨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他们五个人,出门之后,到了地下室,那么,会不会在地下室里,有一扇门是通往别墅内的?他们直接从地下室回到别墅,这才没有在门口和窗前留下脚印?

但是,如果是这样,他们大可以从别墅内部直接去地下室,为何要走出去呢?

这一点,林霖雨没有想明白。

何况,经过开始的探测,地下室在别墅底下的范围已经被他确定了,他甚至已经断定,地下室入口,绝对不会在别墅内部。

这样一来,他的想法就前后矛盾了。

到底哪种推测才是对的呢?

他一边想,一边在屋内转来转去,直到看见地面上另外一排脚印,这才停了下来。

那一排脚印,在楼梯内侧的阴影里,要不是他这样乱转,恐怕很难发现。这些脚印全都湿漉漉的,凌乱地叠加在一起,看不清是几个人留下的。

但是有另外的东西,依稀出现在这些脚印之中。

那是几个手印。

这些脚印既潮湿,又泥泞,人的手微微一按上去,就能产生明显的痕迹,虽然这些痕迹很难辨认,但是在某些部位还是可以分辨得出,这的确是人的手印。

这让林霖雨高兴万分。

他一直在寻找地下室的入口,现在这里出现了手印——试想谁会将手按在地毯上呢?尤其还是按在这样脏的足迹当中。但是如果地下室的入口在这里,情况就不同。假若那个入口出来并不容易,需要用手攀援,那么这些手指痕迹就很容易解释了。

他低头在这些痕迹附近仔细查看。根据脚印和手印的位置来看,地下室的入口应当就在楼梯内侧的这个地方——他用手在地面上划了个大致位置,发现就在他划定的这个范围内,地毯的边缘微微翘起,掀开一看,下面竟然是一块一米见方的木板。木板上有一个生锈的铁环,这就是地毯为什么翘起来的缘故。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拉住铁环,轻轻朝上一提,木板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方形入口,入口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一个声音传来:“谁?”这声音又让林霖雨一震。

这是鲁刚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在遥远的地方才传来,带着一些沉闷的味道。

“鲁刚!”他喊了一声,不等对方回答,便探头朝内望去。这个入口下有一张简陋的木梯,他从木梯爬下去,爬了大约有两米深,这才落到地上。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并没有铺上水泥。他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大约一平米宽,面前一条通道直通向前方,隐隐有烛光传来。

“鲁刚!”他又喊了一声。

“小林子!”鲁刚激动的声音伴随着铁链声传来。

林霖雨沿着通道朝烛光的方向走去,通道倾斜朝上,不多时便到了一个宽敞地下室。

他这才明白为何先前测量时断定地下室入口不在别墅内,但是入口却又偏偏在别墅内 ——这并不矛盾,地下室离地面很近,所以他能够听到鲁刚在室内发出的声音,但是入口到地下室之间的通道,却是深埋在地面以下两米左右,光靠他用手敲,自然无法探测得到。

他到了地下室,并没有立即看到鲁刚。

这是个大约有五平方米大小的空间,地面铺着水泥,墙壁也用砖块垒得很结实。四面墙壁上都帖着一道一道黄色的符咒,画得乱七八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些什么。

蜡烛就插在墙上一个小小的托盘里。

而鲁刚,站在墙壁角落里,惊讶而激动得看着他。

林霖雨在地下站定,这才看见鲁刚,一看之下,又是惊异,又是愤怒。

鲁刚的手和脚,都被一跟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用大铁钉钉在地下室的地板上。

“这是怎么回事?”林霖雨几乎要哭出来了。他抚摩着铁链,不敢相信他的朋友们竟然会这样对待鲁刚。虽然鲁刚就是那个神秘人,但是好歹大家也是同学一场,感情一向很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到这个地步?

鲁刚苦笑一声:“这也怪不得他们。”

当林霖雨在地下室遇见鲁刚的时候,陈若望等人在楼上的过道里,沉湎于回忆之中。蜡烛已经燃烧将尽,烛光飘扬欲灭,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大家却已经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弄得疲倦不堪,现在在这个过道里,伴随着烛光,听各人用缓慢的语调说他们的亲身经历,恍若隔世。

当时他们一直在为要不要进洞去看个究竟而激烈争吵,到了半夜,也没有争吵出个结果。白天在洞里转了许久,大家都很累了,见时间已晚,也就暂停争论,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那张照片,就放在客厅的红色木茶几上,照片上被压在石头下的人,孤零零的,一个平面的尸体,没有人理睬。

睡到凌晨时分,他们都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声音是从其中一间房间里传来的,在睡梦中,他们无从辨认是哪间房间,只听到一阵叹息,一阵哭泣,却又不知究竟是男是女。那声音似有若无,飘荡在夜空中,伴随着风声,呜呜咽咽,将他们惊醒。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大家都纷纷坐了起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每一间房门都走出一个人,大家虽然被惊醒,还是依旧睡意朦胧,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吃了一惊。

才从梦中醒来,各人只顾着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留意自己身上的变化,现在互相看见,这才发觉——他们原本是穿着睡衣入睡,旅行装被放在床边的地毯上或椅子上,但是半夜醒来,在走廊里,每一张敞开的房门前,所有的人都穿着旅行装,全套装备,甚至连鞋子都穿得好好的。

“这是怎么回事?”陈若望不解地看看其他人,再看看自己。

大家都露出疑惑而惊慌的表情。

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每个人心里都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们九人,加上当时还没有来的林霖雨,一共十人,平时都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常常会产生一种他们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心意相通的现象,尤其在危险的境地下,这种心意相通更加明显,有好几次甚至帮助他们化险为夷。

现在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他们总觉得,就在这栋别墅里,小楼上,他们自己身边、面前,最亲近的这些人中间,有一种诡异的氛围产生了。他们不明白这种情况是如何出现的,那种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起先谁也不说,只是疑惑地互相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有这种感觉,并不仅仅是自己——多年的默契,使他们从对方脸上发现,原来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但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种没来由的感觉,令他们浑身都有些发冷,一时都忘了追究旅行装是如何穿在身上的,与那种奇特的感觉相比较,莫名其妙穿在身上的衣服,倒仿佛不那么重要了。

互相看了一阵,差不多又是同时,他们忽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数一数人数。这种冲动毫没来由,但是每个人却忽然觉得,清点人数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清点之下,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他们一共九人,林霖雨当时并没有到。

他们在楼上,一共看到了九个人。

一共九人,看到九人,这原本就是应当的事情。

然而他们偏偏就是觉得不正常,仿佛不应该是这样的数目。

或许是因为刚刚起床,大家的头脑都不是十分清醒,理性似乎仍旧在沉睡,只是凭借一种直觉,让他们围绕人数这个话题,虽然没有说话,却各自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着人数。

点到后来,刘莎已经忍不住数出了声:“一、二、三、四……………九……”她数完一遍,又从头再数一遍,寂静的空间里,除了她机械单调的数数声,就只有每个人剧烈的心跳回荡在耳膜。

这样的数数,竟然让所有的人都出了一头大汗。

每个人都仿佛被催眠一般,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刘莎一起,数着:“一、二、三、四……”他们觉得自己和别人的行为都十分怪异,甚至有些恐怖,九个人的声音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的声音,单调而缓慢地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过程。谁都知道这样不对头,但是谁都没有力量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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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仿佛有一种力量在操纵他们,让他们感受到一些异样的东西,让他们觉得,人数并没有点清,而如果不点清人数,他们就无法摆脱那种异样的感觉。

就在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着人数的时候,窗外的风,忽然吹裂了一根数枝,发出“卡嚓”一声脆响,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令他们蓦然一震,从机械的数数中清醒过来。

他们终于发现是什么地方不对了。

一共九个人,林霖雨没有来。

他们数数的时候,并没有数自己。

那就是说,他们应当数到的人数,是八个。但是他们数来数去,除了自己之外,仍旧是九个人。

这意味着,这楼上,一共有十个人。

谁是第十个人?

他们记得,刚才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陌生的面孔。

但是他们也可以肯定,绝对没有看见林霖雨。

那么,为什么会有十个人?

并且每个人都穿着他们特制的衣服?

这个问题让他们心中一沉,心中泛起的恐惧,在大家脸上表露无疑。

倘若他们不是同时发现这个问题,或许事情不会不变得象后来那样棘手。

或者,倘若刘莎没有发出那样一声惊叫,也许他们就能找出那个多余的人是谁。

但是刘莎惊叫起来了。

她刚刚发现原来这里竟然多了一个人,并且从其他人脸上也看出了这一点,还没有等大家来得及仔细看看那个人是谁,她已经大声道:“怎么多了一个人?”她的话音刚落,眼前蓦然一暗,灯光骤然熄灭。

整个走廊陷入黑暗之中,大家不由自主得发出惊叫声。待众人稍稍安定,却又听见一阵极细的哭泣之声,蜿蜒飘荡于走廊上,如蛛丝般萦绕在众人耳边,凄惨非常。

众人只觉得一阵心悸,那声音无从捕捉,也无从躲避,就这样飘忽游荡,在黑暗中轻轻掠过耳膜,重重揉捏人们心脏。

“大家打开电筒!”杨飞大声道。

他的话提醒了其他人,大家赶紧回房,寻找旅行包,电筒就放在包里。

黑暗中,每个人都一时无法搜寻到自己旅行包的位置。陈若望分明记得自己将旅行包就放在床边靠窗的地上,但是此时去摸,沿墙根摸了个遍,什么也没有摸到。其他人也都发现自己的旅行包不在原来的位置上,鲁刚在黑暗中大叫:“我的旅行包哪里去了?”众人的旅行包,仿佛都自己长了脚,跑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但是房间只有这么大,旅行包虽然不在原来的地方,却是谁也没有放弃,仍旧一阵瞎摸,终于,只听得乱翻乱摸的声音中,穿出轻轻的“咔”的一声,同时传来粟诚欢喜的声音:“我找到电筒了!”其他人在黑暗中直起身,朝门外看去,只见漆黑的走廊中,突然有一线微光,虽然不甚分明,却也能驱赶黑暗,以及由黑暗带来的恐惧。

大家不由欢呼一声。

欢呼声尚未落下,眼前蓦然一亮,灯光又恢复了明亮,整个走廊沐浴在电灯的光芒中,人们冲出房门,看见走廊中,粟诚举着电筒,呆呆地看着前面。

在粟诚前方,一扇房门仿佛被大风吹动,忽然“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关上的房门内,又传出了幽幽的哭泣声。

众人心中又是咯噔一下。

纵使他们再如何胆大,面对这些事情,也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粟诚原本胆子不小,这时却脸色有点发白,他指着那扇传出哭声的房门,说出了他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在他找到电筒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出去,与大家分享电筒的光芒,因此在所有人都没有走出房门时,他独自来到了走廊上。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出来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是面朝楼梯口,举着电筒照明。

就在大家纷纷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面对楼梯口的那扇门,也就是现在林霖雨住的那扇房门,忽然自己动了几下。

那扇房门原本就是敞开的——所有的房门,在众人被奇怪的哭声吵醒出来后,就都是敞开的——那扇敞开的房门,自己动了几下。

由于门开的方向,正好朝向粟诚站立的地方,所有他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情景。

正是这情景,让他心头一颤。

那间房间的门,虽然在来回摇摆,但是,粟诚却分明看见,那间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用电筒照着那间房,照得里面清清楚楚,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而门,还在无风自动。

这一切,只不过是短短一个瞬间,却让粟诚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他立即想到,这间房,原本就是为林霖雨预备的,林霖雨还没有来,房间门又是谁打开的?

他还来不及想到其他,同伴们已经出了房门,就在人们出来的那一刹那,林霖雨的房门,便如众人所见,自己关上了。

哭声,也就在那个时候从门内传来。

他的话一说完,众人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好似有一阵冷风从背后掠过。

众人慢慢聚到一起,面对着传出哭声的房间,竟然都没有勇气打开房门看一看。

他们在门口站了很久,渐渐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让他们发现的,是走廊里的灯。

他们当初从梦中被惊醒时,大家打开的都是自己房间里的等,走廊里的灯的开关,距离每间房都有一两米,任何人都必须走出房门才能将灯打开。

而那个时候,大家都站在自己房门口,数着人数,没有任何人离开房门。

走廊里的灯,在那时候也没有亮起来。

但是,从停电到再次来电,走廊里的灯却莫名其妙地亮了起来。

会是谁将灯按亮的呢?

大家首先想到了粟诚,因为是他发现了电筒,其他人在黑暗中是不可能摸到走廊里的电灯开关的,即使侥幸能摸到,也没有人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粟诚摇头否认。

众人再一回想,他们出来看见粟诚的时候,他的确是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根据他找到电筒和众人出门的时间来推断,他绝对没有足够时间去按亮走廊里的电灯。

这是第一个疑点。

另外一点,就是那多出来的人。

为什么大家都没有数出多出一个人来?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发现多出来的人是谁?

还有,是谁在哭泣?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穿上了旅行装?

正文 (30)

生死疑云(30)

……

无数的疑问提出来,那时候大家虽然害怕,但是因为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人多胆壮,互相一鼓励,便有了勇气。每个人都觉得,要解开这些迷团,最好的办法,就是冲进那间关着的房门,看看是谁在里面哭泣。

这么一想,大家也就不再迟疑。粟诚看看大家,其他人朝他点点头,他便握住那房门的手柄,轻轻一转——房门没有锁,发出“呀”的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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