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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袖遮天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0:02

那竹子是坚韧之物,虽然被如此压弯,自身的韧性却使它细小的一端慢慢地从土中拔了出来。

众人屏息凝望,耐心等待。

过了几分钟,那细细的一端,终于从第二个孔中完全挣脱出来,没有了束缚的竹枝,原本蕴蓄已久的弹力在一瞬间发挥了作用,只见竹枝一挺,朝上恢复了笔直的形态,然后,由于惯性,继续朝窗口弹去——“啪”——轻轻一声,弹在窗帘上,如同有人在轻轻敲击。

江欢雅和冯小乐同声道:“就是这声音!”就是这声音,引得她们大为紧张,也正是为了查看这声音,刘莎才遭遇不测。

竹枝弹了这一下,并没有停止,由于弹力而反复摇动,不断打在窗帘上,不断发出同样的声音,好似一个人在连续敲打,过了好一阵,才渐渐静止。

原来如此。

他们终于明白了。

大家跑到其他三扇曾经发出过声音的窗口去看,果然发现,那些枯黄的竹枝,是人为插在地里,尖端上沾满泥土,显然尖端也曾经被插在土中。

原来声音是这样来的。

“那么刘莎又是怎么回事?”江欢雅疑惑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还有……”他们进入别墅,来到刘莎身边,这个死去的女孩,身体却始终保持柔软。

“你们看,”江欢雅指着她的眉心,那里有一团青紫,显然是被什么重重地撞击了,“她是被什么东西撞晕的。”刘莎是被什么撞晕的呢?

大家想了又想,来到她曾经查看过的窗口边看了许久,却是再也找不出答案。

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事情,的确可以在白笑笑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她遥控,至于她是什么时候做下这些机关的,想来想去,却也找不到时间。

下雨之后,白笑笑便从未单独行动过,她不可能有时间做这些事情。

况且这些竹枝从土里弹出,只需几分钟时间,也就是说,白笑笑布置这些机关,只能是在发出这些声音之前几分钟内。

而那段时间,白笑笑、绝没有离开其他女孩的视线。

这就只剩下一个解释:白笑笑并不是单独行动,她有同谋。

而那个同谋,还会是谁呢?

他们想到从楼上下来后发生的事情——鲁刚,只有鲁刚。鲁刚从铁链中挣脱出来,他自称是林霖雨做的,其实应当是白笑笑所为。

绝对是这样!

他们将所发生的事情前后一想,突然发现,事情原本是这么明显,他们居然到现在才想明白,真是愚笨。

鲁刚喜欢白笑笑,是公开的秘密。

一个男人,为了他喜欢的女人,会作出什么事情?

许多原本模糊的事情,现在都变得清晰了。

“鲁刚是人。”江欢雅说道。

鲁刚是人。

绝对是。

因为他是人,所以他的手臂,才会被刘莎咬出血来。

在防空洞中,他们所听见的哭泣声,一直是个女人发出来的;后来在别墅里,他们听见的哭泣声,也是女人发出来的。

至少,那鬼是个女人!

而后来,当所有的人都被一个奇特的梦境所惊吓,最先说出那个梦的,是白笑笑。

“那天,小林子的房间门口,曾经传来敲门声,留下了血脚印,”杨飞低声道,“那个血脚印,是没有穿鞋子的,但是,当时大家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却都穿着拖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要说的,大家都明白。

如果白笑笑就是那个鬼,那么,她的脚底一定会有血脚印。

而她的脚在随后的时间里穿着拖鞋,拖鞋里面,一定也会有血脚印。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定要销毁那些拖鞋——因为她知道,同伴们一定会想到要去查拖鞋,所以先行一步,让大家什么也查不出来。

所以她才在和冯小乐、岑宇扬一起出去时,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们跑进密林中。

“有一个问题,”粟诚道,“笑笑说,在谷地的时候,你们看见一株树在疯狂地摇动,还有可怕的声音,是有这么回事吗?”冯小乐和岑宇扬一呆,互相望了望,冯小乐缓缓摇了摇头。

岑宇扬也跟着摇了摇头。

“她这么说吗?”冯小乐道,“不是这样的。”她说这句话时,江欢雅走到她正面,直视着她,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没说。

“果然,”陈若望叹了口气,“笑笑说起谷地里的情况时,你们还没有回来,自然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也就没有反驳——你们只听得她所说的密林中的事情,便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她是鬼,她自然可以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也就能掌握在什么时候说真话了。”大家回想当时白笑笑叙述事情经过时的情景,果然如此,都赞同地点头。

江欢雅却没有点头,她依旧凝视着冯小乐,直看得她低下头去,才开口道:“白笑笑说的是假的,那么,真相是什么?”冯小乐被她问得一怔,呆呆看着她,没有说话。

岑宇扬说话了:“真相是另外一回事。”据岑宇扬所说,真相,和白笑笑所说,完全不同。

他们三个人,在今天早晨的山谷里,并没有遇见什么疯狂摇动的树,也没有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他们唯一看见的,互相的眼睛里,都映出一个白色的影像。

“那是一个女人,”岑宇扬说道,脸色慢慢变得苍白,仿佛有些冷似的缩了缩身子,“最先看到那个女人的,是我。我是从白笑笑的眼睛里看到她的,她停留在白笑笑的瞳孔中,白衣服,长头发,一个背影,在那里慢慢地走,仿佛一直没有尽头地,一直朝白笑笑瞳孔深处走去。我从她眼睛里看到这个人,自然以为在我身后有这么一个女孩,当下立即回头,可是,可是………”他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仿佛紧张得说不下去了,求援地看着冯小乐。

冯小乐见众人都望着她,只得强打精神,继续说下去:“宇扬身后,站着的是我,我见他突然回头,不知道有什么事,正要问,却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就象他刚才所说的一样,慢慢朝他的眼睛深处走去。我当时也以为是自己身后有人,正要回头,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瞪得极大,几乎要凸出眼眶,神情也变得非常恐惧。”冯小乐说到这里,停下来喘口气。岑宇扬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转过身,并没有看到什么白衣服的女人,却看见小乐,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而那个白衣服的女人,也和白笑笑眼睛中的一样,这样慢慢地走着,仿佛永远也走不完。我当时已经知道不对劲了,接着,我听见小乐大声问我,为什么眼睛里会有一个女人,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回过头去——自然,她什么也没看到,因为她身后也就是我身前,什么也没有——因此她再次面对我时,已经是恐惧莫名。你们知道,当时白笑笑在我身后,她的身影,自然也会出现在冯小乐的眼睛里,从冯小乐的眼睛里,我看见那个白衣服的女人,慢慢朝白笑笑走去,而白笑笑的脸,在一刹那,忽然充满恐惧的神情,只听得她大叫一声,我立即转身,却见她已经朝山上跑去,我和小乐不放心,立即跟了上去,却又在密林中迷了路——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说完后,便不断抹汗,仿佛当时的情形,到现在还让他心悸,而冯小乐,也是一脸苍白,神情紧张。

众人听了他们的叙述,愈加觉得可怖——他们眼睛里都出现了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白衣女人,这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白笑笑却完全改变了这个故事。

白笑笑要隐瞒这个故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本身就是这个女人,因为要争取时间将拖鞋隐藏起来,所以故意制造这种情景,将岑宇扬和冯小乐逼进树林里,再制造一些假象,让他们在里面转悠许久,而她自己,则利用这段时间,从别墅里盗走拖鞋,再沉入水潭中。

“你们还记得吗?今天上午,我们听了白笑笑的话,到楼上查看衣服的时候,是谁第一个冲上去的?”陈若望道。

不用仔细想,上午的事情,大家还记得很清楚。

是鲁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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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急切的神情,如在眼前,这也是大家怀疑他的一个重要原因。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急切,并不是为了自己。

他一定早就知道白笑笑是鬼。

爱一个人,可以超越人鬼的边界吗?众人默默地问自己,如果换了是自己,会不会也愿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一切——不论那人是人是鬼、是对是错?

他们不能确定。

他们忽然觉得,白笑笑虽然是鬼,也未尝不是幸福的,在这个纷纭的世界,有一个人这么样对自己,做鬼也是值得的。

鲁刚为白笑笑做的,当然不仅仅只有这一点。

当大家发现有一个茶杯上没有指纹时,原本要进行的验证指纹行动,被外面传来的古怪声音打断了。

“不过,外面那些声音,并不止鲁刚一个人听到。”粟诚有些疑惑,“我记得,有很多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不错,”杨飞道,“当时外面的确有一些古怪的响动,很怪,似乎有个人沿着墙根在慢慢走,你们听到的是不是这样?”岑宇扬和江欢雅互相看了看,点点头。

当时听到那声音的,不止鲁刚一人,但是奇怪的是,白笑笑声称却没有听到声音。如果她是鬼,那么当时在纸杯上缺少的指纹,当然就是她的,她即使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应当把握这个机会,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才是。她没有这样做,只能说明,外面的声音,也是她制造出来的,为了表示清白,她只有装作没听见。

这也说明,鲁刚和她之间,事前并没有串通好,说不定白笑笑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鲁刚已经清楚了她的身份——如果是这样,鲁刚是从何得知白笑笑是鬼的,又是一个疑问。

从听到那把声音开始,鲁刚就已经开始在牺牲了。也许他的本意不是要牺牲自己,他或许原本只想将白笑笑从暴露的危险解救出来。

所以他才会成为黑暗中的那个神秘人。

他或许没有料到,他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发现——人为敌不过天意。

而他随后的表现,当时大家只觉得感动,现在就近乎崇敬了。

一个人,被所有的朋友误会是鬼,甚至连他所为之替罪的那个人,也没有为他说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坚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无论他是对是错,总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只是白笑笑未免太过凉薄,到了那个时候,也不肯挺身而出,为鲁刚洗刷。

“也许,她也不能肯定,”江欢雅缓缓道,“也许,她认为鲁刚和她一样,也是鬼。”她这样说,大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或许可以解释她为何将鲁刚放了出来——对一只鬼来说,要松开铁链,也许只要一闪念就够了。

“我知道了!”杨飞突然道,大家都望着他,不知他在说什么。他注意到自己过于兴奋,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低声音:“我一直不明白,笑笑为什么要布置这样的局,这样反而会增加她暴露的危险,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众人一听,这才想到——果然,在鲁刚已经作为鬼被关住以后,她完全有理由从此沉默,再继续布局,已经毫无道理。

杨飞的解释是,当初在楼上留下血脚印,并不是白笑笑的本意,或许她初次为鬼,并不知道做鬼的规则,所以犯了一些错误。而从她藏起拖鞋后还继续留在大家中间来看,她也许是希望,谁也不发现她的身份,让她可以继续和往日一样过人的生活。

因为入谷之时,在阳光下,她原本就和大家一样,是人。

阳光下的生活,谁能不怀念?谁能轻易舍弃?

因此白笑笑虽然为鬼,却没有害人。

她既然不想害人,自然也不会害鲁刚。

如果说鲁刚被关起来的时候,她以为鲁刚真的是自己的同类,是鬼,因此而没有出声,那么她后来在窗外布置的那些东西,就很值得玩味了。

杨飞分析,白笑笑见鲁刚被关起来,一定和他暗中联系过,也许鬼能够控制人的心灵,所以她虽然没有离开人群,却可以通过心意交通和鲁刚对话。

很有可能,就是通过这一次心意交流,她才发觉,原来鲁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作为鬼的白笑笑是个迷,但是作为人的白笑笑,却是十分热情而重情谊的,如果鬼的秉性和做人时一样,那么白笑笑绝对不会让鲁刚为她背这个黑锅。

那么她布局的原因便很明显——她是想通过一些古怪的事件,提示大家,鬼不是鲁刚,而是另有其人,由于事情发生时,女孩们都可以证明她在别墅内,所以绝对不会怀疑她,她不但可以洗清鲁刚,也可以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其他人虽然觉得杨飞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粟诚再也忍不住打断了杨飞的话:“不通!”“怎么不通?”杨飞愕然。

粟诚摇摇头:“我还无法想通,为什么她要故意在茶几上放上那些照片,这样做,除了提醒我们中间有鬼,并没有任何好处。”他的问题,让大家都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们只顾得去猜白笑笑的行为方式,却忘了动机。

任何人,即使是鬼,做事都会有动机。

如果不是杨飞刚才的分析提到“动机”两个字,粟诚也不会想到白笑笑做事需要动机。

她的动机是什么 ?

如果说她用竹枝布置的机关是为了帮助鲁刚洗脱嫌疑,那么她故意彰示众人鬼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这一举动,除了引发大家的警惕,将她置于不利境地,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问题,难住了所有的人,原本已经逐渐明朗的真相,又隐隐蒙上了一层迷雾。

“还有刘莎,”江欢雅道,“刘莎的变化,也相当古怪。”这又是一个问题。

也许答案并没有那么简单。

“错了,又错了。”陈若望道,“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子,却又弄错了。”又弄错了什么?大家的眉头没有一刻松懈,全都皱得紧紧的,望着陈若望。

陈若望叹了一口气:“我们刚才分析——鲁刚是为了掩护白笑笑而承认自己是鬼,而白笑笑是为了洗清鲁刚而在别墅外设了机关,是不是?”大家愕然地点头,还是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这就错了。”陈若望叹道,“我们已经一致认定,竹子的机关,实际上是鲁刚帮着白笑笑布置的,但是鲁刚既然为了白笑笑而甘愿做鬼,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来将她陷于被怀疑的境地——就算白笑笑性格卤莽考虑不周,但是鲁刚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些。如果他真的和白笑笑一起设置机关来为自己洗脱,那么他先前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的确。

他说得没错。

大家没有想到,分析来分析去,却一直在兜圈子,最后陷入如此矛盾的境地。

这件事情,越来越令他们晕头转向,怎么样也理不出一个清晰的思路。

但无论如何,白笑笑是鬼,已经可以确定无疑了。

只是过程不清楚而已。

“确定无疑吗?”冯小乐喃喃道,“当初我们确定鲁刚为鬼时,又有谁怀疑过?要不是白笑笑的事情暴露,要不是他的手臂被刘莎咬出了血,只怕他要永远做鬼了。”众人被她说得心中一凛——不错,与鲁刚面对面对质,都会弄错,更何况现在是缺席审判,白笑笑没有丝毫机会为自己辩护。

这种判定,绝对不公正。

这种判定,或许也是绝对的错误。

他们该如何呢?

刘莎已经死了,他们实在急于找出事情的真相,让这一切快点过去。他们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亡。

事情会如他们所原吗?

正愁肠百结之时,窗外传来一声“卡嚓”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人低低的惊呼——那惊呼只发出一小半,便被吞了回去,但是还是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一共只有四个女孩,三个在别墅里,那么,那个女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几乎在听到那声惊呼的同时,除了死去的刘莎,其他所有人都朝那个窗口扑过去。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窗边跑开,他们扑到窗边时,正好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跑远。

那只是一个背影。

一个熟悉的背影。

“笑笑!”几个人同时大叫起来,同时一个接一个跃出窗外,追了上去。

白笑笑跑动得非常迅速,任他们如何呼叫,始终不肯回头,也不肯停下脚步。或许是过于慌张,她竟然一路朝南奔跑,引得众人跟在后面,一路上不断有满目风光如电影般扑来,大家却毫无心思欣赏,谷中翩翩的蝴蝶,在众人奔跑的风中自在飞舞,一点也不知道人们内心的风暴。

这样的狂奔,原本就不大蝴蝶谷,愈加显得小,很快,白笑笑就奔到了谷口。

她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众人。阴沉的天色中,她脸色刷白,长发飘飞,红色的头发格外刺目,一双漆黑的眼睛,灼灼发亮。众人原本是想追到她问个清楚,此时见她停下来,如此模样,反而也都停住脚步,不敢靠前——虽然有许多疑问,但是种种迹象显示,她是鬼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这个鬼突然发怒,又会如何?他们有些害怕了。

“我不是鬼!”白笑笑大声道。她这样说,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们并没有说你一定是鬼!”陈若望道。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了,白笑笑显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有些着急,朝前走一步,想要更近一点,说得清楚一点。

他的举动让白笑笑大为警惕。

白笑笑朝后退了一步。

蝴蝶谷的入口,非常狭窄,两块巨大的石头立在谷口两边,令人觉得很有压迫感。白笑笑其实已经跑出了谷口,到了路通往外界的路上。那条路又窄又险,一面靠山,一面是深渊,由于山体滑坡,一大面山坡塌了下来,将一截10米左右的路面生生压垮,只剩一个巨大的豁口,直通深渊。白笑笑一直跑到路的尽头,只差一步就要掉到深渊里,前无去路,才停下来的。现在她这么一退,身子一晃,似乎就要摔下去,吓得众人出了一身冷汗。陈若望慌忙后退,正要安慰她几句,却发现她手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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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衣服,是白色亚麻的衬衣,原本是捏在白笑笑手里成一团,刚才差点摔下去,她一时没留意,衣服便如同旗帜般展开,在风中飘扬。

这件衣服,谁也不陌生。在他们还不惧怕的阳光的那些日子里,他们经常看到林霖雨穿着这见衬衣。

林霖雨的衬衣,怎么会在白笑笑的手里?

他们记得,在楼上,林霖雨换下那身被雨淋湿的衣服后,换上的就是这件衬衣。

衣服在这里,他人呢?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那件衣服上,有一大半,都被血染红了,红白相间,分外醒目。

这是谁的血?

难道是林霖雨?

这件衣服的蓦然出现,他们原本准备对白笑笑采取的公正态度打了折扣。

血衣服已经出现了,还需要说更多么?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尤其因为受害者是林霖雨,他们更加愤怒——林霖雨可以说是他们当中最无辜的人,他被伤害,会引起全体一致的伤心和怒火。

“你把小林子怎样了?”杨飞也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白笑笑在深渊边摇晃一阵,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听得杨飞这样一问,先是一怔,随即悲愤道:“你们问我?我正要问你们——为什么小林子不见了?这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大家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小小的纸杯。

就是他们曾经用来喝水,却发现有人不能留下指纹的那种小纸杯。

大家回到别墅后,一团混乱,根本不记得要找这个杯子的下落,现在在这里看见,才想到这些杯子,自从鲁刚在黑暗中拿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果然是你拿走了杯子!”粟诚厉声道,“你就是鬼!小林子一定是被你害死了。”他说到最后一句,一串眼泪已经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其他人也是怃然,泪眼纷纷。

他们没有想到,十个朋友进谷,原本是要寻找欢乐,哪知却一路折损,找了许多眼泪和痛苦,也不知最后回去,还能剩得几人?

江欢雅本来一直默不作声,此时也颤声道:“你为什么要害小林子?”白笑笑原本启唇要说什么,见了众人的反应,忽然住了口,惨然一笑,将手里的衣服和杯子抛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我如果告诉你们是捡的,你们也不会信?对不对?你们已经认定了我是鬼?对不对?好吧,你们来捉我吧,将我和鲁刚关在一起好了!”言毕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黄色丝带,迎风收拢乱飞的红发,用手指慢慢梳理着,竟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扎起头发来。她衣袂飘飞,长发飞扬,输理发丝时一派从容神情,竟然有飘然欲仙之态。

众人见她说的不象假话,又见她说要和鲁刚关在一起,看来又似乎不知道鲁刚已经离开,难道鲁刚果然不是她放出来的?

难道她竟然不是鬼,而是人?

正在猜疑之际,白笑笑忽然停止梳发,双眼蓦然睁大,望着众人身后,神色变得极其恐惧,似乎看见了十分可怕的东西,往后一退——她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这一退,再无幸理,只听一声惨叫,她便消失在深渊下,山壁上横长的许多树枝和杂草遮住了她下坠的身影,众人只见白影一闪,便再也看不见她了。

大家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回头望望,身后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什么也没有。

是什么让白笑笑如此恐惧?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了——他们在一瞬间又失去了一个朋友。尽管他们怀疑她是鬼,但是他们并没有想要她死。

这个想法十分奇怪。白笑笑如果已经是鬼,自然不可能摔下深渊而死,以为她早已死了;而如果她是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则必死无疑。

他们究竟希望她是鬼还是人呢?现在他们也搞不清楚了。

他们回头望了只一眼,没有发现什么,立刻扑到白笑笑掉下去的地方,站在深渊边,大家只觉得一阵心悸,那个深不见底的空间,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他们吞噬。

白笑笑掉下去的地方,清晰地留着她的脚印,还有那个纸杯和林霖雨的衣服。他们默默拾起这两样东西,怀着一腔哀悼之情,也不知是哀悼林霖雨还是白笑笑。

“这是什么?”江欢雅忽然一阵冷颤,从陈若望手里夺过那只白色纸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上风云变色。

“怎么了?”其他人不解其意。

江欢雅咬着下唇,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手指却还是微微颤抖。她指着杯子上一处痕迹,叫众人看。

那是一处污迹,是这路上褐色的、夹着水泥渣的泥土痕迹,痕迹新鲜湿润,形成三个手指形状,江欢雅将纸杯翻转过来,只见那杯子整个背面都被这种湿泥染透了,杯子也失去了原本的圆柱形,几乎瘪成了一片纸,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过。

众人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

江欢雅的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抬起头来,缓缓扫视众人,目光竟然显得十分绝望,众人被她目光扫过,都心中一跳。

“这个杯子,刚才是谁拾起来的?”她问。

“是我,怎么了?”陈若望凝视着她。

“你拾起的时候,它一定是在路边上,陷在泥土里,是不是?”江欢雅道,神色显得十分害怕,仿佛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陈若望惊讶已极:“你怎么知道?”他捡起这个杯子时,的确是如江欢雅所说的情形,但是这有什么不对?

他的话才问出口,立即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是骤然一变。

一阵心痛从往五脏六腑辐射过去。

那个杯子,被白笑笑拿在手里时,并没有沾染泥土,也没有变形。虽然江欢雅曾将纸杯扔在地上,但是那一扔之力,绝不会让纸杯变形如斯,更不会污染得这么厉害。

这种情形,加上沾泥的指印,还有拾起纸杯时它深陷泥土中的情形,只能说明,白笑笑在摔下深渊的一刹那,有过极短时间的挣扎,她一定是挥舞着手想抓住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抓住,只在路边的泥上沾了一手泥土,同时按在这个落在她脚边的纸杯上。

让陈若望伤心,并不仅仅是他想象到白笑笑的挣扎,而是因为这三个手指印。

他们认定白笑笑是鬼的理由之一,是认为那个没有指纹的人是她。

但是她现在分明有指纹,而且是如此清晰的指纹。

这说明什么?

是不是他们又弄错了?白笑笑其实也不是鬼?

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弄错?

其他人也不是笨蛋,早已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们的脸色,也就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原本对白笑笑是鬼的事情,深信不疑,即使有许多问题,都忽略不计,现在一想,才发现他们判断的依据,是何等脆弱可笑。

只不过是在出现染血的拖鞋时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不过是在窗外的竹枝边出现了她的脚印!

也只不过是因为,那个自称是鬼的鲁刚,恰好对她一往情深!

虽然她自称在山谷里见到的情形,和冯小乐与岑宇扬二人见到的不一样,但是当初,林霖雨刚来之时,所有的人,在别墅楼上,岂非也是见到了不同的情形?

“不可能,她,她竟然不是鬼!”冯小乐喃喃低语,面色之白,仿佛整个人都刹那间便得单薄了。她抬起失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大家:“她拿着小林子的衣服,衣服上有血,不是吗?还有这个纸杯,明明已经不见了,却被她找到了……”她努力地说,仿佛希望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白笑笑是鬼。

众人怜悯地看着她,仿佛是在怜悯他们自己。他们何尝不是这样矛盾复杂的心情?倘若白笑笑是鬼,他们虽然伤心,却不会如此内疚。

“她本来是要解释的,”江欢雅低声道,“可是她没有机会——她看见什么才害怕成那样?”众人回想白笑笑摔落前那惊怖的神情,似乎是看见了可怕的东西,但是他们回头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到底是什么?

白笑笑到底是不是鬼?

林霖雨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个蝴蝶谷,还将带给他们什么痛苦?

这群人站在白笑笑落下的绝路边,冷风吹,疑问重重。

过了几分钟,冯小乐忽然身子一软,朝下倒去,若不是岑宇扬眼疾手快扶住她,只怕她也会摔下去。

好险!

大家都吓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这里多么危险,赶紧离开路边,回到谷内,朝别墅走去。

冯小乐看来是被白笑笑的死大大地打击,额头冷汗不断,一丝力气也没有,是粟诚背着她,才跟大家一起回到了别墅。

进入别墅,粟诚将冯小乐放到沙发上。她刚要趴在沙发上休息,却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能够叫得这么恐怖,仿佛被猛然砍了一刀一般,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叫声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岑宇扬问道。

她不说话,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双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脸上密布着鸡皮疙瘩,而那双一向温和的大眼睛,瞪大到极限,露出反常的神色,几乎让人怀疑她精神不正常了。

见她这般模样,大家都极为担心,又隐隐又一丝恐惧。岑宇扬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手指才触到她,她又发出一声惨叫,全身剧烈一震,将身子缩得更紧,双目骨碌碌直转,四处张望,却又不看任何人。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住了,纷纷叫她的名字。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人碰她,不回答任何人的话,眼睛瞟一眼沙发,又仿佛很害怕似的,飞快地移开。

她仿佛是突然间见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沙发上有什么?

江欢雅疑惑万分地朝沙发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恐惧——才走到一半,她蓦然站住了。

她也开始浑身颤抖起来,脸色比冯小乐好看不到哪里去,一只手指着沙发,一边慢慢朝后退,不断地退。

“怎么了?”陈若望大声问道。白笑笑才出事,这两个人又突然变成这样,让大家既伤心又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冯小乐没有回答。

江欢雅面部肌肉全部都在紧张地抖动,看得出来她正在竭力控制自己。她嘴唇抖动许久,终于费力地挤出两个字:“刘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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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一出口,冯小乐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全身瘫软地倒在地毯上。

而她身边的其他人,也忘记了要扶她。

每个人都被这两个字惊呆了。

刘莎!

怪不得冯小乐如此惊恐,那个沙发上,原本放着死去的刘莎的尸体,在他们离开别墅之前,刘莎还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他们出去只不过这么一小会,刘莎就不见了。

蝴蝶谷已经封闭,白笑笑已经死了,林霖雨不见踪影,多半也已经遭遇不测。

谁会来将一具尸体搬走?

唯一有可能做到,就只有鲁刚了。

刚刚才被他们认为有可能是受了冤枉的鲁刚,一下子又成为怀疑的焦点。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出,鲁刚要抱着一具尸体走开做什么?刘莎的尸体,对他有什么价值?

“不是鲁刚,一定不是他,”冯小乐坐在地上,嘶声道,“是刘莎,刘莎是鬼,她自己走了!”她说这话时,神色凄厉可怖,让人害怕。

她的话,让江欢雅全身一激灵——她回想起刘莎死前的种种,不由点头道:“不错,是她,原来是她。”她跑过去,抱住冯小乐,终于哭了出来:“原来一直是她,我们都错怪笑笑和鲁刚了!”她扶着冯小乐站起来,两人茫然地看着众人。

其他人也都呆住了。

怎么又是刘莎了?

当大家知道刘莎曾经有过那些古怪的举动时,心中也曾暗自害怕,只是那时一切迹象都显示事情是白笑笑干的,大家都没有深究,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越想越害怕。

因为害怕,便不由自主地互相靠拢。

陈若望忽然皱起眉头,停下脚步,朝身边看了看。

“怎么了?”杨飞问道。他虽然胆大,但是发生的这些事情实在过于刺激,让他也敏感起来。

陈若望看了看身侧,摇摇头,继续朝其他人走过去。

大家都走得非常快,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他们感觉身边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当他们转头望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们更加紧张起来。江欢雅和冯小乐紧紧抱在一起,朝周围警惕地看着。

他们不知道要看什么,也许是刘莎,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男孩们看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更快地靠拢到一起,背靠着背,将女孩们围在中间。

真的有什么影子闪过!

这间别墅,到底隐藏着什么?

虽然他们中间,也许还隐藏着鬼,但是相比那种不可测、不可知的东西,一个明显的鬼,似乎不那么可怕了。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安静地,一言不发,观察着四周,看了很久。

别墅里静悄悄的,明亮而宽敞,风吹得大家的衣服抖动起来,衣服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飘动,形成一个古怪扭曲的影象。

大家同时注意到了影子。

他们疑惑地看着那些影子,看了一阵,忽然同时大叫起来。

他们虽然同时大叫,却并没有事先约定好,因此,在自己大叫的同时,他们又被其他人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于是叫得更加慌乱。

一阵混乱之后,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看见了?”杨飞问道。

其他人点点头。

“原来那些闪过的身影,只不过是我们在墙上和地上留下的影子,”粟诚苦笑道,“我们很久没有看见自己的影子了,都不习惯了。”“我们很久没有看见自己的影子,”江欢雅道,“是因为灯光熄灭后,就没有亮起来过——现在它亮了。”她的语气又是那么绝望,和她发现白笑笑居然在纸杯上留下指纹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灯亮了。

在灯光熄灭时,他们是多么希望它能亮起来,但是现在它真正得明亮了,照得整个 别墅一片亮堂,他们自己的影子随着自己的行动而动来动去时,他们害怕了。

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没有人去理会一直熄灭的灯。

就象当初他们不知道灯为什么会熄灭一般,灯又毫无理由地亮了起来。

是谁干的?

他们忽然感到极度的疲倦,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但是大厅里的沙发,却是谁也不敢再去坐了。几个人只得坐在地毯上。

他们坐下来之后,将林霖雨的白衬衣展开来,只见那衣服的背面,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穿了一个拇指粗细的洞,洞口周围的血,已经变成了紫色,朝四周蔓延出一大片干涸的红。

看来林霖雨的背部,一定是受了伤。

他究竟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也象刘莎和白笑笑一样,已经死了?

他们沉默地坐着,失去了思索的力量,悲伤和恐惧象飓风在胸中席卷,卷得心里空荡荡、飘忽忽。

极度迷惘之中,他们的眼睛,也无意识地四望。他们并不是要找什么东西,只是在这么长久的压力之下,任何一件东西如果看得久了,都仿佛变得阴沉诡异,有说不出的可怕。

陈若望将别墅游视了一遍,不觉低头,先是看了看那件染血的白衣服,然后,他注意到,就在他自己脚边的地毯上,有一点黑色的痕迹。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圆点。

仍旧是茫然的,也许只是无意识状态下的一个随意举动,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圆点。

他感觉手指湿湿的,抬起手指一看,一片鲜红。

他呆了一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耳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那是杨飞,他恰好看见了陈若望指尖上那一点液体的红。

陈若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他人原本对陈若望抚摩地毯的动作不在意,此时被他们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都看过来,一看之下,俱都呆住。

那点红,粘稠浓艳,任谁都看得出,那是血。

并且是才沾上不久的鲜血。

大家立即朝地毯望去。

这一望之下,才发觉,那种黑色的小圆点,斑斑驳驳,在他们脚边的地毯上洒得到处都是,他们慌忙立起身来,发现衣服上也沾了许多艳丽的红色,星星点点,如梅花绽开。

红,原来是这么妖异恐怖!

这血显然是滴下不久。

正文 (45)

这些血滴,一路从门口滴下,淋淋漓漓,渐渐洒到楼梯上,沿着楼梯一路洒上去。

众人不约而同朝楼上望去,只见楼梯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大家互相看了看,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提出上去看看。

血,究竟是从楼上一路滴下来,还是从楼下滴上去?

“这是不是刘莎的血?”冯小乐小声道。

她这样说,并没有让其他人感到轻松。刘莎的尸体莫名其妙不见了,如果这些新鲜的血液是她的,事情就更加令人恐惧了。

他们立即跑到沙发边查看,却见沙发周围,一片干净,竟然一滴血也没有。

而沙发上,也是毫无血迹。

如果是刘莎的血,那么沙发和沙发周围都必然会沾上血迹,因为她的尸体就放在沙发上。

难道这血不是她的?

那么又是谁的?

“看!”杨飞指着靠近厨房的墙角大叫一声,众人的目光都朝那里望去,那里有一大块黑色的痕迹,四周洒落着同样的小圆点,一直通往门口,只是那黑色比他们脚下的那些黑色圆点,似乎更深更浓。粟诚满怀疑惧地用手指在那大团黑色上探了探,只觉得手底干涩,似乎触摸到凝固的颜料,手指上什么也没有沾上。

“那是刘莎的血,”江欢雅望着那一团血道,“是刘莎在那里受伤时留下的,现在已经干了。”既然刘莎的那些血已经干了,而他们脚下的那些血又如此新鲜,显然并不是刘莎留下的,又会是谁留下的?

在这些新鲜的血迹旁边,有一行脚印一路伴随。大厅里脚印凌乱,已经难以辨认。但是这一行脚印,尚泥水淋漓,弄得他们的衣服裤子上也脏了很多,可以看出是新留下的。

并且这双脚印的方向,是朝内的。

这双脚印,和那些血迹一起,朝楼上延伸过去。

这表明,有个人,流着血,上了楼。

他们并没有看见新鲜的、下楼的脚印。

那个人,很有可能还留在楼上。

“是不是小林子?”江欢雅忽然道。她的话提醒了大家,大家心中一肃。

可是谁也不敢上楼去看。

就在此时,他们听见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轻也不重,就在楼梯半中央响起,慢慢地一步一步朝楼下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走在众人心上,大家仰着苍白的脸,又是害怕,又是期待地望着那里。

一个人,从楼梯转弯出露出来,苍白的脸,犹豫的神情,站在那里,望着他们,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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