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写着新东京爱乐会的门,小五郎、小兰和柯南走进去时,办事员田村智美正在打大哈欠。
“啊,对不起。”但她并没有因此就脸红,神色坦然地看着三人说:“有什么事吗?”
“我们找井上先生……”
小五郎报出自己的姓名,里面的门立刻打开了,井上走了出来。
“三位一起来了,请进吧。”井上满脸笑容。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材料。
“这些东西对我来讲真是太伤脑筋了。”井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这比任何乐器都复杂。”
一番寒暄之后,于是小五郎开始说明调查情况,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就像小兰所列举的谜题虽多,但几乎都得不到答案一样。
“目前就是这样,大概今天能够得到一些新的消息。”
“辛苦了,还剩下一天,请多帮忙。”
“是的。”
“还有……”这时候田村智美送茶进来,井上停下话,等她放下杯子走出去,才又继续说:“有件事想请你女儿小兰帮个忙。”
“希望有我能够尽力的地方。”
井上从办公桌的大抽屉里拿出手提包,再由手提包中拿出一本很厚的书。
“希望你能替我保管这个东西。”
“这是……”小兰翻开书才知道是乐谱,她兴奋地眸子发亮脸泛红。
“这是为这一次比赛而做的新曲。”井上说。
“可是,不是只有七份吗?”柯南问。
“是风间的那一份乐谱吗?”小兰也接着问。
“不,他的那一份已经处理掉了,这是另外一份。”
“原来就有八份吗?”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我吩咐印七份,连在哪一家印刷厂印乐谱都是保密的。可是,后来厂方他们说接到电话吩咐要印八份。”
“是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是男人声音,假借我的名字……”
“也许是……”
“也许是矢木,因为他知道那家印刷厂。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一份不能被偷走。”
“干脆把它处理掉好了。”
“我也想过要这样。在决定印七份时,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而且还发生凶杀案,虽然只剩下一天,但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乐谱有可能会遗失或损毁,所以我想就留下这一份备用。”
“哦,是备用。”
“不错,乐谱如果放在我家会受到注意,也有可能会失窃,这里晚上没人留守,而且我也很少在家,不得不请你帮忙。”
“是,我会妥善保管。”小兰回答道。
“那就拜托了,我现在还要到成田机场去接史塔维兹。”
“他今天到达吗?”
“决赛那天我会邀请你们来参观,请务必赏光。”
“我很高兴能够参加盛会。”
三个人和井上一起离开局长室。令小五郎感到不快的是,井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然而当他们走到门口时,终于有事情发生了。
外面有一个女孩与田村智美正在争执什么。
“你这样说我就没有办法了……”田村智美好像不胜其烦的样子。
“田村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井上问道。
“先生,是这个人……”
“我叫滨尾由利子。”
那个女孩对井上自我介绍,看起来大约有十八、九岁,穿大学生式的衣着。
“有什么事吗?”
“我在找我母亲。”
“我这里不是警察局,不过正巧现在有位侦探先生在这里。”井上表情困惑地说。
“有什么事可以到我的事务所里来,不过先要预约,这几天我也没空。”小五郎冷淡地说。
--见人就摆架子,以为自己是财团社长啊!
柯南叹了口气。
“事情不是那样。”女孩的口吻十分紧张,“我母亲是来这里应征比赛期间的厨师的。”
“哦,可是实际上厨师是叫做三浦的女士。”
“但母亲说她要到这里来的。”
“啊!”田村智美突然插嘴道,“那个人的确来过这里。”
“后来呢?”
“矢木先生决定录用她,但是死二天她又打来电话说她不做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滨尾由利子问道。
“是的。所以矢木先生才又决定采用后来的三浦女士。”
“奇怪,我母亲是那么渴望做这件事。”
“对不起,我认识警视厅的人,……你母亲失踪了吗?”小五郎说。
“是的。”她点点头说,“我读书的大学离家很远,所以住在宿舍里,因为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所以母亲自己一个人住在家里。她说自己正好闲着,又喜欢音乐,所以很高兴地去应征当厨师。”
“原来如此。”
“可是我昨天回家,母亲并不在家,我想她也许到这边来了,但她没有和我联络就太奇怪了。因为她过着独居生活,如果要出远门都会和我联络的。”
“会不会是去旅行了呢?……”
“我看房间里的情形就知道她并没有去旅行,她一定是准备当天就要回来的,用过的碗还泡在水里,行李箱也在房间里,我问过邻居,都说一个多星期没看到她了,所以很不放心……”
“然后你就来这里?”
“是的。”
“可是,她已经辞掉这里的工作……所以,很有可能她在别的地方发生事故了。”
“爸爸,你帮她问问看吧!”小兰说。
“好吧,你等一下。”小五郎见这件事推不掉了,只有答应下来。
“谢谢。”滨尾由利子轻轻鞠躬道谢。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难道……
柯南突然像是有了觉悟。
--三浦晴子?
柯南的脸上显出了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变化。
井上走了之后,小五郎就用事务局里的电话。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滨尾恭子。”
“你能不能说出她的年龄、身体及服饰的特征?”
“可能是……穿黑色套装,因为她正式出门办事时通常都穿这一件,而且,我在衣橱里没有看到这一件。”
“有什么特征?例如手上有烫伤留下的疤痕等等。”
“没有。”滨尾由利子回答后就哭了起来。
小兰急忙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紧,一定是受伤住院,也许没有办法写信,不要担心。”
“谢谢你。”女孩还在哭泣着。
小兰瞪了小五郎一眼,意思是提醒小五郎以后问话要小心。
小五郎干咳一声,继续问:“你母亲做什么事?有工作吗?”
“不久以前她在一位政治家的家里当厨师,她擅长做菜,所以才想来应征这个工作。”
“原来如此。”
小五郎突然想起他以前曾经听谁读过“厨师”这件事。
是在哪里听谁说的?那次像是在一个不适合谈这种事的地方,而且,是谁……
“爸爸,你发什么呆呀?”小兰急噪地催,“快打电话呀!”
“好,我知道。”
小五郎急忙拿起话筒,却又因心急而没拿稳,电话筒摔到桌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幸好没有摔坏。
“坏了要你赔偿。”田村智美瞪了小五郎一眼。
--真丢脸,毛手毛脚还配上侦探之名。
柯南别过头去,他真想将小五郎从眼前剔除。
“对不起,是我的手滑了……”小五郎紧急刹住,紧张地说,“对,手。那个手……”
是波月说的,那种手是厨师的手……
“爸爸,你怎么啦?”小兰担心地问,“你发什么神经呀?”
小五郎没有回答小兰,他转头看滨尾由利子,“请你跟我走吧!”
想到几十分钟后的情景,内心止不住紧缩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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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吗?”小五郎问。
“脸色惨白,差一点昏倒。”白鸟刑警说。
“这也难怪,看到那张被毁的脸。”
“她说身体或手的感觉很像,可是因为变了颜色,所以看不清楚。不过,死者可能去给牙医看过牙病,现在正请牙医检查中。”
由利子被小兰搀扶着走出来,接着出来的像是牙科医生,脸色也泛白了。
“大夫,怎么样?”小五郎问。
“那个人的确是滨尾恭子女士。”
“不会错吗?”
牙科医生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牙科医生会忘记病人的脸孔,但不会忘记病人的牙齿。而且她最近常来诊所,我确定是她本人没错。”
滨尾由利子跌坐在椅子上哭泣。
难以言喻的悲伤气氛充满整个房间,有一段好长的时间谁也没说话。
白鸟刑警露出咬破苦胆的表情,向着哭泣的滨尾由利子走去。
“我很同情你。”白鸟刑警说,“你母亲的名字是叫滨尾恭子吧?”
“是的……那样子,实在太残忍了……”
“年龄多大……住址?籍贯呢?”
白鸟故意问这些例行公事的问题,想使对方免于沉浸在悲伤中。
柯南也禁不住低下头。
虽然恐怖、凶杀、鲜血、悲哀在柯南眼里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但是任何人都不能以此为理由而漠视人性中的怜悯、同情的存在吧。
--无论为了任何理由,这种令人发指的犯罪都是不能被原谅的!
柯南默默地咬紧了牙齿。
“我不要紧了,对不起。”滨尾由利子也表现出坚强的个性。
“请问你母亲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
“我想是没有的。妈妈她心胸宽大,平常喜欢帮助别人,大家都很喜欢她。”停了一下,滨尾由利子补充说:“当然,我并不是百分之百了解母亲的生活,她跟别人也吵过架,但是对方应该不至于恨她到这样杀害她的程度。”
“我明白了,有没有需要联络的人?”
“有叔叔在名古屋……”
“好,请到这边来给叔叔打电话。”
小五郎、小兰和柯南等滨尾由利子和白鸟走出之后,互相望一眼。
“哦,那个人手上的英文字母原来是指‘史塔维兹’。”
“爸爸,你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是说这件凶煞案吗?”
“如果是抢劫杀人,没有必要破坏她的脸孔。”
“凶手一定是不愿意人家知道她的身份。”柯南插上一句。
“那是为什么呢?”
小五郎开始思考。
这是和音乐有关的事件之一吗?如果是的话……
“我想的好像跟你想的一样。”小兰说,“如果她是因为应征音乐比赛的厨师而被杀……”
“那只是推测而已。”
推测不需要花钱吧?照推测,最可疑的人是……小兰说着,仿佛凶手呼之欲出。
“实际上做了厨师的人--三浦晴子。”柯南说。
“不可能吧!”小五郎摇头道。
“那可不一定。她能不能安装窃听器?”
“调查一下吧!而且也要详细调查她的生活背景。”小五郎以疲倦的口吻说,“这件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爸爸,那正是接近解决阶段的征兆。”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小五郎似乎不那么乐观,“如果是三浦,那么矢木和窃听器就无关了。”
“为什么?”
“即使是三浦晴子收买了矢木,她并不需要杀死滨尾恭子,只要找个不能录用她的借口就行了。”
“对,也有道理。真实愈来愈复杂了。”
“那正是我要说的话。”小五郎说。
“我们走吧!毛利叔叔。”柯南立定在小五郎身侧平淡地说道。
“走?去哪里?”
“去解决问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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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门就听到大厅有弦乐声。
小五郎和柯南寻声走去。
“是毛利先生吧?”管辖的刑警从书房走出来,“我正在等您呢!”
“辛苦你了。有没有什么特殊状况?”
“没有。”
“好吧,以后的事交给我好了。”
“拜托了。”
这是位言谈中规中矩的刑警。
小五郎送他至门口,将大门锁上。他走到乐声飘飘然的大厅。
弦乐二重奏正在以漂亮的合音结束一曲,演奏者是两位男士--石丸和高桥。
听众则是四名女子,掌声响起。
柯南和小五郎都感到奇怪,是什么样的大风把他们吹在一起?
“啊,毛利先生。”楠知真由美看到他立刻站起来。
“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的样子。”
“只有男性是被使唤的。”走下演奏台的石丸说。
“在四位美女听众之前演奏,紧张得不知死了多少细胞。”高桥平日难得说笑。
但现在惹得小姐们都笑不可止。
“原来柯南也在这里。”高桥对柯南说,“作为场外观众,你给我们打打分怎么样?”
“呃?这、这我是不懂的啦!”柯南笑着说。
柯南的确是不太懂音乐,再说碰到这种只听一首曲子的情况下,没有比较,的确是无法评判的。
“哈!这种装傻的本领一定是得自于你的侦探师傅吧!”柚纪子说着盯着小五郎看。
“你……”小五郎一时间也不知用什么话来回击,只得作罢。
--装傻的确是可以模仿毛利叔叔的,但是师傅嘛……
柯南向柚纪子苦笑。
“啊,紧张之后就会感觉到肚子空了。”高桥说道。
“还有三十分钟才能吃晚餐。”
“真是羡慕你。”小山田有希子说,“我一点食欲也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柚纪子取笑道,“刚才的饼干,被你一个人吃掉一大半。”
也许是当时气氛比较欢乐,柚纪子话中也没有明显地带刺,所以小山田有希子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哼”了一声。
虽然距离决赛的日子只剩下一天,气氛却比以前缓和多了,原因可能是都经过充分的练习,大家都胸有成竹吧?
“抑或是越来越紧张的暴风雨前的平静呢?”柯南想。
“您回来我就放心了。”楠知真由美坐在小五郎的旁边说,“我母亲还好吧?”
“你放心好了,目暮警官告诉我说贵子女士只想到比赛的事。”
“妈妈就是那样,”真由美微笑着,隐约有一抹寂寞,“我常常想,万一我出车祸受伤,再也不能拉小提琴,妈妈会不会就不再爱我了。”
“不可能的。”
“我也知道不会那样。但是妈妈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强烈地坚持己见。有时候我在拉小提琴时,会觉得妈妈好像附在我身上。”
“你在讲什么神怪故事!再说,你自己也很喜欢拉小提琴吧?”
“是的。但是,我不能预测在这次音乐大赛结束之后,我将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独自生活,还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生活……”真由美潮湿着双眼。
“我得去打个电话。”小五郎逃也似地站起来,走出大厅准备上二楼。
这时,三浦晴子从餐厅走出来。
“侦探先生,要吃晚餐了。”
“知、知道了,我……我先去打个电话,请先吃吧!”小五郎突然看见三浦晴子,不由得一怔,在嫌犯之前有些慌张,连话也不会说了。
“好的。”
小五郎心想:这个温顺的女人说不定就是凶手。
三浦晴子向着大厅走去,却又停下脚步:“侦探先生……”
“有什么事吗?”
“您能不能抓到凶手呢?”
“这个……也许不能马上抓到,但我相信凶手一定会被逮捕归案的。”
“那就请多费心了。大家看起来好像很轻松,但其实他们是很紧张的,希望能够让他们都很放心地参加比赛。”
“我们正全力以赴。”
“是,对不起,我不该多话,还有……”
“还有什么呢?”
“水果刀找到了吗?”
“好像还没有找到,因为这栋房子太大了……”
“原来如此,只是我一直挂在心上,因为曾经有过例子,风间用刮胡刀割扑手腕。”
“你是怕有人偷水果刀去做自杀的武器吗?”
“不,我只是感到不安。”
“遗失水果刀并不是你的责任,不必放在心上。”
“听这么说我就……对不起,打扰您了。”
三浦晴子走出大厅后,小五郎也上了二楼--三浦晴子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用意?
一旦有所怀疑,任何事看起来都很怪异。小五郎心里警告自己:不可以这样偏执。
打电话是个借口,为了要避开真由美。其实自己也感觉到是应该发现一些事情真相的时候了。
“是,毛利老弟吗?”听声音就知道目暮的心情很开朗,“我也正要打电话给你。”
“事情有什么眉目吗?”
“已经查出死者的身份了。”电话里传来目暮翻纸悉悉索索的声音,“死者叫小烟妙子,她的独生女儿在四年前死了,以后就得了精神官能症,经常在医院里进进出出,丈夫早逝,几乎没有什么亲人。”
“是谁来认尸的?”
“一个女人,是死者的远亲。她看到报上刊登的照片而来指认,证实是小烟妙子。据说她只要看到和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就认为是自己的女儿。”
“换句话说,要使她去误认别人是很容易的事吗?”
“没错。”
“知不知道是谁指使她的?”
“很难知道。小烟妙子独居在公寓里,日常生活也没发生什么问题。那个来指认的女人说有一年没见她,她几乎没有和任何亲友来往,只是最近这三个月来,小烟妙子的精神比以前好,见到邻居也会寒暄几句。”
“最近三个月……那是楠知真由美决定要参加音乐比赛的时候。”
“也许有人告诉她,楠知真由美就是她的女儿,所以她感到人生有意义,精神就好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
“正在调查,但是很困难。那个人不会笨得出现在邻居看得见的地方。”
“原来如此。”
原以为能找到更确实涉案的人,结果却困难重重,指望落空了。这么一来,凶手用电炉烤尸体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关于那个叫三浦晴子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有调查出什么来,明天一定要有点收获,再和你联络。”目暮说道。
“好的。”
“你那边情形如何?”
“目前并没有特殊状况。”小五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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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气氛出乎意料之外的好。
尤其意外的是,高桥适时展露了口才,叙述乡下的童年往事,令女孩子们十分着迷。
饭后在大厅休息时--其实也只有真由美、小五郎和柯南三个人在这里休息,其他人都回房去了--真由美把一本书放在腿上,大概是想借用阅读来消除自己的疲劳和紧张感吧。
柯南坐在真由美身边,小五郎坐在他们对面。
真由美对小五郎说:“关于那个女人,查到什么了吗?”
“嗯,在晚餐时我不便说……”
小五郎大略陈述了一下小烟妙子的事,真由美点着头,录出感伤的神情。
“她完全相信了别人的话……真是可怜。”真由美叹了一口气,“是谁这么残忍?”
“我一定要抓到他。”
虽然小五郎做这样的保证,在极大多数事件上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的,但他说的时候还是显得自信满满的。
“凶嫌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嘛……”
“跟那个企图伤害我手臂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的话,杀人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不让我参加比赛?”
“那倒不一定。”
“被杀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杀不相干的人……太卑鄙了。”
“不要这样钻牛角尖了。”小五郎安慰道。
“真由美姐姐,没有什么人是该被杀的。”柯南牵着真由美的手,“毛利叔叔一定会帮你把凶手找出来的。”
“谢谢你,柯南……”真由美微笑着对柯南说,“嗯……你毛利叔叔一定很厉害吧!”
“不是呀?”柯南回答真由美道。
“这小子。”小五郎气得差不多浑身发抖,下定决心以后无论什么事件,决不再带柯南,“气死我了!”
柯南瞥了一眼小五郎,转头对着真由美笑道,“毛利叔叔应该是非常非常厉害才对!”
小五郎突然听到这一句,下定决心以后如果自己得了心脏病住院,绝对不会让柯南来探望的。
“你们两个真是有趣的搭档。--幸好有你们在,否则我一定和风间先生一样。”
真由美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又说:“风间先生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我在电话里听说过,风间先生离开比赛之后整个人开朗起来。”柯南说。
“那就好。原来用来安慰心灵的音乐,却反而使人精神崩溃,真是够讽刺的,其实我们之中只有风间够称得上是正常人。”
“那么你呢?真由美姐姐?”
“多少有点怪异吧,因为我居然能够整天面对乐谱而不厌烦。”
“照你这么说,刑警或侦探每天面对尸体或歹徒,也要算是失常的人了。”
“的确……这两天简直要精神错乱了。因为我对新曲的诠释毫无所获,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演奏,有时真想把乐谱撕了。”
“哦?”
柯南心里想:看着音符演奏就好了,何必要“诠释”?那是他所无法了解的事。
“可是到了今天早晨,那些困扰就像见了阳光的雾一般,消失不见了,乐曲的构造也清晰可见……我想,所谓充满幸福感就是指那种感觉吧!”
柯南和小五郎听着,心里却想:这种感觉跟我们这种俗人是无缘的。
“现在没什么问题了,虽然不知是不是能得奖,但我已经全力以赴,将来绝不会后悔的。”
“比赛时我会去聆听。”
“嗯,你们一定要来。”
“我得想办法在你演奏时不要睡着。”
“哟,真实太过分了……”
真由美笑了,看到她开朗的笑容,小五郎也松了一口气。
柯南看着小五郎的神态,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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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郎睡着了,鼾声大作。
小兰经常向小五郎抗议睡眠时制造噪音,甚至隔着堵墙也能受到震撼效果,吵得她不能安眠。
但小五郎却坚持:“我睡觉时绝对不会打鼾。”
事实上可以证明,小五郎打鼾声音的响亮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推理技巧的笨拙程度。
缩成一团蜷在小五郎隔壁床上的柯南,张开眼睛--或许根本没有闭过。
“吵死人了!”柯南愤怒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闭上眼睛,将头深身埋入枕头,把身体蜷得更紧。
突然在小五郎打鼾的间歇期,耳边传来一个极轻微的声音。
柯南一个机灵,猛然睁大眼睛,连忙凝神倾听。
“噗嗤!”
柯南看着那嘴唇微微蠕动的小五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真会抓时机,佩服,毛利叔叔。”
柯南拉过衣服,取出领结变声器。
“毛利先生,毛利先生。”--真由美的声音。
“唔--”虽然发出声音,却没有下床的意思。
“……毛利叔叔,是你逼我的!”
柯南将变声器音量调大,放在毛利小五郎的耳边,“爸爸!快起来!”
“哇呀,什么东西!”小五郎跳起来,“小兰,小兰你在哪里?……柯南,小兰在哪里?”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呀!”柯南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说。
“那……那刚才是谁的声音!?”
“毛利叔叔在做梦吧!”柯南戴上眼镜说道,“不过,走廊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去的声音……啊那声音把毛利叔叔惊醒了吧!”
小五郎不信任地看了柯南一眼,垂下头努力地回想一下梦境中的东西,可是却什么结果也得不出。当想到白天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小五郎就不由得清醒过来,准备下床去看一下。
“你小子还要睡,快给我起来跟去看一看。”
小五郎一边打哈欠一边穿睡袍,盯着坐在床上装无辜的柯南说道。
--毛利叔叔大概害怕什么不敢独自一个人吧!
小五郎打开房门向外看,柯南迅速地穿好衣物,跟了出来。
今天并没有看到任何拥抱的男女,柯南看了一眼小五郎的表情,在黑夜里虽然看不真切,不过小五郎的脸色怪怪的。
柯南十分敏捷地从楼梯跑向楼下,小五郎急忙尾随。
“等一等,柯南……下面有声音吗?”小五郎压低声音叫道。
“快点,毛利叔叔。”柯南停下来,站在餐厅门前。
直觉告诉柯南这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柯南为了在夜里观察仔细,在入睡前已经将眼镜耳柄处的扩音器开到了最大。虽然为了睡觉将眼镜摘下,但是眼镜就放在自己的耳朵旁边。不过大多数时候扩音器传来的都是小五郎打鼾的声音。
但是在刚才的声音里,柯南隐隐约约听到有餐具、瓷器抨击的声音。
“停下?在餐厅里吗?柯南?”
餐厅里灯光是亮的,可是没有看到任何人。
柯南轻轻推开门,径直往厨房门走去。
厨房门是半开着的。
“大概是有人肚子饿了,来找吃的东西吧!”小五郎默默自语。
“嗨,侦探先生!”
“啊?”
石破天惊的一句轻语,出自在厨房里喝着牛奶的石丸之口。
在安静的夜里猛然听到这句话,小五郎飞速跳动的心脏告诉,自己的寿命已经少了几年了。
石佤看到小五郎,露出微笑打招呼,“半夜练琴最容易肚子饿。侦探先生也是肚子饿吗?”
“不,我是听到声音才下来看看的。”
“对不起,我进来时里面是暗的,因为找电灯开关,不小心把锅子弄掉在地上,大概是那个声音吵醒你吧!”
“哦,是这样就好。”小五郎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松了一口气说:“只剩下一天,希望能平安无事,有个好的结束。”
“是啊,侦探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不、不用了,我要回房去睡觉。”
就在这时候,里面的房门突然打开来,同时传来柯南的声音,那是三浦晴子的房间。
“毛利叔叔,进来!”
小五郎还没有进去,而柚纪子穿着睡衣,却摇摇摆摆地走出来了。
“你怎么回事?”
石丸惊讶地呆站在那里,小五郎听到柯南“咚咚”地踩着地板,急急地跑进三浦晴子的房间。
“三浦女士……她……她……”柚纪子脸色十分苍白,似乎看到了什么。
小五郎立刻冲进了三浦晴子的房间里。
床上凌乱,但没有人躺在上面。
小五郎听到柯南的声音:“毛利叔叔,不会……不该是这样啊!”
浴室的门开着。
“是这里吗?”
小五郎轻轻推开浴室的门。
三浦晴子难道姿势就像要把身体塞进浴缸里,不同的是她没有站好,而是倒着。从胸口流出来的血积在浴缸里,沿缸外丢着一把刀,是水果刀。
柯南正怔怔地站在浴缸的前面,脸色非常的苍白。
小五郎的脸色也苍白起来,僵木着脸向后退。
“喂--柯南,快去打电话!”
柯南并没有去打电话,也没有说话。他好像比小五郎还要吃惊,思维一下子停顿住,感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三浦晴子怎么会死了?是他杀还是自杀?原因是什么呢?
--我的嫌犯观察对象难道从一开始就发生了错误?
--不会这样啊……不会这样啊!?
柯南的大脑中满是问号,他不由得想蹲下来,只要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法他都想试一试。
--窃听器的安装,三浦晴子的除矢木以外最有可能的;水果刀的消失也可能是她自己的杰作;书房杀人事件,她以不同寻常的方式来为自己制造心理上和时间上的不在场证明,尤其是心理上的,最有可能的人往往不是凶手,大家大概都会这么想;还有滨尾恭子的死……她不正是最有可能犯罪的嫌犯吗?
--……难道一开始我就落入了凶手为我们准备的陷阱?毛利叔叔和我来这里,难道是为了证明最后三浦晴子是自杀?
而在小五郎的眼中,所有解不开的谜都可以有一个共同的解释--自杀。
“柯、柯南,那么,你在这里看着,不准别人进来。”
小五郎退出三浦晴子的房间。
柯南转过头目送小五郎出去,他很意外地看到绝无仅有的一幕。
柚纪子脸色苍白的抱住石丸,大概凡人到紧要关头就顾不得爱憎了。
“侦探先生……”石丸看着慌里慌张跑出去的小五郎好像还有话说。
“三浦女士被杀了,毛利先生说你们最好回房间去,要不然就到大厅去。”柯南对他们说。
“嗯,知道了!”
石丸点点头,搂着柚纪子的肩膀走出去。
这么听小孩子的话,石丸可能还是第一次。大概是柯南当时的眼神和当时的神情感染了他。
事后想想,石丸也不由得佩服柯南这个小孩子遇事的气度。
而小五郎则跑上二楼打电话。
“怎么会有这种事?就只剩这一天了,真是……”当小五郎推开自己的房门时,又为眼前的景象大惊失色,因为小山田有希子穿着睡衣正坐在床上打电话。
“嗯,没有问题。一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的心情就稳定下来了……嗯……我会加油。现在,这个房间的可怕男人,他回来了……晚安。”
“你、你怎么进来的?”小五郎简直气急败坏。
“因为你没有锁房门呀!”
想起来,刚才小五郎和柯南冲出去时的确没有锁房门。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时间没有睡着的人还真多。如果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大概会说:“比赛的紧张压力让我睡不着啊!”
“我是想求你让我用一下电话,可是来到这里看到门没有锁,里面又没人在,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你到哪里去了?真由美的房间吗?”
“开什么玩笑!”
“打扰了,谢谢!”
“等一下,你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有睡觉?”
“我想……大概是……比赛的紧张气氛让我睡不着,所以我就想来找侦探先生谈谈话……”
“这里禁止打电话你是知道的。”
“你要向大会报告吗?那我就撕破这件睡衣,说你非礼我。”
“好了,好了,快一点回房间去吧!”小五郎大声喉着。
“是,是,晚安。”
不可能晚安了!小五郎情绪复杂地拿起电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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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
气温很低,天空又飘着雨。
由于三浦晴子的惨死导致早餐没有着落,虽然大家不见得有吃早餐的胃口,但也不能不给东西吃。
小五郎得到目暮的建议之后打电话给小兰,要小兰过来这里为众人做早餐。因为一大早被吵醒而埋怨不已的小兰,一听到又发生凶杀案,好像立刻就清醒,精神百倍了,不到一个小时,人就赶到了。
“喔,好冷呀,柯南呢?他还好吧。”小兰见到小五郎立刻问道。
小五郎听到小兰首先提到的是柯南,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小兰随后说道:“爸爸没问题吧?没有昏倒吧?”
“胡说什么,我可是名侦探呐,怎么可能会昏倒呢?你赶快做早餐给选手们吃吧,餐厅里乱七八糟的,我看改在客厅里吃吧!”
“嗯,好。这件事交给我办。”
小兰正在脱大衣时,真由美从楼上走下来,一副疲倦的表情。
“小兰,看到你来真高兴,我快受不了啦!”真由美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哭过还是熬夜造成的。
“真由美小姐,拿出精神来!明天就要决赛了,加油吧!”小兰鼓励道。
“我实在……心有余力不足……”
这一切看在小五郎眼里,真由美和小兰在此时正好形成反差--一个斗志昂扬对自己充满信心,另一个则失去自信憔悴得可怜。
“坚强点,真由美。嗯,我可以用厨房吗?”
“嗯,我已经和目暮说过了。”小五郎补充说道。
“好,对了,真由美。你也来帮忙做早餐。”小兰扬了扬手腕。
“可是……”真由美迟疑着,“我什么也不会做,妈妈怕我烫了或割了,什么都不让我做。”
“你什么也不会?”
“只会煮蛋和煎蛋。”
“会烤土司吗?也会涂奶油吧?这样就够了。”
“是吗,小兰她比你好不了多少。”小五郎说。
小兰把鞋跟对准小五郎的脚,用力一踩。
“痛啊!”
“真由美小姐,我们走。”
小兰和真由美走进餐厅。
白鸟刑警在这时也走进来。
“喂,毛利前辈,你的脸愈来愈像火鸡了。”
“没,没有哇……现场那边怎么样?”
“现在?波月正在看,一大早出勤,他准时在发牢骚呢!毛利先生,现在还能比赛吗?”
“是啊,我也在担心。和井上那边联络过了吗?”小五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