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纪!”姐姐又用那莫名湿润的眼睛瞪了妹妹一眼,“别说了!”
“你在说什么啊,姐。不交代川村哥的事怎么往下说啊。”
“你们之间别吵啊。”虽然内心对这个貌似很有意思的话题期待不已,但佑辅还是“道貌岸然”地摆出教师的姿态,“按照顺序说吧。首先是麻纪子同学有了个叫川村的男朋友,是吧?他多大了?”
“现在高二,是海圣学院的。”亚纪子代替还在犹豫的姐姐回答。佑辅颇感意外。海圣学院是县里屈指可数的重点学校。“名字叫做川村正树,听说将来准备报考美术大学。”
“啊,所以 ”佑辅恍然大悟似的说,“麻纪子也想报美术大学?”
“才不是呢。”麻纪子不满地抬起头,“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决定志愿呢。”
“姐姐和川村哥上一个美术班。在那里认识的。”
“原来如此。”出于自己身为教师不该有八卦心理的反省,佑辅掩饰性地又加了一句:“川村是个怎样的孩子?”
“这个嘛,一句话形容,就是和姐姐很像。在奇怪的地方纤细又敏感,反倒在一些大的地方却迷糊又迟钝。”
“什么嘛!”麻纪子愤然地说,“川村同学才不迟钝!”
“他就是很迟钝啊,坦白地说。”亚纪子若无其事地转向佑辅,“老师你信吗?明明装可乐的杯子就在面前,他竟然把可乐倒在了茶碗里。发觉后还不慌不忙地又倒到杯子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种小错 ”急着为男朋友辩解的麻纪子有点口齿不清,“ 谁都犯过啊。一点也不奇怪!”
“若无其事地喝着混有日本茶的可乐已经足够奇怪了。对了,那大概是他妈妈的遗传吧。上次去他家玩时,他妈妈不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吗,还满不在乎地呵呵呵笑着。”
“大智若愚不是挺好嘛!”为什么我会对别人的恋爱八卦这么感兴趣啊,佑辅想着,不觉兴奋起来,“原来如此。你们怀疑这位川村同学是不是有恋母情结,于是才问了刚才的问题?”
“咦?不是的,老师。有恋母情结的不是川村哥,是别人。”看来话虽已至此,但是仍然没有进入正题。佑辅为自己的心急而挠了挠脑袋。“与其说正树哥是恋母情结,不如说是恋姐情结 ”
“才不是呢!正树同学才不是恋姐情结!亚纪,在老师面前不要乱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不好意思了。但是他姐姐才是问题所在,老师。”似乎终于进入了正题。亚纪子探出身子说:“正树哥有个上女子大学的姐姐,叫做美穗。也是学美术的,专攻油画。她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名字叫做花田晃,是在美穗所在的大学教油画的年轻讲师。”
师生恋啊,真好。佑辅发觉自己竟然真心艳羡起来,不禁感到有点意外。佑辅自身就因为执教于女子学校的缘故而被身边的狐朋狗友以奇怪的方式羡慕着,可实际上他身上毫无任何罗曼史。不过这些事倒没有什么要紧。
麻纪子和亚纪子交替说明的内容大体上是这样:川村美穗和花田晃结识之后,美穗便马上频频出没于晃的画室,陷入了热恋。
双方都想尽快住到一起,但是因为大学就在美穗的家所在的城市,美穗没有借口搬出去。于是两人决定放弃同居而直接采取正面进攻的办法,也就是不等美穗毕业就结婚。他们立即带对方去和自己的家人打招呼。美穗的父母 川村昌宏和咲子认为花田晃是个好青年,同意还是学生的美穗结婚。而弟弟正树自身对油画就抱有兴趣,因此对身为大学讲师的花田晃大为欢迎。
但是和如此爽快的川村家不同的是,花田的母亲 宪江,一开始对美穗很满意,但当知道她是川村咲子的女儿后,马上摇身一变,成了反对派。并且表示,自己一个女人一手拉扯大的儿子怎能让那个女人的女儿轻易夺去。
“ 这就叫做命运吧。”亚纪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没想到晃的妈妈以前和美穗的妈妈认识。”
“虽然认识,但是关系很不好吧,看起来。”
“是这样的。花田宪江阿姨和川村咲子阿姨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情敌。”
“哦?”佑辅不禁探出了身子,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幸灾乐祸了,于是偷看了一眼麻纪子,却还是忍不住将灵机一动的话说了出来:“她们所争夺的那个男人就是咲子现在的丈夫 川村昌宏,是吧?”
“哇,老师真厉害,猜对了!”
“很常见嘛!”
“川村昌宏叔叔和宪江阿姨也曾经相恋过,其实更喜欢她,但最后却和咲子阿姨结婚了 ”
“那是宪江阿姨一直的主张。”麻纪子断然订正抱着看好戏心理的妹妹。“是真是假并不知道,甚至值得怀疑。正树同学的爸爸妈妈也说不记得有过这么一段三角恋,说不过是宪江阿姨的一厢情愿。我也觉得这种说法更可信。”
“姐,不是我想反驳你,这两种说法到底哪个对,我们怎么知道啊。正树哥的爸爸现在也已成家立业了,就算以前有过什么也肯定说不知道啊。”
“但是咲子阿姨说她根本就没听说过宪江阿姨也喜欢川村叔叔。川村叔叔自己否定,多少会显得不自然,但是连咲子阿姨都说这是第一次听说了。”
“就算是咲子阿姨知道了,现在也不能轻易地承认啊,多丢人啊!”
“可是 ”
“算了算了。再怎么争论我们也不会知道到底谁说得对。”佑辅察觉到麻纪子理所当然地想为男朋友的父母说话的心情,便继续推进话题,“总之,就是花田宪江站在极力反对儿子与川村美穗结婚的立场上吧?”
“嗯。听说宪江阿姨怒气冲天地发泄自己的重重怨恨,说什么 自己的人生都被那个女人给毁了,被川村昌宏抛弃后,一气之下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却因为没有感情,在生下儿子晃之后就离了婚,过得异常悲惨 。如果不是咲子横刀夺爱,她早就和川村昌宏结为连理,过上幸福生活了。还有什么 绝对不允许夺去自己男人的女人的女儿再来夺走自己的儿子 等。”
“嗯,恨入骨髓啊。”
“但是晃哥无论如何都坚持说自己喜欢美穗,爱美穗。就算母亲反对也绝对要和美穗在一起。”
“真纯情啊。”佑辅真心感动起来。
“宪江阿姨火冒三丈,扬言如果晃哥非要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在一起的话就断绝母子关系,从此互不相认。晃哥没有屈服,依然坚持,可是 ”
“怎么?最后还是被母亲压制了?”那看来所谓的恋母情结说的应该就是花田晃了。
“是他妈妈不好。”麻纪子无处发泄一肚子的愤慨,平常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了粉红,“太卑鄙了。竟然说出 你愿意和她结婚就结好了,不过到时我就死给你看 这样的话来威胁晃哥 ”
“总把 死 挂在嘴边的人反倒活得长。只是虚张声势吧。”
“可是老师,您自己站在这个立场考虑一下。无论如何都要和某位女士结婚的话,您母亲就说要自杀,这样一来您就成了杀害自己母亲的不孝子,一定会下地狱。如果被这样说,您会怎样?”
“也情有可原。”只有母子的家庭里这样的一句话很有效果。想想就能明白花田晃心中的苦痛。“这样一来,再怎么挚爱那个女人也会意气消沉啊。”
“晃哥和美穗姐就这样被逼到了绝境上。然而这时候 ”
麻纪子的语调让佑辅略感意外,不禁竖起了耳朵。似乎到此为止,还只是整个事情的铺垫。
“ 花田宪江阿姨真的死了。”
“真的自杀了吗?”
“不是 ”麻纪子和亚纪子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是被杀了。”
“什 ”佑辅慌忙环视四周,幸好办公室里其他人已经走光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竟然被杀了,怎么回事?死因是什么?”
“据说是氰酸中毒。”
“嗯 但是这也不一定就是他杀啊。怎么断定是他杀的?”
“因为尸体被切成了好多块。”
“被切成了数块 ”说起来,最近好像确实读到过市内的中年女性被杀害后切割成数块的报道。也就是说 “是身体被分割得异常细碎的那个吗?”
“嗯。”佑辅不禁一阵犯呕,可亚纪子的语调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头、身体,手臂被分成两半,腿也被分成两块,手指和脚趾则每一根都被切下。据说一共被分解成三十四块。”
“凶手呢?”
“还没有抓到。不知道是谁干的。当然有很多人受到怀疑。晃哥,还有美穗阿姨。但是 ”麻纪子的脸因苦恼而略显扭曲。这位平常不怎么流露感情的学生,大概还是第一次这样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吧。
“似乎警察还对正树同学抱有怀疑。”
“什么?”正常来讲,作为受害者儿子的花田晃肯定是最重点的怀疑对象。这么想着的佑辅不禁哑然。“为、为什么?有什么根据吗?这也太突发奇想了吧。首先,正树的动机 ”
“动机的话他有啊。”瞄了一眼姐姐的亚纪子说,“刚才不是说正树哥有可能有恋姐情结嘛。正树哥非常喜欢他姐姐,希望美穗姐能获得幸福。美穗姐眼前最大的幸福不就是能顺利地和晃哥结婚吗?”
“原来如此。”想要将阻碍姐姐获得幸福的花田宪江除掉,这样啊,“可是啊,虽说有动机但是正树毕竟还是个高中生啊。把人分解成三十四块那样的事 ”
“应该可以做到。正树哥的体格很健壮,有足够的体力。而且从断面来看,切割尸体用的应该是家用的电锯,就算是小孩也可以,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据说只要有足够的胆量就可以轻松做到。不幸的是,正树哥家里正好有电锯。而且 ”
“等一下。就算有动机,也有可能分尸。可是花田宪江是氰酸中毒致死的吧?也就是说是氰酸钾或者氰酸钠。是吧?这样危险的物品区区一个高中生怎么能轻易弄到手呢 ”
“能。我们说过正树哥是画油画的吧?在姐姐的美术班里画油画时使用过氰酸钠。”
佑辅本来想和两姐妹谈谈迟到和上课睡觉的事,结果却变成了这么沉重的话题,这实在令他始料未及。刚才说话的都是亚纪子,麻纪子则一直低头不语。
“ 喝茶吗?”佑辅想换个心情,站了起来。
不经意间,他发现架子上还剩有同事出差带回来的京都点心。佑辅在两姐妹看不到的角度舔了舔受伤的手指,然后把点心递给她们说:“来吃点吧!”亚纪子似乎很喜欢吃甜食,脸上的表情老实地闪亮起来,而麻纪子则慢了一拍才微微笑了一下。即使这样,也不能掩饰她在佑辅面前是在强颜欢笑。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啊,佑辅不禁羡慕起她的心上人川村正树来。
“就是说 ”佑辅将还冒着热气的茶碗递给两姐妹,“事情是这样的吧。你们俩是为了洗清川村正树的嫌疑而日夜东奔西走,所以才老是迟到和上课打瞌睡?”
“是的。我们知错了。”
“然后呢?有什么结果吗?”
“还没有 虽然有了很多种假说,但每种都不够充分。”
“嗯 花田宪江的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九月十六日。当天傍晚晃哥回家发现放着画具的仓房前围着一群野狗,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三十四块尸块被分装在三个黑色塑料垃圾袋里,于是就报了警。”亚纪子又加了一句:“好像实际上杀人和分尸的地点不是那里,据说这些尸块是从别的地方运送过来的。”
“原来如此。分尸应该就是为了方便搬运吧。”这么说着的佑辅突然被一种“其实并非如此”的异样感攫住,但又一时想不出怎么个不对法,“死亡时间估算出来了吗?”
“大概是十四日左右,大约在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之间。”
“这段时间母亲一直去向不明,晃没有担心过吗?”
“晃哥去写生旅行了。从十三号到十五号。还有十几个学生,类似小型夏令营那种。美穗姐也一起去了。”
“那么,”既然正树能拿到氰酸钠,那同理,晃和美穗也能拿到,佑辅一边想着,一边确认,“也就是说晃和美穗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
“也不能这么说。”亚纪子先是现出照顾着姐姐情绪的表情,然后才冷静地指摘道,“夏令营的地方是T高原。”T高原距离市区有一小时的车程,“虽然说是夏令营,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日程也都是个人安排的。大家聚在一起的只有晚餐时间。”
也就是说无论晃还是美穗,只要在案发的十四日想要偷偷溜出来都可以做到。回到市内在某处将宪江毒杀,肢解尸体后搬到花田家的仓房里,然后再在晚餐前赶回T高原,时间上的可能性十足。
“那么你们最关心的 ”佑辅一边过分敏感地尽量不去多看麻纪子,一边触及问题的核心,“川村正树的不在场证明呢?”
“很巧合,正树哥也去参加写生旅行了。海圣学院的校庆和文化节的串休正好凑成了个三天连休,从十三号到十五号。于是他就利用这个机会去参加美术班的写生旅行。”
“地点呢?”
“也是T高原。但是和晃哥他们是不同的宿地。”
“嗯 ”这真的是单纯的偶然吗?佑辅一时无法下判断。“也是T高原,嗯 ”不过这附近设施齐全、适合写生的地点的确没有第二处了。
不过且慢,佑辅突然灵机一动。既然是毒杀致死,那宪江死时凶手没有必要和她在一起啊。
只要事先将氰酸钠混入宪江要喝的东西里,那么她痛苦地死去的时候,犯人即使远在天边也没有问题。可以说是一种远程杀人。也就是说犯案时刻的不在场证明完全没有意义。关键是肢解尸体时的不在场证明。
“警方判断肢解尸体是在什么时候?”
“应该是 ”似乎没料到佑辅会问这个问题,姐妹俩不禁面面相觑。“那个是叫做死后硬直吗?就是尸体变得硬邦邦的那种。警方好像说分尸是在那之后。”
也就是死后几个小时。可是估计的死亡时间跨度就长达六个小时,这个推断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唔 ”大脑开始空转,佑辅又回到基本问题上,“你们觉得谁是犯人?”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麻纪子打断正欲开口的妹妹,直言道:“我觉得还是晃哥。或许被阻止和心爱的人结婚的美穗姐和因为姐姐的幸福被妨碍的正树同学,在理论上都有可能,但我觉得这种说法有点荒谬。但是晃哥不仅被阻止结婚,还有例如和母亲 藕断丝连 的那种压抑感和压力等复杂的原因。所以我觉得晃哥是犯人的说法最有现实性。”
“嗯。”思路很清晰的思考嘛。这对姐妹的头脑果然聪明。佑辅表示自己也认同晃是凶手的说法,并且又说:“想起来,发现装着被肢解的尸体的塑料袋的是晃。他自己说是在仓房那里发现的,可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辞,真假难辨。”
“那么老师认为实际上是在哪里?”
“比如他的车的后备箱里。晃是开车去T高原的吧?”
“唔 ”猜测到佑辅要说的话,两姐妹脸上现出欲呕的表情。
“会不会是宪江偷偷跑到T高原了啊?坐公交车之类的。放不下孩子的母亲都是这样,也不管孩子多大了,总是觉得孩子离了自己就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了,于是跑去嘘寒问暖。可是这计划外的事令晃觉得万分难堪。和许多学生在一起的他,觉得这实在是一种羞耻和屈辱,一怒之下杀了母亲。幸好学生中没人发现宪江来到了T高原。于是晃将尸体肢解 ”
“可是老师,”亚纪子战战兢兢地插嘴道,“我刚刚说过正树哥有电锯吧,那把电锯的刀刃上有鲁米诺反应。”
“咦?”这么一说,佑辅想了起来,好像刚刚她确实说过,“警方已经断定那就是分尸用的?”
“好像是的。”
“那就是晃通过美穗事先借了那把电锯 不过这样一来,说在T高原晃是一怒之下杀了宪江就不成立了。既然准备了工具,那就是有计划地杀人了。”
也未必,佑辅在内心纠正自己。晃从美穗那里借来电锯也可能是用于别处。也就是说偶然放在车里的。盛怒之下杀了母亲的他,苦于无法处理尸体,碰巧在车中发现电锯,于是将尸体肢解,再将尸块装进塑料袋放在后备箱里直至夏令营结束。然后星期三回到家里假装在仓房发现尸体而报警
“可是且慢。怎么想都不对劲,太奇怪了。”刚才感到的异样感渐渐涌现出具体的形态,“犯人为什么要将尸体肢解呢?”
“要说为什么 ”亚纪子一副“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说这话”的口气,“老师您刚才不是说了吗,为了方便将尸体运到花田家的仓房。”
“只能这么想了。可是仔细想想就觉得很奇怪。三十四块尸块被装在哪里?塑料的垃圾袋。把胳膊和腿各切成两半我还能理解,可为什么要把每一根手指、脚趾都切断呢?有这种必要吗?又不是要放到兜里或者钱包那么大的东西里来搬运。容器可是塑料袋那么大啊。犯人究竟出于何种理由要如此费力地将手指、脚趾一一切断呢?”
“说起来 ”应该不是为了促进脑细胞活动吧,麻纪子将方才接到手中还一口未动的点心一下子放入嘴里,“确实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如果只是想搬运尸体的话。”
大概是糖分迅速活动了大脑吧,麻纪子的口气很肯定。“很奇怪,越想越奇怪。如果真是为了搬运方便的话,那没有道理不肢解最大的身体部分啊。至少也应该二等分或者三等分。可犯人却将最大体积的身体部分原封不动,而去将毫不占地方的手指和脚趾细心地一一切下。老师说得有道理。是吧,亚纪,实在是太奇怪了。一定有什么秘密。”
“有道理,太对了。”亚纪子一面回避着气势汹汹的姐姐一面说,“那么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犯人将尸体分割得那么细碎的理由是什么?”
“知道了这个不就也知道犯人了嘛。正常来讲,犯人无论多么危险也要将花田宪江的尸体肢解。反过来说就是,如果不这样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 ”
佑辅的话停了下来。他歪着脑袋想,如果这个推理正确的话,那就应该存在一个因为分尸而将嫌疑完全洗清从而逃入安全圈的事件相关者。可是按照目前的形势,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人却一个也没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事件的相关者中有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人吗?
“嗯 ”亚纪子掰着手指头数着,“晃哥、美穗姐、正树哥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都不能算是完美。正树哥的爸爸十四号一整天都在上班,但是不可能有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同事,所以也应该算入暧昧组。他妈妈说是独自待在家里所以更不用说了,不过她曾经出过门。这样算来没有一个人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没有其他的可疑者了吗?比如宪江的前夫?”
“他现在在县外生活。不清楚他的不在场证明的情况。”
“嗯。不过,既然是毒杀,那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可是这样一来,还是不明白肢解尸体的用意何在。不是为了编造不在场证明,又是为了什么呢?”
毒杀啊,佑辅开始重新思考杀人的方法。没准这里隐藏着重要的信息。毒杀的好处是犯人可以在死亡时间远离现场。一般来说,犯人离杀人现场越远越不容易受到怀疑。
可是杀人之后又将尸体肢解,然后搬运到被害者的家里却着实奇怪。与其这样费事,一开始就在宪江家行凶岂不是更好?
还有,先不去考虑杀人的事,有什么在花田家不能分尸的理由吗?很难想象。因为十三号到十六号,花田家只有被害者一个人在家。这一点,不论凶手是晃还是另有其人都铁定不变。那也就是说 佑辅没有注意到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眉头紧锁的表情的两姐妹,继续耽于思考。
假设犯人是能得到氰酸化合物的人,那他想杀了宪江只需到她家将她毒杀后离去即可,结果尸体是在花田家发现的。可见凶手并不特别在意尸体一定要在花田家以外被发现,就算有将尸体肢解的必要,应该也是在花田家分尸最简单便捷。
然而犯人却没有这么做。这表示
“我想确认一下,尸体是在花田家的某一处被肢解的可能性完全没有吗?“
“嗯。”亚纪子一直盯着紧闭双眼表情痛苦地问着的班主任回答道。这位班主任即使在课堂上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啊,这是两姐妹最直接的感想。“调查过了,特别是可以清洗血迹的浴室之类的地方。可是结果在花田家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所以才得出了分尸的地点是在别处的结论。”
“明白了。”望向手指上的伤痕的瞬间,佑辅感觉所有的齿轮都咬合了,“如此说来真相只有一个。”
“咦?”“老师!”“难道说 ”两姐妹交互眨着眼睛,“只有一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您知道了谁是凶手?”
“知道了。”
小菅姐妹大叫的同时,教师办公室的门开了。上了年纪的管理员探进头来,问佑辅他们怎么还没回去。佑辅急忙向他道歉并表示马上就走,然后催促双胞胎姐妹。
“不好,已经这时候了啊。太投入了。回家要小心啊,已经这么黑了。”
“哎?老师,事件的真相呢?”
“明天再说吧。”
“不行!”麻纪子强烈表示反对,声音都变了,“明天休息!”
“啊,是吗?”
“明天是法定假日,体育节。”
“那就后天吧。”
亚纪子翻着眼瞪着佑辅,真的生气了。“老师,我们不能再等了,请快点说出真相。”
“还是说您根本就没明白,只不过编话敷衍我们,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当然不是了。我真明白了。但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有很多地方是靠想象。”佑辅支支吾吾地辩解着,在两姐妹相同的面孔的立体包围下挠了挠头,“总之先出去吧。不要给管理员添麻烦。”
“我们今天一定要听。”
“没错,这样根本就是拷问。老师,话说在前头,想逃跑是没用的,您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在点名册上都可以查到。小心今晚没法睡觉喔!”
“明白了,我明白了。”昏暗的走廊里响彻着佑辅的脚步声,佑辅像要逃离甩着书包跟上来的两姐妹一般,快步走向停车场,“我先声明,我接下来要说的不过是一种解释而已,全凭我的想象。这个前提一定要记住 ”
“无所谓,快点说!”被平常沉默寡言的小菅姐妹以差点扯破西服的气势逼迫着,还真是挺可怕的,“究竟谁是犯人?快点告诉我们!”
“稍安勿躁,凡事都有个顺序嘛。”
“我们已经等不及了。”已经到了停车场,“就在这里站着说吗?”
“这有点太冷了。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就在车上”
“我们的家就在附近,马上就到了!”
“我会尽量简明地解释。”
姐妹俩坐在后座上后,佑辅发动引擎。她们担心说明的时间不够,看来是杞人忧天了,因为刚上大道就遇上了大堵车。
“这起事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凶手为何将花田宪江在别的地方杀害后又送回她家。”
“有那么奇怪吗?”
“啊,我有点明白了!”看不见坐在后座的两个人的脸准确地说是发型,佑辅不知道说话的是哪一个,“也就是说既然凶手又将尸体运回了花田家,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在花田家杀人分尸呢?是这么回事吧?”
“没错。花田宪江在家里独居了三天之久。可凶手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在外面杀了她,又把尸体运回去呢?答案只有一个,犯人根本没打算在外面杀害宪江。可是与犯人的算计相反,她自己死在了外面。”
“也就是说其中出了差错?”
“是的。而且能得到氰酸钠的不只是花田晃和川村美穗、正树姐弟三个人,他们的家人同样可以。对吧?他们完全可以从画室之类的地方偷走氰酸钠。”
“话是这样说 ”根据内容来判断现在说话的应该是麻纪子,“那也就是说杀人用的氰酸钠不是正树同学拿出去的。”
“没错,不是他。将犯罪用的氰酸钠偷出来的是花田宪江。”
“唉!”作出气球一下子泄出气来一般的反应之后,两姐妹“哎 哎”地奏起了惊叫的和声,“老、老师,那、那不就是说,宪江阿姨是自杀的吗?”
“她从儿子晃的画室偷出了氰酸钠。但是如果是准备自杀的话,她应该就在自己家中死去了,没有必要到外面去。”
“可是老师,她也有可能是打算故意自杀给谁看啊!比如和她有矛盾的 虽然不过是宪江阿姨单方面的敌视 川村咲子阿姨。”
“很聪明嘛。确实如此。宪江应该就是死在了川村咲子的面前,只不过不是自杀。如果是自杀的话咲子没有理由将宪江的尸体肢解。因为如果是在自己眼前自杀的话,只要报警就可以了。”
“怎么会这样!”从这绝望的声调中可以得知说话的肯定是麻纪子,“您是说正树同学的妈妈是犯人?”
“没错。不过是指将尸体肢解的人。”
“怎么回事?”
“姐姐,你真笨!很简单啊,也就是说将宪江阿姨分尸的人可能是咲子阿姨,但是杀害了宪江阿姨的却不是咲子阿姨。对吧,老师?”
“是这样。”
“那 杀害宪江阿姨的又是谁?”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姑且说是宪江自己吧。”
“那她是自杀?”
“不是的,亚纪。刚才老师不是一直说宪江阿姨不是自杀嘛。是吧,老师!”
“什么啊,不是自杀,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被谁杀了?”
“正相反。”遇到红灯,佑辅停下车回头说,“宪江不是为了自杀才从儿子的画室里偷出氰酸钠,而是正相反,她想使用这个去杀人。”
“哎!”这一次换成了短暂的惊愕合奏。
“花田宪江打算使用氰酸钠杀害川村咲子,应该是想要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这种事办得到吗?”
“办得到。如果川村咲子因氰酸中毒而死,那么她理所当然地会被认为是从女儿的画画材料中偷来了氰酸化合物。”
“但是没有自杀的动机啊。不是吗?正树同学的妈妈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没有动机的话,就算不是伪装杀人,外行人也能看得出来啊!”
“但是如果有遗书呢?”
“遗书?”
“宪江准备好了咲子的遗书。当然是咲子自己的笔迹,所以不用担心笔迹鉴定。如果有这样的遗书呢?难道不会被处理成自杀吗?”
“话虽如此 但是宪江阿姨怎么才能弄到这样的遗书啊?”
“我来按顺序说。不过接下来的说明基本上都是我的想象,你们就当听故事吧。就像前面说的,宪江准备杀害咲子。动机有很多,但最有可能的还是心疼儿子。虽然强烈反对和川村美穗的婚事,但可能最终顺从儿子心愿的感情更强一些。而且宪江和美穗又无怨无仇。宪江所痛恨的只有咲子一个人而已。所以如果咲子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反对儿子和美穗的婚事,以致和儿子反目成仇。这就是她的想法。”
“不正常!”“真可怕!”听到俩姐妹不停地念叨着这些,佑辅不得不反复强调,这不过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杀了咲子倒没什么,但是自己痛恨咲子的事实尽人皆知,如果咲子死去,有嫌疑的只能是自己。这样一来就糟了。于是就要伪装出自杀的假象。宪江采取的步骤应该是这样的:先主动打电话给咲子,说要商量一下儿女们的事,尽可能地在话里透露出和解的意思。咲子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宪江为了和咲子两人单独谈话而赶赴咲子家,这是十四号的事。宪江表示,自己也希望能成全儿女们的婚事,所以请咲子也立下字据。”
“什么是字据?”一个声音悄悄地问道,另一个声音答道:“就是检讨之类的东西。”听了这些,佑辅不禁莞尔一笑。虽然说得不太对,但是这比法倒是挺符合她们的年龄。
“总之,宪江就是对咲子表示,能不能在字据里写上:过去围绕川村昌宏所发生的一切,不论事实如何,总之,都是咲子的错,这样一来,宪江也算出了口气,只要咲子写下字据,那宪江此后绝不再发表与此相关的言论。毫无疑问,这字据对咲子来说十分不公平,但是咲子考虑到,如果这样宪江就能收回她那无理取闹的怒火的话,也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咲子也不是完全不担心这份署了名的字据会被宪江如何利用,心中肯定也有极大的不满。但是最终咲子还是优先考虑了女儿的幸福。说到这里你们都该明白了吧?宪江其实是准备将这份字据当做遗书来使用的。 都是我不好,实在抱歉 这样的内容被视作遗书也无妨吧?”
“老师,您说这都是您的想象,但说得和亲眼看见了一样啊!”
“嗯,我也觉得我想象力惊人。但是这份被当做遗书使用的字据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之后还要用到。等咲子写好字据后,宪江就花言巧语地表示,这样她们俩之间争斗的理由已经没有了,不如干杯庆祝吧。喝的东西是红酒还是啤酒我就不清楚了,也有可能不是喝的而是吃的。总之,宪江在食物中混入了氰酸钠。可是这时发生了错误。本该是咲子喝下的东西被宪江自己误喝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呢?”
“这还是要靠想象力。不过唯一可以考虑的原因就是咲子的粗心大意。刚才,小菅同学,你们不是说过吗,川村正树粗心大意,把可乐倒在茶碗里之后还若无其事地倒回杯子里,并且还喝得津津有味,还说这可能是遗传自他妈妈。也就是说川村咲子也是个犯了这种错还满不在乎的人。”
“啊 ”两姐妹似乎同时屏气凝神,后座上异样地静谧。
“当然,咲子不知道宪江要毒杀自己。宪江把氰酸钠混入自己绝不喝的饮料之中,就假定那是茶吧。宪江在心里暗自叮嘱自己:氰酸钠放在了茶壶里,自己不论咲子如何劝都绝对不能喝茶。正常来讲应该毫无问题。但是咲子误把自己要喝的茶倒进了喝酒用的玻璃杯里,她心中暗叫不好,但看宪江没说什么就若无其事地在上面倒满了酒交给宪江。宪江完全没想到酒中会掺了混有氰酸钠的茶,只想着不能喝茶,于是就喝了下去 ”
“厉害!”突如其来的赞叹声让佑辅一愣,“老师太聪明了,我崇拜你!”
“被学生崇拜还是头一回啊。”高兴归高兴,但是因为这种事而被崇拜总觉得有点别扭。“宪江突然死了,咲子当然吓了一跳。从宪江死前的拼命挣扎来看,咲子觉察到事情不简单。如果是心肌梗死或者什么急病突发的话咲子大概会报警吧,但是她发觉这可能是毒物之类的东西。咲子以为宪江是为了让自己背上罪名而故意自杀的,不能就这样将尸体放在家中。可这时咲子又发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宪江死时手里紧紧握着方才自己写下的字据。宪江中毒后一定以为是咲子发现了她的意图而反将一军,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死的只有自己,让她觉得十分不甘心,于是她想到,如果自己将刚才咲子亲笔写下的字据紧紧握在手中的话,那所有的嫌疑都会指向咲子。带着这样的想法,宪江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字据。咲子也看透了宪江的主意,在报警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把字据处理掉。因为她自己如果需要,也可以从女儿美穗那里弄到氰酸钠,字据被留下只能是自己被怀疑。可是 ”
佑辅一边看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的伤,一边想象着天塌下来也不肯放手的宪江的执着。
“咲子怎么使劲也打不开宪江的手。这时尸体开始了死后硬直,取出字据变得越发困难。焦虑万分的咲子于是放弃了报警。事到如今只好切断宪江的手指来取出字据。这当然犯了尸体损坏罪。但当时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于是咲子用电锯锯断宪江的手指。但是只锯断了手指的尸体被发现的话一样是个大麻烦,因为自己和被害人之间水火不容是公开的事实。警察一定会盯上自己。就算取出了字据,不处理尸体也是一样麻烦。既然如此,就索性制造一个为了搬运方便而将尸体肢解的假象。这样想着,咲子尽可能地将尸体肢解得细碎来掩盖本来的目的,然后将碎尸装进垃圾袋放到花田家的仓房。”
顺着两姐妹指引的方向到达了小菅家,佑辅熄灭引擎回头望向背后。
“这样,就又多了一条抛弃尸体罪。对咲子来说,警方怀疑到自己女儿美穗的可能性也存在,所以尸体必须在花田家被发现。正确与否不得而知,我的推理就是这样。晚安了,向你们的父母问好。啊,对了,可不要再迟到和上课睡觉了喔,知道了吗?”
第三因 解体升降
“在公寓八楼独自搭乘电梯的女人,抵达一楼后竟成了尸体……”刑警平塚总一郎一面喘息,一面换边翘起二郎腿。”主任,你觉得呢?简直像幽灵故事嘛!而且那尸体非比寻常,不但一丝不挂,脑袋和左手脚也被剁了下来。”
“当然,那个女人……”仰卧于病床上的警部中越正一换上了职业表情。”在八楼搭电梯时还穿着衣服吧?”
“对,而且生龙活虎,四肢当然都还健全。然而,等电梯到了一楼,她的衣服、头部和左手脚却都消失了。电梯是从八楼直达一楼,里头除了死者以外没有其他人;电梯中途没停,当然也没人进出。简直是——”
平塚刑警从折叠椅上微微起身,宛若搅拌周围的空气似地摊开双臂。
“简直是密室!还是个活动密室!凶手是怎么杀了密室中的女人?不,不光是杀人而已,还瞬间剥光尸体的衣服,剁下头部和手脚。主任,你知道从电梯八楼直达一楼要多少时间吗?十六秒整——短短十六秒而已!这么点时间内,究竟要怎么完成这些工作?大家都理不出头绪来,头痛的要命啊!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
“魔法?”中越警部犹如被平塚刑警的动作牵引一般,也从枕头上微微抬起脑袋,皱着眉头。“听你这么说,的确不像杀人案,倒像是魔术表演啊!”
“别那么悠哉啦!”平塚可怜兮兮地说道:“快回来坐镇吧!县警署的大井和老长也都举手投降了,我们已经全灭了啦!全灭!现在只剩主任你能依靠了,真的。阿本和山崎甚至说要找魔术师咨询咧——”
“我也想快点出院啊!”中越将脑袋放回枕头上,也发出可怜兮兮却又不得不从命的军警人员声调。“但是院长不答应的话——”
中越正一警部,虽然年芳二十六,却已是安槻警署的有名刑警;他以第一名毕业于着名国立大学法律系并通过特考,修毕警大课程后就任警部辅,并分派到安槻警署。
去年人事调动后,他成了警部,可说是特考组的标准典型;但他查案方式却不像特考组,倒像是一步步爬上来的老鸟一般不屈不挠,颇受赞誉。人人都说他搞不好未满三十便能当上署长,更是将来史上最年轻县警本部长的头号人选。
虽然能力之强众所公认,但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外貌及性格。他那苍白的学者脸孔适合大学研究室更胜于刑警办公室;平时又宛若推销员似地,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使用敬语,即使面对平塚这般比自己年轻的部下时也一样。
周围的人都批评他态度太过卑微。平塚刚与中越搭档时,也为了他的敬语而困惑不已,但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或许正因为中越优秀,才对周遭的人采取这种超龄的客套态度——每当平塚看见中越那超龄的后退发髻,总忍不住这么想。
从这次中越一举染患胃溃疡与十二指肠溃疡,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因为他入院,害得杀人案发生后的现场指挥工作全落到了大和田部长刑警头上。
“我这话可能不成体统,”中越略带惭愧的叹息:“但我有时会想,真希望这个案子是在我出院后才发生的。”
“是啊!主任还活蹦乱跳时,总是天下太平,连件像样的案子都没有——只有那件综合医院护士盗卖安眠药的案子还算得上是件案子,就是把药当成迷幻剂服用的那个……嗯,药名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阿若南’——”
“这么一提,那件案子后来怎么了?”
“把流出药品拿来卖给主妇、上班女郎及学生赚钱的女公关和她养的小白脸被起诉——这件案子就这么解决了。”
“我听说黑道也和这案子有关。”
“哦!那个女公关养的小白脸是有干一些跑腿工作,但似乎没有组织性的关联。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完全查清药卖给了哪些人……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有更重要的案子该讨论啦!”
“电梯杀人案啊?”
“我刚刚也说啦,我们已经全体投降了。不过,嫌疑犯倒是锁定了;那人不但有动机,又没有不在场证明,应该是凶手错不了。只是……”
“不知道他是怎么杀了那个女人的?”
“一点也没错。怎么样啊?主任,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我知道你还不能下床走动,但请你动动脑筋嘛!”
“好,”中越回话的语气反应出他一板一眼的性格。“那我就来动动脑筋吧!首先,关于那个女被害人——”
“那我从头开始说明吧!啊,会面时间还够吗?”
“应该够。”
“先说凶案现场吧!是在地近郊外的F镇,你知道吗?有点偏僻的地方,感觉上农田比住家还多。这个F镇的消防局每天都会响四次警笛报时,这个警笛就是这个案子的最大关键,这点我慢慢再说。”
中越似乎满怀干劲,不愿错过平塚的任何一句说明;只见他调整床铺角度、坐起上半身,而明明和听人说话没多大关系,他还特地把搁在一旁那副瓶底般厚重的眼镜戴上。或许是心境上的问题吧!
“这个F镇有座比较新的公寓,叫做‘F居’,是出租用的,共八楼,每层楼的两端是两室一厅的屋子各一户,中间是三户一室一厅的屋子,合计四十户(也就是说每层楼五户,合计八楼,嗯……);以乡下地方来说,算是比较大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