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咱们个人之间的事情。凭直觉,那天晚上的吹箫人,就是那个面色惨白的刘阴子。你刚搬到这里来,忽然之间发生了这些奇怪的事情,而陌生人中只有他来过两次,对钢琴又那么感兴趣,不是他是谁?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他脸上写着艺术吗?”萧润揭贝宁的老底,“你就是为了你那浪漫的古典的幻想,迫不及待想找到他。”
贝宁反驳道:“你不是说,壁画那个案子是你们局头重视的大案吗?”
“这要看和什么案子比了。你想想,一个能够决定每年上百亿固定资产投资去向的人,家里出现了凶杀和恐吓,那是多大的案子。”萧润对没有听完老刑警的谈话还是觉得很遗憾。
贝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那个龙主任家住二楼,不像我家住一楼,他女儿的房间,钢琴也是靠着窗户的。清晨,她一拉开窗帘,一个面目狰狞的头就在那一瞬间露了出来,她大叫一声……是晕过去了吧?”
“可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喂,怎么你像看见了一样?”萧润问。
贝宁目瞪口呆,却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个女孩钢琴弹得比我好吗,比我漂亮吗?”
萧润瞪了一眼贝宁,说道:“净问那些没用的!那女孩没你漂亮,没你弹的好。”
贝宁似乎才回过神儿来,接着说:“正局级干部住的楼房,肯定环境幽雅,治安良好,应该是机关干部大院。这样的大院一楼不会有胡乱搭建的建筑,那个人头是怎么放上去的呢?地面距离窗台至少应该有四米多高啊,你们想没想过这个情况?”
在沙发上坐着的萧润听着听着站了起来。
贝宁继续说:“二楼的窗子距地面有四米多高,听说那座楼是高层,肯定不会是有人从楼上往下垂吊在那窗台摆放人头,那也太显眼了。而且,那人头端正地面向屋内,从容不迫。这样的人可不简单。”
“你说下去,究竟是怎么放上去的?”萧润急道。
“想,你也想啊。”贝宁说道。
“不会是搭梯子。”萧润说。
“也不会是跳高运动员,因为他们习惯于助跑。”贝宁说。
“武林人士?!轻功高超的武林人士!”萧润接道,“夜半时分,嗖,蹿了上去,一手扒在窗台上,一手将人头摆放好。嗖,弹跳回来……因为窗台附近没有陌生人的脚印。”说着,她拉住贝宁道:“走,咱们到墙外看看去。”
……
“这肯定不是你的发现和分析,告诉我,是谁做的这个勘察和分析推理?”萧润着急地问道。
“杨教授呗。你们把那只手拿走了。他来的时候,先到墙外仔细搜寻了一番,才有这个发现。因为他是个太极拳高手,轻功也很厉害,试了几次,同样的效果。”贝宁说道。
贝宁把萧润找来,向萧润介绍这些情况,都是杨一纯授意的。
萧润转来转去,不断地磨叨:“有道理,有道理。这就又缩小了侦破范围。”
贝宁自己回屋,萧润迫不及待地到刑警队去了。
萧润到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了,听李淞说得出两条结论:极大可能是个谋杀案子,和立项有关联;或者是个精神病患者,钟情于钢琴和弹钢琴的女孩。现在的重点是确认死者的身份。队里正和各方面联系,看报案的失踪者当中有没有和死者相貌特征相似的人。
萧润向李淞说了在贝宁家勘察的结果,当说到向贝宁家围墙上的金钱眼放人手和向龙主任家窗台上放人头的可能是一个轻功很好的武林人士的时候,开始,李淞还想笑她读多了武侠小说,听着听着,觉得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了。最后,萧润说出了怀疑对象——刘阴子。
李淞认为还不能排除有跳高运动员的可能,其他的都同意了萧润的意见。他们当时向队长做了汇报,队长决定立刻采取行动,突击搜查那家搬家公司,查找刘阴子。虽然是下班后了,但由于刑警队出面,刘阴子的情况基本弄清楚了。
他的真名叫刘文瑞,因为整天阴沉着脸,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称为刘阴子。他家住在京西南和河北省交界的地方,是山区。他们还发现,杨一纯不久前也到这个搬家公司来打听过刘阴子,当然,队长、李淞和萧润知道,他是在追查那有壁画的山洞的下落。
而在项目审查委员会查找档案的结果也出来了,正等待批准的200多个项目中没有田教授签字的,而在三年以来的立项中有五个项目是田教授签字,最后由龙主任批准立项的。
队长决定,萧润出面,以寻找壁画为由,带贝宁和杨教授去找刘阴子,李淞带人在后面秘密跟踪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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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跷百宝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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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队里派出的车来到贝宁家,接上萧润和贝宁准备向西南山区一个叫紫云岭的地方去。紫云岭是一个乡,龙宝峪是这个乡所属的一个村。
车刚开出院门,萧润的电话响了,是队长,说一家拍卖公司发生了一起破坏文物事件,可能和本案有牵连。队长让她先到那里去看一下,然后再去紫云岭。
拍卖公司位于崇文门大街,正好顺路。萧润他们到了拍卖公司一看,原来是一件称为百宝阁的大型明代家具被人捣了一个大窟窿。
作案人不知是怎么进来的,因为拍卖公司不但保安工作严密,而且还有红外线防护。他似乎是用百宝阁上面的一块古玉石雕砸在了这件宽两米多,高一米八的明代家具后背上。此时,距离秋季拍卖会只有两天时间了,可是,这件秋拍的重头货却被破坏。这还是恢复拍卖事业以来出现的第一次情况,作案动机很不清楚,因为秋拍会上并没有同样的拍卖品和这件竞争。经过反复询问,拍卖公司的保安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是在这件家具的镶板和古玉的缝隙中间,发现了一张玉版宣纸条,上有娟秀的瘦金体字写着:
紫霄奇珍入宦囊,
云卷百宝痛断肠。
岭前美景为谁秀?
贿取百姓膏脂汤!
仗剑环顾立苍茫,
义不容辞破阿房!
侠士如掷量官尺,
女儿红装换戎装!
恫吓的口吻非常明显。而且,此次恫吓有些社会意义,因为“紫霄奇珍入宦囊”,指明了是当官的接受了“紫霄奇珍”的贿赂;“贿取百姓膏脂汤”无疑是指这件贿赂品花费的是百姓的金钱;“量官尺”指的是法律政策,如果这些法律政策得不到落实,就要“戎装”解决了;“侠士”就是指的纪检、监察或者公安部门了,当然,也包括那些民间行侠仗义的人;“女儿红装换戎装”,看来做这件事情或者说写这首诗的人是个女子,古典文学修养很好,用语准确,对仗工整,有大家风范。
贝宁和萧润琢磨了许久那首“七律”,看出是一首藏头诗,竖着念是:紫云岭贿,仗义侠女。
但是,经过对拍卖公司的调查,货主并不是项目审查委员会的龙主任。萧润拿出证件,私下问了货主是谁,公司负责人拿出委托拍卖合同书,上面签字的是:董行。起拍的底价是28万元。
萧润大吃一惊,竟牵扯上董行了!董行没当官,是个商人,做买卖是他的本分,没有理由收取贿赂,即便是收了,也构不成收取贿赂罪。这里面一定另有内情。
她不露声色,打电话请求队长让她和贝宁一起到董行家看看,摸一下情况。紫云岭今天暂时是不能去了。
贝宁看着这件古家具,觉得有些熟悉,她拼命回忆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一说到董行家看看,她忽然想起来了,原来,董行拿着好多张家具图找过父亲,说是要恢复一件明朝的旧家具。父亲一看,哈哈大笑,原来他曾经对这副明朝的旧架子也很感兴趣,但是要配齐那些零件,需要许多工夫,还要许多钱。父亲一半揶揄,一半称赞地说道:“董老板真是了不起,哪里有好东西,都能淘换到手。”董行似乎苦笑了一下。后来,杨一纯伯伯在董行那里见了这个百宝阁,也称赞说是好东西。董行做的就是古董生意,没什么奇怪。可是,这家具怎么被砸了,又怎么出现恫吓“官宦”的诗句纸条呢?
……
到了董行的店里,董行出去办事,不在。贝宁和萧润见到了董行的夫人李颖,她对贝宁的到来可高兴了,热情地跑前跑后,亲自沏茶,砸茶(茶道的一种)。她是纯正的满族人,和贝宁的奶奶认识,贝宁的奶奶曾经在长春的伪皇宫缝纫司当差,她在贝宁的奶奶面前执晚辈礼。这些满族遗民,虽历百年,接人待物还是有一套礼节规矩的。贝宁推开李颖的茶,郑重地说道:“伯母,您家的那件百宝阁在拍卖公司被人砸了!”
李颖只是淡淡地说道:“噢,那是掌柜的替人修复,代人送拍的。”
萧润机警地端起茶杯,学着电视中看到的品茶姿势,抿了一口说道:“这茶,透着舌根的香。”
贝宁也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确实滋润,禁不住又深深地喝了一口,她也确实渴了,所以还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这时李颖才露出笑模样。
萧润跟着贝宁的话说道:“伯母,您用这香茶招待我们两个不识高风雅趣的丫头,也不怕我们常来搅扰。”
听了这话,李颖乐得眉开眼笑,说道:“闺女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和贝宁是同学,就是过了乡试,入了举子,将来入翰林也是可能的事,特别是你们学礼乐的,要想大红大紫,也快着呢。风雅高致,饮茶谈吐,着装举止,都是要历练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到时找婆家,也进得宦门高户。别看是市场经济,女子的修为礼节,还是被人看重的。”
“伯母说的是。”贝宁强忍住从心里上来的笑,“伯母,董伯伯是替谁家修复代卖的那百宝阁呀?我这位同学看上了,可惜,又被砸破了。”
“听说是个姓龙的。只要没把那几十块镶嵌的古玉砸碎,再修也好修。”李颖说道。
贝宁和萧润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道:“萧润,你还不知道吧,修古家具、补瓷器那些活儿,细微之处,都是我伯母动的手。”
“哟!”萧润惊叹,不是装出来的。她常出入贝宁家,知道“整旧如旧”是个不简单的手艺,心里对这好像和当代情趣差了半个世纪的女人不禁涌起一番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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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跷百宝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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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润把贝宁送到家,回到队里,将到董行家访查得到的情况做了汇报。队长当时就打电话向龙主任进行了核查,龙主任毫不隐讳,承认那件拍卖品是自己的,是从乡下收来的旧家具,委托董行进行整修。由于修复费用高,他暂时付不起,所以,董行要以他的名义去拍卖,拍卖成功,他好扣下整修的费用。龙主任对拍品被砸坏一事,要求尽快破案。队长几次想把那张藏头诗说出来,想了许久,还是没说,他觉得还是把机会留给龙力行自己。从他们家的窗台上发现人头,到他委托别人拍卖价值颇高的古旧家具,虽然恫吓是犯罪的行为,但是否龙力行也有不可告人的经济问题呢?他如果自己主动向组织上交代,就算是有问题,性质也大不一样了。公安局的责任是将此事整理一份参考资料,转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和检察院即可。
这时,西郊公安分局送来一则《寻人通告》,称走失的是一名26岁的男子,名叫林占甲,身高一米五八左右。头大,小眼,厚嘴唇,胳膊细,腿粗,手上有厚茧,弱智。
这些特征和那个死者极为相似。发《寻人通告》的是京郊西南100多公里一个名为“霞云岭”的地方。萧润仔细核对了一下,发现这个霞云岭和她要去的紫云岭是一个方向,两个村落之间直径距离只有不足十公里,同属于紫云岭乡管辖。而自己和贝宁要找的刘阴子也是紫云岭乡管辖下的龙宝峪村的人。
当下,队长安排第二天萧润还是陪同贝宁去紫云岭寻找刘阴子,争取将壁画所在的洞窟找到;李淞率一个小组,去霞云岭,带着按照在龙主任家发现的人头和在贝宁家发现的人手复制出来的照片,核对死者是否就是林占甲。如果是一桩杀人碎尸案,那可就属于大案了。市领导和局头很关注这个案子,死人碎尸且不说,已经牵扯高级知识分子、高级干部,而且从拍卖公司的拍品被砸事件来看,这个恫吓的案件还将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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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凶手还是追踪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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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润找了一个也只有一年多警龄的年轻警察换上便装开车。这个年轻的警察驾车技术很好,拉着萧润和贝宁前往紫云岭。开了三个多小时,在一处岔道上,向西是紫云岭,向东是霞云岭。萧润他们走上了向紫云岭龙宝峪的路。
……
车子快临近村庄的时候,树丛后明显是一些拆掉的房屋,还有刚打了地基而后又停了的建筑。
前面就是紫云岭的龙宝峪了。但是,如此出名的大村,却看不到几户人家。
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刘阴子的家。说是“家”,实际上就是临时搭建的石头棚子。刘阴子没在家,刚走不久,只有他的姐姐在,她本是嫁到外村去了,因为家里没人,才来照看一下。萧润贝宁便和他姐姐聊了起来,她们告诉他姐姐,说刘文瑞发现了重要文物,有立功受奖的机会,他姐姐高兴得流下眼泪,说:“前年,我父亲得肾病去世了,家中没有收入,文瑞只好辍学到城里打工。不幸的是母亲又得了癌症,已经扩散到肺部,到了晚期,为了交住院费,他只好卖血,完了,还要干搬钢琴那么重的活儿……可能文瑞又到医院看我妈去了。”
刘阴子为什么面色惨白,贝宁这才知道原因。原来他是卖血为母亲治病了。聊了一会儿,她俩有意将话题转向壁画,而对山洞壁画的事,刘阴子的姐姐一无所知,看那表情,绝不是装出来的。
萧润打量了一番这简陋的屋子。正面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骨灰盒,上面的墙壁挂着一幅老人像,知道这是刘阴子父亲的像,便问道:“文瑞父亲的骨灰怎么还不安葬,摆在家里是当地的风俗吗?”
刘阴子的姐姐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说道:“我们家在那山上承包了一块山场,突然之间合同不算数了,说是改胜地墓地风景区。要把我父亲的骨灰盒埋在山场,需要修建一座塔,栽六棵树。乡里说照顾我们,不收我们占地费,只要土地证费用1888元。可是,就这1888元我们也拿不出,何况还要修建一座塔!为了顾全大局,我们把房子拆了,到现在还没房住。有修塔的钱,我们把房子也盖上了。要不是住在这里,条件这么简陋,冬天阴冷阴冷的,我父亲也不会那么快就去世了。”
说着,刘阴子的姐姐禁不住哭了起来。
贝宁零零散散地听说过搬迁赔偿的事,便问道:“那你们拆房子搬迁,要得到很多补偿啊。”
“说是一平方米给860元,可是到现在了一分钱也没见到。”刘阴子的姐姐又是气愤不平。
这时,萧润在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墙角,发现了一个麂皮口袋,她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怦”、“怦”地跳了起来,打开袋子一看,果然是一根紫箫和一管长笛。顿时,那夜的箫声回响在耳际。她是一个冷静而又讲究实际的人,但此时,却感到一种虽然缥缈但又实实在在的美好。
……
贝宁想起来那夜半的箫声,那充满诗意的气氛,但她心里清楚,那只是一种气氛,是一种情调。她听得出,那吹奏缺少基本的音乐训练。但是,萧润把这紫箫和那夜半响在自家院墙外的箫声联系在一起了,贝宁不由得猝然一惊。她隐隐约约觉出,那只手为什么出现在墙洞里了,父亲就是在这个什么胜地墓地的项目上签了字,收取了古书,那就是贿赂。天呀,难道那只手,竟是刘阴子放在那墙洞里,恐吓父亲的?这也太可恶了。但是,贝宁心里怎么也对他恨不起来,厌恶不起来。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后来又道歉了,而且,因他对工作的认真负责,贝宁还残留着好感。那夜半时分缈缈的箫声,作为一种美好因素还留在她的心里。
于是她问道:“刘姐姐,你家种葫芦吗?”
刘阴子的姐姐一激灵,呆了一会儿,脸上挂上了泪,说道:“你们怎的知道这事?”
“那你家就是种了,而且种得很好。”萧润接话。
刘阴子的姐姐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贝宁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姐姐,我们刚才进屋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你家房顶上摆着许多切开的葫芦,还有,院子那边拉着一条长长的铁丝,挂满了葫芦条,我知道那是晒的葫芦条干菜。”
刘阴子的姐姐抽噎起来,说道:“如果没有那些葫芦,我妈妈也不会病重,如今,她就是病在这葫芦上了。”
……
“可是,你妈为什么让他将自己用心血培育出来的葫芦送给一个并不相识的姑娘?而且里面还有一件价值不菲的翡翠烟嘴儿呢。”萧润问道。
这次轮到刘阴子的姐姐吃惊了,她惊诧地睁大眼睛,对着贝宁说:“他把那烟嘴儿也送你了?”
“是啊。”贝宁表面上回答得很随便,可心里也是疑虑重重。
“那烟嘴儿就是值钱,有一个叫董行的古董商给3000元,我妈都没卖,就这么轻松地送给你?除非……”说到这里,刘阴子的姐姐摇摇头,“不可能。”
萧润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年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看来,那烟嘴儿是你母亲给未来的儿媳妇准备的。”
她说完看着贝宁笑,贝宁这时正在想的是,怎么这件事董行伯伯也掺和了进来,难道他也常来这紫云岭?此时,听萧润说什么给儿媳妇准备的礼品,她死活也想不到那里去,一时愣住了,只顾打量那些葫芦,没有立刻否认。
她还想起来,爸爸的办公桌上也有类似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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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壁画的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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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原来你家以前也是城市户口,响应号召回乡的。那这次为了开发胜地项目搬迁也是有补偿的啊。”萧润不解地说,“我家搬迁一年不到,回迁给了三室一厅。”
“那是你们城里。在乡下,是大队,现在也叫村了。大队书记说话最顶用,他让搬走,马上就得搬走,有不动的,上拖车把房子拉倒,再不服,就揍你了。还有专门的打手呢,老百姓谁敢惹?乡里养了几个打手,有一个矮子,专门会打人,打死人不偿命。因为他有证,是医院给开的,打人可以白打,打死人不但不偿命,还受奖励。”
萧润和贝宁都听得目瞪口呆。
……
萧润贝宁他们赶到乡医院,见到了刘阴子的妈妈,她病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们找到主治医生,才知道刘文瑞刚刚交了6500元钱,让多给他妈用止疼药,治疗的药因为没有钱买,只好不用了。
贝宁问医生:“如果有足够的钱,那老太太的癌能治好吗?”
医生摇摇头说:“癌已经从肝部扩散到大肠,肺部也有了症状,顶多就是两个月的事儿了。刚才她儿子还和我商量,能不能实行安乐死。不行啊,就是国家政策允许,在咱们这里也不行。她那个儿子如果对她实行了安乐死,就落下不孝的名声,再也混不下去了。所以,单用止疼药,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刘阴子到哪里去了呢?他现在这个心情还能不能接受劝告,停止对壁画的破坏呢?贝宁、萧润心里充满疑惑,贝宁来时信心十足,此时有些吃不准了。她们从医院返回刘家,刘阴子的姐姐刚要出门,见她们又回来了,说:“文瑞刚从医院回来,听说你们找到这里,连坐都没坐,返身出门便走了。”贝宁向他姐姐问道:“你知道文瑞经常到哪个山洞去吗?”
刘阴子的姐姐摇摇头,说道:“前几年,我们邻近村有个快70的老头儿,检查出来也是癌症。他根本没到医院去治疗,自己带了一点儿干粮,拿着一把柴刀上山了。据说,他见什么野菜野果还有蛇虫就都吃。过了有半年时间,天儿转凉了他才下山,你猜怎么着,癌症基本好了!当然过两年还是死了,但医生都说是奇迹。那老头儿一分钱的药也没吃。文瑞找到那老头儿的家,向人家打听到底吃了什么野菜野果和蛇虫。不知他问出了什么,也带着柴刀斧头上山,去了好多天,找回许多野菜野果蛇虫甚至蛾子给我妈吃,但没什么效果。从来没听他说过山洞的事。他拿了柴刀和斧头,可能又上山了吧。”
贝宁忽然意识到壁画危险,拉着就往外跑。她们出门,查看了一下脚印,是往山上的方向,她和萧润对望了一眼,说声“跟”。
……
萧润回头朝贝宁和司机招招手,两人也跟了上去,来到悬崖下面,已经听见在悬崖里面“嚓”、“嚓”、“咚”、“咚”的声音,他们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发现了一处仅可容身的洞口。声音就是从这个洞口里面传出来的。
萧润把在前面的贝宁推到一遍,灵巧地先钻进洞去,然后大喝一声:“住手!”
司机和贝宁随后也钻了进去,洞里一个人正用斧头在洞壁上铲着什么,对他们进洞似乎视而不见。萧润冲上去,劈手夺下那人手中的斧子。那人毫不反抗,在幽暗的洞里,两眼似乎闪烁着轻蔑的光。贝宁认出来,那正是那个脸色惨白的青年——刘阴子。
“刘文瑞?”萧润叫道。
那青年没有回答。
“阴子!”贝宁叫道。他听了贝宁的招呼,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山洞里面幽暗深邃,不知通向哪里。贝宁借着洞外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却能看见洞壁上的壁画,基本上都是自己见过的,没有见过的是些刚刚画了一笔或两三笔的。在这洞里看画比看那双钩临摹的感受更深,似乎能感到作画人那生命的律动,那强烈的呼之欲出的生命之灵。她感到了一种震撼。在董行店里的时候,他说女孩子不该看这种画。贝宁想,那是他不懂艺术,关于生命的艺术,关于性的艺术,现在的女孩子,谁还忌讳那些。在高中,生理课都开了,讲的就是人体和生理。
萧润问道:“这就是那史前的壁画吗?”
刘阴子微微冷笑,一会儿工夫,这种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已经出现多次了。他本是个面无表情的人,此时冷笑,必有深的含义,可惜,贝宁没注意到。
“是啊!”贝宁兴奋地说,“比阴山、呼图壁和大青山的壁画更有生命意识,也许时代要更早一些,有些画稚气十足,反映的是人类童年性的觉醒。”
“哈哈哈……”阴子控制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你装什么有学问呀?”他指着贝宁,“别看你钢琴弹得不错,可你刚才这番话,完全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什么?”贝宁问道,“你是说这些壁画是假的,是你造的?”
阴子止住了笑声,说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能画这么蹩脚这么拙劣这么下流的东西?”
但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把壁画砸毁,萧润弯腰去抢他落在地下的斧头,刘阴子也去拿。就在这时,洞的深处亮光一闪,一阵风袭来,眼见得如狸猫,似跳兔一般,一个人影“嗖”一声在洞的另一个方向蹿了出去。
……
萧润沉思了一会儿,久久地望着贝宁,又久久地看着刘阴子,说道:“我是刑警萧润,和证人田贝宁看见你用斧子凿山洞上的壁画,壁画上也有明显的斧凿痕迹,刘文瑞,我现在以破坏文物罪拘留你。走,跟我们下山!”
阴子毫无惧色,问道:“如果你们拘留错了,你们负责赔偿吗?”
“48小时之内,你必须找出无罪的证据。有了证据,马上释放;如果没有证据,移交检察院。错不错由他们侦察确认。”萧润说道。
阴子听了,说道:“怎么都是你们有理,我不和你们耽误工夫了,我要找草药救治我老娘,我要去干活挣钱,不像你们吃国家的俸禄,还有什么公费医疗……我老娘快要咽气了,我必须筹钱减少她去世前的痛苦!我告诉你们吧,这壁画是个现代人刻画的,就是那个傻子林占甲,时间不过三年。地上这些尖石头就是画笔。贝宁,是叫田贝宁吧,你再好好看看,那线条都是新碴。古人不会到这穷山沟里来的,他们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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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壁画的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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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宁心中一颤,对呀,好像这里不符合古人类生存的条件。她快步从司机那里拿来手电筒,说道:“萧润,咱们最好还是进洞再好好看看。”
萧润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坚持刚才“拘留”的命令,在贝宁的牵扯下,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进洞了。她们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查看那些壁画,是的,阴子是对的,这是刚刻画不久的画面,是一个性欲无处打发发泄到墙壁上的人干的。她们也发现,有些壁画的线条,表现的如同两个人在练习拳法,这样的画更是新碴。
她们正看画的时候,忽然,“呜”、“呜”、“呜”……也跟着进洞的刘阴子哭了起来,用手锤着洞壁:“我也让这些画骗了,骗得好苦啊!”他的手出血了,可他还是使劲地砸那洞壁。被萧润拉住后,他无力地瘫坐在洞里,无声无息。
“确实是新刻的?”萧润问贝宁,贝宁点点头。
“是不是还要杨教授来鉴定一下?这个案子是局里的重点,在市里都挂了号的。”萧润说道,她心里则有另外的想法——这个洞也可怀疑是凶杀案的第一现场。
忽然,刘阴子又拿起了斧头,说道:“我用假的拓片骗了董老板的钱,但是我会用我这一生去偿还他的。这画,毁了我的一生啊,不能留着它。”
贝宁说道:“是新刻的。不过,阴子,你也不用破坏它。你不就拿了董老板6000块钱吗,那不算什么。这事,我帮你解决。”
“我不要怜悯!”刘阴子吼道,“大小姐、女警官,你们还抓我吗?”
“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冤枉了你,我个人对你赔偿……我现在十有八九知道你是冤枉的了。但是,要证明你冤枉,必须经过公安部门的审查。”萧润说道。
“我不能跟你们走。你们知道吗,我老妈就要死了,我到这里是抓一条蛇,就在这个洞里,也许,抓到这条蛇,把那蛇胆蛇血给我妈喝了,我妈的生命还能延长一点儿。可是,还是没有找到蛇。现在,我妈要死了,临死前我要守着她!”刘阴子沉痛地说道。
听说这山洞里有蛇,贝宁吓得浑身一抖,问道:“你怎么知道那蛇就在这山洞里?”
“我追了它半年多了,每次都是在外面遇见它,我一挥刀,它就蹿到这个山洞里来,进洞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刘阴子回答说。
这时,那个扮成司机的警察也进来了,萧润和他商量了一下,决定暗地跟踪刘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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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原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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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宁双眉皱起,自己本来是想拯救刘阴子这个人和那壁画的,可是,人和壁画都没得到拯救!刘阴子反倒还有了杀人的嫌疑。世事变化真是不可逆料。特别是今天亲眼目睹那个从洞里蹿出的人,拎着一具尸体,其快如风,使萧润这样受过专业追踪擒拿训练的刑警在相差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竟然找不到踪迹,功夫真是值得赞叹。贝宁真真切切体验到中国武功具有一种艺术美,是一个很值得探究的新的美学课题。
她同时也感到另外一种遗憾,就是友谊和职业之间的冲突,她觉得萧润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单纯、专业知识和先于她认识刘阴子的条件,来接近刘阴子。萧润和刘阴子的姐姐开她和刘阴子的玩笑都是别有用心的,是想从刘阴子姐姐的嘴里多套出一些话来,当做追查的线索。在山洞里,已经知道壁画是新的,不是文物,按照当时的状况,刘阴子也不可能是凶手,可是,萧润仍然将刘阴子当做杀人嫌疑人对待,这使她对萧润产生了隔膜。但是,好奇心使她继续跟着他们,她要看看最后的结果。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她决不认为刘阴子是杀人犯!对此,她很有信心。
李淞就在山下不远处等他们,两辆车会合后,一起到山下的称为霞云岭的小村庄,很顺利地找到那走失人的家。走失的人大名林占甲,家里的人叫他“占傻”。占傻的父母都在,父亲叫林农,像是一个完全被生活压倒的人,也如同傻了一般,见他们到来,站了起来,想挤出一丝笑容,却只是露出更加苦涩的表情,后来一句话也没说,躲了出去。母亲倒是个话匣子,说起来没完没了。
“我们家是怕他在外丢人现眼,才报的案。”她先来这样一番表白,“昨天,也来了两个人,都50多岁的样子,问得细着呢。”
听了林占甲母亲的话,李淞、萧润、贝宁都禁不住对视了一下,是谁赶在他们前面来了解情况的?来人是何企图?但眼下他们还是要听林占甲的母亲叙说。
“那孩子打小就痴呆,十多岁才会说话,个子怎么也长不高,吃饭也吃不利落,还逮啥吃啥,什么田鸡、蛇、蚂蚱、蚕、蛾子,他逮着就吃,越吃越傻。倒是有把子好力气,盖房子上大梁,起架时候,一头儿仨人,另一头儿他一个就行,活儿干好了他能吃到顿好饭饱饭。家里供不起他吃,他自己到外面找吃的时候多,谁家有力气活儿就找他。可打三四年前,他变坏了,不怕你们笑话,还有两个姑娘呢,真不好意思说,可你们又要问。就是追女人,遇到单身女人,就把他那东西掏出来,有时跟女人跟到厕所里,掏出他那个东西。他爹把他打的都背过气去了。伤好了他就往外跑,有时好几天不回来,回来还那样,我们也懒得找他。有一次说是住到山上的山洞里了。这次有快一个多月没回来,怎么也是自己孩子,我们着了急,才跟村上说了,村长给报了案。”
听完介绍,萧润他们提出看看这个占傻住的房间和日用物品。在那偏厦的小屋里,支着一张木床,床上就是一床破被,稻草絮的枕头下面是脏兮兮的褥子。李淞掀开被子,看到星星点点的很肮脏的白色痕迹,皱了一下眉头,贝宁和萧润都知道,那是成熟男人流出来的东西,而且也都知道,那是因为一种克制不了的欲望而进行的自慰行为造成的。翻了翻褥子,大家忽然看到一沓破破烂烂的纸,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画,占傻的母亲马上过来抢:“这是傻东西瞎划拉的,丑死了。”
但还没容她抢过去,萧润一把夺到了手,翻看起来。果然画上有硕大无比的阳具、胸高臀肥的女人,鼻子眼睛只点了几个点,也有弓箭、弓箭射中的羊。更引起萧润注意的是画上的手指,有许多呈被杨一纯称为“祖势”的样子,也就是她和贝宁从墙洞中捅下来的那只“流线型的手”的形象。应该说,山洞壁画的草稿这里有了很多。这是一个刚通人事的“傻子”的原创。但是,偶尔还有些精深高妙的图画,萧润看着琢磨了一番,好像是练武功的“武谱”。
李淞试探着说:“大嫂,如果您的儿子出了意外,您受得了吗?我只是说说,因为现在还肯定不了。”
“啊!”那女人脸色当时变了,“那他临死也得让我见一面,我是他妈呀!”
“事情正在调查当中。我们发现有个失事死去的人,和您的儿子有相似之处,但现在还不能肯定,还要调查。”
尽管李淞这样说,那女人的眼泪还是下来了。
……
两辆车又到了当地派出所,听派出所的民警介绍,才知道这个林占甲已经因为要开发的山场,把六七个人打成了重伤。还有很多打成轻伤的。派出所的人还说,这只是报案的,没报案的可能更多。因为林占甲是个弱智,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其精神不正常,人们知道报案没用,所以都远远地躲着他,但他打人的事情还不断发生。一个多月前,派出所下决心把他逮捕,强制看管,可没想到,去了三个人,竟没抓住他,还都被他打伤了,其中一个伤重住院。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这个林占甲会一套很霸道的武功。现在,派出所还在抓他,已经报分局在必要的时候使用手枪电棍了。 ……
李淞他们三个又找了现在还在家里休息的两个警察,根据他们的描述,林占甲确实会武功。而且,他所打的人,都是原来承包山场,要去修剪果树或者要去堆坟头的人。无疑,林占甲后面有人指使。他学武功的事情家里都不知道,那么这个教他练习武功的人可能就是背后指使他打人的人。
李淞和萧润把贝宁送回家后,连夜向局长做了汇报。
第二天,司机和市局的刑警带领技术人员去那山洞进一步勘察现场了解胜地项目的情况,李淞、萧润和一个市局刑警到规划局和项目审批委员会调阅了紫云岭胜地墓地的项目材料,查得的结果是:
一个来自广东的投资商叫林郁达,和紫云岭乡及龙宝峪村商定,在紫云岭的山场上建立胜地墓葬区,紫云岭乡政府出土地,由一个叫李畅的人投资2000万元做设施,修路,盖灵堂。立项等有关手续由地方政府办理。
因为此地可能是金海陵王完颜亮的葬地,已经被划定为地下文物埋藏区。所以,必须由文物部门先签字同意。文物部门派出田如衡(贝宁的父亲)进行勘察,工程量很大,共打了100个探眼,挖了40条探沟,没有发现地下遗留物。田如衡这才在规划书上签了字,但写的是:在任何拆建、挖掘时,发现异常现象必须停工报告,否则,发现文物被破坏的问题追究开发者的法律责任。此外,他还特意加注:龙宝峪一带全是石头山,如果发现有一米深的土层,就必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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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原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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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润打电话,把这个“一米深土层”的问题对贝宁说了,让她问问杨教授。贝宁解释说:“这事我就知道。那一米深的土层可能是外来的土,是人为埋藏什么而运来的。下边可能是墓葬,或者窖藏。有外来土的地方,基本都存在有古代墓葬的可能性。”
在这份文件的下面,文物局盖章还特意强调了田如衡的意见。
田如衡签字后的第三天,就有龙主任批准立项的签字。但令人不解的是,土地局签署的意见是“同意这个绿化项目” 。
李淞一拍脑袋,说道:“他们实际上是以绿化的名义建公墓。建公墓需要民政部的批准,北京的公墓已经超过需要,不可能再批了!所以,这个立项是违规的。这个项目不但违规,在操作过程中,还伤害了当地农民,特别是那些原来承包山场的农民的利益。因此,对这个立项起决定作用的两个人,就是田教授和龙主任,遭到了报复!”
“可是,那也不至于杀人,杀一个弱智,一个傻子。”萧润说道。
“那个林占甲无疑是一个被豢养的打手,他还被训练学会了武功。他是个弱智,打人甚至杀人都不用负法律责任。但是,他们把事情闹大了,惹到了当地派出所,所以把他藏了起来。或者……”李淞推理不下去了。
“杀人灭口?”萧润迟疑地说道,她知道,这是排除刘阴子嫌疑的最佳理由。
“不排除这一点。也可能有人为了泄气出气,杀掉了林占甲。”李淞说道。
“不太可能。”萧润反驳李淞。
“或者,意外死亡?”跟同他们一起来的市局的刑警说道。
“现在,林占甲死亡的这三个原因都不能排除。”李淞总结。
李淞和萧润他们两人回到局里,局长秘密地找了他们谈话,说:“这个案子,检察院已经介入,你们取得的材料,需要整理出来,转到检察院一份。同时,检察院发现,今天,龙主任去了紫云岭。”
他们的直觉是,这个项目里有贪污受贿行为。
……
经过法医的努力,尸体的身体、头和右手终于连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用寻人启示的材料、照片一对照,就是林占甲无疑。之所以在这个比较热的天气里尸体没有腐烂,是因为放在高处的、两面通风的山洞中。死者死去约有25天至35天。
萧润拿到死亡鉴定书:
死者姓名:林占甲性别:男年龄:26
身高:155mm(尸身高)体重:62公斤
住址:西南紫云岭乡霞云岭村
身份:农民(似乎不能从事生产)
亲属:父亲林农务农
母亲柴美丽务农
弟弟林占乙初中(弱智)
妹妹林占丁小学
死因有三个:一是死者的头是被刀砍掉的;二是死者的胸部有一处塌陷,是钝物击打所致(不排除是拳头),和右手的骨折不同。右手骨折乃至断掉,原因仍然是一个谜,决不排除是被一种武术方面的功夫击打断掉的可能;三是死者生前最后的一顿饭,吃的有鱼有肉,但里面有一种麻痹神经作用的药物,对这种药物的性能还需要做进一步分析。
可以确切地证明,死者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他杀。
于是,对于林占甲之死便有了灭口和报复的两种可能性。局长批准按照这两个思路,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迅速进行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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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窦点点疑云重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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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令李淞和萧润想不到的是,林占甲的母亲哭哭啼啼地前来认尸了。
……
当她看到尸体的时候,止住了眼泪,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我前辈子欠你什么了,你这辈子让我不得安生。还是让人家给打死的吧,这下好,倒省了我下工夫弄死你了!”骂了一阵,又哭了一阵。最后她要求,马上把尸体带回去:“不管怎么样,他也姓林,也是我们林家的后代,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带回去埋了,埋到果树下面,当肥料。我怀他十个月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十多岁了还不懂事。让他化成肥料,也是应该的。”
“阿姨,您看这样,林占甲可能是被人谋害的,我们调查一番,有了结果,专门把他给您送回去。”萧润尽量和缓地解释着。
“一个傻东西,谁谋害他干什么,如果是谁谋害了他,杀死了他,我感谢还感谢不过来呢。就不麻烦你们公安了,是你们把他从山上给拉到这儿的,你们还给送回去最好了。如果你们不送,雇车的钱我也准备好了。”跟着她来的两个林姓的人说着就要从冷冻室的抽屉里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