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暗花明(2)
------------
“怪了,他卸手干什么?割脑袋干什么?”萧润问道。
“那手能卖钱!脑袋更能卖钱,后来,他吓唬人,摆到了那个大头头家的窗台上了。”林农说道。
此时,听了林农的话,萧润的脑袋“呼啦”一下,似乎有一扇窗户打开了。
……
刚一送走林农,李淞就说:“他知道他儿子是怎么死的,而且知道是谁杀的!”
萧润点了点头,并且提议马上向队长汇报。汇报当中提出了几个疑点:
一是林农说只要医生能够公平验尸,那么他就肯定林占甲是他杀,是故意杀人,说明他知道他儿子死的真相。只不过,他认为这个凶手警方认定是刘文瑞了,在听说有民事赔偿的前提下,他暴露出了自己知道真相。
二是林占甲的死尸穿着过大的新衣裳、新鞋,没有任何磨损,按照农村死者亲属给死去的人“穿新衣裳”的风俗,对于林占甲来说,只有林农夫妇才会如此。也就是说,林占甲死后,林农夫妇见过林占甲的尸体,而且给其穿上了新衣裳。
三是林农也知道凶手是谁,可能是要“私了”,所以没有安葬林占甲,要等那杀死林占甲的人把钱出够了,他才安葬。他与那个要和他私了的凶手没有想到的是,林占甲的一只手先被刘阴子拾到,放到了田教授家的墙洞里,后来,脑袋又被人拿走放在龙力行家的窗台上。所以凶手很慌乱,背后操纵林农,两次让林农来要尸体,想尽快结案,完成私了。萧润觉得那天见的李畅和那个广东人投资人都不是凶手,好像是中间人,帮助凶手和林农私了。
四是当林农认为警方也认定了刘文瑞是凶手,而且知道有民事赔偿后,他想多得一些钱,这次才没有强行索要尸体。可以利用他的这个错觉,进一步侦察,找出真凶。
萧润提出一个疑点,她说那天在林农家似乎听说了××医学研究院,和这尸体有关。可以前去调查一下,有可能发现新的线索。
------------
谁是暗中人(1)
------------
队长同意了他们的意见,对萧润约贝宁到董行家调查,搞清楚是谁破坏了龙主任的拍卖品也批准了。
萧润汇报完,给贝宁挂了个电话,让司机马上把自己送到了董行家。她走了进去,见门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店员在应酬客人。那个店员已经认识她了,便向后面指了一下,三道门竟然都开着,后院传出优美的民乐《梁祝》。她跨进最里边的门槛,只见李颖正手拿宝剑翩翩起舞,听见脚步声,50多岁的人,漂亮地旋起身子,挽出许多剑花,然后将手一撒,那宝剑射出,如银虹一般,倒插回挂在墙上的剑鞘里。萧润拍手赞道:“好高明的剑法!”
李颖拢了一把头发,说道:“萧姑娘,本来听说您上午来,因公推迟,此时来,也是信人。田小姐没跟您一起吗?”
萧润说道:“她一会儿就到,等她来了一起喝茶吧。”
“这个贝宁,倒是好运气,一刻钟后的茶是最有味道的了。”李颖说完,马上洗手备水,端出一套古色古香的紫砂茶具,在弓脚嵌螺钿的茶几上摆好。先砸后点,随后茶香四溢,在这四溢的茶香中,贝宁姗姗进来。萧润笑道:“这孩子就是有福气。”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萧润先夸赞了一番茶,顺便谈到茶几的精致。贝宁说道:“萧润,你不知道吧,原来,这就是一堆烂木头。”
“啊?!”萧润着实吃惊,“那怎么变成如此精美的茶几?在我看来这就是上佳的工艺品。”
“岂止是工艺品,这拿到哪里去验看,也是道咸之际的家具!”贝宁说道。
“道光、咸丰!董老板的手艺真是高超!”萧润由衷地赞道。
贝宁微笑着说:“你以为就董伯伯有这手艺,非也,非也。我看,董伯伯就是有这手艺,还未必有这耐心。”
萧润精灵万分,说道:“李阿姨竟有此绝技,点石成金,变废为宝!”
“哪里,过誉了。是我和安安两个没事的时候拼的。”李颖答道。
萧润心如电转,说道:“那用董伯伯的名义送到拍卖公司的那件百宝阁怎么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李颖的脸色有一丝阴影掠过,沉吟有顷才说道:“董行这人,不能脱俗啊。照实说,那个样子是不能往外出售的。可是那个贪官催得紧,我也生气,便没有帮董行的忙,安安又不在,所以董行平时不屑的小活儿,也只好自己干了。那可不是他的所长。”
贝宁说道:“这次龙主任贪污的事被揭露出来,那件百宝阁怎么办了?”
“我让董行向检察院说个明白,我们只是修理代卖,工钱从拍卖的钱里扣除。以前就没有这样的,讲好工钱,提货交钱,也不知怎么这个姓龙的势力就那么大,拿住了我家董行,不但工钱后付,而且还用我们的名义拍卖。你们知道我们董家的名义值多少钱吗?”李颖问道。
两个姑娘摇了摇头。
李颖幽幽地说道:“要长一倍。”
“啊!?”萧润感叹了一声,“就是说,这件东西实际上值14万,用了你们的名义后,值28万了!?”
“那件东西,我没让董行用我们的名义,只是登记的时候用了。不过,我看那个姓龙的没安好心,到了正式拍卖的时候,他若让那拍卖师介绍说是我们董家的东西,至少是又涨20万!”
这话令萧润和贝宁面面相觑。这个情况应该转到检察院去,龙力行的罪状又增加了20万。
贝宁这时岔开话题,问道:“董伯伯呢?”
李颖皱起了眉头,说道:“自从发现那壁画后,他总像掉了魂儿似的。每天晚上练习武功都到深夜,说杨一纯要和林郁达比武,他要插一杠子。今天可能两人又溜到郊外去了,过招。我想去看看,他说什么也不让。哎!过个一两年,总是要闹几次怪事。”
萧润和贝宁都知道杨一纯和广东来的那个叫林郁达的人约定比武的事情,但不知道确切的日期。于是萧润问道:“阿姨,您知道杨伯伯和那个号称椎掌的广东人什么时候比武吗?”
“好像就是明天。”李颖轻松地说道。
萧润和贝宁对视了一下,又说了一会儿茶道、女子风度等,便告辞走了。萧润看见了董行店里的一些标签,记住字迹,回到局里后,找到那张在百宝阁发现的揭露贪官的七律纸条,认出那字和董行店里的标签有相似之处,而董行店里的标签都是李颖写的,只不过字体多有变化而已。萧润这才确认,杨一纯给自己看当年以安安“换”陶罐的合同的用意。原来,那首藏头诗竟然是李颖写的。对了,也就是李颖这种受传统教育影响很深的人,才能有那种感慨。但是,难道,那件百宝阁竟是李颖出手破坏的?这不是在砸董家自己的牌子吗?
此时,对堵塞胜地公司保险柜的凝固剂的化验结果也出来了,是一种喷洒就能凝固的罕见的化学制剂,非常贵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应该是从某个科研机构中出来的。
是谁干的?难道单纯是为了揭发龙力行而采取的手段,还是为了报私仇?如果为了反腐败,那么公开干不是更好吗?
萧润又赶到了拍卖公司,查询预展期间有没有可疑的女人来参观,是不是特别注意那件百宝阁。拍卖公司面临赔偿的风险,自然主动配合。有一个解说员回忆起来,说是见到过一个女子,高贵典雅,认真地看了许多拍品,对百宝阁也看了,没有表示出特别的注意。但是,她在百宝阁那里忽然咳嗽起来,一手用手绢捂着嘴,一手按到了那百宝阁上面,拍品是不许用手摸的。但是,她咳嗽是突发病症,解说员只能看着她咳嗽完。她咳嗽过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萧润以职业的敏感,问道:“她转身的时候,是不是手绢没有从捂着的嘴上拿下来?”
“是。所以我还真想不起来她究竟长得什么样。参观的人很多,如果不是她咳嗽,我也不会注意到她。”那解说员说道。
“那么,你看她有多大岁数?”萧润问道。
“看上去有40多岁的样子,可是,嘴脸没看清楚,我也不好肯定呀。”那解说员回答。
萧润心中有数了,准备让那个解说员到董行的店里去指认一下。但当时她没有开口,她要再思考一下。
回到局里,又有新的情况,局长竟接到一封信,上面写着:
放在龙力行家窗台上的那个人头,起码是经过两次高锰酸钾处理的,是存放了一段时间才撂到龙家的。
------------
谁是暗中人(2)
------------
杨一纯和林郁达的比武马上进行的消息来了。比武就在近郊的一个体育场进行,贝宁在电话中问:“你和法医的关系如何,能否邀请他来看看,最好是私人邀请,不要惊动局里。”
“好。”萧润当时就跑到法医那里。虽然快到下班时间,法医还是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萧润说:“您知道吗,这场代表南北两种风格的掌法的比武,肯定很好看。看过后,我请客吃白水羊头。”
法医风趣地说:“好,你请客,我付款,就这样定了。”
比武场很萧瑟,没有几个人,旁观的只有董行、贝宁,对方也只来了三个人。杨一纯有说有笑,林郁达也有说有笑。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两人其实笑得都很勉强。甚至两个人上场的时候谁也笑不出来了,连手都没握,只说了一个 “请”字,便交上了手。
萧润熟读金庸的武侠小说,也很希望看见精彩的武打场面。但是,她作为一个警校的毕业生也知道,金庸所描写的那些武功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学校里学的,简单实用,最多不过三招,就要把嫌疑犯抓住。警校学习擒拿所抓的部位,和武侠小说中的点穴,完全是不同的东西。她看过散打比赛、中国式拳击比赛,而且看过不同派别和风格的对打,都和书中、电影上的很不同。这次,两个不同的武术门派对打,一次真正的中国风格的民间比武,她还是第一次看。可事实上远没有想象的来得那么热闹。
杨一纯和林郁达开始只是转来转去,偶尔擦身而过。大约五分钟,也只是对了一次掌,一点儿也不激烈刺激。但萧润还是觉得会有事情发生,肯定是刺激人的,她在等待。果然,杨一纯使了一招太极拳中的“翻江倒海”,这个招数开阖繁复,往往是进攻的开始。林郁达道声“好!你看好了”,开步起势,“唿”一掌拍向了杨一纯,杨一纯微微一侧身,“燕子抄水”轻松避开,而且回身一掌。关于这招,他和董行曾经几次过招,已经熟悉下面的招式变化,对方出这招,注定是败招。
这一掌出去,等于在对方攻过来时缠住了对方,充分发挥后发制人的长处。但林郁达脚下稍一踉跄,身手灵活地一跃,又脱开了杨一纯的缠绕。他使用的是纯粹的八卦掌掌法。本来此种掌法杨一纯非常熟悉,但林郁达此时使出来,却令他没有想到。
林郁达在他这稍微一滞中,转守为攻,说道:“铁椎又来了。”
刚才是杨一纯主动攻击,此时转为林郁达首先进攻,“唿”、“唿”、“唿”,掌影翻滚,从头到脚把杨一纯都罩在掌影之中。杨一纯小心翼翼地应付着,接连变了几个招式,侧身回身,横移三尺,纵向跷步,卸去了林郁达的掌力,滴溜溜打了一个转圜,一手牵引,一手轻捺。每次,他要使出这招和董行过招时,董行都要倒走八卦步,从巽位开始,反转进入坤位。
可这林郁达一反八卦掌的步子正面出掌应对,只听声声掌击,如雨打疏林,错落有致,攻上来时姿势凶猛。两人简直如同两个小孩对面厮打,虽无名家风范,但可比刚才过招打得激烈多了,而且林郁达正符契于八卦自震位至乾位的正行之道。
杨一纯见状,马上从巽坎奔离震,从艮坤入乾兑,逆走八卦,掌发四象,和林郁达斗在一起,觉得甚是痛快,又从少阳进离震,自少阴攻巽坎。这一下,他速度马上慢了下来,又像做晨练一样,法度谨严,慢条斯理。萧润觉得不过瘾,扭头看看法医,法医却看得聚精会神,全神贯注,似乎在跟着两个人运行。这使萧润觉得奇怪,法医是学解剖学的,怎么会对比武有这么大兴趣呢?再看两人若即若离地似乎各自在使自己的招数,但这仔细一看,不由自主,她对场上的情形也关注起来。
果然,序幕过去,进入高潮,双方这次动起了手,比刚才又有不同,你来我往,身形飞动。太极拳的飘逸潇洒,八卦椎掌的凌厉飞扬,都显露出来,但两人都没有真的向对方身上脸上打,很像表演。还是绕来绕去,穿梭往来,好像都有所顾忌。忽然,在这穿梭往来时,杨一纯有一个似乎很笨的动作,身体前俯,后背让给了对方,对方完全可以一掌或者一拳砸他一下,但对方愣了一下。只这工夫,杨一纯的脚狠狠地跺在了林郁达的脚上。林郁达疼得一咧嘴,终究没叫出声来。萧润听法医小声说:“这个太极弄阴拱火呢,下面有好戏看了。”
萧润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这次,林郁达可是用了全力,确实达到了“出掌如风”、“身形似电”的程度,杨一纯也完全是太极拳的招数,只是动作快多了,旋转也多了。萧润看出杨一纯是占着上风呢,好整以暇,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完全是大家风范。
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两人对面出掌了,也都出脚了,连续的拳掌脚交锋了几次。萧润想到,书上把招式一招一招都写得很清楚,还能数出多少招来,看来真实的比武只有如同电影的慢镜头才能把招式看清楚。此时,眼花缭乱,谁能数清楚他们的招数呢?
又一次的对面交锋,忽听杨一纯凄厉地叫了一声,但那个林郁达却摔了出去,跌了一个很难看的跟头。可是,杨一纯的右手托着左臂,痛得直打哆嗦。董行和贝宁奔了上去。
萧润觉得自己等待的就是这个结果,也跑了上去。
------------
女警察恍然大悟(1)
------------
14天过去了,由于有萧润、李淞的关照,刘阴子在拘留所里并没有受到协管(一般由犯罪嫌疑人或者违反了治安处罚条例拘留时间比较长的人担任)的欺负,甚至有的协管员还害怕他惨白阴沉的脸色,而且他的嫌疑罪名也令同监房的人比较惊悚,那就是“杀人犯”的称呼。何况还有人透露,他不但杀了人,还碎尸,把死人的手放到一个教授的家里,把头放到一个当官的家里。这使得被关的“刑拘”们都对他另眼相看。刘阴子简直有些得意于自己在拘留所中的地位。但是,距离原定的拘留期还差三天的时候,他被提前释放了。
来接他的是萧润。
今天萧润还化了淡淡的妆,换上便服,开着一辆白色的捷达等在拘留所的大门口。七天前,萧润还是在提审时见过刘阴子,此时见他从拘留所大门出来,突然觉得他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充满了自信,人似乎成熟了许多。因为多日没有刮脸,胡须长得较长,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出四五岁去。
他见到萧润来接他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奇怪,和善地向萧润点了点头,萧润也不多说话,只把车门拉开,说了声:“上来吧。”刘阴子也没有客气,只是四外打量了一番,便上了车。车发动起来后,萧润又说了声:“田贝宁今天上课。”
当然是为贝宁没来做的解释。
白色的捷达车一直开到一个很豪华的洗浴中心。在门前刘阴子犹豫了,他知道这里的消费很高。萧润说道:“总要洗洗,好好洗洗。你父母的陵塔已经建好,就在朱雀起舞的那个位置上。我不知道,朱雀到底是红色的鸟,还是像杨教授说的凤凰的别称,总之,象征着展翅高飞。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轻松一下吧。杨教授、田贝宁和我三个人请客。”
刘阴子很深地盯了一眼萧润,走进了洗浴中心,在这之前,他还没有进入过如此豪华的消费场所。当他把全身脱光的时候,突然想通了,尽情地冲泡了一番后,还搓了澡,将身上的泥垢彻底地祛除干净,将脸也刮得干干净净。然后,在休息厅喝了一壶茶,才换上衣服走了出来。他换的衣服也是萧润带来的,很洁净,穿上很舒服。他走到大厅,见萧润也洗了澡,看见他出来,便在柜台结了账,招呼他一起走到停车场。这时已经是中午了,萧润笑着说:“你看,咱们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
刘阴子沉思着说:“我现在还不想吃饭,我想马上回霞云岭。可是,我浑身上下只有五块钱了。”
“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把我送到我原来在的那家搬家公司就行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也应该把你送回去,你别客气了,这是个人的情谊,也是公务。”
这次再上车,刘阴子是迟疑的,如果没有萧润和善的笑容鼓励着,他是想走到搬家公司找那些哥们儿借钱回家的。可是,萧润和善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也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他上了车。但是,他没有和萧润一排坐到驾驶副座上,而是上了后座。车驶出城区时,他已经在后座上鼾然熟睡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了那座新建的陵塔。他走下车来,带着诧异的眼神打量建在自家承包的土地而且在风水上是朱雀起舞的地方耸起的这座板石和青砖的建筑。陵塔有六层,为什么要建六层,他也不清楚。陵塔的正面立着他父母的墓碑,有那么四五个花圈,已经由于风吹雨打,褪色凋残了,和崭新的陵塔十分不协调。他绕着陵塔走了两圈,在旁观的萧润眼里,他的神情十分平静,对这花了很大代价、几乎传奇般争取到的成果,他没有表现出惊讶、痛苦甚至没有郁闷。萧润望着他的表情,忽然想到,刘阴子经过这次事件,已经进入了哲人思考的境界了。当萧润将采来的两束野花递给他的时候,他虽然面露一丝微笑表示感谢,但还是没有那种大悲大喜。他轻轻地将两束花放在墓碑前面,念叨了一句:“人去皆空,如生时不遭折磨,这陵塔实际是无所谓的。”语音虽然很轻,但萧润听了个真真切切。
然后,他来到萧润的面前,问道:“你的任务完成了,是就走呢,还是随便在我们这附近的小饭店吃点再走?我姐姐那里做不出让你觉得可口的饭菜。”
萧润嗔怪地说:“你知道什么对我是可口的?我告诉你吧,悬崖那边秋色中红叶初起,满野的花香,对我是最可口的了。我车上带了些吃的,还有啤酒,咱们野餐一顿好不好?”
刘阴子盯了一眼萧润,冒出一句话:“你真是个怪人,不过,这时我可确实能吃的下去了。”
两人来到一块红叶绿草环绕的地方,铺上塑料布,摆上各种食物,这些食物足够五个人吃的,他们边吃边聊。当一瓶啤酒下肚后,刘阴子显得有些兴奋起来,说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
“你的案子已经全部结了,不过是恶作剧吓唬人,定性为扰乱社会治安,拘留几天而已。听你说话的意思,好像我还是在审讯你一样。怎么,难道窝窝头、咸菜条还没吃够?那就交代点别的事情,得够味,平淡的本女警不听。”萧润笑道。
“那我想问一个问题,你肯回答吗?”
“只要不在泄密范围内,当然可以。”
“这话等于没说。那我也问,到底是谁杀了林占甲那个傻小子?”
“不是我瞒你,还没有最后结案。只有你被排除了,你的排除是暗中有人帮你,这个帮助你实际上也是帮助了我们的人,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目前,李畅、广东的林老板和林占甲的父亲都有嫌疑。也不排除龙力行背后操纵。或者是他们合谋,要掩盖一些事情,还要将尸体卖钱。总之,总之,对你来说,有贵人相助,你一点儿嫌疑都没有。”
……
刘阴子面无表情,直板板地说道:“我们山里人好客,对于田如衡的到来,是很欢迎的。你知道大海花吗?”
“大海花,没有见过。”萧润答道。
------------
女警察恍然大悟(2)
------------
“不是海生植物,是一个历史人物。那么,你知道海陵王吗?”
“海陵王?”萧润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是一个历史人物,上历史课的时候讲过,有印象。”
“这个海陵王是金朝的第四代皇帝,叫完颜亮,是大名鼎鼎的金兀术的侄子。就是他把金朝的首都从哈尔滨南边的阿城迁到了北京,从此,北京才开始成为对全国有影响的都城。田如衡说他根据史料的记载和考古调查,估计海陵王的坟墓应该就埋在这一带。大海花是海陵王的妃子。海陵王死后,被后来的金世宗一贬再贬,不许埋在位于现在车厂村的金皇陵里面,而是埋到皇陵西南40里。据说,大海花是跟着迁葬的。要说,我们这里距离金皇陵的封堠边界还真的是40里差不多。”
“你这些都是听田如衡讲的吧。”
刘阴子答道:“那是,这些冷僻的历史,一般人哪里知道。总之,田如衡来了后,村里乡里都很欢迎。他专门租了一所房子,叫做工作站。开始的时候,有五六个人,用仪器寻找,接连挖了几个地方,都没什么东西。但是,就在这朱雀旁边挖出了半块上面带有六道沟纹的砖。田如衡说,没错,这是金代的砖是没问题了,只要继续在这里找,肯定会有成果的。可是,半年过去了,什么也没有找到。别的人都撤走了,只有田如衡还在这里坚持。他自己弄了个探杆,这里戳戳,那里戳戳,还是没有结果。这时,他为了生活方便,需要雇一个做饭的人,最好是高中毕业生,能够帮助抄抄写写,我推荐了我同班一个叫李海丽的同学去帮他。李海丽学习比较好,高考只差20多分就考上了。我和李海丽从小到大……本来两家也有那个意思。她高、白、胖,又敦厚,大眼睛,双眼皮,又聪明,不过也挺厉害的,要是让她抓住了理,那可没完没了。也不知她从哪里学的,竟然做得一手像样的菜,什么川菜、粤菜、淮扬菜、鲁菜,她都会做,我估计可能是从电视中学的。我们这个村里有个大事小情摆宴请客,都愿意让我们两个去帮忙,人家说我们两个是金童玉女……”
听到这里,萧润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道:“那李海丽多大?”
“今年也该23了。”
“比贝宁只大一岁。”萧润说道。
刘阴子听了,凝视了萧润一眼,不再说话。萧润接着说:“那就比田如衡小29岁。”
刘阴子的脸色越发白了。
萧润猜出来了,这个李海丽是刘阴子的恋人。但是,在田如衡来了之后,李海丽和田如衡有了关系,究竟是什么关系,是爱情?可能。因为萧润知道,田如衡是个才华横溢的人,特别是讲故事,在步步引人入胜中,还带进哲理的说明,不但用故事感染人,更重要的是用逻辑力量将人抓住,甚至使人对他产生精神依恋。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说道:“不能吧。”
“怎么不能?”刘阴子愤愤地说,“他不叫她海丽,而叫她海花,或者大海花。李海丽每次听他这么叫,都满脸得意的神色,乐颠颠地答应。后来,田如衡还搬来一台电脑,手把手教她……李海丽的父亲在一次矿难中过世了,她母亲对这两个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人不清不白地在一起,竟然不但不过问,反倒支持,经常把自己种的青菜给他们送去。”
刘阴子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了。忽然,他如同看见了怪物,猛然间站了起来。萧润扭头一看,只见从坡下走来一个个头很高的女孩儿,上身穿的是浅黄色的夹克衫,拉链没拉,配合着里面蓝色T恤衫,这种装束既俏皮又稳重,使丰满的胸部显得挺拔。她快走到跟前的时候,萧润看清楚了,她的脸有很多地方竟然和贝宁差不多,或者说有的地方很像贝宁的母亲。可是,她敦厚单纯的神色、甚至有些天真烂漫的表情,是在贝宁的母亲那里找不到的。她气喘吁吁地走着,脸色红扑扑的,额头已经有汗浸了出来。刘阴子愣怔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那个女孩儿呆愣了一下,把背着的东西往地下一放,喊道:“刘文瑞,你给我站住!”
这时,萧润已经猜出来者是何人了。对,她就是那个李海丽。于是,萧润也喊了一声:“文瑞,你回来,怎么能这么不礼貌呢?”
刘阴子站住了。李海丽说道:“刘文瑞,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也没有答应嫁给你!我妈原来跟你妈也说的是你考上大学了,才答应把我嫁给你。实际上,你就是考上大学了,我也未必嫁给你,你个牛脾气,上来脾气了,九头牛拉不转;我一个虎脾气,点火就着,那还不整天吵架,打翻了天。咱俩不合适,你知道不?”
这种快人快语,萧润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你跟那个50多岁的老头儿就合适了?”刘阴子不无揶揄地说道。
“谁说他50多岁了,在我看来,他也就和你差不多,可能比你还年轻。他的心,也就20岁!而且,他心地多善良啊,这次到黑龙江搞一个考古项目,可是,他始终惦记着你们家的事,这不,专门让我回来,给你家送葫芦器模具来了!”
萧润注意到了那一口袋东西。
刘阴子在那里站着不动,虽然离得很远,但是,萧润还是看见,有两滴泪水从他的眼里落了下来。萧润知道,他这泪水很复杂。此时,她想的也很多,大家都以为刘阴子向贝宁家的墙洞中放那只手是为了报复田如衡提出和批准胜地项目,实际上,和项目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真正的目的是出气,因为田如衡将他的心上人夺走了。他将那只手做成祖势的样子,更有很深的含义,他也发现了田贝宁和李海丽相貌相似的地方,实际上贝宁才真正是处在危险之中,只是刘阴子是个本性纯良的人,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对,刘阴子的为人,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也许,他已经喜欢上了贝宁……萧润觉得自己今天怎么思维如此不着边际。
而那李海丽还气呼呼地盯着刘阴子,好半天冒出一句话:“我不信你就不回头,你看,你妈可在那里呢!”
------------
朱雀陵前话葫芦(1)
------------
刘阴子终于转过身来,脸上一副不服气的神色。
李海丽看看刘阴子,又看看萧润,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问道:“这位姐姐还是妹妹,很不俗啊。我看你是文瑞的好朋友,你劝劝他,别让他总那么犟牛似的活着。”
“她是警察,是调查我的案子的警察!”刘阴子低沉地吼道。
李海丽一听,愣住了,一脸狐疑地面对萧润。萧润解释道:“他的案子结了,林占甲的死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偶然捡到林占甲的手,用来吓唬人,恶作剧,蹲了十多天笆篱子。”
李海丽长长出了口气,说道:“文瑞,我不是向你来解释什么,我也没义务向你解释,我就是来送东西。本来是送给你妈的,回来听说你妈过世了。有人看见你和一个女孩到这里来了,我才跟来。这是15个硅橡胶制作的模具,都是目前国际市场走俏的样式。种植葫芦的配方和种子,你妈也都告诉你了,这我知道。以前你不肯学,不肯受田如衡的恩惠,认为是他抢了我。其实就我这人,我要看不上的,谁敢动我一根毫毛!你真的误会了老田。他教你妈种植改良葫芦,完全是为了跟日本人争那口气,也是为了让你妈这个隐藏在大山里的知识分子发挥出她的本事来,靠本事多挣些钱。别去卖苦力打工了,你还是干这个葫芦买卖吧。这里没有外人,我看待你也像亲人一样,我看你还挺听这个姐姐的话,她也不会出去乱说。一句话,只要做这葫芦器的生意,三年之内,你如果成不了百万富翁,你对不起你妈,再往大了说,你都对不起中国人民。田如衡倒没什么,你赚到100万后,我可要和你竞争了。我虽然不知道全部的秘密,那个死老头儿不告诉我,可我也琢磨得差不多了,再说,我把他灌醉一次,他说一点儿,时间长了,我就都知道了。不过,你妈自己琢磨的那些种植杂交施肥的秘密我不知道,到时你得告诉我。就这些,你在这里祭奠你妈,我还没看我妈呢,我得走了。”
萧润听着她说话,简直想笑,这不就是一个快嘴李翠莲吗。这时,山下又开来一辆汽车,车上下来两个女人。李海丽正要走,萧润拦阻道:“你先别走,来的这两个人你得认识认识。”
“为什么?”李海丽问道。
“可能田教授还没有把你和他的事情向他的女儿田贝宁说呢,他不好意思说,可能一直在等待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那个胖乎乎和我有点儿像的就是学钢琴的那个田贝宁吧,好,今儿豁出去了,我就和她挑明了。我可不像老田,磨磨叽叽,好像多大的事似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是钻窟窿盗洞,孤男寡女,男才女貌,正般配,有什么不好意思向人说的。学钢琴的大学生怎么了,她也希望她爸过得好,我就能让她爸过得好。如果对脾气,别看我是高中生,也可能和她这个大学生处成铁姐妹儿呢。不对,差辈儿了。还不对,我就比她大一岁,论姐妹也没什么!各论各的……”
她还要说什么,却被贝宁传来的问话声打断了:“萧润,谁男大当婚,谁女大当嫁啊?”经过声乐训练的嗓音,在这有着回声的山里,十分动听。
……
李颖说道:“我说的匏器,就是葫芦器,是一种工艺美术品。在出口的订单上写的都是匏器,所以还是叫匏器的好。这东西,不但国外有很大的市场,这几年,京城玩儿风大炽,一个北京,可能比几个国家的需求量都高。”
她边说着,边从随身精致的挎包中掏出了一个纸包,打开纸包,中间是一个平底圆盖的锦盒,打开锦盒,才见到那已经雕刻上色的金葫芦了。大家一看,都“啊”了一声,连一直都不言声的刘阴子,也禁不住动容。李颖见这反映,脸上自是满意的神色。大家传看了一遍,萧润和李海丽几乎同时问道:“您这上面刻的都是谁呀?”
“八贤医。我就是要和日本那个八臣瓢比比。”李颖回答说。
“什么是八贤医,什么是八臣瓢啊?”
李颖接过葫芦,说道:“这八个医生,你们该知道啊。嫘祖,就是黄帝的夫人,记住,最早的医者是咱们女人。这是扁鹊,穿官服这个是张仲景,道装的是张天师,都说张天师有法术,实际上他创建天师道,靠的是医术,解除了瘟疫。拐杖上面挂葫芦的这个是华佗。过去的医生,盛药都要用葫芦,因为葫芦能保住药性,医生为人看病,称为‘悬壶济世’,这个‘壶’,通‘葫芦’的‘葫’。架火炼丹的这个是陶弘景,国外的化学制药,都是从他这里发源的。这个用石头进行灸治的叫萧长城,是契丹女真混血。咱们现在看不见用石头灸治病人的了,在辽金时代,还是比较通行的。人们对难以治愈的病说成是药石难治,可见当时药石并用。这个是李时珍,你们都很熟悉了。这还有个现代装束的医生,你们猜猜她是谁?刘文瑞,你说说,她对妇产科可是有大贡献的。”
刘阴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是林巧稚吧。”
李颖一脸的惊喜,说道:“连贝宁都没猜出来,你倒知道。我说这葫芦认它的主人吧。现在,我就把这葫芦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种植出更好的葫芦来。如果你愿意学,除了田如衡教你的范制葫芦器,什么火画、押花、针划、刀刻,我都能教你!我李颖不是夸口,在制作葫芦器这个上面,京师中我还有一号。”
“李阿姨,那什么是八臣瓢啊?”贝宁问道。实际上大伙儿也想听听。
李颖沉默片刻,说道:“这个八臣瓢田如衡见过实物,我只见过照片。咱们这么大个国家,这么长时间的养育培植葫芦的历史,如此精致的制造葫芦器的技巧,可是,却没有见到出土的葫芦器实物。只有商承祚在《长沙古物见闻记》中记载了‘楚匏’,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事情,民国二十六年,就是1937年。原文写的是‘季襄得匏一,出楚墓,通高二十八公分,下器高约十公分,截用葫芦之下半,前有斜曲孔六,吹管径约二公分,亦为匏质。口与匏衔接处,以丝麻缠绕而后漆之。六孔当日必有璜管,非出土散佚则腐烂。吹管亦匏质,当纳幼葫芦于竹管中,长成取用’。你们说,这不是表明春秋时期就已有范制葫芦的方法了?王世襄先生也认为最晚战国时期就能范制葫芦了。真的东西出土时都碎了,弄得我们这大个国家,没有葫芦器这种文物。日本现在就有。”
说着,李颖叹了口气。
“您说的就是那八臣瓢?”贝宁问道。
“照片你没见过吗?”
贝宁摇摇头说:“我爸那么多文物照片,只有见到特殊的我才问一问,可能这个八臣瓢,没有太特殊的地方,我没在意。”
李颖说道:“那八臣瓢,形状像个盖罐,很长时间是藏在日本一个叫法隆寺的寺院中,明治期间才成为宫中的御玩。葫芦器身刻有孔丘、荣启期问答图,有苏秦、张仪向鬼谷先生求教图,有四皓盘游图,这不就是八个人吗?但这个东西究竟是何人创作、何时创作,如何流入日本,谁也不清楚,我家董行和田如衡从画风上分析好像是唐代的作品,但也不敢肯定。但是,这么一个葫芦器,足以使日本文物界傲视我们。而且,他们的范制葫芦器,竟然比我们的要精致,价格和金银翠玉的工艺品差不多。所以,我们的国粹,怎么也不能让外国人占了先。文瑞,你可知道肩上的责任重大?”
这番话,使每个人都深思起来。
------------
朱雀陵前话葫芦(2)
------------
李颖又补充说:“从明朝开始,我们的葫芦器工艺一直是领先日本的,他们领先我们也就是1949年之后的事情。清朝鼎盛时期,咱们向外国使节赠送礼品,金银他们不要,点名要这葫芦器。康熙皇帝在丰泽园辟田种植葫芦,还有专人制作模制器。康熙皇帝赠给彼得大帝的就是这葫芦器,而且是他们的使臣点名要的。乾隆皇帝也让来华英使马戛尔尼把一枚葫芦鼻烟壶转赠给英王乔治三世。”
这些话,有的萧润和刘阴子都听不懂。
“哦,我想起来了。我老爸说过,当年,大海花为海陵王完颜亮守墓,靠的就是种植葫芦雕刻葫芦为生。那时的北京称为金中都,大海花所雕刻的葫芦,一只能卖到2000钱。”贝宁接着李颖的话说。
“对了。所以,老田才说,大海花可能是个植物学家,她发现此地生长的葫芦比别处的要好!”李海丽接了贝宁的话。
几个人全都沉默不语。李海丽先前的豪爽傲气此时全没了,竟有两朵红晕挂在脸上。一会儿,贝宁忽然开心地笑了:“你,李海丽,大海花的转世。不过,你脸红什么?”
萧润大声喊道:“她不但是大海花的转世,而且爱上了你爸,已经嫁给你爸了!”
贝宁一点儿也不吃惊,说道:“我一猜就是这么回事。这个老田,田如衡,违反约定啊!幸亏我还喜欢这个大海花,否则……”
“否则怎么样?”李海丽问道。
“我半年不理他,看他怎么受得了!”
“这么说,你不会半年不理他了?”李海丽问道。
“看你的面子,可以免去这道惩罚。不过,我老爸的日记里记着你会烹制的各种上好菜肴,本小姐可是个美食家,你得让我吃的好,还不能胖!别像我爸似的,给我买的东西虽然好吃,可是,吃了体重就见长。你能做到吗?”
“哈哈。”李海丽一把将贝宁抱了起来,还抡了一圈,“你就看我的吧。”
萧润此时对刘阴子说道:“文瑞,还不向李阿姨行礼拜师!”
刘阴子虽然阴沉着脸,但还是对李颖深深地鞠了一躬:“李阿姨,以后就请您多指教了。”
“好,杨一纯看上的人,错不了。”
------------
鲜花
------------
贝宁和萧润是在花店遇到一起的,两人一见面,互相都笑了。
萧润说道:“不过,咱俩买花,目的不一样。我能猜出你为什么买花,你猜不到我为什么买花吗?”
“我如果猜到呢?”贝宁说。
“猜到了,你买花的钱我付。”萧润说道。
“你买花无非两件事。今天你没有约我,那就是不去董老板李阿姨那里了。于是,就剩一件了。”
“嘿,推理水平有进展,排除法。往下说。”萧润说道。
“你是去看杨伯伯!”贝宁说道。
“我输了!你买花的钱我付。不过,你可不要买玫瑰,事先声明,玫瑰花我不管付钱。”萧润说道。
“谁用你付。”贝宁说道。
“是啊,自己付钱才显得真诚。”萧润调笑着说。
贝宁忽然默默地沉思起来,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杨伯伯那里,我要听听你这个鬼丫头的推理。因为,我到现在有些事还蒙在鼓里呢。”
“那你就不去看望你那落难的白马王子了?他现在还犹豫呢,他觉得他不应该去种植葫芦。”萧润说道。不知为什么,她说得过于严肃。
“等我把事情都弄清楚了,我再做他的思想工作。我知道今天你要和杨伯伯谈案情,你们谈话没有什么对我隐讳的吧?”贝宁知道萧润的职业,不到揭锅的时候,是不能说出去的。
“没什么,我们局长已经同意将这个案子结了。弄好了,李淞一发扬风格,那立功的事就是我的了,提前转正。”萧润得意地说。
“你苦没少吃,不过也是最大的受益者。”贝宁说道。
“本来正常工作,难得遇上了这样的案子。如果说是有什么受益的话,就是长了见识。没有这个案子,就是晚个半年一年的,也照样转正。”萧润说道。
“甭讨论这事儿了,选花吧。”贝宁说道。
两人选好了花,一起到市医院。没想到,就在他们前面,向杨一纯病房走的是董行和李颖两口子。萧润对贝宁说道:“真正受益的是董行他们家。”
贝宁没听明白。萧润又说道:“等一会儿,我把谜底都给你揭开。当然有些事,到现在我也是模模糊糊的。”
贝宁于是叫道:“董伯伯、李阿姨!”
董行一看是她们两个,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不约而同,杨一纯这个老小子,福分还不小呢。不知如果是我受伤,二位会不会来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