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运气不错,很顺利的置办齐了生产设备。光是生产机器就整整装了八辆大卡车,并且带回了一批技术工人,安装调试完,一切总算就绪了。田忠义揉搓着因生冻疮而发痒的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曾经的愿望终于成了现实,不过还不能松懈,接下来要做的工作还很多。从技工学校签订的一批学生很快就掌握了生产的全过程,也都走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业。
开业剪彩这天,老天似乎特别的照顾,阳光灿烂,彩旗飘扬。一切都是那么的激动人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门前那两条路上拥着前来观望的人群和车辆,场面沸沸扬扬,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江宁市电视台还特地举行了开幕式的现场直播,田忠义此刻非常的关注对面的一举一动,田生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大门紧闭,显得格外的冷清,若是在以往,半夜三点你再去看他们的大门还是敞开着的。有一天他无意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十天半月不关厂门,也不敢来一个小偷进行盗窃活动。说这句话的人比较狂妄自大,此人正是田生,也只有他才能夸下海口。
市委书记李长明的时候他真的是不请自到,不过事先已经派人去联系过他了,人家总还记得非常的清楚,为了扩大影响,还组织了市里的各级职能部门前来参加,他还专程去把抓工业的邵华良省长请到了这次的开业现场。田忠义知道这是他成功跨越心理极限的第一步,前天晚上特意去美容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整容,基本上还保持了原先的风格,不过此刻容光焕发,和先前判若两人,最起码是那得体的西装,锃亮的皮鞋,还有那头定型后显得很老实的一撮头发让人看上去是那么的年轻。
剪彩仪式一项一项的进行,开幕式上还穿插了邵华良省长的讲话,邵省长说:江宁市第一个私营垃圾处理转化厂改写了江宁垃圾处理难的问题,垃圾处理转化厂的建成投产开了我们省的先例,这标志着江宁市从此走向一个新的台阶。今后的江宁市也步入了一个更文明,更环保的时代,取得成功后,其它的兄弟城市也要跟进学习,把我们省建设成国家环保先进省……
趁邵省长发言的空儿,李长明拉着田忠义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坐下来。
按年龄我得称呼你一声田老哥,我没有猜错吧。说句实话,当初我的心里也没有谱儿,还是有一定的疑虑的。但是你既然要坚持做出决定如果不去尝试的话,到今天还停留在从前的位置上,你也不可能知道今天的结果。我没有看错,我还是相信我的第一感觉的。今天的你成功了,这一切不就证实了吗?
李长明扑打着袖口上的灰尘:当然了,成功背后的那些酸甜苦辣你自不必说我也是能体会得到的,这不是一个常人所能坚持住的,你当年一个捡破烂的迈出了常人无法拥有的顽强,达到了一个至高的境界,这需要一种怎样的毅力和魄力啊。
田忠义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理解万岁。
是的,这么多天来,从一开始的筹划到厂子建成,几乎每个晚上都失眠,现在有人能理解自己,苦累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摸了一把干瘪的肚皮戏谑道:在没有计划办厂子之前,我的体重是在一百五十斤以上,而就在昨天脱掉衣服去了毛重总的净重才不过在一百一十斤,整整掉了四十斤肉,这可是毫无疑问的,比任何的减肥药都要好上几十倍。
李长明诡秘的一笑: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所以在我来的时候,就为你精心挑选准备了一车的营养滋补品,你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把丢失的四十斤肉给我在最短的时间给我捡六十斤回来。以便增强你的抗倒伏能力。
田忠义一下子乐得笑疼了肚子:长那么肥干吗?是个牲口还能卖上几个钱哩,人肥了走起路来多难受,另外多余的十斤当下酒菜吧!
两个人忍俊不禁,相视而笑。
突然,杨仁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开幕式即将结束。
于是,两个人走过去。
现代化的流水作业线,日处理垃圾上百吨,绿色垃圾转化成了有机化肥,各种工业原料,产品一经投放市场被普遍的推广,立刻获得极高的经济效益。他终于会心的舒了一口气,笑在了内心深处。
他成功了,三个月后,他开始盈利,不仅还清了贷款,并且拿出了五十万元设立了田忠义慈善事业机构,用来帮助社会上更多的孤儿重返校园以实现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
有人曾说,人不怕不出名,就怕不用心去做。省市新闻媒体纷纷报道了他的先进事迹和先进的工作思路。一夜之间,他成了红人,成了名人,短暂的时间,他的垃圾处理转化厂一举跃为江宁市的龙头企业,市重点保护单位。富裕之后的田忠义没有奢侈浪费,依然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
这一天,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事情。提起办公室,虽说已成富翁,但是在他的办公室里简陋的几乎没有东西,一张桌子既能办公,又是一张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家具。这是他一直遵守的原则,一切简单就好,安逸的环境有可能导致一个人丧失斗志。
他给秋萍打了个电话。
不等他先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清脆的声音:爸爸,真是替你高兴,这些天来,你成了我们学校议论最多的话题,昨天我们的学校还以你为辩论的内容组织了一场激烈的辩论争霸赛,有几个同学还准备去拜访你哩。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昨天下午我还收到你们学校化工系几个学生寄来的信件,他们表达了自己目前的愿望,很想到咱们的垃圾厂里工作,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秋萍说:这是好事,今年刚好又有一批大学生面临毕业,你最好能来我们学校一趟,顺便可以招聘几个人去厂子里献计呐言。
好主意,我即刻就动身。
他交代杨仁德一些必要的事情就风风火火的奔向火车站。火车成了他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厂子里新买了一辆汽车,杨仁德劝他开车去,他就对他说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能为厂子里节省一分就是一分,在以前他怎么都悟不出这么多的道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有第二次生命之后才一点点亲身积累的,只有这样做,他认为自己才有前进的动力,才能永不言败。
田忠义成了名人之后的确和先前有着天壤之别。当他来到学校,很多学生一眼就认出了他,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的学生也都想领略白手起家的成功企业家的风范,他慷慨激昂的专门给学生们做了一场报告会,结束后,秋萍把他领回她的宿舍。
秋萍的三位好朋友也改变了态度,彼此都把各自的美味统统拿出来给他。
以前的事多有得罪,我们向你表示歉意。
表示什么歉意,那算得了什么,我都习惯了,每个人都得学会去适应这个社会。
他找到学校就业办公室,在校方的积极配合下,他在学校的礼堂举行了现场招聘会,让他感到满意的是,已经录用的有七八十人,应聘的学生却还排着巨龙般的长队,招聘现场仍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突然,田忠义腰里的手机响了,是杨仁德打来的,迷迷糊糊的听说厂子好象出事了,让他火速赶回去,他想问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那边已经没有了信号。
他就决定回去,带着招聘来的一百多个学生,赶回了江宁。
垃圾处理转化厂的车间里。
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曾经扭打自己的那个大胡子——胡浩。
胡浩和一帮贼眉鼠眼的无赖地痞晃着手里的凶器耀武扬威。
车间的工人们都被撵到一个角落里,双手抱头蹲坐在地上,那些机器仍在高速运转。
他走过去关掉了电源,所有的机器嘎吱一声都停下了。
胡浩挥舞着手中的凶器,不知天高地厚的威胁着:把你的破烂厂子尽快的搬运走,马上搬走,滚的越远越好,不然每天打伤你一个工人,对了,你先把这个月的租金缴了。
什么租金?他懵懂的问。
为了不伤及工人,他也尽可能多的拖延时间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稳住他们。看样子,这帮家伙绝不仅仅只是为了闹事那么简单,那种气势足以把垃圾处理转化厂移为平地,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曾经发过誓言,一定要与垃圾厂同呼吸共命运的。他纠缠着眉毛,摸索着额头,咬紧了牙,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一转身对进来的人说:王科长,把保险柜里的钱统统给拿出来,咱们不干了!不失时机的递了个眼色。
可是,我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王自强心领神会一幅很是为难的神情。
田忠义走过去在他的掌心里划了几下,王自强心领神会。
田忠义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没有拆封的香烟,必恭必敬的每给无赖递上一支。
“大胡子”龇出一嘴黄牙,蛮不讲理的说:快给老子点上。
他斜睨他一眼,那张黑色的脸被这样猛的扭曲变形像极了一个狗的面孔。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老哥,咱们几次会晤,都不曾得知你的姓名,以后还得老哥多多关照,听说叫什么大名。
难道你没有长眼睛吗?看不见我这一脸的胡子吗?胡浩摸着胡子说:老子他妈的姓胡,胡浩不是胡搞。他的鼻孔里冒出的烟雾罩住了他的鬼脸。
田忠义镇定了许多,用商量的语气问道:胡大哥,你看这件事情和我的员工没有一点的关系,能不能让他们先走,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单独在这里商量,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我不干了,马上搬迁拆除。
现在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说的事我不可能答应,你先把钱拿过来,然后滚蛋,其它的一切交给我们来办理。
他一点也不恼火,跟胡浩讲着无关痛痒的闲话。
一根烟的功夫,大胡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发起火来:他妈的,狗日的东西拿个钱怎么比拉泡尿还要慢,看来你们的钱让老鼠给拉到洞里了。厉声冲他吼道:老子的忍耐是有限的快给你的财务人员打电话,就说老子等不及了,五分钟后,钱如果再提不过来,后果就自己负责了。他摩拳擦掌,进一步的要挟起来。
田忠义拿出手机故意放高了嗓门:李科长,你快点,胡大哥等不及了,把保险柜子里的钱一分不剩的拿过来,如果实在不够多就快点去附近的银行把那张卡里的钱全部取出来吧。
人人都乐意听奉承话,胡浩也不例外,此刻乐的屁颠颠的。
正高兴的时候,王自强带着一群公安人员来到厂子里,把胡浩一伙给团团围住,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这帮无赖,扭送到了公安局里。
工人们总算是安然无恙,他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心脏却开始了莫名的狂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那场面也都没有过此刻的这样紧张,也许是忽然间才想起了杨仁德,就直奔中心医院。
杨仁德是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他的头部严重受伤,裹的严实,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躺在病床上呆呆的凝望着房顶上的吊灯好象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他把送给他的鲜花插在花瓶里,在他的床头坐定,猛地捧起他的手一阵楸心般的疼痛:仁德老弟,为了我却连累的你……如果我不去省城,假如我能早点回来,唉!他叹着气深深的自责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那样的自私和贪婪,如果真是这样,他真的开始讨厌起自己来了。
呃,田兄,请你一定不要这样说。那帮无赖简直是丧尽天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撵走了吗?
噢。他哼了一声。
仁德,你放心,倘若我还活着,那怕还有一口气,我也会找他们算帐的,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人事间了,在阴间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进来的护士小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很抱歉,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一个清净的环境来疗养,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到恢复的差不多再说也不迟呀。
呃。他点头低应着:你安心养病,厂子里有我,再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田忠义开始一一兑现他的诺言。他把妻子吴莲英的坟墓迁移到垃圾处理厂办公楼后边的一块空地上,正对应着他办公室的窗子,只要他一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其实他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为了不使在天那一边的妻子寂寞孤独,也为了自己的心理能得到一点点的安慰。每一天只要是他在办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窗户对着妻子的坟墓守望一阵子,默默的向她倾诉一些厂子里的事和自己的一些内心独白。时间久了,他觉得那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到了年底,秋萍寒假归来,他们两个在职工宿舍楼里收拾出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凑在一起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喜悦。
秋萍陪着田忠义去病房里看望杨仁德,刚一从医院走出来,才发现江宁市的大街小巷已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让人眩晕的霓虹灯肆无忌惮的施展着自己的魔力,特别是那浓郁的美味佳肴已经让人感觉到年的味道了。
秋萍四下里张望一番,见不远处的解放广场有漂亮的烟花升起,笑着说:爸爸,不如我们也去那边的广场溜达溜达。
田忠义忽然收到一个短信说他的手机即将欠费停机会催缴话费的。他走到一个小卖部打了个电话,随后,他们一同向解放广场走去。
广场可真是个让人快乐的地方。年老的,年少的,痴情的恋人,浪漫的家庭一族,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到处都是丰收喜庆。各式各样的烟花徐徐上升,瞬间的绽放停留成为永恒的主题。彩色的喷泉更是表演的惟妙惟肖,这一切的美丽景色让围观的人们忍不住拍手叫绝。
他在秋萍的脸上发现了艳羡,于是就提议:萍儿,我们也去买些过来放吧。
好啊!她惊呼。
他举着买来的双龙戏珠开始燃放。五彩斑斓的礼花瞬间被拼成了和真龙一样腾空跃着追赶着,秋萍拍得手都疼了。起初她不敢接近,不一会儿就开始自己亲自体验。
除夕之夜如期而至。
除夕之夜,是万家团员的喜庆日子。静雅食品厂的机器还在运转,工人们还在加班。
田静去厂子里转悠了一圈就回家了。平时她是很少有时间下厨房的,她觉得家庭主妇的概念在她的身上已经愈来愈远了。为了能够过个团圆之夜,也为了给丈夫一个意外的惊喜,她在厨房里整整忙到了八点。
丈夫刘杨还没有回来。
她捶捶有些酸痛的腰,平时在厂子里得心应手怎么一干起家务就一下子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想去吃些止痛药但今天晚上实在是个好日子,又是一年中的大结局,希望新的一年里身体能够越来越好。她在贵妃沙发上仰躺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了近期的《江宁日报》。不经意间,她发现了关于垃圾处理厂的整篇报道,上面还有田忠义的照片,越看越是觉得心里发毛,也越是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仔细回忆起一年前的事情来,这个人曾到过自己厂子里闹过事,还是因为那个叫秋萍的姑娘。
她的右眼开始莫名奇妙的跳动,她解释不了这是怎么回事,早不跳晚不跳,偏偏却是这个时候。
情急之中,慌乱的拿起电话一连串的拨了几个号码,刚一放下,门突然被推开了,把她吓了一大跳。
刘杨像个小孩似的一进门就叫嚷开了:老婆大人,我们今天总算有个时间去广场看大屏幕直播的春节晚会了吧,听说那里实在是太热闹了。
死东西,你要吓死我呀,恁大个人做事咋还毛毛靠靠的。
她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蓦然间她发现丈夫越来越有魅力了,他长的的确很帅气,也很精神,当初为了选择他也没有嫌弃他的贫穷主要是他这个人还适合自己的胃口,后来在自己的帮助下,他进了机关大院,一直风调雨顺。平日里,自己对他照顾太少,生怕他冷落了自己,就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你还知道有这个家?还知道回来吃饭?
噢,对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刘杨摸着油腻腻的嘴说:在办公室里写完年度总结汇报,张秘书长请我们科室里几个哥儿们吃饭,甭说,还是西餐,味道好极了,你看我的肚子,吃的滚瓜溜圆的。
混得不错吗?以后就不用老娘操你的心了?看来老娘给你做的饭是白做了。田静横眉竖目,发起了牢骚。
————。
她突然意识到大过年的出口骂人有点不近人情,马上就又改变了态度换成一幅极尽温柔相:既然你已经填饱了肚子,就到幼儿园接珍珍去玩吧,我的心里有些不痛快,打算在咱家里召开一个紧急的家庭会议,会议的主要人物是我们姊妹几个,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刘杨走到她的跟前,给她做起了按摩。
是你的公司出了事吗?还是因为厂子里没有们放假,员工们有意见在闹情绪,要是这样,我就去通知他们放假回家过年,谁不愿回去就给加工资。
都不是,是我家族内部的事务。这段时间怎能胡乱的放假,客户们要的货金早已经到咱的手里,可就是生产不出来。员工们都喜欢加班,现在的工资要比平日里增加整整一倍,这年头有谁还希罕回家过烂年呀!
那我参加你们的会议吗?
你也累了一年了,带着咱们的宝贝女儿出去好好玩玩吧。她有意把他支走,毕竟他在她们兄妹之间还算是个局外人。
很快,田生和李素娥先后赶到田静家里。
田静见老大田欣没有来就忍不住问李素娥:嫂子,我大哥哩!这可是重要的会议,他不到场能行吗?
说是下乡去慰问乡亲们。你说平日里工作都很忙,好不容易过年聚在一起了,这大年除夕夜的慰问个啥子东西吗?去吃农民的饭,还是去闻农民那双臭脚丫。李素娥发泄着胸中的不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关紧?
田生是个大烟鬼,一支接着一支,一会儿的工夫,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干净的地板上散落着那么多的烟头就证明了他的烟龄的长久,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注意。
田静咳嗽几声,拿清新剂胡乱喷了一通,极不耐烦的叫嚷:二哥,少抽一支吧,瞧你那一排牙齿黄的,都快变成黄金了。
田生龇牙嘿嘿冷笑了几声:真要能变成黄金,我可珍贵了,发了大财念及我们兄妹的情分上,到时候一定分你一份。
李素娥忍俊不禁,揶揄的笑了,自顾自看她的电视。
田生又打趣着说:有什么大事,十万火急呀,是不是你钱太多了想叫我们来讨论如何分帐。
二哥,瞧你这张大嘴巴,除了钱你就不能再说点别的,小心掉进钱眼里拔不出来了。
没听世上说有不稀罕钱的玩意儿,谁不爱财,谁就是个白痴,没有想到你现在竟然还学会了玩高雅!
行了,行了。大家平时都很忙,东打电话,西打电话好不容易凑齐却还斗起来没个完了。要是有事说,就挑重要的说,枪刀麻利快。李素娥不愧为做大嫂的,有一点大家风范。
田静也不说话,认真地每人发起一张报纸,家中订的给田生,从邻居借的那份给李素娥。
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田生扔了报纸不屑一顾地说。
严肃点儿,二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给你开玩笑。快关注关注你手里的那个人物专版。
不用看了,我早就看过了。
田生熟练的翻起报纸,指着照片说:这个人以前可是个有名的乞丐,不知怎么搞的把戏,只一夜之间就成了操办了垃圾处理转化厂。这个垃圾厂就建在我的总部对面。自从这个垃圾厂建成后,小风一刮,裹着的一股子馊臭味飘过来让我觉得办事大不如从前那样的顺当。很明显这是阻挡我的财路。为此,我也找过一帮人去厂子里闹过事,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关了几天。我去找张庆祥子市长,他也说这个田忠义有些本事,叫我不要随便的声张,不能去无理的惹事。他娘的,也太可恶了点,这几天我的工程进展的还没有蜗牛的速度快,还大大的赔了一把,差点赔得不让我穿内裤。
李素娥从来都不看报纸的,一看字头就晕,是个典型的“假文化”人。不过此刻,听了田生的介绍她还是耐着性子从头至尾一字不漏的默读了一遍,然后露出一副凶狠相:这个人有些可恶,简直不是东西。他有些添油加醋的扬着声音喊:那天他故意把亮亮打昏,又充好人送进医院,想勒索钱财。
你给了他钱?田生插进来问道。
休想。那个瘪三儿被我狠狠的臭骂了一顿,不服气的走了。
李素娥不仅昧着良心歪曲了事实,还装出一副大言不惭的架势。
我倒是觉得奇怪,想起来都有点头皮发麻,难道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这个人多少有点像咱们的父亲,名字也很相似,只是前后两个字颠倒了位置,不是吗?田静焦灼的说。
咳!田生吐着烟圈儿理直气壮的说: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不计其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故意做了个鬼脸笑着说:就拿我来做个例子,我们公司的那帮人楞说我像美国当下最火暴的一个大明星,连举手投足相似的无可挑剔了。
田静乐的合不拢嘴:你养了一大群马屁精,他们都在拍你的马屁。
李素娥跟着笑起来:的确有几分相近之处,只可惜他少了父亲当年的那种气质和风度。
瞎说,不是同一道上的人,你却硬把他们拿到一块来比较。再说他也不能和咱老父亲相比,爸爸是什么人,他又是个什么货色的人。
显然,田生丝毫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咱老爸当年是百万富翁,若不是当年的……唉,到今天恐怕早该成为千万,亿万富翁了。田生有些不情愿的劝慰着田静:放着好好的大年夜不过,却胡思乱想,大过年的应该忘记过去的不开心,你也许是太累了,见物思人,想到我们每年的除夕夜都去父亲那边团聚。若不然这样好了,明天正好是大年初一,又是祭祀的好时候,不如我们去给父亲添坟吧。
好啊。李素娥一口赞成。
田静却是一脸的愁容:我的心里总在隐隐作痛,到底是心理毛病还是生理毛病?
田生不耐烦了,独自去书房上网聊天了。
李素娥开导起了田静。
可能是你的工作压力太大,放松一下就会好的。别是因为报纸上的那个卑劣的人而恼火。其实他打亮亮的事我还很清楚的记在心上,太令人窝火了,遇上合适的时间,我会出口恶气的,今晚过去,明天就又是一个新的开端。
田静端起果盘让她吃瓜子,两个人嗑着瓜子看起了春节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