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的父母都死了,死于一场车祸。再后来,她的孪生弟弟也没考上大学,反而
剃了个光头整天与菜市场附近一帮偷鸡摸狗的闲人混在一起。
除了买鱼的人,从来没有谁曾在意过薛凝,就连她的孪生弟弟也不愿意朋
友们知道自己有个卖鱼的姐姐。所以当她看到我为她端来一杯冰水的时候,霎时便有了一种动心的感觉。那天她把钱包交给我之后,我为了表示感谢,顺理成章地请她吃了一顿饭。
之后,我们又相约看了一场电影。再之后,我们就结婚了。
白天我们各自上班,下班后,我们就赶紧躲回小屋里。薛凝为我做一顿全是鱼的晚餐,然后我们拥抱着一起上床。薛凝讨厌我身上的尸体气息,所以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使劲用香皂擦自己的皮肤,擦得皮都快要破了。我也讨厌薛凝身上的鱼腥味,她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洗澡。但她只会在擦过香皂后,轻轻用热水冲走泡沫,留下一丝香皂的残余味道。只要我将她搂在怀里,便会嗅到一股香皂的清香。通常来说,是硫黄皂的清香。不过,我必须要说,如果每天都嗅到同样的气味,即使是混杂着鱼腥味的硫黄香皂清香,时间长了,也会让人作呕的。所以,作为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我时常也会做出一些改变。比如说,偶尔我会去殡仪馆附近的一条小巷。在那条小巷里,有很多亮着红灯的小发廊。
记得有一次,我刚走出一家小发廊,突然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冲到我的面前,然后狠狠朝着我的肚子给了一拳头。这个男人是薛武,我曾经在婚礼时见过他一面,唯一的一面。他是薛凝的弟弟。
3
薛武冲入工作间的时候,我已经止住了哭泣。那时,我已再没有气力为薛凝那破碎的尸体化妆,是杨纤帮薛凝化妆的。杨纤从郊区回来后,停好车就径直进了工作间。她知道我无法继续工作,所以抢过了我手中的眉笔与口红,就在水泥台前忙碌了起来。她小心翼翼避开纸板,将一顶假发戴在了薛凝的头上,然后细心地为水泥台上躺着的尸体化着妆。就在她即将完工的时候,薛武冲了进来。薛武依然剃着光头,头皮隐隐有些发青。他面无表情地朝水泥台上他的孪生姐姐望了一眼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我。杨纤很知趣地离开了工作间。她出门口的时候,薛武看了一眼她纤细的背影后,问我:"这是你的新欢?长得不错呀!""混蛋!"我抓起水泥台上的粉底盒,用力向他掷了过去。薛武嬉皮笑脸地说:"开个玩笑嘛。"但他的笑脸转瞬即逝,冷冷地继续说,"王东,我姐死了,真是太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