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我听到了一声脆响。接着,我的脸上忽然一凉。用手抹了抹脸,手上全是乌黑的鲜血,是薛凝的鲜血。薛凝的腹部忽然裂开了一条不长不短的口子,这道裂口还在缓慢地拉长,盈出一汪乌黑的液体。她腹中血肉模糊的子宫出现在我的眼前,凝结成一团,分
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躯干。血腥味与鱼腥味混在了一起,气味令我想要呕吐。而那血肉模糊的子宫却有节奏地蠕动着,蠕动着,蠕动着。又是"啪"的一声,子宫裂开了,一条奇形怪状有着三角形脑袋的褐色虫子
从胎盘里爬了出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扭动着细长的身体。
我又叹了口气,然后蹲下身,打开了一只放在水泥台边的塑料化妆箱,从箱
子里取出了两支细长的筷子。我站起身,捏着两根筷子,挟起了那条在薛凝尸体
上扭动着身体的怪异虫子,然后把它放进了一只玻璃杯里。
当虫子离开薛凝的尸体后,只是一瞬间,薛凝的肌肉与内脏蓦地变作了一
摊血水。冰冷的水泥台上,只剩下了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和一顶浸润着血水的肮
脏假发。
我最后叹了口气,对自己说:"是的,薛凝,你死得太早了一点。要是没有这场车祸,最多再过一个月,你也会死的。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你不该怀上这个女儿。"
6
很早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不过,我并没有告诉薛凝。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一直都对自己说,和薛凝结婚,只是生理上的需求罢了,我并不是真正地爱她,所以我才会毫无愧疚地去红灯小发廊寻欢作乐。但我知道薛凝是个单纯的女孩,也不忍心伤害她。所以当薛武要挟要把我去小发廊的事告诉薛凝的时候,我才答应了他讹诈的要求。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半年前的一天,就在我刚吃完了一顿红烧鱼后,薛凝竟
会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明白,薛凝在我不知不觉的时候,让我戴上了绿帽子。看着满桌的鱼骨头,我忽然想,这两年多里,我几乎每天都吃薛凝做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