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字,将车熄了火,摸着黑下了车。
阴冷的雾气立刻无声地将王福团团包围了起来,那种湿漉漉的寒气骤然钻透了他单薄的衣裳,侵袭着他肥厚的肌肉,他不由得猛地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冲向楼道门。在进入楼道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了一眼整栋楼。
缥缈的雾气围绕着楼房,发出幽暗的青白色微光,老旧的六层楼房几乎完全隐没在诡秘的雾气中,阴森森的,没有半点光亮。在大雾的作用下,一切都显得有点不太真实。
王福揉了揉微微发福的肚子,莫名地感到刚才开车时曾有过的那种恐惧又在他体内升腾起来,就好像这场毫无预兆的大雾,逐渐在他心头堆积、钙化,硬硬地堵在他胸口,令他产生了一阵难以遏制的窒息。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生意不好不说,还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
呼吸绵长而又沉重,王福小心翼翼地扶着落满灰尘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向楼上走去。这栋房子也不知是哪一年建的,又旧又破,到处弥漫着呛人的陈旧气息,犄角旮旯里挂满了新的、旧的、完整的、破败的蜘蛛网,楼道里的路灯也没有一盏能亮的。
王福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不知小玲睡了没有。突然他又在黑暗中自嘲地轻
笑了一声,想到小玲一向睡得早,现在也许早就沉浸在舒适的梦乡中了。他边想
边默默地数着楼层,五楼就快到了,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小玲和对面那个聒噪的老太婆,他将脚步放得更轻了,就仿佛一只夜游的猫。
在伸手到兜里掏大门钥匙的时候,王福想起了一年前跟小玲相识的那个夏天,一切都像是故事里安排好的奇遇。他像平时一样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灯火辉煌的夜色中游荡,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孩从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里匆匆走出来,由于他的眼睛正盯着几个从夜总会中东倒西歪走出来的年轻人,并没有注意到斜刺里冲出来的女孩。当他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那一抹白色时,女孩已经如同一片飘忽的落叶,惊叫着跌倒在车头灯照耀着的那块干燥的水泥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