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里非常混乱,王福垂着头,两只大眼睛狠命地上翻,直愣愣地盯着热气腾腾的浴室门。他陡地想起自己守寡多年的瞎眼老娘跟他说过的话,在旧社会,奸夫淫妇倘若被人发现了,是要被拉去浸猪笼或用乱石砸死的。想到这儿,他浑身一震,身体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他蓦然站起身,大步走向敞开的浴室门。
血腥味依然浓烈地刺激着王福的嗅觉,他干巴巴地嘿嘿笑着关上了水龙头,返身从厨房里摸出了一把锃亮的菜刀和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差不多两个钟头挥汗如雨的工作之后,王福终于直起腰,双手抱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两具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堆七零八落的"零件",失血过多的皮肤青惨惨地没有一点光泽,刀口上翻卷的皮肉也看不到血色,苍白僵硬,就像是白蜡胡乱捏出来的一样。
王福拎起一只胳膊--
那是郭玲的右胳膊--
却同时带起了另一只男人粗大的胳膊。他皱了皱眉头,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扯,十根紧握的手指像是本来就长在一起似的,纹丝不动。他有些恼怒,脱口含混不清地骂了句脏话,捡起扔在地上、已经卷了刃的菜刀就是一阵猛剁,所有的手指都齐根而断,纷纷掉落下来,发出阵阵"噗噗"的轻响。
莲蓬头里"呼噜呼噜"空响了几声,"哗"地冲出无数柱清亮的水流。王福一件一件褪去身上的衣服,冷漠地用赤脚将地上人偶般的"零件"踢到一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赤裸地带着一团热气到卧室里换了身干净衣服,从柜子里翻出几只巨大的编织袋和塑料袋重新回到浴室。
人的躯体一旦被拆开了就似乎特别占地方。王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刚好把那堆乱糟糟的"零件"全都用塑料袋包裹起来,塞进了编织袋里。他吃力地提了提装着郭玲的那只袋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凸了出来。他感到十分纳闷,怎么郭玲活着的时候他能够那么轻松地抱起她,而现在,袋子重得就像装满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