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呼吸,感到从嘴鼻里出来的气体都凝结成一片细小的冰晶,掉在仪表盘上,似乎有轻微的"叮叮"声。
路边,男人手忙脚乱,扶起摔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女人,冲着绝尘而去的红色夏利车破口大骂。此时,飞速逃离的车子只剩下了两只不甚清晰的红色尾灯,很快,便没入了月光下淡青的夜色。
7
一直将车子疯狂地开进市中心,王福才在一家酒吧高耸的霓虹灯广告前踩下了刹车,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酒吧门口的保安惊恐地转过脸来,见并没有发生车祸,又变为一脸漠然,斜斜地靠在大理石门框上。
喘息未定,王福不敢回头,偷偷通过头顶的后视镜窥探车后。那两个鬼气森森的男女没有跟过来,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四散着很多出租车,还有一些东倒西歪从酒吧里出来的年轻人。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关掉发动机,锁上车门,将空车灯打下来,蜷缩在驾驶座上,慢慢陷入了迷蒙状态。
阳光和喧嚣将王福从睡梦中拉出来,他打着哈欠睁开眼,听见身后传来洒水车悦耳的音乐。他用茶水漱了漱口,活动一下酸胀的四肢,发动车子,朝李庆家开去。交了车,李庆将他送回家,下车的时候,李庆突然叫住了他,从车窗探出头来:"你猜我昨晚下楼买烟的时候看到谁了?"
"谁?"王福转身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郭玲。"说话时,李庆点着了一支烟,"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叫她,她就上了一辆的士走了。"
从听到"郭玲"这个名字开始,王福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他目光游离,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看到他这个样子,李庆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跟他道别之后,开车离去。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热,可王福却感到一种灼热的窒息,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滑进脖领子里,弄得他浑身痒痒的。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转过身,步履僵硬地朝自己住的那栋楼房走去。
蓦地,正边走边挠着后脖颈的王福瞥见楼道口旁边的树荫下聚着一堆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站着的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弯腰看坐着的人们在干着什么。从侧面和背影,他认出了几个人,那都是跟他住一栋楼的几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