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疯婆子!我松了一口气,倒有些可怜起她,叹息了一声走出松林。
我是个极敏感的人,回到镇上,猫墓地和疯婆子的形象总是在脑中萦绕不去,直至坐到饭馆里,面对香喷喷的饭菜,鼻间仍然充盈着松林里的腐臭味。因此,我终于忍不住,向饭馆老板打听起那个诡异的猫墓地和疯婆子。老板是五十岁左右的胖子,很健谈,因为饭馆生意不好,他干脆坐在我边上跟我讲起了故事。没想到,我从他口里竟然听到了一桩骇人听闻而又令人叹惜的诡异故事。当晚,我就在小镇找了家旅店住下,把老板的口述整理出来。
你听过"死猫吊树头,死狗放水流"这句俗语吗?我们镇上有个老习俗,凡是猫死了,必须用红布袋子套起来,吊到后山的小松林里去,这样猫的灵魂就会上天,否则到了晚上,它会回家找主人的。你真不该跑到那个树林子里去,那里邪气太盛,今晚你得用红布包住头睡,否则猫灵就会找上你。你说碰到个疯婆子是吗?她叫柳红,不要看她现在又老又脏像个巫婆,年轻的时候可是咱镇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哪。
那时候正赶上"文革",我是个十多岁的小屁孩,啥事都不懂,在二伯家过活。我二伯是这个镇的革委会主任,因此我也沾了他的光,在镇上无所顾忌,纠集了一帮子弟横冲直撞,唯一能管住我们这些调皮孩子的,就是柳红。她二十岁,住东街口,扎一条乌黑的麻花辫子,特别干净,干净到你一看到她,心中那点儿燥火气儿便全熄了。
那时柳红有个相好,是城里来的知青,戴一副眼镜,白白静静的,对我们也挺和善。我记得他还吹得一手好口琴,每到傍晚,他和柳红常手拉着手在河边散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经常可以听到从暮色里传来悲凉的口琴声,带着河水的湿气,听着让人不由得想哭。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两个年轻人如此悲伤,后来才听别人说,那个男的成分不好,上面不同意他们结婚,而在从中作梗的,竟是我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