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想不通,我二伯家一向对柳红挺好的,特别是我二婶,落着闲时便拉着柳红嘘寒问暖的,比亲闺女还亲,可听说当时偏偏是她出的主意,硬生生地拆了这一对鸳鸯。
柳红一直把我当成她的小弟,因为我长得胖,她总爱叫我小柿子。那段日子,本来爱笑的柳红总是皱着眉头,让我觉得有什么美好的事物即将逝去,整天惶恐不安。有一天我奉了二婶的命令去给她送一碗莲子羹,柳红突然问我,小柿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可我一个小孩哪懂这些,她问我也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罢了。我随口说,你们干脆私奔呗!柳红怔了怔,说,私奔?奔哪儿去?我说,戏里面不是都这样吗?柳红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那只是戏,现实中要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没想到第二天,柳红和那个男知青真的就失踪了,他们居然信了我这个小孩子的话。可是没过一夜,他们又都回来了,是被二伯带着人抓回来的。二伯说他们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要重重处罚。我想柳红这回可惨了,我二伯发起火来可是能烧了这座小镇的。然而令我更想不到的是,一个月后,柳红竟然嫁到了我二伯家,嫁给了我二表哥,成了我的表嫂。
我一直认为,我的二表哥其实就是个傻子,柳红嫁给他,连我这做表弟的都有一种骨鲠在喉的难受,人们都说,那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觉得他连牛粪都不如。可柳红毕竟还是过了门,我们成了同一张餐桌吃饭的一家人。二伯对我说,你以后不要再叫柳红姐姐了,要叫嫂嫂。柳红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只顾埋头吃饭。从那时起,我就没有看到她露出过笑容,让我难受的是,她甚至对我也不理不睬的,我知道,她一定恨我们家,连我也一起恨了。
柳红没有了笑容,就显得特别阴郁,沉默得像个影子,叫人害怕。我不敢问她为什么答应嫁到我们家,那个相好的男知青又到哪去了。直到有一天,那个男知青突然发疯似地闯进我们家,我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