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健忘，第三封信的时候啊！”
“你在说什麽？我完全听不懂！”
她向前走进了一步，“认识夜雯吗？”
我向後退了一步，手按胸口，“你为什麽知道她？”不断冒出的冷汗似乎预告了接下来惊人的真相。
“因为，”雨霏诡秘地微笑，“我就是夜雯。”
Chapter 10
片刻间，空气里充塞着死寂。
我想起克丽斯蒂的名作《罗杰?艾克洛德命案》中侦探白罗破案的场景。
“你在开玩笑！”我瞪着她，脑袋瓜正做着接受、与不接受事实的抗争，“这、这太荒谬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个认识快半年的网友，竟然……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打死我……打死我都不相信！
“谁开你玩笑？是你自己不够机警”她一只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一张纸条。“我给你好多提示，你却都没发现！”
“那纸条是什麽？”我全身颤抖，好像只有被吓的份。
“还记得夜雯的个人说明档吗？”
“当然记得，我看过好多遍了。”
“我把它写下来了。”她把纸条递给我，“再看一遍，你发现什麽？”
我仔细重读了一遍──
献给“他”──
叶之舞，是秋的讯息
文字，是另类的倾吐
等待，是我的宿命
於黑夜，於白昼
羽毛般轻盈的微风，总是遗漏了渴望中的告白
飞快地轻拂过我哀伤的双颊
“我……”我抓抓头，“还是一头雾水。”
“你很败耶！亏你还是个推理狂！”
“我是推理迷……”我无奈地反驳，“狂跟迷是不一样的。”
“随你说！”她耸耸肩，“把这首诗每行的第一个字合起来读──”
“什麽……”我拿起纸条，“叶文……等等……！”一阵电流穿过脑袋，“我知道了！‘叶文（夜雯）等於羽飞（雨霏）’！”
“总算知道了吧！”她闭上眼睛，叹口气、摊摊手。
我脑中涌现起许多回忆……没错……没错……她们是同一个人！
难怪……难怪当初我向雨霏索取e-mail 时，一个“偶尔”使用电脑的人竟能快速地写下自己电子邮件的地址！
难怪……难怪夜雯对我的长相丝毫不感兴趣，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难怪……难怪她拒绝我寄相片给她，因为她根本不是就读内湖高中！
她也不能邮寄相片给我，因为从邮戳能看出寄信地点，所以才要用扫描器！
“除了那首诗之外，我还有给你其他暗示喔，”雨霏以夸张的姿态，无奈、惋惜地摇头。
“什、什麽暗示？”
“还记得我BBS上的ID吗？”
“当然记得！不是Niar吗？”
“倒过来念念看！”
“嗄？倒过来……r-a-i-n……rain──雨！”原来是暗指雨霏的“雨”字啊！
“明白了吧……”雨霏也看得出我已经澄清了许多疑窦，“需要我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给你听吗？”
“当然。”我屏气凝神。这件怪事真的是令人昏了头。
“那我就从……你找我谈话的那一天说起，”她的眼神移往地上的光晕。“我一开始的确对你没有什麽兴趣，所以显得心不在焉的，况且……我那天心情超差的，所以态度不怎麽好，先向你道歉，原谅我吧！”她看了我一眼。
“说下去。”
“当你提到侦探小说这个字眼时，我吓了一大跳（我回想起来，那时她的确很震惊），没想到你也喜欢读推理小说，而且还自己创作。我开始对你感到好奇。我到推理擂台去，发现你的寄件者名称与留言板匿名相同，便确定那是你。然後辛辣地回覆你的问题，引起你的注意。”
“但你为什麽对我不闻不问，还使用假身分欺骗我的感情？”我提出了我最不能了解的问题。
“拜托！你先别插嘴，OK？”她的语气，的确让我联想起夜雯。“我发现你只追求美女，因此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改造你。”
“改造？”
“我这麽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三个目的，”她神情严肃起来，活像柯南漫画里的灰原哀，“第一，让你找到真爱。这几个月来，你应该体会、学习到了不少事吧？当你述说那张假相片的事情时，我就明白我成功了（难怪那时她咯咯直笑），你已经超越外在，进到心灵相通的境界。”
“你在打哑谜，”我皱眉，“这只不过是转了一大圈，因为实际上你……”
“我知道，但的确是有收获吧？”
这我承认，一个月以来，我对现实世界的雨霏几乎一屑不顾。
“前提是你演技要好。”我说。
“事实证明啦！第二点，如果说你真的对我那麽感兴趣的话，想要有进一步的进展，至少也该等到……推甄过後吧……”她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你是为了我们俩功课着想，才使用这种迂回，或者说是折衷的办法？”
她点点头，“幸好我们两个都安全着陆。”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自己是爱的交点，是夜雯和雨霏两条线的交叉点！这就是当初……夜雯话里的涵义……
“第三点呢？”我紧紧地追问。
“这个……很重要……”她小心地从书包中取出一本书，递给我。
我审视了书名，这是……齐克果的《诱惑者日记》！
“看完这本书你就明白第三点是什麽了……这也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她丢给我一个微笑，然後说：“再见。”
她转身离开。
我赶忙把书收进书包，快步追到她面前，“等一等！”
“嗯？”她望入我的眼眸，“还有事吗？”
“我……陪你走回去。”这是我第一次这麽近看她。
她娇羞地低下头，笑了，“也好。”
“你也喜欢‘夜行’吧？”我出奇不意地握住她的手。
“当然……”她没有反抗。“这又是哪一部推理作品是吧？你总是喜欢用双关语……”
我们步向朦胧的月光中。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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